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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去远方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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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族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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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我在拉斯维加斯有一处产业。”他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生意上的事。

“离城区很远,表面上是一个度假庄园,实际上有独立的安保系统,所有进出的人都要经过三重身份验证。

方圆几公里都是私人土地,外人根本进不来。

那里有全套的医疗设备,医生和护士也都是信得过的人。

附近有一家顶级的私立医院,如果需要,可以在半小时内到达。”

他握住她的手。

“阿黎,我想送你去那里。

等我把这边的事情了结了,我马上来接你。”

苏黎的手指僵住了。

铅笔从她指间滑落,在画纸上滚了一下,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灰色痕迹。

她抬起头,看着裴璟行的眼睛。

他的眼睛还是那双桃花眼,但此刻里面没有了新婚之夜归来时那种劫后余生的亮光。

也没有了每天道晚安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和决绝交织的复杂神情。

“你要送我走?”她问。

“不是送你走。”裴璟行说。

“是让你先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拉斯维加斯的安保级别比赫特城堡更高,那些老家伙的残部正在被一个一个地清理,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我不能让你和我们的孩子冒任何风险。”

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那座别墅我已经让人重新布置过了,卧室朝南,阳光很好,有一个小花园,还有一间给你做珠宝设计的房间,工具和宝石都运过去了。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管安心养胎,把孩子生下来。

那里有最好的产科医生,比城堡里的条件好得多。

一切我都想好了,每一步都是。

这个产业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查到,是最安全的。”

苏黎把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

“你是在通知我,还是在跟我商量?”

裴璟行沉默了两秒。

“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很大。”苏黎说,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如果你是在通知我,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去。”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夜色笼罩着赫特城堡,湖水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远处葡萄园的藤蔓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宁静美好,但苏黎知道,在这份宁静的外面,是一圈又一圈的装甲车和荷枪实弹的守卫,是每天都有死伤的残酷拉锯。

“我不要把你一个留在这里!”苏黎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忘了吗?新婚之夜你把我锁在这间卧室里,我在里面跪了一整夜,听着远处的枪声,不知道你是死是活。你知道那种感觉有多难熬吗?我要和你一起度过,不论有多危险,我们都在一起,好吗?我不能自己去。”

裴璟行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阿黎——”

“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苏黎打断他,转过身来,眼眶已经红了。

“我知道你觉得把我送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是你作为丈夫、作为父亲应该做的事。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要让我一个人在拉斯维加斯等——等多久?一周?一个月?一年?你什么都不敢保证,对吗?也许你会死在那边,而我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只能等到某个人的电话,告诉我‘裴太太,我很抱歉地通知您——’”

“够了。”裴璟行站起来。他的声音依然克制。

但苏黎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手背上那道被她咬出来的旧伤疤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那天他被她咬了一口,手背伤口很深,但是他不但没有怨恨她,反而把伤疤留在那里,想她的时候看一看。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他说,“我向你保证,去那里是最安全的,虽然我暂时没法陪你,但是我永远都会第一时间接听你的电话,关于你的事我会一件不落的记得,还有,我会在这边看着你的。等一切都清理干净,到时候我去接你,我们带着孩子一起回来。”

“那为什么要我等?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苏黎也往前走了一步,和他之间只隔着一伸手的距离,“我不需要防弹玻璃,不需要层层安保,让我和你一起面对这些,我们是夫妻——”

“你怀着孕!”裴璟行的声音终于压不住了,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开,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什么东西终于冲破了堤坝,“你怀着我的孩子——你以为我会让你留在一个每天都有可能发生交火的地方吗?我害怕——你以为我不怕吗?我怕我保护不了你,我不能接受你和孩子出意外。”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重新平静下来,但他失败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额角的青筋微微突起,眼睛里全是血丝。

苏黎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不是冷静的,不是克制的,不是那个在四大家族面前一个眼神就能让人低头弯腰的裴璟行,而是一个被恐惧和焦虑折磨得快要失控的丈夫和准父亲。

“阿黎,求求你——”

他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隔着衬衫的布料,苏黎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不是平常那种沉稳有力的搏动,而是急促的、杂乱的,像一面被密集鼓点擂响的鼓。

“我每天都在计算——我在安排,每一步都要小心,不能出错。我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我不跟你说这些,但你能明白我吗?”

苏黎能感觉到他胸口的温度和他心跳的力度,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心疼。

这个从高中起就习惯了一个人扛一切的男人,这个在密室里把心剖给她看的男人,这个在新婚之夜写好了遗书把她安排得妥妥帖帖然后独自去赴死的男人——他从来都不会跟任何人说“我害怕”。

但他此刻用这种方式告诉了她:他怕。他怕失去她,怕失去他们的孩子,怕他花了那么多力气才找到的幸福转眼就碎掉。

苏黎抬起手,用拇指擦掉他眼角那道不知什么时候渗出来的湿痕。他大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我明白了。”她说。

裴璟行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拨开了一个弧度。

“你答应了?”

“嗯。我答应你去拉斯维加斯。”苏黎说,“但你也要答应我几个条件。第一,结束以后我要你亲自出现在我面前,不是遗书,不是律师,不是你的手下,我要你完完整整的亲自来接我,小心点,我和孩子需要你,没有你,我们活不下去的。”

“好。”

“第二,每天一个视频电话。不管多忙,至少打一个。哪怕你只跟我说一声‘今天很累,先睡了’,我也要听到你的声音。你不能像新婚之夜那样,走了就没有任何消息。”

“好。”

“第三——如果你受伤了,不管多轻,都要告诉我。我不想从别人嘴里听到你的消息。”

裴璟行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那我去。”苏黎说,把手从他心口上收回来,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什么时候走?”

“明天。”裴璟行说,“飞机已经安排好了。”

苏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真正的笑,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的苦笑。

这个男人早在跟她“商量”之前就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飞机、别墅、医生、安保,甚至连她做珠宝设计的房间都布置好了。

他不是来跟她商量的,他是来说服她的。

但他偏偏又吃准了她吃软不吃硬的脾气,所以才会用那样的方式——把她的手按在他的心口上,让她感受他那颗乱得不成样子的心跳。

那天晚上,裴璟行亲手帮她收拾行李。

说是收拾,其实他几乎什么都不让她动——她刚从雕刻台前站起来,他就把她按回床上坐着。

裴璟行去衣柜里一件一件地挑她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行李箱。这些衣服是他给她买的,里面的大部分他还从来没看她穿过,虽然,他知道,她穿起来一定很美,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嘴里念叨着“拉斯维加斯比这边热,这件太厚了”。

苏黎靠在床头看着他。

他叠衣服的动作非常熟练,不像是一个从小被佣人伺候的少爷,倒像是一个从小就自己照顾自己的人。

她忽然想起他说的——母亲给人洗衣服,十根手指都洗变了形。

他从顶级豪门的独生子变成住地下室的穷光蛋,从连食堂最便宜的套餐都吃不起的少年变成现在这个能在两个世界里游刃有余的男人。

他这辈子吃过的苦,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裴璟行。”她叫他。

“嗯?”

“过来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床边,苏黎伸出手,把他拽下来,在他嘴唇上落了一个吻。

很轻,很浅,没有新婚之夜那种灼热的、急切的温度,但比那个吻更让裴璟行心慌。因为她吻完之后没有松手,而是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抱得很紧。

“你要好好的。”她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嗯。”

“你要吃三顿饭。”

“嗯。”

“你受伤了要告诉我。”

“你已经说过了。”

“再说一遍不行吗?”

“行。”

裴璟行低下头,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闭上眼睛。

他的睫毛微微颤抖,呼吸有些急促,但他没有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

他只是在她的头发上落了一个吻,说了一句几乎听不见的“我爱你”。

第二天清晨,整个赫特城堡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

苏黎被裴璟行搀着手走下主楼的台阶,看到停机坪上停着一架银白色的直升机,旋翼已经开始缓缓转动,卷起的风吹得她的风衣猎猎作响。

管家站在车门旁,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她爱吃的蟹粉小笼和红枣粥。

医生和两个护士已经提前上了飞机,正在机舱里等她。四个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站在舷梯两侧,每个人腰间都带着对讲机和一些苏黎叫不出名字的装备。

裴璟行牵着她走到舷梯前。

他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攥在掌心里,像是要把那触感牢牢记住。

“到了给我打电话。”他说。

“好。”

“不管发生什么,千万不要离开别墅的安保范围。”

“好。”

“如果——”他忽然收住了下面的话,摇摇头,“算了,没有如果。”

苏黎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吻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身,扶着舷梯的扶手,一步一步地走上直升机。

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旦回头就会哭。

而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在他面前用眼泪来确认他在不在乎她的苏黎了。

她现在是裴太太,是他孩子的母亲,她要让他看到她从容上飞机的背影,让他放心地去处理那些危险的事情,让他知道她会好好的。

直升机缓缓升空。

苏黎趴在舷窗上往下看,看到裴璟行站在停机坪上,黑色的衬衫被旋翼卷起的风吹得紧贴在身上,他仰着头,目光追着直升机的方向,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像。

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赫特城堡也越来越小——那座灰色的、古老的、囚禁过她又庇护过她的城堡,那座有湖有桥有葡萄园的城堡,那座她在里面哭过、笑过、恨过、爱过的城堡。

她不知道下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但她相信那一天一定会来。

直升机飞越了葡萄园、湖泊、密林和边境线。

拉斯维加斯的城市霓虹在舷窗外渐渐亮起。

那是一座和赫特城堡截然不同的城市——热烈、张扬、喧嚣,所有的光芒都在炫耀着各自的繁荣和欲望。

但苏黎的目的地不在城市中心,而是在郊区的一片私人庄园里。

直升机直接降落在庄园的停机坪上,轮胎触地的那一刻,苏黎轻轻把手放在小腹上,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宝宝,我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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