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难得见姜成这个状态，没有吐槽：“我去问小轩，他能扛，那就这么定，他扛不住，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嗯。”姜成说。
铁山站起来，推门出去。外面风还是不大，星域还是那个星域，但脑子里的盘已经转起来了。
三个副核，渊殇知道了计划，观渊还在屋里等着。还有三天。
够用，但得快。
他掏出传讯，给姜轩发了一条：“小轩，有个事想问你，不急，但今晚要问，你现在有空吗。”
姜轩那边很快：“有空，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我过去，”铁山说：“顺便带你爸那边的方案给你看看，你自己判断能不能接。”
“好，过来吧。”
姜轩住的地方在联合体里侧，靠近阵盘区。铁山走过去的时候，那边灯还亮着。
推门进去，姜轩坐在地上，阵盘摊了一圈，正在跑什么数据，看见铁山进来，头没抬：“坐。”
铁山在旁边找了个位置蹲下，往阵盘上扫了一眼：“你在跑什么。”
“副核的频率模型，”姜轩说：“渊殇知道我们的计划，这件事我爸传给我了，我在重新测联动压制的可行性。”
铁山愣了一下：“你已经在算了。”
“嗯，你带过来的方案，我大概猜到了，就是同时压制三个副核，腾出窗口集中打一个。”姜轩把阵盘上一组数据推到铁山跟前：“你看这里，三个副核的频率特征，压制一个需要多大的输出量，我测出来了。”
铁山凑过去看，里面的数字他不全懂，但姜轩在旁边说：“压制一个，需要七门体系百分之三十的频率输出，三个加在一起，就是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九十，”铁山说：“剩下百分之十用来打那个主目标？”
“不是，”姜轩说：“压制是压制，打是另一套，两个不互相占用。七门体系的频率输出用来压制三个副核，各族神器的战力用来打偏东那个，两条线同时跑，不是一个池子里的资源。”
铁山把这个捋了一遍：“所以七门体系全力压制，各族全力打，两条线并行，不互相抢资源。”
“对，理论上可行。”姜轩说：“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压制三个副核，七门体系全力输出，中间需要有人在外面实时调频，三个副核的频率不是固定的，随时会变，变了要立刻跟上调整，不然压制会出缺口。”姜轩说：“这个调频的活，需要一个人盯着，实时盯，不能断。”
“这个人就是你。”铁山说。
铁山没有立刻说话，就把那组数据看着。
三个副核，实时调频，不能断。
这不是普通的压力，是全程高强度输出。时间一长，出错的概率就上来了。九岁的孩子，他爸担心，是正常的。
“小轩，”铁山说：“这件事，你自己怎么想。”
“能接。”姜轩直接说。
“你确定，”铁山说：“不是嘴上说说。”
“你问的是能不能做到，不是累不累，”姜轩抬头看了铁山一眼：“能不能做到，能。”
“累呢。”铁山说。
“当然累，”姜轩说：“但累不是不能做的理由。”
铁山把这话听了一遍，然后往后靠了靠，没有再追。
这孩子越来越像他爸，问什么都先给个结论，不废话。
“行，我信你，”铁山说：“但有一条，调频过程中，你要给自己设一个熔断点，输出到了上限，自动降频，不能硬撑，知道吗。”
“我知道，”姜轩说：“我已经在阵盘里设了熔断参数，超过阈值自动切换备用模式，备用模式的压制效果会下降两成，但能保住三个方向不出缺口。”
铁山把这个细节嚼了嚼：“你早想好了。”
“你来之前我就在算，”姜轩说：“早想好了。”
铁山在旁边坐了一会儿，把阵盘上剩下的数据扫了一遍。大部分看不懂，但看得出来密，看得出来仔细。
这孩子九岁，备用方案自己设好了，就等着别人来问。
“小轩，”铁山说：“你爸担心你。”
姜轩停了一下：“我知道。”
“他让我来问，不是他自己来，是因为他问了你可能会说能，他想让你自己判断，没有压力的那种判断。”
姜轩把手里的参数放下来，没有立刻说话。
铁山在旁边，也没有催。
过了两息，姜轩开口：“铁山叔，你去告诉我爸，我接。不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是因为这件事我做得了，做得了的事，就自己做。”
“这话我带给他，”铁山说：“原话带过去。”
铁山站起来，往门口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了句：“小轩，今晚早点睡，明天还有事。”
“嗯，你也早点睡。”
铁山出了门，往主堂走。天黑了，联合体的灯亮着。他走在灯下，把姜轩那句话过了一遍。
做得了的事，就自己做。
这孩子，还真是姜成教出来的。
姜成还在主堂，就坐在那里。手边放着茶，没喝，就放着。
铁山推门进去，在对面坐下，把姜轩的原话说了一遍。
“他说，他接。不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是因为做得了，做得了的事，就自己做。”
姜成把这话听完，没有出声。就把茶拿起来，喝了一口。
铁山在对面坐着。看见姜成喝完茶，把茶放下，转头扫了阵盘一眼。
就这几个动作，什么都没说，但铁山明白了。
他放心了。
“大哥，”铁山说：“小轩设了熔断参数，超了阈值自动切备用，他都想好了，你不用担心。”
“嗯，”姜成说，这次的“嗯”比平时的多了点什么，说不清楚，但不一样。
“那方案就这么定了，”铁山说：“七门体系压制三个副核，各族集中打偏东那个，姜轩做实时调频，备用方案他自己设好了。”
“嗯，”姜成说：“明天把各族叫回来，把新方案说一遍，按新方案重新分工。”
“好，明天我来叫，”铁山说：“大哥，还有一件事，观渊那边，无迹说三天之内让观渊给渊殇回讯，告诉他联合体还不知道副核的事，拖他三天。三天之内，我们把新方案定好，三天之后，渊殇那边不管信不信，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嗯。”姜成把那杯茶重新拿起来：“无迹那边，内部清洗要加快。”
“我明天跟他说，”铁山应了一声，站起来：“大哥，你也早点睡，明天事多。”
姜成没有回这句话，就往阵盘上扫了一眼。
“等着吧，”铁山小声说了一句，没有人听见，就是说给自己听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