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走在前面,没有说话,就是走。
无迹跟在旁边,步子稳,也没有多说。
走到观渊门口,铁山没有敲门,直接推开进去了。
观渊坐在里面,手里拿着传讯。看见铁山和无迹一起进来,他没动。把传讯放下,等着。
铁山在他对面坐下,把两个字说出来。
“说吧。”
观渊没有挣扎,也没有绕弯子。
就是坐在那里,把事说了。
“我跟副核那边有联系,联系了三个月。”他说:“今天的会议内容,我打包发出去了,三个副核的坐标,各族分工,都在里面。”
铁山听完,没有立刻开口。
屋子里安静了两息。
“为什么。”铁山说。
“我不确定联合体能赢。”观渊说:“打宙裂核之前,我有这个判断——七门残缺,三守不齐,各族各自打算,这种局面,胜算不高。所以我留了一条退路。”
“联系副核那边,就是退路。”铁山说。
“那现在宙裂核封了,七门全了,各族都在,你觉得联合体赢了,你这条退路不需要了,是吗。”铁山问。
“不是,”观渊说:“是退路已经回不了头了,联系建立之后,那边会一直要信息,不给就威胁,这条线我切不断。”
铁山把这话嚼了一下:“所以你不是想叛,是被咬住了,不得不发。”
“你信吗。”观渊直接说:“你信不信,我说了也不重要。”
“重要,”铁山说:“我信你不想叛,但你发出去的东西是真的,三个副核知道了我们的坐标和计划,这个损失是真的,信不信你是另一件事。”
观渊没有再说话。
无迹从旁边开口,声音很平:“观渊,那边联系你的是谁,用什么频率,节点在哪里。”
“我知道的都在传讯里,”观渊把传讯推过去:“频率记录,联系节点,我没有删。”
无迹接过传讯,没有立刻看,放在手里,继续说:“联系你的那个人,他在副核附近吗。”
“在,他就在偏东那个副核外围,是那边主事的人之一。”观渊说:“他叫渊殇,你可能知道这个名字。”
无迹听见这两个字,手上顿了一下。
铁山注意到了:“无迹,你认识这个人。”
“认识。”无迹把传讯捏紧了一点:“虚渊会之前的老人,比我资历深,当年虚渊会还没接触联合体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副核那边活动,我以为他只是个探路的,没想到他已经在那边扎根了。”
“他在那边扎根,说明副核那边有人在经营,不是单纯的力量积累,是有人在里面布局的。”铁山说。
“嗯。”无迹说:“这比我以为的麻烦。”
铁山往观渊那边:“渊殇知道今天的消息了,他知道联合体打算先打偏东那个,他知道坐标,知道时间线,知道各族分工。他接下来会怎么做,你猜得到吗。”
观渊想了一下:“他会加速布防,把偏东那个副核的外壁强化,同时通知另外两个副核方向收缩,三个副核联动,不单打。”
“联动。”铁山把这个字停了一下:“那就是说,我们打一个,另外两个会增援。”
“他们有能力联动吗。”无迹问,这是问观渊的。
“渊殇有,”观渊说:“他在虚渊会里做了很多年,副核的频率他很熟,有没有办法做联动我不知道,但如果有人能做,就是他。”
“行,我知道了。”铁山把传讯拿过来递给无迹。“观渊这边你来处理,怎么处理你定,但有两点——他知道的东西,全部要从他这里拿到,一个字都不能漏,处理完之前他不能出这个屋。”
“嗯。”无迹接话。
铁山推开门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观渊,你当初留退路,我理解,谁都想活。但你发出去的那些,给后面的仗添了麻烦,这个账,你得帮我们想办法还。”
观渊沉默了两息:“我能做什么。”
“渊殇联系你,你回他,告诉他联合体还没发现副核的事,让他觉得消息安全,拖他几天,我们需要时间重新定计划。”铁山说。
“你要我反过来骗他。”
“嗯,你骗得了吗。”
观渊把这个想了一会儿:“骗不了太久,他会验证的,但三天,可以。”
“三天够了。”铁山说:“从现在开始,三天。”
他出了门,没有再回头。
铁山出了门直奔主堂,步子快,脑子也在转。
渊殇。副核那边有人在布局,三个副核联动,打一个另外两个会增援。
这个情报改变了原来的计划。
原来的方案是先打偏东那个,用一年时间准备,打完再说另外两个。
现在那边知道这个计划了,还可能做联动。
强行按原计划打,等于攻打一个有准备的阵地。另外两边随时补刀,胜算直接砍掉一半。
得换。
铁山走到主堂推门进去。姜成还坐在那里,手边放着贺封那块记录板。看见铁山进来,没等他开口,先说了一句。
“渊殇。”
铁山愣了一下:“大哥,你知道了。”
“刚才姜轩传过来了。”姜成把那块记录板推到一边:“计划要改。”
“我也这么想。”铁山在对面坐下:“改哪儿,你说。”
“不能只打偏东那个,要同时压制三个,”姜成说:“不是消灭,就是压住,让三个副核同时没有时间联动,趁着压制时间窗口,集中打最快积累满的那个。”
铁山把这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同时压制三个,我们的人够吗。”
“三守体系全开,各族神器联动,姜轩做外部频率压制,”姜成说:“压制不需要实力碾压,只需要让三个副核的积累频率被打断,打断时间够长,趁这个窗口集中力量打偏东那个。”
“就是用七门体系压另外两个,腾出手来打一个。”铁山说。
“嗯。”姜成说,然后顿了一下,加了一句:“但这个方案,需要姜轩一个人同时维持三个方向的频率压制,压力很大。”
铁山把这话停了一下:“大哥,你这是担心小轩。”
“嗯。”姜成说,就这一个字,但铁山听出来不一样,这个“嗯”不是应付,是真的在说自己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