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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怎么吃,就怎么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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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族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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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拖长的尾音,让人心肝颤儿。

看到中年男人额头上已经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叶承枢这才淡淡的丢下一句。

“绝无下次。”

强壮的中年男人好像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样子,“叶特助……?”

他娘家侄子把叶特助给铐了,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揭过翻篇了?

叶特助也太好说话了吧!

他可不认识这样的叶承枢!

“这次看在诸游的面子上,我既往不咎。”叶承枢淡淡的道:“诸游的面子,也没有多好用。”

再好用的面子,也得省着点用不是?

“我明白我明白!”强壮的男人连连点头哈腰,没有一点踹人时候的英气。

叶承枢收回目光,搂住顾灵色的肩头,便向酒店里走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不轻不重的丢下一句话。

“事情闹大了,我想帮你兜也兜不住。”

强壮的男人猛地绷紧了身体。

“我知道了。”

今晚这件事,他会小心处理,不会让人知道的。

“刘大勇!”王栋梁被人搀扶的走了过来,痛心疾首的大骂:“你个王八蛋!”

“局长。”

“少叫我!我知你是个懂分寸的人,所以才没有过问。没想到,你说要照顾一下的娘家侄子,竟然就是这么一个混账玩意儿!你自己说,出了这事儿,我以后还拿什么老脸去见同僚!嗯?”

他手底下的人,竟然把叶特助铐了。

不用别人说,他自己都想找个墙一头撞死算了!

“局长,我会妥善处理。”

“妥善你妈啦个逼!”南方人说话,就是骂人也跟调情似得,软着呢。王栋梁破口大骂,“出了这档子,老子乌纱帽不报,你小子也困难着呢!我告诉你,除了弃车保帅没别的办法了。你再心疼你娘家侄子也没法子,把人主动叫出来,多少你我还能有条活路!不然,叶特助追究下来,咱们谁也吃不了兜着走!”

“局长。”刘大勇扫了一眼被人拖上车的侄子,凑到王栋梁的耳边,轻轻的道:“叶特助刚才的意思,是不想让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声张出去。所以,我们把那混账东西送出去避避风头。多余的事,不要做。”

王栋梁之所以把刘大勇当做左膀右臂,不单单是因为刘大勇工作能力强,更是因为,刘大勇的老婆,姓诸。刘大勇是诸家的倒插门女婿。也是诸游的姑父。

多了这层关系,刘大勇的话,王栋梁就无法不听了。

他压了压心头的怒火,“这话怎么说?”

他倒不觉得叶特助是觉得给小交警铐了丢人,所以才不愿意声张这件事。按照他所听闻所理解的叶特助,他更会借着这件事,好好的整顿一下内部的风气。让公职人员的队伍,再干净上一些。

刘大勇轻叹一口气,“局长,叶特助身边何时出现过女人?刚才那个女人的存在,您怎么可以忽略。”

王栋梁一口老血又顶了上来,“我他妈还没说两句话就给你侄子给铐起来了,我观察个屁!”

提起这事儿,刘大勇也是气的牙根痒痒。

那个蠢货!虽然才入职两个月,但怎么能连他们局长也不认识!

“回去,一定都好好教训他!”

“你家里的事儿,你自己去解决!”毕竟跟诸家沾亲带故,王栋梁也不好多说什么,更不好求好算账。毕竟,真闹起来了,诸家不是他能撼动的存在。

这口气,只能忍了。

他说:“先说说那女人是谁?”

“叶特助的妻子。顾家千金,顾灵色。”

王栋梁倒抽一口凉气,“谁?!”

“顾灵色。叶特助的妻子!”

“就那个跑了七年的女人?”

“嗯,就是她。”

王栋梁下意识的连连倒抽冷气,“怎么忽然,就,就回来了呢!闵家——”

“局长!”刘大勇眼角猛烈的一抽,一把捂住了王栋梁的嘴巴,“局长,别生气别生气。你看看,生气了头昏!”

所以连不该说也不能说的话,也差点说出了口!

王栋梁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尴尬的道:“一时情急。”

“局长,您教我的,谨言慎行。我铭记于心。”

刘大勇直白的提醒,让王栋梁脸色暗了暗。

靠女人的窝囊废,还教训起来他了?!

拉扯着王栋梁,刘大勇就将他拉上了自己的警车。

“混账我带回家处理,你们善后。记住,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不然,哼哼……”

今儿带来的小队都是刘大勇的心腹,可他还是忍不住又警告了一遍。

叶特助现在一手遮天,用整个江南省是他的私有物品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叶特助说了不许声张,他就必须把今晚这件事捂死在他的口袋里。一个字,都不能泄露!

至少,不能是从他这边泄露!

扯了王栋梁上车,刘大勇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户边夹着个小白棍。

“局长,其实今天出了这么件事,也不见得全是坏事。至少,咱们知道了顾灵色回来的消息。也算是能提前做点准备才对。要是没有今天这件事,咱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到顾灵色回来的消息。”

王栋梁眼睛一瞪,“你什么意思?感情你那混账侄子做的还挺对了?我告诉你刘大勇,你那混账侄子不能留!必须给我送出去!这是保护他,更是保护咱们俩!”

“这个自然。”刘大勇打心底是瞧不起王栋梁的,没什么本事,只会溜须拍马,可对方既然是他的顶头上司,该有的尊重刘大勇还是会给足对方。

他沉思了片刻,道;“局长放心,我明儿一早就送那混账东西离开。不会让他再给您惹麻烦的。”

“哼!”王栋梁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对方毕竟跟诸家沾亲带故,他跟人家的身份不是一个层次。人家那个叫达官显贵。

想了想,王栋梁问:“这闵家的事儿……怎么办?”

刘大勇脸色也沉了沉,一时间他也么想好怎么好,所以也没办法回答王栋梁。

王栋梁着急的搓了搓双手,“钱,收了。饭,吃了。承诺也给了出去。咱们不能拿了人家的好处不给人家办事。虽然我都没怎么听过闵家,可他既然能入了老爷子的法眼,那就说明闵家还是有些位置的。要是给人家惹恼了,咱们可怎么办?”

“怎么办?”刘大勇掷地有声的丢下一句话,“这个活儿,咱们不能干!”

“你早半个月说这话,我都连个屁都也不会放。现在你说这话,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推么!大勇,事儿不能这么办!”

不管在哪儿,都讲究一个规矩。

按规矩办事。

官场,更是如此。

你收了人家的好处,也做出了保证,就必须给人家办到了。

你没本事办妥,凭什么拿人家的好处?

“再退一万步说好了,这件事的难度闵家也心知肚明。咱们就是没办成,估计对方也不会太埋怨咱们。可咱们连办都不办,这说不过去。说不过去!”王栋梁连连摇头叹气。

“怎么办?”刘大勇阴沉着一张脸,将车子开的飞速,“之前顾灵色没回来,咱们还能在里边周旋周旋。反正闵家是老爷子内定的人选,就算叶特助心中不满,碍于老爷子的面子,他也不能太对付咱们。更何况,诸家还从中牵桥搭线,有这两层关系,咱们就是没办成,闵家不会埋怨咱们,叶特助也不会太追究咱们的责任。可现在,顾灵色都他妈回来了!这事儿就没的搞!”

说到后来,刘大勇也上火了。

“你非要去搞的话,有几条命都不够叶特助泄愤!顾灵色没回来还好说,再加上有老爷子的意思在,咱们怎么折腾都成!可现在顾灵色回来了!回!来!了!你这时候去戳火去给叶特助找女人,你这不是往往枪口上撞么!你要干你去,反正我不干!”

“你跟我吼什么吼!我哪儿知道这顾灵色忽然就回来了!都他妈走了七年,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呢,这人忽然就回来了,我能预料的到啊?”王栋梁更是憋气,“晦气!怎么忽然就回来了呢!我他妈都以为那女人不知道死在哪儿了!”

本以为这是件美差事!干的漂亮了,老爷子高兴,诸家也觉得他会办事,顺便又卖了闵家一个人情。等闵夏天嫁给了叶特助,她就是叶家少夫人了!以后对他更是有利!没办好吧,人家也不会说咱们什么。毕竟,连老爷子都没能让叶特助松口点头答应再娶,他们没办成,谁也没办法说他们一个字。

十成十稳赚不赔的买卖。

所以当刘大勇从诸家那儿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大喜过望。觉得自己的仕途更亮堂了!两个立刻拍板决定,要掺和一脚!

自从知道老爷子有意让闵家女儿嫁给叶特助之后,他是上下打点忙活。眼看着计划就准备实施了,顾灵色他妈的居然回来了!

操!

这女人,都走了七年了,还回来做什么!

“局长,看事情不能只看一面。我觉得,咱们现在更应该庆幸。”

“庆幸个屁!老子都他妈把闵家的好处拿了,你现在让我吐出去,我吐不出去了!钱都补窟窿了,你让我庆幸什么!”

刘大勇不屑的撇了撇嘴,语气却恭敬的道:“庆幸咱们没有帮闵家做什么有实质性的事儿!局长您自己想,咱们要是真的帮闵家做了什么,咱们还能有命在这儿讨论?”

王栋梁闻言,不吭声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咱们虽然得把闵家的好处费吐出去,再艰难也得吐出去。可至少,咱们没有酿下大祸。不是么?”

699 只要生下个一儿半女

王栋梁沉默了很久。

刘大勇也不催促他,给他足够的时间自己慢慢考虑清楚。

是钱财重要呢,还是他的小命重要。

过了很久,王栋梁才阴沉的道:“闵家的好处费,我已经拿去补窟窿了。”

他想吐,但真的吐不出来。

刘大勇咬咬牙,“您凑凑,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大勇!”王栋梁说不敢动是假的,“你哪里来的钱!你的窟窿,比我的窟窿还大!”

“局长,咱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抢,我也得把闵家的好处费吐出去。这时候收手,还来得及。局长,只要咱们还在这个位置,以后多的是捞钱的机会。总能把窟窿补上。可若是咱们帮闵家办事惹恼了叶特助,咱们怕是就得锒铛入狱了!”

他们两人都干了什么事儿,王栋梁自己心里门儿清。

没出事,不是他们俩干净,而是因为没有被查出来!

惹恼了叶特助,他乌纱帽肯定不保就算了,他这辈子也就毁了!

大勇有句话说的特别对,只要他们还在这个位置上,就不愁没钱花。总能从别的地方把钱补回来!

“贱卖的话,多少也能凑个七七八八。剩下的,到时候咱们再想办法。”

刘大勇不屑王栋梁归不屑,但两人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他点点头,“我来办。我手里也有几处空闲的房产。总能凑够的。”

“好处费,吐出去了。我只怕闵家会事后给咱们穿小鞋。闵家要是给叶特助告上一状,咱们照样得玩完!”

“不会的!”刘大勇一口咬定,“老爷子有意让闵家的千金嫁给叶特助续弦,可这不代表老爷子能够接受闵家在背后耍手段算计自己的宝贝孙子。闵家没那么脸去跟叶特助告状,这件事儿,咱们充其量是闵家的帮凶。闵家,才是算计叶特助的罪魁祸首。他们哪儿有胆子去跟叶特助告状?只要咱们老老实实的把好处费吐了出去,闵家也只能认了这个哑巴亏!”

“哎!”王栋梁深深的叹了口气,一拳头砸在车辆仪表上,“这叫什么事儿啊!眼前计划马上就要实施了,这时候顾灵色跑了回来!我为了这件事,前前后后砸了多少银子跟人脉进去啊!”

刘大勇又何尝不是?

他咬了咬牙,“就当是咱们免费干了一次苦工吧。咱们收手,之前给闵家做的铺垫,他们要一意孤行,就由他们去。也当是咱们食言的补偿了!”

王栋梁心头一跳,“大勇,你说闵家不会还要一意孤行吧?这顾灵色都回来了,他们哪儿来的机会!”

“局长。闵家跟咱们不一样。咱们尚且可以及时收手,可闵家能么?相比于成功后的丰厚回报,这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呢?”

成了,她闵佳雯变成了叶家的少夫人!万众瞩目的名门贵妇!

给叶特助当老婆,给叶家当少夫人,这是种什么概念?

在天大的诱惑面前,没有人可以幡然醒悟的及时收手!

尤其,闵家为了把女儿嫁给叶特助,前前后后花费的心血与财力,不是他们可以想象的!

自从几年前老爷子有打算重新替叶特助照顾女人续弦之后,闵家就一直为此在努力了。瞧闵佳雯把老爷子哄得开开心心,以至于老爷子不惜三番两次的帮她给叶特助制造机会就知道了。闵家,闵佳雯在背后付出的努力有多少!

为了让闵佳雯与顾灵色从气质到神韵都相似,闵家甚至专门找人分析了顾灵色的一切数据。然后再高薪聘请专门的礼仪老师教习闵佳雯。为的,无非就是让闵佳雯成为另一个顾灵色。

刘大勇凭借着跟诸家的这层关系,还知道了一个消息。

为了能让叶特助见到她第一眼就沉迷,闵佳雯先后去了韩国整容不下十多次!为的就是让自己看起来跟顾灵色一模一样!

王栋梁没见过闵佳雯,也没见过顾灵色。所以他方才才忽略了叶特助身边的那个女人。刘大勇虽然也没见过顾灵色,但他是见过闵佳雯的。

所以,当他下车之后,立即就发现了顾灵色的存在。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那女人是闵佳雯。以为是闵佳雯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的得到了叶特助的欢心。

发现那女人不是闵佳雯而是顾灵色,还是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才发现的。

不得不承认,闵佳雯为了能嫁给叶特助,是呕心沥血的。也是下了苦功夫的!

要不是近距离的观察,他真的也看分不出闵佳雯跟顾灵色谁是谁!

狠狠的掐了掐眉心,刘大勇一支烟接一支烟的抽。

王栋梁很多时候,都是听这个得力助手的。刘大勇说什么做,他就怎么做。他很少有自己的主见。因为他知道,自己没那么能力做决定。

见刘大勇愁眉不展,王栋梁有些没底气,“大勇,钱都吐出去了。你还愁什么?”

“我愁怎么回家跟我婆娘解释!”刘大勇叹气。

王栋梁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这个他就无能为力了。

刘大勇的老婆,姓诸,但跟诸家隔着八百丈远。血缘关系远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唯一占据的,也就是诸这个姓氏了。

跟他们相比,闵家是豪门大户。可跟老牌名流显贵诸家相比,那简直没的比。刘大勇的婆娘也是偶然听诸家纨绔抱怨的时候,才知道了这么个事情。然后就懂了歪脑筋。

他们一合计,觉得这事儿能成。

一来,这里边也有老爷子的意思。二来,闵家给点好处费也的确不少。三来,大家都有利可图。

事情办成了,他自然不必说。高官厚禄,那是必须的。

刘大勇跟他婆娘,更是能借此在诸游获得地位。不必在像以前一样,乞讨一样的在诸游求点人家吃剩下的残羹剩饭。地位大大的提高。

刘大勇的婆娘,能耐着呢!她一个远都不能再远的亲戚,可以被诸家承认亲戚这个身份,然后在诸家的帮助下在江南省立足,又给刘大勇找了这么一个肥差,这女人就不简单的很!

刘大勇的婆娘,还指望能借着这件事彻底成为诸家人呢。

这件事泡汤了,还不知道刘大勇的婆娘要怎么闹腾呢!

那女人王栋梁见过一次,市侩的简直让人想掀桌。

拍了拍左膀右臂的肩膀,王栋梁也无奈的道:“回去好好解释吧。你婆娘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她知道轻重。不会乱来的。”

“就怕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刘大勇晦气的说道。

“那有什么办法,哪个能晓得顾灵色莫名其妙的就回来了!我他妈一直以为闵佳雯能成功呢!”

谁又不是这么想的呢?

不然,谁会不遗余力的帮闵佳雯制造机会呢?

“罢了罢了!”刘大勇放弃的摇头,“造化弄人。闵佳雯没那个福气嫁入叶家,咱们也没那个福气从中分杯羹讨点好处!”

王栋梁忽然眼前一亮,“大勇,你刚才说咱们之前做的铺垫,就当给闵家的顺水人情了?”

“嗯。虽然事出有因,但咱们还是放了闵家鸽子。钱跟人脉都搭进去了,就便宜闵家了吧!不然也没办法了!”

“大勇。你觉得,闵佳雯这个女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哎呀!你咋这时候犯蠢了呢!我问你,闵佳雯这个女人跟顾灵色相比,怎么样!”

刘大勇似乎明白了什么,沉思道:“很有心计的一个女人。善于用纯良的外表伪装自己。要不是亲眼看到了她做的那些事,我都不敢相信那个一说话就脸红的女人,竟然那么阴狠!”

“顾灵色又是什么女人?”

刘大勇摇摇头,“没接触过。但听诸家纨绔提起过。没脑子的白莲花。总给人欺负,还帮人家数钱的蠢货。”

“你说,顾灵色遇到闵佳雯,有没有胜算?”

“哼!”刘大勇冷冷一哼,“有什么胜算。她给闵佳雯把骨头都吃的不剩,还傻兮兮的不知道呢!顾灵色唯一能跟闵佳雯相比的,怕也只有叶特助对她的宠爱了!”

可就是这一点,闵佳雯就输定了!

任你有百般心计,千般手段。

那个男人不爱你,你就是输家!

顾灵色只占据叶特助的爱,就立于不败之地!

“大勇,我有个想法。”

一看王栋梁贼眉鼠眼的模样,刘大勇心里就直犯怵。

王栋梁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全靠不要脸的卑鄙手段。这家伙,手段下流肮脏着呢!

虽然明知道应该就此收手,但刘大勇还是鬼使神差的问道。

“局长,什么想法?”

“闵家的好处费既然收了,那咱们就必须帮——”

“局长!不是已经说好了么,这件事,咱们不能再插手了!顾灵色都他妈回来了,老爷子不可能再给叶特助找其他女人续弦!”

“大勇,你这时候怎么傻起来了!她顾灵色是个不能生育的女人!她回来了又怎么样?一个不能生育的残花败柳,她凭什么跟闵家的大姑娘相比?”

皱了皱眉头,刘大勇试探性的问道:“所以局长你是打算……?”

王栋梁阴险的勾唇一笑,“大勇,既然顾灵色回来了,闵家也不会强求让女儿明媒正娶的嫁给叶特助,对不对?”

“那肯定了。叶特助为了顾灵色都差点跟老爷子闹翻,既然顾灵色回来了,他肯定不可能再娶。”

其实有句话刘大勇没说,在答应帮闵家办这件事之前,他心里就在打退堂鼓了。

哪怕是顾灵色没回来,叶特助也要是不会娶闵佳雯。

即使,闵佳雯拥有一张跟顾灵色一模一样的脸。

叶特助,也照样不会娶闵佳雯。他甚至,都不会瞧闵佳雯一眼!

“嘿嘿。闵家肯定也知道这一点。可你别忘了,顾灵色是个不能生育的女人。叶家能绝后么?不可能!所以嘛,这就是闵佳雯的机会,也是咱们的机会!”

刘大勇心头一热,“局长……?!”

“只要能让闵佳雯给叶特助生下个一儿半女的,我想闵家也会乐疯。你说呢?”

700 烽火戏诸候,逗老婆一乐

叶承枢说,“走吧,我送你上去。”

顾灵色点头,“对了,那个男人是谁?就是小同志的舅舅。听语气,你们俩认识?”

“不算认识。”叶承枢老实回答,“在诸家见过几次。那人是诸游的姑父。王栋梁的左膀右臂。为人狡猾,在交通厅很吃得开。”

“姑父?”顾灵色一愣,“诸游什么时候有了个姑姑?”

“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叶承枢回答,“诸游跟家里闹得僵硬,那时候他姑姑常在诸游跟他爸之间递话,也常帮诸游说好话。一来二去的,诸游也就认了他那个姑姑。”

顾灵色点点头,明白了。

原来,今天这事儿叶承枢能从轻发落,还是看在诸游的面子上呢。

“白晶晶很讨厌那女人。”叶承枢又补充了一句。

“哦。”

晶晶不会没原因的讨厌一个人。既然晶晶讨厌诸游的姑姑,那很大程度上也代表了叶承枢对他们的意见与看法。

“不过,还真是有够荒唐的。”

“什么?”

“今天这件事啊。那小同志不认识你,不认识他们局长。可他舅舅又是王栋梁的左膀右臂。”

“一点都不荒唐。”叶承枢轻笑,“他才入职两个月,刘大勇是个聪明人。他不会这么快就把他侄子介绍给众人。难免落人话柄。至于他不认识我,就更正常了。”

“很难想象,居然有公职人员不认识你呢。”

“我又不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他们做什么要认识我。”

“我要是公职人员,我一定要记住你的模样。万一哪天碰到你了呢?有备无患么。”

叶承枢笑笑,“到了,进去吧。”

顾灵色一点都不诧异,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的房间号码。反而是他不知道,她才比较诧异。

犹豫了一下,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毕竟,他们还是夫妻么。

“那个……西索他——”

叶承枢笑着点头,“明白,我并不介意。”

果然,他知道了西索在她房间的事儿。

“你不介意就好。西索就是个大孩子,他就是没人陪有点寂寞。所以才总粘着我的。”

“西索看你的眼神,不对。”叶承枢目光锐利,只一眼便看了个清清楚楚,“他是透过你,看另一个人。”

所以,对于西索死缠烂打他老婆的事情,他才宽容的放任着。

就知道瞒不过他的眼睛,顾灵色摊手,“我倒是比较想搞清楚,西索心里的那个人是谁。”

“我来搞清楚吧。”

要是不解决西索,总有人天天缠着他老婆,也挺烦的。

短时间他还能宽容的对待,时间久了,没有哪个男人可以忍受另一个男人的觊觎。哪怕是透过她看另一个人也不成。

“你下手轻点。”顾灵色提醒了一句,“毕竟西索帮了我很多。”

“我知道。”叶承枢无奈,“顾灵色,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残暴?”

“以前没有。”

“但是?”

“但是在伦敦切身感受了你错杀一万也不放过一个的手段之后,我就觉得你比较残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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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么?”

“好吧,是十分残暴。”

叶承枢倒是不怎么介意的样子,“你不是知道的么,你嫁给的男人从来都不是好人。”

关于这一点,他以为他们已经达成了默契。

“谁知道你这么杀伐果决的狠心啊!”顾灵色感叹,“舒昊天那么一个人,你能驾驭得了他。我认为你更可怕一些。”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对你好不就成了?”

顾灵色抿了抿唇边的笑意,“是啊。你对我就成了。”

不管他多暴虐,对于她,他总是温柔体贴的。

“叶承枢。”

“嗯?”

“你这样,挺好的。”

“顾灵色,说话说清楚。不要说一半留一半。”

“我的意思是,你这样对别人狠心,对我温柔,挺好的。”

“对别人狠心,对你温柔。这叫专情。对谁都好,那叫滥情。我当然挺好了。”

“不要脸。”

“好了,老婆。快进去吧。”叶承枢笑笑,知道她是舍不得跟他分开,想要多跟他呆一会,“可你明天不是还上班么。别睡的太晚,容易猝死。”

顾灵色翻了个白眼,“你天天熬夜,我也没见你猝死。”

“我习惯了。”

“我也习惯了。”顾灵色耸肩。

她要不是比别人多付出几倍的努力,她不可能在法克斯集团占有一席之地。

叶承枢叹了口气,“既然西索在你房间睡觉。那他的房间就空下了。”

猜到了他的意思,顾灵色却装作不懂的样子问道:“所以呢?”

“所以,我今晚留下陪你。”

这样,她就不必站在门前却不进去了。

“你说的!”顾灵色一把搂住他的手臂,“留下陪我的!”

叶承枢眉头一挑,带着向电梯走去,“我以为,你会故作矜持的拒绝一下。”

“跟我自己的老公,我干啥要矜持?咱们俩啥没做过?”

女儿都生出来了好吧!

“顾灵色。”叶承枢抿了抿嘴唇,一时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我知道,我也不要脸了对吧?”顾灵色痴痴的笑笑,“放心吧,叶特助,我就抱着你睡,什么也不干。”

这本该是男人欺骗女人,把女人拐上床的说辞,结果却从她嘴里说了出来。

叶承枢有些哭笑不得,“这话你是不是应该留给我说?”

“你是正人君子,不需要说这话。”

“其实……”语气严肃,“你要是做点什么,我也不介意。”

“噗……”

“我做好失身的准备了。”

“叶承枢,知道不。你这样一脸正经的说出这种不正经的话,挺吓人的。”

“是么?”叶承枢挑眉,“那我不正经点好了。”

说着,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顾灵色一把拍开他的爪子,“少无聊。你做好失身的准备,我还没做好占有你的准备呢。”

“那你可以放轻松,交给我。占有你,我驾轻就熟的很。”

“叶特助,能不能不要性暗示?这算性骚扰成么。”

“我这是明摆着性骚扰你。”

“那我不接受,成么?”

叶承枢脑袋一点,“成。”

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顾灵色有点诧异,“叶承枢,你会不会变脸的有点快?”

“变脸快的人是你吧。才说要重新让我娶你一次,现在又不接受我的骚扰。”

“……”翻了个白眼,顾灵色叹了口气,“好好说,又咋了。”

他是正人君子不假,但他也不是什么柳下惠。

“你还有心结没打开。在这之前,我不想强迫你。”

“一半原因。还有一半呢?”

“顾灵色,话说开了就没意思了。你那点小心思,我一清二楚。”

顾灵色坏笑,“我什么心思?说说!”

“你不就仗着你来月事,我没办法碰你么。”叶承枢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侧头,轻笑,“看我难受,你就这么舒服?”

顾灵色乐坏了,“能让你难受,这得多大能耐啊!”

“你能让我难受,不是你有多大能耐。只是因为我心疼你,愿意让你给我难受。”

顾灵色撇嘴,“没意思了啊。窗户纸不捅破才好玩。”

“呵呵——”叶特助优雅的丢下一句脏话,“好玩个屁。”

“屁不好玩。”顾灵色从善如流的点头,耐心的解释:“逗你才好玩。”

“老婆,知道不。其实女人来月事的时候,也不是不可以做。”

自掘坟墓!

顾灵色知道自己这次玩过分了,连忙补救,“是可以做。但不是不卫生么。你有洁癖!”

“我不介意。”叶承枢挑眉,“我的洁癖,从来对你无效。”

后退一步,诚诚恳恳的道歉,“我错了。叶承枢,原谅我一次。”

叶承枢方才满意的眯眼,“好说。”

小白兔成长的再多,也永远都不会是大灰狼的对手。

顾灵色叹气,“想让你难受,最后肯定的还是我,对吧?”

“老婆。你明白这个道理就最好不过了。”打开她的手包,问道:“哪张房卡?”

“你咋连这个都知道!”顾灵色有点恼了,“叶承枢,还有啥是你不知道的!”

她来月事了,他知道。她仗着来月事想让他难受,他知道。西索把他的房卡给了她一张,他也知道。还有事儿是他叶承枢不知道的么?

叶承枢点点头,“你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衣,我不知道。”

顾灵色瞪眼。

能不这么下流不?

这特么还是叶承枢么!

见她恼了,叶承枢乐了。

“不过没关系,我等下就知道了。”

“你再嚣张,我等下就让你憋死!”

对于顾灵色的恼火,叶承枢从容应对。

“你敢挑逗,我就让你明天下不来床。”叶承枢随手将西服外套丢在沙发上,送了松领带,“你可以试试。”

“草!”

“顾经理,文明社会。文明说话。”

顾灵色双手叉腰,“我就不文明了,怎么地吧!”

“不怎么地。还是让你明天下不来床。”

“三句话不离那档子事儿!你能说点正经事儿不?”

“可以。”叶承枢宠溺她的很,立刻改变了话题,“省厅可以退步。二点五个亿的价格,我做主让省厅吃亏,答应你。”

顾灵色心肝一颤,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条件?”

姓叶的做事,肯定有条件。他不可能好心的让省厅吃亏!

叶承枢优雅的脱下白衬衣,“你明天下不来床。”

“啥?!”

“你明白我意思。”

扶了扶额头,顾灵色叹气,“叶承枢,你这算拿国家利益满足私欲不?”

“不算。”

“那算啥?”

“烽火戏诸候,逗老婆一乐。”

“那还是徇私枉法。”

“省厅吃亏的钱,我自认掏腰包补上还不行?”

“你那是拿你的钱,补贴法克斯集团。”

“我乐意。”

“我不乐意!”

“原因。”

“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为啥要拿我的钱补贴别人?”顾灵色翻了个白眼,“我傻啊我!用我自己的钱给你逗我一乐!”

叶承枢低低的笑出声来,“还不算太笨么。”

“闭嘴!洗澡!睡觉!”

“老婆。”叶承枢将她扯入怀中,在她耳边低低的呢喃,“不闹了,咱们睡觉。”

着重睡觉两个字的读音。

701 我忍的很辛苦

顾灵色有点不太确定他这是什么意思。

本来是仗着自己月事来了,所以想要捉弄一下叶承枢,让他出糗。可似乎,现在出糗的人——

是她?

她所有的一切,他都一清二楚。

包括,她的敏感。

那大掌轻轻的点拨,却让她浑身燥热起来。

表情一沉,小脸蛋定的平平的。

“叶承枢,你想干嘛,直说行么?”

大掌爱抚的捏了捏她的耳垂,笑着道:“乖乖睡觉,别想让我憋的难受。”

顾灵色一个好字还没出口,那人又慢悠悠的补充。

“虽然我这么说了,但我还是希望你别太早认错。毕竟我也是公职人员,不好对已经认错的人大开杀戒。”

顾灵色嘴角一抽,他这摆明了今儿要干点啥么。

清了清嗓子,诚恳的认错,“我知道错了。”

“不如你再坚持坚持?”

“不了。玩火容易自焚。我就不坚持了。我认错。是我不对,我不该想然你出糗。”

“哈哈——”叶承枢笑的畅快,“老婆,知道猫捉老鼠的游戏么?”

说着,放开了她的腰肢。

一得到自由,顾灵色立刻向后弹开,面无表情的点头,“知道。”

他才是猫,她才是鼠!

“那知道将计就计,反将一军么?”

“知道。”

他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所以装作被她玩弄的模样。结果却是他得逞了!原本,她应该赶他滚蛋的啊!结果却因为她想捉弄他的坏心思给他利用了,到让她自己引狼入室!

揉了揉她的脑袋,叶承枢笑着道:“知道就乖乖去洗澡睡觉。我尽量忍住不碰你。”

“你说的啊!”

“嗯,我说的。”

已经熟知他本性的顾灵色不放心的补充,“不碰我的含义并不是叶小枢乖乖的睡觉,你,也得乖乖睡觉。”

叶承枢正在解皮带的手一滞,玩味的望了过去,“叶小枢?”

“你说的,文明社会,文明说话。”顾灵色嘴角一抽,“我很含蓄隐晦了。”

“下次,你可以用你小老公试试。”

小老公。

顾灵色嘴角猛烈的一抽。

嗯,的确,小老公比叶小枢更隐晦更含蓄。

当然,也更下流跟无耻!

“叶承枢,我今天深刻认识到了一个道理。”

“做人不该起坏心思,弄坏念头。”叶承枢言传身教,“玩火必自焚。”

“你妹的!”

顾灵色怒骂一声,愤愤的冲进了浴室。

洗澡的时候,她还一直在后悔。

怎么就忽然想起来要捉弄叶承枢了呢?难不成真是分开的时间太久了,所以她忘记了这家伙的可怕,还是说,分开的时间太久了,她胆子真的长肥了。

居然,居然敢去挑衅叶承枢。

她真是脑子有病!

所以活该给他反调戏啊!

侧过头,压抑愤怒的望着站在旁边的男人,“叶特助!我认错了!”

“我也信守承诺没有碰你。”

“可你他妈在偷看我洗澡!”

“错了。”叶承枢耐心的纠正,“我是光明正大的欣赏。”

顾灵色真想一巴掌拍过去,可是她忍住了。

“行,我错了。您老人家能先把浴巾裹上么?或者,你先让我把浴巾裹上?”

多少还算姓叶的知道点仪礼廉耻,没有真的把他自己扒干净!不然,她真的要发飙哦!

“不成。”

“……”“我不碰你,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与牺牲。”

“……”

“所以,饱饱眼福,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

妈的!果然不要脸起来,天下无敌!

顾灵色翻了个白眼,也不矫情。

“你要看就看吧!”

反正他们是夫妻,连叶柚子都生了。看就看!她啥地方姓叶的没看过?

反正到最后,看得到又吃不到,难受的人是他又不是她!

反正她认命了!

反正她玩不过姓叶的就对了!

气哄哄的洗澡,顾灵色还是有那么点脸皮薄,全程背对着他。可即使如此,她老脸还是不争气的红了。

“何苦呢!”

她咬着嘴唇愤愤不已。

干嘛要去挑衅叶承枢!

看着她不但红了小脸蛋,连身体也都泛红了起来。那娇羞却又故作坦荡的模样,叶承枢瞳孔暗了,沉了。

她坐在浴缸里,只露出手臂跟脑袋,可这风景,竟然比坦诚相见更让人遐想连篇。

“老婆,不知道犹抱琵琶半遮面这句话么。你这样,更诱人。”叶承枢叹气,“我会以为你还不知道错,又在挑衅我。”

顾灵色咬牙,“感情横竖都是你有理对吧?我躲浴缸里,是我犹抱琵琶半遮面。我要是从浴缸里出来,你又该说我什么?”

“美色诱之。”

“靠!感情横竖都是你有理!横竖都是我要诱惑你!那谁让你进来的!你出去不就行了么!”躲在浴缸里的人,已经恼羞成怒了。

手臂愤怒的砸在泡泡浴里,水花四溅。

叶承枢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挑眉,无声的警告着。

双手抱胸,顾灵色所在泡泡浴里,低三下气的道:“我错了,我不该骂人。”

“下不为例。”

在这种时候,总是她比较吃亏。

不对,应该是,诱惑人这事儿,横竖都是她吃亏!

“我怎么就想不开想要捉弄你呢?”

“我怎么知道。”叶承枢摊手,“问你自己。”

“可能是我真的不想活了吧。”顾灵色垂头丧气,“看你也看了,错我也认了,能让我好好洗澡不?你不介意,可我真的介意啊。”

按理来说,来月事的时候,她就不应该泡浴缸。可为了不让自己真的跟他坦诚相见,她只能躲在浴缸里。难不成还真给他看个精光么?

她还要点老脸呢!

“多少给点补偿。”

就知道他叶特助从不吃亏!想让他退步,她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顾灵色点头,认了。

勾勾手指,“过来。”

叶承枢温驯的蹲下身,把俊脸凑了过去。

顾灵色反手勾住他的脖子,对着他的俊脸就啃了下去。

直接给那俊脸上啃出一个牙印,左右看了看,很满意。

“右边要不要?平衡一下?”

叶承枢给她咬的有点痛,却笑着点头,“要。”

毫不吝啬的呲牙咧嘴,又给他右脸上啃了个月牙出来。

顾灵色捧着他的俊脸,满意的不得了。

“叶承枢,敢咬你的人,没了吧!”

说着,还挺骄傲的。

“我以为,这是情趣。”

“我没有SM倾向!”

叶承枢耸肩,摊手,“我也没有。”

嘴角一抽,顾灵色眼睁睁看着他淡定的挤进了浴缸里,愣是一点都没办法阻止。

“叶承枢,你不嫌恶心啊!”顾灵色都快哭出来了,“泡在血泊里,有意思?这玩意儿多脏啊!”

“我永远不会嫌弃你。”那人舒服的靠在浴缸上,双手搭在浴缸的边缘,好暇以整的望着对面红晕一直晕开到胸口的她。

挺浪漫一句话,却在这个场合,变得有些让人哭笑不得。

深深的叹了口气,顾灵色伸腿踹了踹那人的胸口,“滚出去。”

他毫不介意的一把抓住她的脚踝,拿在手里把玩着,跟把玩一件古董玉器一样。

他眼皮一掀,随口问道:“补偿呢?”

顾灵色几乎气的要发疯,却不得不保持理智。

先失去理智的人,先输。

她咬牙,一字一句的问道:“你要什么补偿!”

“我忍得很辛苦。”

顾灵色咆哮:“我知道错了!是我不该捉弄你!可现在你憋的难受,完全是你自己找的!我好好的洗澡,你干嘛要进来!”

“不是今天。”

“哈?什么不是今天?”

“我忍了整整七年。”

“……”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顾灵色却一下没了声音。

从头到尾,他都冷静的过分。可他眼底浓化不开的情愫,她也没有忽略,所以才步步退让,口口认错。

“从你离开之后,我没有纾解过一次。”

顾灵色嘴角一抽。

说的好像她有过一样!

不过转念一想,这种事,男女本来就不太一样吧?对女人似乎可有可无的事情,好像对男人来说,就比较辛苦了?

乱七八糟的,她也不知道了。

泡了太久的热水澡,她脑袋都开始混沌了。

所以才会问出这么露骨的话。

“你没用手自己解决?”

一问出,顾灵色就傻眼了。

就算是夫妻,这种话题也不太合适吧?

叶承枢到十分平静,摇头,“没有。”

“你……忍得住?”顾灵色舔了舔嘴唇,“不是那啥来了,不纾解会死人的么。”

那人眼皮一掀,坦坦荡荡的道:“你都不在我身边,我哪里来的欲/望?”

“那你现在怎么有了!”顾灵色真的要哭出来了。

这不要脸的色鬼,哪儿有把她的脚强行按在叶小枢上的?

“因为,你回来了。”

他说的认真,眼神更是真挚。

让她几乎都快忘了,他此刻正在干何等下流之事。

“叶承枢,我现在真的感觉自己做错了。我不该挑衅你的。”

他随口问道:“刚才呢?”

“刚才是口服心不服。”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那人嘴上说的正经,手底下却不正经到了极点。

想把脚踝从他手里抽回,但无奈力不如人,只能放弃。

见她不说话,叶承枢不在意的勾了勾嘴唇,“现在怎么忽然口服心也服了?”

“独居男人的生活,很辛苦吧?”

叶承枢勾唇,“你说呢?”

“我又不是男人,我哪里晓得!”顾灵色老脸一红,“那啥,你先放开。咳咳,等,等下我帮你。”

最后一句话,细弱蚊虫。连她自己都不太能听清楚自己说了什么。

叶承枢当然也没听清楚。

他捏了捏她的脚底,“大点声。”

“你先放开,等下,我帮你……”

声音还是小的几乎可以当做她没说话。

“老婆,我真的没有顺风耳。真的听不到你什么。”

顾灵色一怒,声调突兀的拔高——

“我说!你给我放开!等下我帮你!”

702 还怀疑我不?

吼完。

顾灵色懵了。

叶承枢也懵了。

狭长的丹凤眼眨了又眨。

叶特助生平第一次觉得智商不太够用了,因为他有点弄不清楚她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顾经理,字正腔圆的再重复一遍。我没听明白。”

要不是真的从他眼睛里看到了怀疑,顾灵色真的会以为他在捉弄自己,等着看她笑话。

老脸一沉,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重复,不停的给自己做心里建设。

都是老夫老妻了,这点子没什么好害羞的。

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再害羞下去,反倒像她在矫情了一样。

不就是帮自家老公纾解一下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原本她回来,就是想跟他复合的么。

而且,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没啥,真的没啥!

叶承枢也不催促,给她足够的时间做心里建设。同时,也是给自己点时间消化。

即使两人做尽了那事儿,可她还是跟个小姑娘一样害羞又生涩。这样的她,竟然主动提出帮他纾解。这是连料事如神的叶特助也不曾猜到的意料之外。

她需要时间下定决心,他也需要时间消化。

心里建设做好了,顾灵色一字一句的重复,“叶承枢,你把手放开,等下我帮你纾解。”

“顾灵色,你还是我老婆么?”叶承枢莞尔一笑,说不出的好看。

黑着张脸,不对,是红着张脸,顾灵色觉得自己老脸都不要了。

“就因为我是你老婆,所以我才帮你。要不然,鬼才帮你。”

“你大胆的,我都快不认识你了。”叶承枢轻笑。眼底的情愫没有消褪,但眼神却更加冷静起来了。一层冰霜,冻结了他眼底的情愫。

顾灵色装作自己没看到,争锋相对的道:“你婆婆妈妈的,我也快不认识你了。”

“老实说吧。”叶承枢骤然松开了她的脚踝,双手搭在浴缸的边缘,似笑非笑的望着她,“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不乐意?”顾灵色眉头高高的挑起。

“我不得不承认,我乐疯了。但是,我很冷静。”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句话是他教给她的,所以他不敢忘。

一个害羞的跟少女一样的人,会主动提出帮他纾解这样的事么?

不会。

所以,由不得他怀疑。

顾灵色脸色一沉,“是,你叶特助时时刻刻都很冷静!”

“因为不冷静,会死人。”叶承枢笑的平静,“说说,你想做什么。”

“叶承枢,你生性猜忌的毛病能改改不?”藏在牛奶浴下的小手,捏成了拳头。

“因为我是靠踩别人尸体存活的人,所以,我的答案是,不能。”

“滚!”顾灵色怒吼一声,随手抓了个东西就朝他狠狠的砸了过去,“我真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心疼你!才会愧疚!姓叶的你他妈真不是个东西!”

他就是这么怀疑她的?

她老脸都不要了打算帮他,让他舒服,他竟然怀疑她有所图谋?

行!真行!

是她有病!才不要脸的干这事儿!

愤怒让她顾不上害羞,直接从浴缸里站起来。伸手要去拿放在架子上的浴巾,结果,却猛地被人扯了回去。

“嘶——”

脑袋狠狠的装在他胸口上,疼的她眼前一花,差点背过气去。

这是胸口还是瓷砖?

“你是谁?”

身后的人,耳鬓厮磨的在她耳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恶毒的话。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有什么目的。”

顾灵色咬牙,反手一巴掌就拍了过去。

“姓叶的你脑子不好吧!”

莫名其妙!

她是谁?她有什么目的?

瞧瞧,这是人说的话?

手臂,用力的将她禁锢在胸前。

那人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微颤的道:“呐,你真是顾灵色?”

敏锐的觉察到他的声音不太对劲,顾灵色心尖一颤。

放软了声调,“叶承枢,松开点,我喘不过气了。”

身后那人,乖乖的松开了一些。却还是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

眉头皱了皱眉。

叶承枢,嗑药了?

这是顾灵色现在唯一想到的能够合理解释他不正常的理由。

要不是嗑药了,能这样精神恍惚么?

冷静到可怕的叶承枢,也有这样意乱情迷的眼神么?

顾灵色咬了咬牙,轻声细语的道:“叶承枢,你到底怎么了?”

“你到底是谁?”

身后的男人好像魔障了。只知道问她是谁。

这时候顾灵色哪里还顾得上两人穿衣服没穿衣服的问题。只一心担心身后这男人,是不是真的嗑药把自己嗑疯魔了。

语气是近乎温柔的低喃,“叶承枢,你松开手让我转过去,你看看不就知道我是谁了?”

身后的男人狠狠的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呢?”用上了哄叶柚子睡觉的宠溺语气。

“因为我看到你的脸,就知道你不是顾灵色。”

还真是嗑药了!

她不是顾灵色,她能是谁!

妈的!叶承枢还真敢干啊!他都不怕他嗑药把他聪明绝顶的脑子给嗑傻了!白瞎了那么聪明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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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下心头的怒火,顾灵色的语气是越发的温柔了起来,“我是顾灵色,是你老婆,是叶柚子的妈。你要是不相信,看看我不就知道了?”

“不是,你不是。”男人一说话,温热的鼻息便喷在了她的耳垂,很痒,很难受。

什么叫作茧自缚,顾灵色明白了。

她还想挑逗叶承枢让他难受呢,结果现在最难受的人是她!

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温声细语的问:“那你说,我不是顾灵色我又是谁?”

“不知道。”

真傻了!

吸了吸鼻子,隐约嗅到了一股子酒精味儿。

顾灵色拳头一捏。

嗑药不算,还喝酒是吧?

真能耐!

“叶承——”

“别转过来。”

“……”

“你是老爷子找来的她的替代品。”

心尖儿,猛地收缩。

“我应该把你推开的,可你太像她了。我舍不得。”

鼻尖儿,猛地一酸。

“哪怕明知道你是假的,可我也想抱抱她。”

喉咙一哽咽,“叶承枢……”声音低沉了下去。

“不对。你这样叫法不对。她叫我的时候,总习惯把枢上扬,带着璇儿的挑高。重新叫。”

“叶承枢。你喝醉了。”

“对了,这样就是她了。”

顾灵色心尖跟针扎一样痛。

小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特别想哭。

“对不起。”

她竟然留下他,让他承受这么多的痛苦。

他究竟该痛苦,才能这样喝醉?

他该怎样的痛苦,才会这般失去冷静与理智。

叶承枢,何曾失去过理智与冷静。

骄傲的叶承枢,也会这样……

这样卑微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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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能把那个叶承枢逼成这幅模样。

“叶承枢,真的对不起。”

“嗯,她总喜欢跟我说对不起。但我总告诉她,她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因为不管她做了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像这样分不清现实与幻觉的男人,还是叶承枢么?

顾灵色心痛的真的没办法呼吸了。

他,他从来都是冷静到冷漠的男人。他怎么能,怎么能……

猛地用力掰开他的手,转过身,目光深深的望着他。

“你看好了,我不是老爷子找来的替代品。我就是顾灵色,是你老婆。”

男人定定的望着她,倏地,笑了。

“你不是。”

“我是!”

“你不是。”

因为,她恨他入骨,她不会回来。更加不会,这样坐在他怀里。甚至还说出,要帮他纾解这样的话。

“你只能是老爷子找来的替代品。”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无法再承受眼前这人不是她,而是替代品的痛苦了。

他宁愿相信,她不是她。她是一个陌生人。

这样,就不会梦醒之后陷入无尽的痛苦。

深吸一口气,双手捧住他的俊脸,顾灵色猛地吻了上去。

唇齿相抵间,不掺一丝情愫。有的,只是疼痛。

直到口中传来血腥的味道。

顾灵色这才松开,后退与他拉开剧烈。

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气息均有不平。

“疼么?”

“疼。”

“我是谁?”

红着眼眶的男人闭了闭丹凤眼,不敢确认。不是无法确认,只是不敢确认。

“老爷子找来的替代品,跟咬你么?”

狭长的丹凤眼,忽然笑眯成了一弯浅浅的月牙,很好看。

“不敢。”

手下一用力,直直把那俊脸扯成了方块。

“老爷子找来的替代品,敢扯你脸玩么?”

“不敢。”

一巴掌拍了上去,不轻,力道很结实。

英俊白皙的俊脸,立刻红了一片。

五个清楚的巴掌印,特别清晰。

“老爷子找来的替代品,敢扇你巴掌么?”

狭长的丹凤眼,恢复了以往的锐利,眼尾高高的上扬,是愉悦的情绪,融化了眼尾的阴鹫,柔和了眼底的冰凉。

他轻轻一笑,将她揽入怀中。

“不敢,她们都不敢。只有你,敢咬我,敢捏我,敢扇我巴掌。”

“对了。因为我是顾灵色,仗着你喜欢我,所以敢放肆。她们不敢。因为她们不是我,她们不能有恃无恐。”

大掌,紧紧的搂住了她纤细腰肢。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紧紧的搂着她。

“我喜欢你有恃无恐的撒泼。”

“还怀疑我不?”

“不了。”嘴角,高高的上扬。却带着些许的苦涩。

闭了闭眼睛,滚烫的泪滴砸在他的肩头。

“叶承枢。”

“嗯?”

“我很爱你。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依然爱你。”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管发生了什么,哪怕是死了一个儿子。他们都依然相爱。即使,这份爱里,掺杂着恨,他们也依然深爱对方。

这份爱,难免沉重了一些。

可不管是什么,都不妨碍他们相爱。

“叶承枢。”

“嗯?”

“我帮你纾解。”

“你知道的,我不想强迫你。”

“你也知道的,我是自愿的。我想帮你。”

“因为你爱我?”

“嗯,因为我爱你!”

703 那就陪你一起死便是

蜷缩在浴缸的角落,顾灵色红着眼眶,红着小脸蛋,双手死死捂着胸口。

“叶承枢,够了!”

“你说会帮我纾解。”

“我说了!”

“因为你爱我。”

“对没有错!”

“那你躲什么?”

“因为我说帮你纾解,没说让你也帮我!我不需要!”

“我也爱你。”

“所以呢?”

“我也想让你舒服。”

“不需要。我这样就挺好的。不需要你帮我。”

“爱是相互的。”

“可我真的——”

不需要三个字,被吞进了他的嘴中。

直到晕晕乎乎的被他抱上了床,顾灵色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个剧情发展。

说好的是她帮他,怎么莫名其妙的变成现在这幅德行了?

不过——

“嗯唔,很舒服。再用点力气。”

“这样呢?”

“嗯嗯嗯!就这样!别停!”

顾灵色就像个小皇帝,叶承枢快了,她喊慢,他慢了,她喊快。他轻了,她喊重,他重了,她喊轻。总之一句话,舒服的快飞上天了!

趴在浴缸的边缘,她懒洋洋的哼唧了一声,一双媚眼如丝,黑色的长发随意的散落在肩头,肩胛骨上一朵妖冶暗红色的蔷薇花,在那雪白的肌肤上,格外触目惊心。

沾着水渍的指尖轻轻的抚摸滑过,他瞳孔一紧,泛着酸楚。

即使有纹身却也还是遮掩不去那巴掌大的伤疤。

大掌,不轻不重,力道恰到好处的按摩着她的肩膀,舒缓了她酸痛僵硬的肌肉。

指尖,留恋在那妖冶的蔷薇花上,轻轻的问:“还疼么?”

“不疼了。”趴在浴缸边缘,她双颊泛红,舒服的眯着眼睛,“当时出车祸的时候根本顾不上身体上的痛,脑袋里只有章叔的一句孩子保不住了。后来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愈合了。不痛,只是很痒。”

“纹身的时候,痛么?”

想了想,顾灵色点点头,“痛。”

“我也痛。心痛。”

“我也是,心痛。”她伸手抓住了帮她按摩肩膀的大掌,将脸蛋凑了上去轻轻的摩擦,“我把对你的恨,都融了进去。心里越恨你,身体就越麻木。”

他嗯了一声,指尖流连在那朵妖冶的蔷薇花上不肯离去。

“怎么选了这样一个图案。”

“因为你身上总是有淡淡蔷薇花的香味。”

“嗯,但不是因为爱我。”

“是因为恨你。”松开了他的大掌,她继续趴在浴缸的边缘,媚眼如丝,语气慵懒,“想要把对你的恨一直烙印在我的心上。所以就选了你身上的味道作为图案。每次只要我洗澡,镜子里就会印出这个图案,叶承枢,那代表我对你的恨。”

“我知道,你恨我。”

“我一直恨你。以前恨,现在恨,以后也恨。”

“嗯。”轻轻的应了一声,他知道的,他明白的。

她恨他入骨。

“可我,更爱你。”

“嗯。”

转过身,沾染着水雾的眸子亮晶晶的望着他。

“叶承枢,不管我都恨你,都不妨碍我爱你。你明白吗?我知道这很矛盾,但是——”

大掌,轻轻的按在她的红唇上,他勾唇,轻笑,点头,“我明白,这并不矛盾。”

他与她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又爱又恨。

但终究,是爱恨无法相抵。所以,他们只能这样纠缠下去。

“不管结局是什么,不管是爱也好还是恨也好。只要我们在一起,便就足够。”

她要很,便恨好了。

总归,只要知道她还爱,他就满足了。

一个孩子,一个刚出世就夭折的孩子。或许就注定了他们无法爱的纯粹。

但就像她说的,不管有多恨,都不妨碍他们相爱。

“彼此相互折磨呢?”

“那也好过恩断义绝,你一走了之。”

“我用了七年的时间,忘记那孩子,可我做不到,我没办法忘记那孩子。”

“你不需要忘记。那是我们的孩子,若是连你也要忘记他了,他就真的不存在了。”

“所以,我决定了,我要回来。我要回来跟你一起面对,就算是痛彻心扉,我也要你陪我一起。”

丧子之痛,难产之痛,离别之痛,思念之痛。

她要他陪她一起尝遍各中滋味!

“你若痛三分,我便痛十分。这样可好?”

“好!”

脑袋重重一点,顾灵色忽然缠绕到了他的身上,张嘴,咬!

尖尖的小虎牙,狠狠的嵌入他肩头的肌肤当中。

很快,口腔里便氤氲开了浓郁的血腥味。

那殷殷的血迹,顺着她的红唇,一路从他的肩头流下,最终,与奶白色的泡泡浴混为一体。不多一会儿,围绕在他们周围的液体,已经被红色的液体勾勒成了妖冶鬼魅的图案。如果仔细看去的话,竟然隐约有几分像她背后肩胛骨上的蔷薇花纹身!

叶承枢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直到自己几乎被那血腥的味道刺激的快要呕吐出来,顾灵色方才松开了嘴巴。

抬起头,目光灼热的望着他,“痛吗?”

是痛的。但却也不痛。

她痛三分,他便要痛七分。他第一次想象不到了。她该有多痛?才会咬的如此用力。

“你,痛么?”

“想到有你陪我一起,似乎也没那么痛了。”

他轻笑,潋滟风华。

“那便好。”

如果他痛了,她的痛就能减少一些,那便好。

捏了捏拳头,顾灵色低下头。躲开了他专注而神情的目光。

他们的爱,究竟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每一份爱中,便掺杂着一份恨,一份怨,一份挥之不去的阴影。

她真的很想说一句,其实,她也想好好地。

可是,他们中间横着一个孩子,一个死去的孩子。

那孩子,孩子……

倏地,她颓然的跨下肩膀,疲惫的靠在他的肩头,“叶承枢,再给我点时间。”

“好。”

她能回来,便好。不管她需要多长的时间疗伤,他都会等,并且,会陪她一起痛。

“我很努力的想要忘记。可我,我办不到。一看到你,我就忍不住的想起来我们的孩子。一看到柚子,我就忍不住想起他。我一遍一遍的幻想,如果那孩子还在的话,他的眉像你还是像我。他的眼像你还是像我。他侧脸的弧度,会不会像你一样凌厉却又柔和。他——”

“别想了!”叶承枢爆呵一声,“你这样折磨自己,那孩子也不会回来了!”

“我,我……”动了动嘴唇,模糊的望着他,她尝试勾唇却笑不出来。

是啊,她这样自我折磨,又何尝不是在折磨叶承枢呢,

可那孩子也回不来了。

她亲眼看着那孩子烧成了灰,埋入了冰凉的土地。

她的孩子,回不来了。

一想到土地里那么的冰凉,又爬满了虫子,她的心就一片荒凉。空荡荡的,好像她一个人行走在无垠的红土之海,两边是苍凉的萧条,头顶是盘旋的秃鹫。而她的眼前,是没有尽头的,也望不到边际的苍茫大地。

只有她,也唯有她,一个人在行走。

“叶承枢,其实,我恨的人不是你,而是我自己。”

心疼的想要将她揽入怀中给她安慰。可叶承枢却做不到。

他无法将这样的她,拥入怀中。

他只能面无表情的克制,冷静的回应,“你该恨我,你也必须恨我。你只有恨我了,你才有一个情感的发泄出口。不然,你会把自己逼疯的。”

“再这么下去,我不但会把自己逼疯,也会把你逼疯。”

“我不在乎!只要是跟你在一起,疯魔我也愿意。”

“胡闹。你是江南省的叶特助,你疯魔了,其他人该怎么办?”

那人苦涩的勾了勾嘴角,“我算什么叶特助。我连自己的妻儿都没能守护好。我说过要给你一片冰清玉洁的世界,我承诺了要护你周全。可我一样都没做到。”

“我让你,陷入了地狱。”

“可是啊,叶承枢,就算是地狱,你也会陪着我的,对么?”

“嗯,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所以,别恨了,也别想了。放过她自己,就好。

“那我要是死了呢?你也陪我么?”

叶承枢嘴角一勾,语气随意的问道:“你想怎么死?割腕?跳楼?投江?上吊?安眠药?你说一个,我奉陪到底。”

她明白,他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安慰她。

他是说真的。

只要她敢说,他现在就会付诸行动。跟她一起,去死。

“呐,我想想啊……”

“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一声。我随时有时间。”

随手拿起他刚才从客厅里取来的绝对伏特加,顾灵色对着瓶子就灌了一大口,咕噜咕噜,小半瓶就这么进了她的肚子里。

“酒壮怂人胆!”她说,将酒瓶递了过去。

叶承枢不屑一顾,一把将酒瓶打落在地。

酒瓶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不就是死么,我又不是没死过。你走的这七年,我每天入睡前死一次,睁眼发现自己还活着,折磨就累积一份。像是走进了无限循环的死亡与复活当中。若是能真的死了,也算是解脱。”

喝什么酒,壮什么胆。

死?

他现在最不怕的,就是死亡了。

眉头一挑,他平静的挑起她的下巴,笑得诡谲,“老婆,想好怎么死了么?”

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她嗯了一声,“想好了。”

“说。”

她纤细的手指,狠狠的掐住他的脖子,指甲深深的嵌入进去。

贴身而上,蛇形缠绕的攀爬上了他的胸膛。

红唇轻启,若有若无的擦过他的耳垂。

“叶特助,当真准备好跟我一起死了?”

“顾经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呢。”

“那好。我要你……”

红唇,含住他的耳垂,舌尖笨拙的舔啃着。

因为酒精的麻痹,她现在都不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腹上死。叶特助听过么?”

她媚眼如丝,笑的从未如此妖冶鬼魅过。

他瞳孔猛地一紧,面无表情的望着她,眼底的情愫,已经化作可以燎原的火种。

她不需要有任何的技巧,只要出现在他的面前,便能轻易的勾起他一切的欲.望。让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在一瞬间崩塌。

更何况,是她现在这幅媚若入骨的模样呢?

叶承枢笑了。笑的极为灿烂,也极为随意。

他说:“这个死法,于我而言,是最美好的结局了。”

缠绵的吻,吞噬了他凉薄的声线。

也吞噬了两人仅存的理智。

704 再娶我一次!

身边的男人,已经睡下。

拥着她,将大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沉沉睡着了。

很霸道的姿势。

手臂横在她胸前,两条腿死死的压在她腰上。

他是个骨子里霸道阴狠的男人,却惯用优雅的外表伪装自己的‘恶’。

其实啊,她的男人,恶劣极了。

坏透了!

竟然拉着她做那下流勾当!

她从没想过叶承枢竟然也会有这般疯狂的一面。

想去刚才的荒唐,她老脸一红,心脏骤然加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飞跃出来一样。

她,她,她怎么能陪着他干那龌龊事儿!

说了是帮他纾解,可她一点经验都没有。哪怕叶柚子她都生下来了,对于床事这方面,都是他主动引导,她被动配合而已。

从没想过,她竟然会……会那样!

到了现在,她嗓子还肿的生疼呢!难受极了!

混账!

居然一点都不顾她的感受,他在欢愉顶端的时候,竟然用手死死扣着她的脑袋!

那玩意儿喷了她一嘴。当时她就懵逼了!现在想想真是后悔,刚才应该给他来一口的!咬断叶小枢!看他以后还怎么嚣张逞凶!

本以为疯狂到此就该结束了。谁知他说,她帮他纾解了,他也要帮她舒服。然后,又拖着她在浴缸里耳鬓厮磨了好半天!

即使她来着月事,他不能突破最后的防线,叶特助也多的是折磨人的法子!

嘴上骂他混蛋,但身体却异常的诚实。

对于他的卖力讨好,身体如实的反应着她的内心。

结果这好像更加刺激了姓叶的,停停歇歇,直到做的她浑身无力,头晕眼花,这人才难得好心的放过了她。要不是太肯定他洁身自好,她恐怕真的该怀疑了,姓叶的到底是跟哪儿学来的这些讨好女人的技巧!

真是把她折磨的直想死……

红了红小脸,顾灵色忿恨的伸手狠狠扯了扯男人的嘴角,直把那俊脸扯成了方块。方才心满意足的解气了。

熟睡中的男人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醒来。

荒唐了那么久,他也该累了。

接着窗外淡淡的月光以及路灯,她专注的望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了年纪的关系,这家伙眼底的青紫好像更严重了。真的跟国宝大熊猫一样。一双黑眼圈,简直破坏俊脸的美感。

指腹,顺着他脸颊的轮廓缓缓的游走。

这眉,这眼,这鼻,这口,都让她沉醉的迷惑不已。

叶承枢的美,是带着毒药的诱惑。

蛊毒。

一旦沾染上,非死即伤。这也都是最好的下场了。

就像姚律师一样,爱上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哪怕是死亡,也是痛苦的,无法解脱。

那时候,她都无法自我调节的快要崩坏了,没有心思更没有力气去关注那些事。她也是在法国听章叔偶然提了一句才知道的,姚律师她……

死的很凄惨。

或者,用凄凉来形容更为贴切。

章叔是医生,见了太多的生死。可连他,提起姚律师的死状也连连摇头叹气,甚至都不愿意多说几句。

她知道,章叔不说,不是顾虑那些事情。章叔不说,仅仅是因为姚律师的死状太血腥可怕了。她当时怀着叶柚子,受不得那种刺激。对胎儿不好的。

不知道怎的,就忽然想起了姚律师。

心中一阵窒息,有些喘不过气来。

好端端的,怎么就想到姚律师了呢……?

轻叹一声气。

推开他的手臂,蹑手蹑脚的从他怀中退出,捡起方才被嫌弃的丢在地板上的浴袍,拢了拢长发,走到了窗边。

占据了最好视线的总统套房,景色自然也是极好的。

从窗外望去,大半个江南省主城尽收眼底。

五光十色,霓虹灯烁,车如流水,极尽的繁华。

夜晚的江南省,还是透着他的活力与喧嚣。

一点都没有因为夜幕的降临而有所萧条。

反而,竟比白天更多了几分韵味与说不出的味道。

不夜城。

就是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美的,令她不忍心挪开目光。

“睡不着?”

身后,传来他低沉温柔的嗓音。如咏叹调般华丽悦耳的嗓音,好听的让人颤抖!

腰肢上,也不意外的缠绕上了一双手臂。

记忆中,他似乎总喜欢这样从背后抱着她。不过,大多数时候是她在厨房做饭,他过来捣乱的。

美名其曰。

互不干扰。

她做她的饭,他抱他的老婆。

唇边荡漾开一抹笑意,隐了隐笑意,她慢慢的把身体靠在他的胸前,将身体以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了他。

窗外夜风吹过,吹动了楼下道路两边的银杏树。可房间内,却是一片温煦暖阳。

顾灵色轻轻的闭上眼睛,“暖和。”

他的怀里,很暖和。

顿了顿,才想起他刚才的问话。

“很累,可是莫名其妙的睡不着。”

叶承枢面无表情的丢下一句话,“咖啡喝多了。”

“这你也知道?!”

从省厅回来之后公司就召开了紧急会议,听着那些长篇大论的废话套话空话,她困的不行不行的。只能一杯一杯的喝咖啡让自己保持清醒。

项目的直接负责人在会议上打瞌睡,那可不成。

叶承枢轻笑,长臂拢紧了她,骨节分明的手很漂亮,从背后与她十指交叉。

“你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叶承枢,你这样太没意思了。我好不容易酝酿了一点感伤怀秋的小气氛,全让你给破坏了。”翻了个白眼,顾灵色笑的舒畅,“我还打算一个人吹吹夜风,喝点小酒,然后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来着。”

叶承枢挑眉,“明媚的忧伤?”

“噗……”顾灵色笑岔气了都快。

真没想到,叶特助居然还知道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明媚的忧伤!

“骗小女生的东西,你也知道。”

扯了扯嘴角,叶承枢径自说道:“喝点小酒可以,吹夜风就算了。你坐月子的时候留下了病根,吹不得风。”

真的如他所言,她的一切,他都一清二楚。

什么啊,都瞒不过他。

“叶承枢,问你个问题成么?”

“你问。”

“除了明媚的忧伤,还有什么是姚律师附加给你的?”

眼皮一颤,叶承枢平静的道:“不是她。”

“那是谁?”

“承欢。”

“哦。”

“真的。”握了握她的小手,叶承枢诚恳的道:“承欢小孩子不懂事,喜欢看什么青春伤感的小说。天天在家里念叨,我才知道的。与姚筱晗无关。她对这类事物从来不感兴趣。姚筱晗只关心她的野心,以及如何实现她的野心。”

“其实,我想知道的是……”

“是什么?”

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的问道:“你跟姚律师之间的回忆,还剩下多少?”

沉默了片刻,叶承枢才坦诚的相告。

“很多。”

她猜也是。

“我不想瞒你,但事实就是如此。我所有与青春二字有关的一切,都有姚筱晗的身影。”

顾灵色叹息,“最美好的年华,你都给了她啊。”

“男人三十一枝花,这话是你说的。”

“哈?”

“所以,我最好的年华,给了你。”

顾灵色笑了。

这男人啊,一旦放下了他的倨傲,整个世界都捏在他的手里了呢。瞧瞧这话说的,多动听?

摇摇头,可她已经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女生了。她都快三十五了,动听的情话,已经无法触动她了。

“你最美好的年华给了姚律师。”

叶承枢动了动嘴角没说话,在等待她的下文。

果然,她下一句便道,“而我最美好的年华呢,给了肖奈。”

“这算是两不相欠么?”

“……别打岔,我正酝酿情绪呢!”顾灵色瞪眼,没好气的用脑袋撞了撞身后那人的下巴,“你咋这么不懂气氛呢!”

嘴角一抽,叶承枢面无表情的道:“抱歉,你继续酝酿。”

“呐,叶承枢,你跟姚律师有那么多的回忆,让你最深刻的是哪一个?”

“死亡的记忆。”

分明感受到禁锢着自己的手臂在紧缩。顾灵色眨了眨眼睛,叹气。

“我也是。”

对于肖奈的记忆,她也只刻在了他的墓碑之上。

“我不曾后悔。”

“喂叶承枢!我还没问呢!”

宠溺的笑笑,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叶承枢笑道:“你想问的,我都知道。所以我回答你,我不曾后悔。”

“一点都不后悔?”

“一点都不后悔!”

“为什么?”

“她不死,就是你心头的一块心病。我可以放她一条命,可你却无法放过你。她死了,你才会只念她的好,忘记她的坏。她对你的伤害,你也才可以真正的释怀。所以,她必须死。”

“我以为……你是因为姚律师做的那些事才做出那个决定的。”

“她做的那些事,我有可不推卸的责任。如果她犯下的错误该死的话,那我也有罪。我无法制裁我自己。”

无法制裁自己么?

嗯,说的真好。

“叶承枢。”抓住他的手,从他怀里转过身,面对着他。

顾灵色望着他,笑的特别宁静祥和。

她说,“我已经不介意那些东西了。”

他有姚律师,她也还有个肖奈不是?

就像他说的,两不相欠吧。

她要告诉他的,只有一点——

“对的时间,对的地点,对的人。缺一不可。”

“你跟姚律师是错误的时间,对的地点,对的人。我跟肖奈是对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对的人。所以,你没能跟姚律师在一起,我也没能跟肖奈走到最后。”

“叶承枢,我要你记住。我顾灵色,才是你那个对的人。”

“要跟你度过这一辈子的人,是我顾灵色!”

“所以叶承枢,你愿意再娶我一次吗?”

705 吃屎我也爱!

一天之内,连续两次。

这让叶特助也着实有些吃不消了。

狭长的丹凤眼中,难得的出现了迷茫的情绪。他眨了眨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顾灵色,你是在向我表白?”

“不是。”她一口回绝。

成功看到男人的脸上露出了温怒的表情,这才狡黠的勾唇一笑。

“我是在跟你求婚。”

叶承枢:“……”

“嗯,我现在比较能理解你当初的感觉了。腹黑的捉弄别人,真的挺好玩的。”顾灵色不知大难临头,还美滋滋的戏谑着男人,“难怪你以前总喜欢这样捉弄我。的确很好玩——呃……叶承枢,你冷静点!”

那人掀唇一笑,嫣然也失色。

“我一向很冷静。”

吞了吞唾沫,顾灵色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的脊背都抵在了落地玻璃上。这才无奈的伸手挡在两人中间,叹气。

“冷静的人,不会做出这种事。”

大掌灵巧的从浴袍探入,缓慢的摩擦着,闻言眉头一挑。

“哦?什么事儿?”

“就是你现在干的事儿!”

“我现在干什么事儿了?”

咬牙,切齿。

力不如人,半句多!

顾灵色抬腿,膝盖顶在他小腹上,面无表情的道:“求婚呢,你正经点。”

“我答应。”

“哈?”

“我答应你的求婚。”

那手指已经快要把她内裤扒下来了,顾灵色头皮都开始发麻,“嗯,挺好的。所以,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

“答应了你的求婚,之后的程序不是应该干点少儿不宜的事儿?”

一阵气结无力,所以她才说叶承枢不要脸起来了,整个世界都是他的了!

知道那人吃软不吃硬,顾灵色放柔了语调,软软黏黏的唤了一声。

“叶承枢……”

有多久,没听到她这样唤他了?

因这一声,叶承枢心软了。大掌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却也没有离开她的身体。

“嗯。说。”

语气怎么也柔和了一些。

顾灵色窃喜,就知道他吃这一招!

“不闹了。先放开我行不行?”

“不行。”

靠!

翻了个白眼,努力忍耐下心头的怒火,用更加软软黏黏的道:“好吧,不放就不放了。不过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有。”

不但有,而且有很多。

“那你问。”

“我们之间,不存在误会了?”

“嗯!”

“我们之间,也没有心结了?”

“嗯!”

“我们之间,剩下的只有恨?”

“不对。还有爱。”顾灵色认真的反驳,“我很爱你,你也很爱我吧?”

“把那个‘吧’字去掉。我很爱你。”

猛地一愣。

爱。

好像从没听他口中说过‘爱’这个字眼。

即使心里已经笃定他是爱她的,可他好像从未说过他爱她?

“叶承枢,说你爱我。”

她的要求,他一一满足的配合。

“我爱你,很爱你。”

乐的小脸都快开花了,顾灵色却故意板着张脸,冷冷淡淡的道:“那以后每天都说一遍。不说就离婚!”

他温柔的望着她,点头,颔首,“好。”

“过来,抱抱。”勾勾手指,顾灵色像召唤师一样。叶特助呢,就像召唤兽一样。召唤师一发号施令,他就乖乖的执行命令了。

终于不会以蛮羞辱的姿势跟他纠缠在一起,这让顾灵色大大的松了口气。

趴在他胸口,她轻轻的问:“叶承枢,你的问题,还没有问完呢。”

她就这样像小猫一样的趴在他胸口,他就这样抱着她,心里很踏实。

说不出的踏实与宁静。

他勾唇笑笑。

“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了。”

只要她能回来,能让他这样抱着她,还有什么好奢求的?

如此,便足够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老婆。记得你刚才的回答。”

“我记得。我们之间没有误会,没有心结,没有不信任。我就是爱你,你吃屎我也爱你!”

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一下,叶特助表情有些尴尬。

“老婆,你不这么形容也可以的。”

“这才能表现出我有多爱你。瞧,你吃屎我都不嫌弃你,还继续爱你呢。”

“顾灵色——”

拖长的尾音,透着无声的警告。

看看看,没两分钟姓叶的就原形毕露了!

哼!

撇撇嘴,顾灵色又问;“有什么顾虑,可以告诉我么?”

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语言,她也能够感受他内心的变化。

她分明的感受到了,对于她的回来,他真的是欣喜若狂。可同时,他也有一层郁结不开的心结。她不知道这个心结是什么。

只知道,这个心结,让叶承枢有些头痛。

不等他回答,便连忙补充,“不许瞒着我!别忘了你以前瞒着我的后果是什么!”

叶承枢眯了眯眼睛,点头。

“老爷子身体很糟糕。”

心尖一颤。

顾灵色轻轻点头,“直接说,我能承受的住。”

七年的时间都过去了,她若是再不长进一点,那可真说不过去!

这毕竟是他们两人现在要面临的最大问题,叶承枢也不含糊,直截了当的全盘托出。

他说:“所以老爷子在临死前,想看我的结婚生子。”

顾灵色面无表情的纠正,“你已经娶妻生子了,而且,我们还没离婚呢。”

叶承枢安抚性的揉了揉她的脑袋,重新将她拉回怀中搂着。

“可老爷子还不知道你回来的消息,他也不知道还有柚子的存在。”

“如果我带着柚子去见了老爷子呢?”

“那也不太好办。”叶承枢嘴上说着不好办,但语气却相当的轻松,“老爷子把一切都布置好了,女方那面也做足了工作。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我来处理就好。”

他说他去处理,那就肯定没问题。

只是——

“那问题是什么?”

稍稍的犹豫了一下,叶承枢还是选择如实相告。

“你的身份,叶家或许不会接纳。”

一句话,让顾灵色瞬间心情跌到谷底。

“就因为我跑了七年,所以就不能重新接纳我的身份了?”

“不是。”既然选择了坦诚,但叶承枢一点都不瞒着她,“其实并不是不接纳你,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是叶家的少夫人。这一点谁也不能改变。老爷子若是不接纳你的身份,我就不当叶家的儿子便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为了她,他要背叛家门?

这简直大了去了!

可顾灵色没插话,安安静静的听着。“你啊,真不该一跑就是七年,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叶承枢又爱又恨的捏了捏她的脸蛋,“爸妈都很担心你,生怕你一个人在外边吃苦了受罪了,给人欺负了。你一点消息也没有,他们多揪心。老爷子嘴上不说,可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你现在忽然就回来了,他们哪儿能接受得了?肯定看到你就生气,这样一来,还怎么重新接纳你的身份?”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么说,顾灵色嘴角反而忍不住的上扬。

因为太担心她,揪心她。所以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担心变成了生气,变成了愤怒。

这像不像是父母对于离家出走的熊孩子的心情?

就算是震怒,本意也是从担心与关心作为的出发点。

就是太关心她了,所以才更生她的气?

知道了这一点,怎么能不让她高兴!

“老爷子的脾气你也知道,古怪又古板。他心里有多喜欢你,嘴上就有多讨厌你。”

“我知道的。不过没关系,我会不要脸的去讨好老爷子,让他重新接纳我的。”

叶承枢勾唇轻笑,“嗯,他不搭理你,你就黏上去好了。”

“他恶语相向,我就温言细语。他冷脸相对,我就热脸去贴冷屁股呗。没啥大不的了,我会努力重新让家人接纳我的!”

心疼的吻了吻她的头顶,叶承枢笑着道:“妈是个耳根子极软的人。你先把妈拿下,妈自然会帮你的。”

有叶特助给她当狗头军师,她还有什么还怕的吗?

开玩笑!

她无往而不利的好嘛!

乐呵呵的点点头,“你别忘了,还有叶柚子呢。那小肉球特别会撒娇,有她在,老爷子肯定不会太生气的。最多几天,他就缓过气儿来了!”

“承欢也能给你当僚机。”

顾灵色一愣,“僚机?”

“编队任务中跟随机长执行任务的飞机。在重新获得老爷子接纳的过程中,妈跟承欢都是你的僚机。从旁协助你,是你的助手。”

“嘿嘿,知道啦!”

“至于外边,你只要拿出叶家少夫人的威严出来就好。不管人家说什么,你——”

“我知道。我就当他们是放屁对不?”顾灵色嘿嘿的笑着,“所以你才问我,我们之间是不是没有误会与心结了?因为你怕有人说难听话逼我离开?”

“是。”顿了顿,补充,“也不是。”

“什么意思?我没你那么聪明,你就简单直接的告诉我。”

这一次,叶承枢稍微的犹豫了起来。不是不想告诉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才能不戳她心底的伤口。让她心底的伤口再一次撕裂,血流成河。

顾灵色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轻轻柔柔的道:“说吧。我们现在的关系,是任何人也破坏不了的。我不会再因为人家的闲言碎语而想要从你身边逃开了。叶承枢,你要相信我。”

更要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结实牢固。

“我只是不想伤害你。”

“你不说,才是伤害我。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共同面对的。”

“老婆,我实话跟你说。哪怕老爷子重新接纳了你。可是——”

听出他语气的沉重,顾灵色眼睛一眨,似乎明白了几分。

“你说,我在听。”轻轻柔柔的催促了一句。

“老婆。你看着我的眼睛。”

顾灵色嗯了一声,抬起头,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着他,一眨不眨。

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她猜到了几分。

可她猜到了结局,却无法改变结局。

706 纳妾?

“我已经说过了。柚子,我有她便足够。其他的,我不该奢求也不会奢求。柚子,是老天爷赐给我的礼物。即使我是一个无神论者,我也想要感谢佛祖感谢老天爷。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能有柚子这个女儿的欢喜雀跃。老婆,我有你有柚子就足够了。真的。”

眨了眨眼睛,顾灵色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她就知道问题是出在这里。

孩子。

不,这样形容不贴切,应该是——

叶家的长子长孙。

老爷子一定会接纳她的身份,因为她是叶承枢明媒正娶的叶家少夫人。老爷子也一定会接纳柚子的身份。因为柚子身上流着他叶家的血液!

可这些,都与老爷子要重新给叶承枢讨个小妾没有关系。

叶家的少夫人,只能她,也只有她。

可小妾,老爷子还是要给叶承枢讨一个回来。

因为,她无法生育。

她不能再给叶家生一个男孩出来继承叶家。

叶承枢想说的,其实就是这个吧?

按照她的本性,此刻她特别想垂下眼皮,不去想不去考虑这个问题。当缩头乌龟好了。

可她不愿意再当鸵鸟,所以她选择了直视那双丹凤眼。

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勾唇,轻笑,与他的笑一样,优雅透着疏离。

“所以呢,你的想法是什么?”

叶承枢狭长的丹凤眼,在窗外霓虹灯的照射下,透着诡异的光芒。

他面如冠玉,气质如斯。

说不出的英俊好瞧。

他轻轻一笑,与她十指交叉。

“我说过了,我有你有柚子就足够了。”

“可是老爷子——”

“没有什么可是。我们之间,没有误会没有心结。我们之间是完全的相互信任。老婆,你记住这一点就好了。别人说什么——”

她从善如流的接道:“我都当放屁!”

“就是这样。当他们放屁。”

再一次将她扯入怀中,叶承枢在她耳边一遍遍的重复——

“只要你不逃,你不怕,就什么也不会发生。你要独立,我给你独立。所以,你不能因为任何人的话而有所动摇!老爷子的手段超出你的想象,可你只要笃定一点,我只爱你,我也只有你一个女人,如此便好!”

“好,我知道。”

“如果你不想去面对,你现在就可以告诉我。我会解决这一切,等那时,你再带着柚子去见老爷子跟爸妈就好。”

顾灵色坚定的摇头,“不。我要跟你一起面对!”

她离开的这七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

不是选择躲在他背后让他去挡住那风雨,而是有足够的能力站在他的身边,与他一同去面对!

她的离开,不正是为了这一天么!

她又怎么会选择躲避,继续在他的庇护之下生活。

那不是她要离开的本意!

“那么,顾经理,你做好准备了么?”

“当然了,叶特助。”顾灵色笑的自信,“我时时刻刻的牢记,我是叶承枢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叶家的少夫人,我便无所畏惧!”

当初他的话,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很好。叶夫人,我们现在可以踏踏实实的睡觉了么?”叶承枢冲她挤眼睛,“真的很累了。明天省厅还有一堆事情要忙。”

“叶,叶承枢……你刚才是在偷偷跟我撒娇么?”

“不是。”男人回答的斩钉截铁。

“我是在跟你光明正大的撒娇。”

顾灵色:“……”

所以说,腹黑男的本性这辈子都无法改变!

不逗弄她会死么?!

无奈的笑着摇摇头,顾灵色牵起他的手向床边走去。

“来,叶宝宝,妈妈抱着你睡。”

“你再说一遍?”

指尖一颤,顾灵色从善如流的改口,“来,叶宝宝,老婆抱着你睡。”

叶承枢缓缓的荡漾开一抹微笑。

有她在怀,夫复何求。

也不该再奢求什么了。

她枕在他的手臂上,双手搂着他的腰肢。他一只手臂横在她的胸前,两条腿压在她的身上。

两个人就跟连体婴儿似得。

腻味的要死人!

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闭着眼睛懒洋洋的问:“老婆,你怎么哄柚子睡觉的?”

“你女儿是头猪,脑袋一沾枕头就呼呼大睡。根本不需要人哄。”

“……普通妈咪怎么哄孩子睡觉的?”

“抱着唱摇篮曲吧?”

“嗯,那你可以唱了。”

在他胸口大大的翻了个白眼,顾灵色无语,“叶宝宝,你多大了?四岁么?”

“唱。”命令式的语气,却是撒娇的语气。

真是无奈透顶了!

顾灵色连连摇头。

刚结婚的时候,她说他是三十岁的男人,心里住着一个麦兜。

而现在她要改口了,他是四十岁的男人,心里照样住着一个麦兜。

“老婆——”拖长的尾音,加上再次探入睡袍的大掌,威胁的意味浓重。

“别别别!”顾灵色连忙道:“我给你唱摇篮曲,你乖乖睡觉!”

这男人,真是不要命了吧!

他以为他二十几么?他都快四十岁了!

还这么折腾自个儿的身体!当真不怕猝死啊!

“唱之前你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好!”

“你都不问问是什么事就答应吗?”

“老婆的条件,一律无条件答应。”

“切!油嘴滑舌!”撇撇嘴,顾灵色严肃认真的道:“每天按时吃饭!”

“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

“好,一定按时吃饭。”

“每天必须睡足七个——嗯,六个小时就可以了。”显然七个小时对叶特助的来说,有点太奢侈了。

“好。不过——”

眉头一挑,冷冷的抬头望了过去,“不过?”

那人掀唇一笑,说不出的温柔与怜爱。

“一个人睡觉比较孤单。得有人陪我睡才行,不然睡不着。老婆,你答应么?”

“……你敢让别的女人陪你睡试试看!我先杀了你然后自杀!不,带着你女儿一起自杀!”

“好好好。我哪里敢?我心里就你一个人,你还不知道了啊。天下间除了你之外的女人,我只当她们是木头。只有对你,我才有反应。”

随口问道:“啥反应?”

叶承枢玩味的冲她挤眼睛,“老婆,你说呢?”

顾灵色:“……”

是她傻!顺嘴问了那么一句!这不是自己找调戏么!

即使在黑暗中,那双丹凤眼也明亮的吓人。

顾灵色不耐烦的摆摆手,一巴掌甩在那张俊脸上,“行了,少甜言蜜语的,快点睡觉!烦死人了你!”

叶承枢倏地一下就乐了。

“顾经理,你还害羞了?”

“叶特助,你真不要脸了?”

搂了搂她,男人笑的一脸温柔与满足。

“唱歌哄我睡觉。”

“你女儿是叶七岁,你是叶三岁!”

从鼻尖儿哼了一声,威胁的大掌又从睡袍探了进去。

顾灵色简直要抓狂。

这男人就不能安分一会么?安安静静的睡觉对他来说很困难么?不乱摸会死人么?

“唱不唱?”光明正大的威胁。

顾灵色连连投降,“唱唱唱!你别乱摸了!”

靠!等下真摸出火儿来,这一晚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刚用手帮他纾解的时候,这男人就来了一句话,差点吓得她当场跪地求饶。

他说——

“老婆,其实来月事的时候,不是不能做。偶尔一次,也不会死人。你这样用手帮我,我根本不会完全释放。”

要不是她拼了老命维护着最后的羞耻心,那会儿就得给姓叶的当场吃干抹净!

现在还来?

表情一沉,冷冷的道:“叶特助,麻烦你跟叶小枢说一声,让他控制一下,别总雄纠纠气昂昂的,影响不好!”

大腿间抵着的硬物,想忽略掉也很困难!

那么大,那么硬,又那么灼热。

她老脸都快给姓叶的整没了!

叶承枢无奈的撇嘴,“顾经理,这由我么?你要不这么诱人,你小老公会这么兴奋?”

“不由你还由我了?”顾灵色怒,“这么说还全赖我咯?”

小脸气的涨红,小嘴撅着,脸蛋都成个包子了。

她这模样,看的叶特助心中一阵难耐。

募地,又想起了方才在浴室时,她的诱人滋味。

心中怎么想,身体就很诚实的反应出来了。

顾灵色眼睛猛地瞪大。

靠!

什么情况?

不是说了要他控制么,怎么还越来越……

又硬大起来了!

七年独居男人的生活,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姓叶的!”

怒吼一声,额头上青筋都快爆起来了。

“刚才不都帮你纾解了好几次么!你怎么还来!”

叶承枢坦坦荡荡的望着她,“你让我在你身体里纾解一次,一夜好眠。”

无、耻、之、徒!

顾灵色恨得牙根痒痒,却一点办法跟脾气都没有。

她越是生气,叶承枢就越是觉得有趣。

自制力强的人,其实对于生理上的需求,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烈。他只是自然的生理现象,心理上还真没有多想吃了她。

毕竟,她能回来,而且还带回来了他们的女儿,就已经让他欣喜若狂了。那档子事儿,他并不急于一时。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来。

小白兔总是容易受惊的。他可不想因为这档子事儿把她吓跑了。

只是看到她的反应,却忍不住想要逗弄她一番。

故意坏心眼的一挺摇杆,叶特助问的下流又无耻。

“顾经理,喜欢么?”

那灼热的巨大死死的贴在她的大腿根,顾灵色脑袋都要烧起来了。

“喜欢你妹啊!你就不能让人好好睡一觉啊!”

“睡觉。嗯,我最喜欢睡觉了。”

着重一个‘睡’字。

暧昧的让她想无视都没办法。

靠,这个下流胚子!

人前正经,人后无耻!

这还是那个优雅倜傥的叶特助么?简直就是一个老色棍啊!

707 她的婚姻,由她保卫!

“叶承枢你——”

猛地,瞧见了他藏在眼底深处的戏谑。

一愣,脑袋轰一下就炸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玩她呢?

该死的腹黑男!

“叶特助。”语气倏地一变,轻轻柔柔的道:“您老人家要是真憋得难受,不纾解不痛快的话,我帮你联系。老爷子不是给叶特助您找了个小妾么,您有需求不好意思明说,没关系,我来。”

如果说刚才顾灵色有种便秘的感觉,那么现在便秘的人,就是叶特助了。

嘴角抽搐一下,叶承枢眼睛一闭,将人往胸口一塞。

“睡觉!”

顾灵色起劲儿了。

“别啊,叶特助。您有需求,我作为你老婆,肯定要帮你的。你瞧,我现在来着月事呢,不方便。可也不能真憋坏了你啊。没关系的,我知道那只是身体上的需求,跟你爱不爱我没关系。所以你放心好了,我一点都不介意呢。像你也特助这样身份的男人,别说二奶了,八奶都不成问题。不过是一房小妾而已,我没那么小气。来,乖乖把老爷子选定的小妾电话号码给我,我帮你打。你——呀——!”

她越说越离谱,越说越过分。叶承枢忍无可忍,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上,双手的手肘撑在枕头边,面无表情的望着她。

低气压,绝对的低气压。

那是能冻死狗的低气压。

眨眨眼,再眨眨眼,顾灵色好整以暇的望着压在身上的男人。

乐了。

这就生气了?

她才说了什么啊,哪儿跟哪儿的他就受不了啦?刚才是谁口口声声的说,要她把人家的话当放屁,别往心里去。结果一转眼,他到是比较介意纳妾这个话题的人了。

“顾经理,警告你,注意说话。”

“叶特助,回答你,我很注意。”

咧嘴一笑,特别欠揍。

“叶承枢,不是我要给你纳妾。是老爷子要给你纳——”

“别他妈提纳妾不纳妾的事儿!”叶承枢忽然就爆发了,还让顾灵色纳闷的不行。

“我心里就你一个人,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顾灵色嘴角一抽,“呃……叶承枢,你别激动。这不是咱们逗着玩呢么,我明白,我明白的!”

怎么不明白?

她离开了七年,他就独居了七年。身边连只蚊子都是公的。如果不是他心里只有她一个人,那就是叶特助那方面有问题了。可刚才的事实证明,叶特助那方面好着呢。

套用晶晶以前的一句话——

叶特助啊,龙马精神!

不太明白他怎么忽然就动怒了,顾灵色连忙婆娑着他的胸口,“别生气别生气,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嘛。好好地,怎么就真的生气了呢。”

末了,还要不高兴的指责一句,“叶承枢,你玩不起。”

男人哭笑不得的望着她。

他玩不起?

有拿这事儿玩的么?

“哎……”泄气的耸下肩膀,叶承枢直直的载下去,结结实实的压在她身上。

算是惩罚,更是对她无可奈何的自己生自己的气!

“顾灵色,你他妈真不是个玩意儿。”

“喂,好好地,骂人是怎样!而且明明是你先捉弄我的,我只是反击。你还生气起来了?”

“白痴!”

“姓叶的,你再骂我可就真的生气了啊。别以为就你会生气!我也是有脾气的人!”

“为了你,我把多少女人拒之门外,拒绝的又有多辛苦。跟老爷子已经都闹翻了,就为了给你守身如玉。结果你倒好,转手要把我送出去。顾灵色,你这是人干的事儿?”

毫不意外的,想起来刚才在浴室他一时的意乱情迷。

顾灵色沉默了。也心虚了。

她不知道这七年里老爷子究竟给他物色了多少个女人。可她明白一点,叶承枢心里苦,苦的很。

能把冷静到骨子里,理智到骨髓里的男人逼成那个模样,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他没那么受伤。

“我只是开玩笑,叶承枢,别生气了,嗯?你想想看,我怎么可能把你送出去给别的女人享用!谁敢碰你一根指头,我就杀她全家,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叶承枢嗤笑,似是无奈,又似是生气,“开玩笑也有个度。以后不许拿这件事开玩笑。”

“好,我知道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乖。”摸小狗似得摸了摸她的脑袋。

“那你能起开么?真的快给你压死了。”

顾灵色费力的从他肩膀探出脑袋,呼吸困难的说道。

“叫你以后再不分轻重,我就该压死你才好。”嘴上这么说着,但人却已经挪到了旁边。不过,还是保持着大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的姿势与状态。

微微有点心虚的咳嗽了一声,顾灵色没好意思推开他,更没敢推开他。

“叶承枢。”

怒气未消,“说!”

“其实,你不委屈。”

“嗯。”从鼻尖儿哼了一声,压根没有实质含义,只是表达他在听而已。

“为了你,我也拒绝了好多追求者呢。你别看我这样,年纪大了,还生过孩子。可是追我的人也不少呢。”

“西索。还有谁?”

“呃……”

给他一眼看穿了。

追她的人,还真的就只有一个西索。而且西索还不是喜欢她,而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嘴角一抽,不愿意输给他。

硬着脖子道:“西索还不够啊?年轻、英俊、多金、潇洒。一个顶十个!”

“要我给你讲讲我拒绝的女人都有谁么?”叶承枢随口一问。

“不要!”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出门豪门千金,漂亮又温柔学历还高的吓死人的名媛淑女!

她才不要知道呢。

只会自取其辱!

“嗯……”绞尽脑汁的想了想,顾灵色道:“查克也追我了。哦,你不认识。没关系,查克是我们公司的——”

“后勤经理。四十七岁,离过三次婚,有六个孩子。嗯,他是一直追你来着。你没骗人。”

顾灵色:“……”

“艾伦也跟我表白过!”

“酒桌上的游戏也能当真?”

“妈蛋!叶承枢你咋啥都知道!”

居然连他们公司年会时候玩游戏的事儿他都知道!

“老婆,我说过了,你的事再小我都知道。你别费心思编人名了,怪累的。我心疼。”

“你疼个屁!追你的女人各个肤白貌美大胸脯,我心里不平衡。”

“追你的人,有一个叶承枢。你就可以傲视所有人了。到哪里,你都是可以骄傲的炫耀。”

“……叶承枢,自恋是一种病你知道吗?要去看医生的。”

男人眉头一挑,“我有病,要吃药?”

顾灵色噗嗤一下,便笑出声来。

叶特助,你有病,要吃药。

这是她们第二次,不,是第三次见面,他带着天价聘礼来要娶她为妻的时候,她所说的话。

“那时候啊,我真觉得你脑子有病呢。天潢贵胄的江南省新贵叶特助,疯了吧,竟然要娶我为妻!我当真是想带你去医院看病测试一下智商。”

“就当我有病好了。我也觉得这是最好的病。”

“啧啧,七年不见,你越来越会说情话了。”

“不喜欢?”

“不!我特别喜欢!”

“那我以后天天跟你说好了。说的你烦。”

“你先做到每天说一遍我爱你好了。”

“我爱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被他随口说出,却直直抨击着顾灵色心房最柔软的部位。

这男人就是有一种魔力,让他口中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能直达对方的心尖儿上。

“叶承枢。能嫁给你,真好。”

“我能娶你,才是真好。”

其实,能遇到他,已经是她最大的福气了。嫁给他?与他结婚生子?老天爷太过于眷顾她顾灵色了。

“叶三岁,摇篮曲还要听吗?”

“你唱我就听。”

“还珠格格,看过没?”

男人的嘴角明显抽搐一下,显然又不太美好的记忆涌上了眼前。

果然,他下一句话便道:“当年全家人陪着承欢把那电视剧看了不下一百遍。”

“看的都快吐了吧?”

“何止!”

“太好了!我就给你唱还珠格格的插曲咯!”

“老婆,你口味真独特。”

“我这是重口味,你不懂。”

“哦?我也重口味,等你月事来玩了,我让你感受一下。”

“……感受就感受!你吓唬谁呢?不过今天嘛……嘿嘿,我先让你感受一下我的重口味!”

叶承枢扯了扯嘴角,却依旧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嗯,唱吧。”

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又在他肩窝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这才闭上眼睛,轻轻的哼起了小曲儿。

感谢天

感谢地

感谢命运

让我们相遇

自从有了你

生命力都是奇迹。

多少痛苦

多少欢笑

交织成一片灿烂的记忆

……

一起漂泊

一起流浪

岁月里全是醉人的甜蜜

……

这首歌曲,道出了她心底的千恩万谢。

歌词的每一字,都是她想向他诉说的话。

该怎么形容呢?

真的唯有一个‘谢’字!

感谢可以遇到他,感谢可以嫁他为妻,感谢他的一切,包括他赐予的痛苦与欢笑。

只要是这个叫叶承枢的男人所给予的,不管是什么,她都感激的接受。哪怕,是最痛苦的不堪的回忆。她也坦然接受。

因为,那是他给的呀!

她很久以前说过一句话,只要结局能跟他在一起,过程随便虐。她不会心痛的,因为连心都一并给了他,又怎么会心痛?

她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可是幸运的是,她的心啊,没有丢失。他好好的珍藏着呢,跟上古宝贝一样的爱惜珍藏着。

最幸福的事,就是她喜欢他,他也恰好喜欢她。

而最难得的,就是他们的相互喜欢,是在对的时间。

其实他的担忧,她心知肚明。

他也说过,她总是做的太少又想得太多。

所以,他们之间才会有那么多的误解与心结。而现在,她多少已经成长了一些。

她不会再思前想后的顾虑重重。

她爱他!

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不要与他分离!

“叶承枢,好听吗?”

“嗯,好听。”

打动人心的,从来都是歌词中的含义。

这样的歌曲又岂会不好听?

“叶承枢,这一次我要你睁大眼睛瞧好了。咱们的婚姻,由我来保卫!”

“谁来了!都不能给咱们俩分开!”

“不!是咱们仨!还有叶柚子!”

“叶承枢,我爱你。”

“我也爱你。”

708 心之钻

第二天清晨,顾灵色醒来的时候,毫不意外的,身边已经空了。

就她一个人睡在大床上,冷么?

冷!

因为那挨千刀的叶特助居然把窗户大开着!

今天江南省下雨了,每次下雨,总会降温一次。风呼呼的吹,能不冷么?

想到这里是人家西索的总统套房,而她昨天晚上又跟姓叶的干了那么多下流事儿,顾灵色老脸就红的发烫!

难怪人家总说偷情是最刺激的。她今儿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在人家的房间,干那事儿……

狠狠拍了拍脸蛋,顾灵色麻溜儿的翻身下床,都不打算冲澡了,直接穿了衣服准备下楼。

“老婆,你醒了?过来,吃早饭。”

正穿裤子的人,直接僵硬在了原地。

机械的转头,跟看惊悚片一样的看着他。

男人早已换了一身新西装,脖子上竟然还挂着个围裙!那种可爱卡通图案粉色花边的围裙!

鉴于他昨天那套西装,早就在两人身子底下吃尽了苦头受尽了屈辱,显然是得报废了。

哆哆嗦嗦的把裤子穿好,顾灵色有点懵,“叶承枢,你没走?”

那人右手还拿着锅铲,挑眉,反问,“我老婆女儿在这儿,我走哪儿去?”

“不是。你不去省厅上班啊!这现在都……”侧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崩溃了,“都八点半了!”

这人是准时六点起床,六点半出门,七点之前肯定要到省厅的!

叶承枢挑眉,“老婆,你睡傻了?今儿周末。”

“你叶特助有周末吗?”

“没有。”

顾灵色于是便露出一种特别欠揍的表情出来。

到底是她傻还是他傻?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拿着锅铲的手挥了挥,“先过来吃了早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顾灵色应了一声,就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拐进了餐厅。

像小学生一样的坐在饭桌后边,顾灵色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刀叉乱戳,“叶承枢,你不要告诉我,你今天上班迟到是专门为了等我起床,然后给我做一顿早饭。我会被吓到的。”

不但会被吓到,也会有深深的罪恶感!

她平庸姿色,真无法胜任那个让君王从此不早朝的祸国妖妃哦!

闻言,在厨房里乒乒乓乓的男人淡淡的丢下两个字,“不是。”

罪恶感消失了,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哼,她心里原本还有那么点小小的期待呢。

一手端着一个盘子,叶特助从厨房走出,将盘子放在餐桌上,“吃饭。”

“哦!”

拿起叉子,狠狠的戳着盘子中的煎鸡蛋,表情狰狞。

叶承枢好笑的望着她,“今天休假一天。带你跟柚子去游乐场。我答应柚子了的。”

顾灵色觉得自己很聪明的抓到了重点——

“你啥时候答应叶柚子的?!”

他们父女俩,好像还没正式的见过面吧?

那次叶柚子狠狠耍弄了她爹不算。

“刚才。”叶特助轻描淡写的解释,“一个小时之前,柚子上来找她妈咪。我开的门。”

顾灵色嘴角猛地一抽。

“她说今天周末,你原本答应她要带她去游乐园玩,还要带她去吃一品居。她怕你睡过头,所以上来叫你起床。”

“压根就没这件事!”

“我知道。”

“你知道?!”

狭长的丹凤眼笑眯了眯,优雅的拿起刀叉将煎鸡蛋四四方方的切下来一块,递了过去,“张嘴。”

顾灵色乖乖张嘴,一口吞下了煎鸡蛋。

叶承枢继续伺候他老婆,一边伺候一边道:“瞳孔放大,眼神飘忽,嘴唇紧抿,双手僵硬。说谎的所有特征,叶柚子都具备了。显然,她是在撒谎。”

“那你还惯着她说谎!”顾灵色最后嗷呜一口,两个煎鸡蛋全部入肚。

“三明治?”叶承枢挑眉。

点点头,“不要草莓酱,也不要花生酱。”

叶承枢脑袋一点,“辣子酱。”

他们两人的口味都不太像江南省人,都喜欢吃辣,无辣不欢的那种。

明明自己有手,却非要对方喂着吃,叶特助跟叶夫人,摆明了要虐死单身狗。

顾灵色吃的不怎么有形象,但速度却没有优雅斯文吃相的叶特助一半快。

三两下,解决掉两个三明治,叶承枢优雅的拈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还吃么?”

摸了摸肚子,顾灵色有点意犹未尽,却忍痛道:“不吃了!我都五十五公斤了!”

“胖点也没关系。”

“你是有八块腹肌的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叶承枢宠溺的笑笑,“你吃,我陪你一起增肥就是了。”

“叶特助,您能有点出息吗?”

人家都是——

‘你若君临天下,我陪你屠尽天下人。’这种霸气又煽情的话,他倒好。陪她一起增肥。

完全没有气氛了呗!

翻了个白眼,顾灵色没好气的道:“你心疼女儿我能理解,可你不能惯着她撒谎!”

这是原则问题!

她对女儿没什么要求,就三点。

身体健康。

品行端正。

礼貌教养。

其他的,她真的不在乎。

“女儿的要求很卑微,她只是想让爸爸妈妈跟她在一起。不去游乐园也可以,只有我们都陪着她,她要的仅此而已。老婆,我不能不答应她。”

“那你也不该陪她撒谎呢!”

“我说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我女儿那么聪明,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叶承枢,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下了。教育孩子,不能像你对待你下属那样!她有错误,你得明确的指出来!她不是你的下属,你不需要意味深长的旁敲侧击!还话里带话,你当叶柚子是成年人么?”

“老婆,是你太小瞧你女儿了。”懒洋洋的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叶承枢笑的格外舒畅,“成年人懂得,叶柚子一点都不差。”

眉头一挑,“比如说?”

“比如说,你女儿临走之前,跟我说她妈咪的月事来了,要我再多忍耐几天。”

顾灵色:“……”

她有点手痒的想揍女儿了。

“再比如说,你女儿还说了,要我好好珍藏这枚钻戒。因为,它意义重大。”那人眉头挑起,眼尾一抹邪气四溢,“顾经理,不觉得你应该跟我好好解释一下这钻戒的来历?”

心虚的讪笑两声,顾灵色低着头,“那啥,昨天不是正打算给你解释呢,结果那小同志过来打断我了么。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的。”

叶承枢好整以暇的端坐于对面,优雅颔首,“说,我在听。”

“HearInDiamond。”

“心之钻。”

“骨灰钻石葬。听过没有?”

叶承枢从鼻尖儿哼了一声,“嗯,柚子刚才说了。”

“HID,这是一家用骨灰经过培育钻石的专业公司。我将儿子的骨灰取出来了一部分,又掺加了我的头发,以及叶柚子的头发,送去了HID公司。你脖子上挂的这枚钻戒,钻石就是用这些材料培育而成的。叶承枢,对不起,我当时找不到你的头发,没办法把你——”

“没关系。”叶承枢平静的将钻戒从项链上取下来,戴在右手的无名指上,笑着伸手在空中晃了晃,“我们一家人,已经团聚了。不是么?”

抿了抿嘴唇,把鼻尖儿的酸楚生生给忍了下去,顾灵色抬起头,笑的更灿烂,右手的无名指上同样有一枚亮晶晶的钻戒。

“嗯,一家人团聚了!”

“我看柚子的耳朵上有一枚钻石耳钉,也是一样的么?”

“嗯,一样的。一共培育了三颗钻石。我们俩的我做成了钻戒,柚子的我做成了耳钉。”

“培育骨灰钻石,价格不菲。”

心尖儿一颤,顾灵色干笑不停,左看看右望望,正在寻找逃跑的最佳线路。

“最便宜的,也要一千英镑。白色的纯度要求更好,所以更贵。一共培育三颗钻石,我刚才没事去HID的官网查询了一下,最少得三万英镑。顾经理,方便的话,能告诉我这钱你是哪儿来的么?”

顾灵色脸部肌肉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疯狂的抽搐了。

“咳咳!那啥叶承枢,你先别激动。我可以解释的!”

那人眼皮一掀,不咸不淡的问道:“我们的结婚钻戒呢?”

“……我当了。”

“哦,当了啊。当了多少钱?”

“不多不少,刚好三万英镑。全拿去培育钻石了。”

叶承枢嘴角只勾起一边,看的顾灵色心肝乱颤。

“海洋之心,拍卖价最低九位数起价!你竟然只当了三万英镑。顾经理,你好大的能耐!”

“海洋之心?”顾灵色快崩溃了,“泰坦尼克号里边出现的海洋之心?”

“傻女人,你以为呢!一整颗价值太高,没人能支付的起。所以拍卖行将海洋之心一分为十。切割成了十块大小等一的钻石。”

“……当铺老板是骗子!他说那枚钻戒的纯度一般,不算上品。”

“我叶承枢送出手给你的结婚钻戒,能有便宜货么?”

“咳咳,那咋办。我当都当了……”

“傻媳妇儿。”叶承枢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过来。”

顾灵色乖乖的起身,滚进了他的怀里,坐在他大腿上,两只手环着他的脖子,“对不起嘛,我哪里知道那钻戒这么值钱哦!我以为就是普通的钻戒,卖了就卖了,没啥大不了的。”

“的确没啥大不了。”叶承枢漫不经心的点头附和。

“你说啥?再说一遍?”

“再昂贵的钻石,都不如你送给我的这一个有价值。这让我们全家团聚了,不是么?”

愣愣的望着他良久,倏地脑袋一点。

“嗯!我们全家团聚了!”

709 今日的因,是前日的果

顾灵色还没能厚着老脸在人家西索的总统套房里冲澡。

不单单是因为这个原因,更加是因为,在那浴室里,她给叶承枢拉着干了太多羞耻的事情!实在是没有老脸跟勇气再次踏入。

吃完了叶特助亲手做的,味道还是那么难以下咽的早餐之后,顾灵色趁着西索去晨练的时候,灰溜溜的闪进了自己的套房。

叶承枢说的没错,女儿只是想要爸爸妈妈都陪在她身边,至于做什么,还真的不是很重要。可既然叶承枢答应了叶柚子要带她去游乐园,她这个做妈咪的可不想食言。

早已经梳洗完毕,可顾灵色却赖在浴室里不肯出去。

她们住的套间可不如楼上的总统套房豪华。一共就四个房间。两室一厅,外加一个浴室。

叶承枢要跟章叔谈话,她觉得她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合适。

不过——

他们到底谈了什么呢?真是揪心啊!

叶承枢该不会真的要找章叔算账吧?

嗯!决定了。

晚点的时候,她一定要去找叶承枢吹吹枕边风。绝对不能让叶家找章叔的麻烦呢!

……

客厅。

章医生曾经以为,见到叶特助的时候,他该是多么的忐忑不安。可事实却是,当叶特助真的坐在了他的对面,他却异常的平静。

客套的扯出一抹微笑来,“叶特助,好久不见。我是风年残烛,您却是一点都没有变。”

“你是学医的,应该知道,外表的改变不重要,精神上的打击才会真正击垮一个人。”

表情一僵,章医生调节着面部肌肉,却错开了目光,不愿意更是不敢去看那过分锐利的眸子。

他说:“当年,要不是您点头答应,我跟少夫人跑不掉。”

所以,当初是他默许让少夫人离开的,现在再来找他算账,怕是不合适吧?

叶承枢冷冷一笑,“谁跟你说这个了。”

心尖儿一颤,章医生不确定的问道:“那是……?”

“叶柚子。”从牙缝中逼出的三个字。

成功的冻结了这房间里的气氛,空气,跌至冰点。

章医生眉梢也是一颤,心虚的低下头,“事情发生的着急,没来得及向您说明……”

倏地,叶承枢便笑了。

从鼻腔发出浅浅的哼笑,好听又悦耳,还透着优雅的贵气十足。

只是这笑声在张医生听来,就不啻于是死神的召唤了。

“你觉得,这个解释说得过去?”叶承枢笑的和煦,“你若是觉得这解释说的不过去,那我什么都不说了。”

说得过去么?

当然说不过去了!

就算当初事情发生的急,没有机会说明。

那么他们到了英国之后,也多得是机会说明!

不过是报告一声罢了,网络通讯如此发达的社会,想要传达一个消息又不暴露自己的下落,这简直易如反掌。

可他没有。

整整七年的时间,他都没有向叶家汇报这个消息。而是任由叶家的骨肉流落在外,吃苦受罪。

这个罪,他跑不掉!

其实……他早就猜到了这个局面。

之前跟少夫人说,他会去叶家负荆请罪,也并不是想要就陪她一起逃跑的事情道歉,而是就他对叶家隐瞒了柚子的存在道歉。

当时的情况,少夫人不离开,受伤的不止是她,更有叶特助!

所有人的其实心里都认为,让他们暂时的愤慨一段时间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然,叶特助也不会默许他们的离开。

不然,高政委也不会答应帮助他们离开。

老谋深算如高政委,自然是猜到了叶特助的心思,所以才会顺水推舟的帮一帮。当然,这也是为何少夫人离开之后,叶特助没有十步杀一人的真正原因。

在他的心里,也明白少夫人的离开,是必然的结果。

他真正做错的,只有一件事——

隐瞒了柚子的存在。

解释?

没什么可解释的。

他的所作所为,就是故意对叶家隐瞒了这孩子的存在。

章医生轻叹一口气,并不打算替自己辩解。

“我知道我做错了,叶特助想要怎么惩罚我?”

叶承枢眉头一挑,“我这儿可没有坦白从宽这一说。”

乖乖认罪与抵死不从,这结果都是一样的。而且这个惩罚,他承受不起!

“今日的果,是前日种下的因,我且受着。”

“好,你记着你此刻说的这句话。”

章医生点点头,不闪不躲的迎上了那道过分锐利的目光。

叶特助端坐于沙发之上,左腿优雅的叠放在右腿之上,右手撑在沙发上抵着脸颊,左手慵懒的搭在膝盖上。

好不贵气,好不霸气。

一直觉得,叶特助这样的人,才当得起叶家家主的名号。

老爷子的霸气威严,南川省长的内敛睿智,在叶特助的身上,同时具备。

他只服侍过这三个人,而在叶家三代中,他最尊敬的人是老爷子,南川省长在情报部门工作过,表面温和,实则却残暴嗜血。他并不喜欢,隐隐还有些反感。

医者仁心,最见不得的,便是杀戮。

偏偏南川省长手下的亡魂,怕是要比老爷子与叶特助加起来都要多的多!

所以他最佩服的人,是叶特助。

嘴角勾出一抹释然的微笑,章医生笑着又问了一遍,“叶特助打算如何惩罚我?”

食指中指蜷起,不轻不重的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着。

一声一声,也敲击在章医生的心尖儿。

直到章医生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再忍耐这种沉默的拷打的时候,那人才不咸不淡的开了口。

他说:“你是老爷子的人,你的惩罚,不该由我说。去找老爷子,他会给你你应有的惩罚。”

捏成拳头的手,缓缓的舒展、张开。

叶特助,终究还是手下留情了的。

把他交给老爷子处置,而不是亲自处置。

叶特助已经格外开恩!

看在他伺候了老爷子十几年的份上,老爷子总归会留他一条老命苟延残喘。若是在叶特助手下……

章医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怕是他这把老骨头,今天便要交代在这里了!

低头,鞠躬。

一句诚恳的,“多谢。”

“不必。”叶承枢冷漠疏离的道:“你该感谢你自己。我听灵色说,你很疼柚子。她还说如果没有你的话,她们母女俩或许早就死了。”

不是不惩罚,而是功过相抵,免了死罪罢了。

但活罪,他也逃不掉!

一提起柚子,章医生古板的脸就慢慢的融化荡漾开。

人也轻松了许多。

“柚,柚子,她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小公主。”

叶承枢同样发自内心的轻笑,点头,“没错。”

他的女儿,一定是公主。她要当女王,他也能办到。

“其实少夫人错了。”

“嗯?”

“这七年,不是我在照顾她们母女。而是她们母女治愈了我。”顿了顿,补充,“也拯救了我,在我抱着柚子的那一刹那。”

眉头先是皱起,随即缓缓的舒展开,叶承枢自然明白了这句话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没有谁可以拯救谁。能拯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这次轮到章医生疑惑不解了。

“你说的,今日的果,是前日种下的因。要是没有你对她们母女的悉心照顾,你又哪里来的救赎?”

章医生一愣,随即淡淡的勾起嘴角,笑了。

“不管如何,总之,谢谢您了。”

“这句话该我像你说。”叶承枢向前倾了倾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望着老者的眼睛,诚恳的一字一句道:“谢谢你,对我妻女的照顾有加。”

听到即将的惩罚,章医生淡定如常,冷静的可怕。

但听到一句道谢的话,章医生却反映极大,猛地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六神无主的抽动着嘴角,“叶特助,您,您这真是太,太……我受之不起!”

虚空压了压手心,叶承枢轻轻摇头,“你受得起。”

苦笑一声,章医生连连叹气,“您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套用你刚才的一句话,你且受着。”

大掌,轻轻的按压住那苍老的布满了皱纹的手背。

“为了满足柚子可有可无的愿望,你去拿自己的身体拼,这份情,我心里记着。”

与叶家无关,这只是他一个身为父亲的男人,所记住的情分。

一个无亲无故的人,可以为了他的女儿拿精力与身体去拼,而且还是一个华而不实的小孩子不懂事的心愿。他如何能不感激?

动了动嘴唇,章医生还想说什么,却被叶承枢打断。

他摇摇头,“一码归一码。于我而言,你是柚子的爷爷,仅仅只是一个疼爱她的爷爷。柚子喜欢你,所以我尊重你。至于你做的那些事,你不用跟我解释,去跟老爷子解释。”

他是老爷子最信任的人,如若不然,老爷子不会把自己的身体放心的交给他。

可他,却做了等同于背叛老爷子的事!

明知道老爷子年事已高,或许也撑不了几年。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天有不测风云。以老爷子的年纪,一切都是不可预估的。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隐瞒了他重孙女的存在。

这,才是让老爷子无法接受的。而不是什么他帮助他老婆逃跑。

章医生从没想过,他竟然会从叶特助的口中听到‘爷爷’两个字!

叶家的长孙女,认他为爷爷?

这是什么概念?!

何德何能!

这一刻,章医生只能想到这四个字。

他是当不起柚子爷爷这个称呼的。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叶特助竟然,竟然认同了他的这个身份!还亲口说明了他是柚子的爷爷。

“能得您这句话,我就是死,也无憾了。”

“你死了,柚子会哭死。”露出一抹极致温柔的笑,叶承枢招招手。

一个小肉球就噔噔噔的滚进了他的怀中。

“爷爷,你放心好了。柚子会跟爷爷求情的,不会让你受到惩罚哦!”

抬头,眼睛一晃。

章医生苦笑连连。

那小肉球的笑,也太刺眼了一些啊。

刺眼的,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710 小蓝蜂

顾灵色准备随时杀出去救人的场面,终究还是没有上演。

听到叶柚子声音的一瞬间,她就知道,章叔啊,没事了!

冲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妆容,她笑眯眯的推门而出。一出去就看到章叔抱着叶柚子,正跟叶承枢有说有笑的呢。

这些人!

害她多担心呀!

现在到笑得灿烂。

简直无耻!

她甚至都有怀疑,叶承枢是不是故意为了看她担惊受怕的蠢样儿,才特意上演了这么一出好戏。

按照姓叶的腹黑本性,这极有可能。

“妈咪~!”叶柚子一看到她,嗖的一下就从章叔的膝盖上跳了下来。

小肉球滚进怀里。

真的每次抱着这小肉球,整颗心都好像要被融化了一样。

说不出的暖流涌入心房。

顾灵色已经练就了单手抱着叶柚子也能健步如飞的神功。捏了捏女儿的脸蛋,她故意问:“没叫人?”

叶柚子望了望她亲妈眼中的小怒火,又回头望了望她亲爹眼中的腹黑。

脑袋一点,明白了。

甜甜的唤了一句,“叶叔叔,好!”

然后,就明显看到叶特助嘴角剧烈的抽搐了一下。

“叶叔叔,快点出发了。游乐园可不等你。”

说完,抱着叶柚子就跑。

开玩笑,这要是给叶承枢抓住了,还能活命?

“干得漂亮!”顾灵色凑到女儿耳边咬耳朵。

叶柚子挺了挺小胸脯,同样咬耳朵,“妈咪不追究我撒谎的麻烦了好不好?”

“好。”

瞧,她们母女从来都是有商有量的民主主义。

绝对不像叶承枢,搞什么专政独裁!

反正只要柚子认识到错误就好,惩罚不惩罚的,那都不重要。

一想到等下她可以左手牵着妈咪,右手牵着爹地去游乐场。

叶柚子就兴奋的眼睛都冒绿光。

窝在她妈咪怀里,手舞足蹈的,跟跳大绳的一样。

“你再闹腾,就下去自己走。”顾灵色叹气,叶柚子长大了,她都快抱不动了。

“妈咪。”眨巴眨巴大眼睛,叶柚子奶声奶气的道:“等一下,我可以吃冰激凌吗?就一个!”

“半个。”

“妈咪!”

“再嗷,半个都没有!”

“咦,妈咪讨厌~!”

“讨厌就讨厌。你一吃冰激凌就咳嗽你自己不知道?让你吃半个,我已经冒了很大风险了。要是让章叔知道,我看你怎么办。”

大眼睛骨碌碌的转。

妈咪不让吃?

她可以找爹地呀!

“宝贝儿,你相信妈咪。你爹地绝对连半个都不许你吃。”

“爹地爱我。”

“他更爱你身体健康。”

“爹地宠我。”

“也不是溺爱。”

“……妈咪,我还有什么办法能吃一整个冰激凌?”

“嗯,等你十八岁就差不多了。”

叶柚子趴在她妈咪的肩头,一脸的痛不欲生!

老天为何对她如此残忍?

她不过是想吃一个冰激凌,为何就如此之难!

“妈咪,你教我做人不能放弃的。要持之以恒。”

叶柚子严肃认真的瞅着她妈咪。

顾灵色点点头,“好啊。你尽管去撒娇去闹,你爹地要是点头了,我绝对不拦着你。”

她妈咪答应的,有点太快了吧?

叶柚子有些犹豫,“爹地会答应我么?”

“不会。”

呃……!

小心脏狠狠的抽搐了一下,叶柚子欲哭无泪的回头。

“爹地……你真讨——真帅!”

脊背挺得笔直,迈着优雅的一字步。

西装革履,气质内敛。

绝对秒杀韩剧里一切的老少爷们!叶承枢眉头一挑,“恭维也不行。”

“不是爹地,你是真的帅!”

伸手,从顾灵色怀里接过女儿抱在怀中,透过镜片打量了一下小肉球,确定她不是玩花样,叶承枢笑的舒畅,“谢谢。”

小手捏成粉拳,不轻不重的砸在她妈咪肩头。

“妈咪。”

“干嘛?”

“你为什么不把我生出一双爹地这样的眼睛。爹地的丹凤眼才比较好看。”

“你自己没本事长,还怪我咯?”

“妈咪,我是你亲生的么?”

“应该不是。我生不出来你这么丑的闺女。”

“爹地!”叶柚子可算是找到靠山了,“妈咪欺负我。”

叶承枢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番宝贝女儿。

抛去一切的爱女心切,凭良心说,叶柚子小小年纪已经出落的水灵又标志了。

绝对的美人胚子。

也是,妖孽美人叶特助的亲生女儿,想丑也很困难。

更何况,叶柚子她亲妈也是个标志的大美人儿。

基因是强大的。

有着这么一对爹妈,叶柚子不好看就见鬼了。

除了一双眼睛,叶柚子的其他五官,完全袭承了叶承枢。

都说女儿像爹,这话果然不假。

望着这张自己的缩小版,叶承枢的心是怎么柔软怎么来。简直要融化了。

他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蛋,眉头一挑,“她欺负你,我欺负她。”

“狠狠欺负!”叶柚子搂着她爹的脖子,用自以为很小声的道:“别给我留面子爹地!”

顾灵色斜斜的睨过去,“叶柚子,你妈咪我耳朵不聋。”

“嘿嘿……”叶柚子讨好的笑笑,却一点都不怕。

她有爹地在手,谁与争锋!

谁,她都不在怕的!

缩在她爹地的怀里,还能挑衅的冲她妈咪挤眼睛。

顾灵色哭笑不得的苦笑,“叶承枢,我女儿这才几天就给你带坏了。”

以前,她眼睛一瞪,叶柚子哪儿还敢嚣张!

叶承枢倒是蛮欣慰的捏了捏女儿的脸蛋,“挺好。这狐假虎威的小模样,有点你当年的模样。”

“叶特助,讲讲道理好吧。我最不会的,就是狐假虎威了成么?”

“我到希望你多狐假虎威一些。”

“这样,你就不会给人家欺负了。”

叶柚子默默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做女儿的,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了。

夹在爹地妈咪中间,给他们当电灯泡。

顾灵色嘴角也是一抽,“叶特助,麻烦你照顾一下我女儿的心情好吗?柚子,是不是给你爹地恶心到了?”

坚定的摇摇头,叶柚子当然知道这个家谁才是做主的。

“没,挺好的。我就喜欢爹地这样儿。”

“哦?他哪样儿啊?”

给女儿挖个坑,顾灵色一点不含糊。

“心疼老婆的样儿。”

叶柚子巧妙躲避。

看着她母女俩的互动,叶承枢嘴角翘,翘,翘,都快翘到耳朵根了。

“顾经理,你是在吃你女儿的醋?”

啧啧,这醋味,弥漫了整个停车场。

顾灵色眼睛一瞪,脖子一仰,“叶特助,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吃醋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自恋!”

冷哼一声,潇洒的大步上车。

叶柚子老成的叹了口气,还伸手拍了拍她爹地的肩膀,“理解一下,我妈咪脸皮是比较薄。”

“我理解。”

“叶柚子。给你一个任务。”

小脑袋重重点了点,“爹地你说,什么任务?”

“把你妈咪照顾好了。别让她给人欺负了去。”

“呃……爹地,你不感觉逻辑不通吗?”

应该是让她妈咪照顾好她,别让她给人欺负了吧?

让女儿照顾妈咪?

她爹地是不是太信任她了点?

叶承枢勾唇一笑,狭长的丹凤眼透着说不出的玩味。

终于知道她妈咪口中,那过分锐利的目光,是怎么一种感觉了。

衣服都快贴在脊背上扯不下来了。

叶柚子干咳了两声,“爹地,你看的我怪不好意思的。”

“叶柚子,还是该叫你小蓝蜂呢?”

小蓝蜂三个字一出,叶柚子表情骤然巨变。

“爹地……!”

“嗯。你妈咪跟你提过没有,你诸叔叔是黑客高手。”

“提过。”

“他的技术,是谁教的你以前就没好奇过?”

叶柚子垂着脑袋,要死不活的道:“以前猜不到,现在猜到了。”

她爹地教的呗!

“你喜欢这些,爹地不反对。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爹地。”

“爹地!那些人都欺负妈咪了,我才黑她们电脑的!”

“爹地知道。”叶承枢挑眉,“不然,你以为爹地为什么不找你算账?”

小蓝蜂。

一夜之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客高手。

名噪一时。

却在干了两单大事之后,销声匿迹。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再出现,而每次她出现,总会在网路上掀起一阵狂潮。

小蓝蜂做的最震惊黑客界的,大概就是她技术高超,却总去黑人家电脑,然后把人家的私密照片流出来吧。

其他的事,他也没做过。

有很多顶尖公司想要挖小蓝蜂,他这样的技术,只干那种下流事儿太屈才了。应该有更好的发展才对。

“不过,小蓝蜂这名字太难听了。”

叶柚子一惊,而后有气无力的俯在她爹地肩头,“爹地,你不满的只有这个吗?”

“那不然呢?”

“呃……”

正常的父母,不满的肯定不是这个吧!

总得骂她两句小小年纪不学好,跑去当黑客这种事儿吧?

“爹地当年是拿你爷爷的情报处当练手工具的。”

叶柚子:“……”

“所以,爹地也没什么立场骂你。”

对啦对啦,因为她爹地做的比她更过分啦!

练手工具都这么吓死人!

“爹地,能问下你,你当年多大么?”

“比你小一岁。”

果然,她爹地不是一般人!

“爹地,你要对我妈咪保密啊。不然她知道了,我就死定了。”

“封口费。”

叶柚子恨的咬牙切齿。

这是亲爹么?

她绝对是领养的!

“照顾好妈咪对吧,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妈咪的。”

“嗯。乖。”

“爹地,我能知道是谁要欺负妈咪吗?”

“不能。”

“……”

“你只要别让人家欺负了你妈咪就好。这两天事儿多,爹地可能无法常常陪在你跟你妈咪的身边。爹地不在的时候,你要肩负起责任。你妈咪笨着呢,给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我有个小本子,把欺负妈咪的人名字都记下来了。爹地,晚点我拿给你。”

“巧了,爹地这儿也有个小本子。”

“嘿嘿。爹地,你放心吧,我绝对不让狐狸精欺负妈咪呢!”

“狐狸精?”

完了,得意忘形了!

自己暴露了!

叶柚子蹭了蹭她爹的下巴,奶声奶气的道:“爹地别生气,我就随便的黑了一下你电脑。”

叶承枢倒是波澜不惊的模样,“下次大方点,别偷鸡摸狗的。”

“知道啦,爹地!你真好!”

啵一口。

亲的叶特助心花怒放。

算了算了,谁让他本身就喜欢闺女呢?

711 你未婚夫!

顾灵色自然是不知道那父女俩之间达成了什么默契。

看见那一大一小,没好气的翻白眼,“做贼去了?磨磨蹭蹭的。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

她走了这七年,江南省大变。

以前在半山腰上的游乐园早就拆了。现在的大型游乐园,都被挪去了周边郊县。地儿是远了点,开车得两个多小时,但地方宽敞,不像在市区里,那么拥挤根本无法兴建大型的游乐项目。

光是花费在路上的时间,就得四个多钟头。稍微堵个车,那小半天的时间就浪费过去了。

别说好好玩了,但凡是个节假日啊,那没跑了,这一整天就耗在来回路程上边了。

叶承枢笑笑,将叶柚子放进后车厢的儿童座椅上,这才上了车。

发动油门,宠溺的道:“时间赶不及,就在那边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回来也可以。”

现在的游乐园,兴建的完善极了。整个就是一天堂,别说是游乐项目了,就连酒店什么也都一应俱全。就是在那里玩上一周的时间,也绝不会觉得无聊!

叶柚子立刻响应,“住一晚住一晚!爹地,我想住睡美人的主题房间!”

“别捣乱。你爹地能请假一天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还想让他翘班几天?”

叶承枢倒是有些惊讶,“你喜欢睡美人?”

小蓝蜂,可不是个会喜欢童话故事的小丫头。

“我比较喜欢睡美人里的女巫。爹地不觉得她很帅气吗?”

叶承枢笑了,“这才是我闺女。”

他的女儿,是该天真烂漫的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但他的女儿,也绝不能是个单纯到傻乎乎的丫头。

顾灵色瞪眼,“你还真打算在游乐园住一晚?”

“女儿喜欢,住就住吧。有什么大不了的。”

“……叶特助,从此君王就不早朝了?”

“要是这个工作连累我不能多陪陪女儿跟老婆,我到宁愿辞职回家。”

“切,少说吓死人的话了。你要是辞职了,天下还不得大乱啊?”

握着方向盘的手,漂亮极了。骨节分明,指甲修建的平整。从以前,顾灵色就特别喜欢他的手。

叶承枢不在意的扯了扯嘴角,“哪儿至于天下大乱?离了谁,这世界都照转不误。”

“得!赶紧打住啊!你想辞职,可以。但你别说是为了陪我跟叶柚子,不然指不定老爷子怎么在背后给我穿小鞋呢。”翻了个白眼,他的话顾灵色一点没放在心上,“以后定一条规矩。家里不许谈公事。”

“知道了。那就谈谈家事。”

“什么家事?”

狭长的丹凤眼透过后车镜斜睨了一眼儿童座椅上的小肉球。

叶柚子一个激灵,直觉不好!连忙把自己缩成一团,想要尽力减少存在感。

可该来的,总是跑不掉。

“柚子上学的事儿,你解决了没?”

叶柚子嘴角明显一抽。知道坏事儿了!

看她爹地那富有深意的小眼神,他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提起这件事顾灵色就来气。

“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就一肚子邪火!”

叶承枢无言的冲女儿丢去一个警告的眼神,温柔的询问,“怎么了?”

父女俩的小眼神,顾灵色没察觉。她手舞足蹈的跟叶承枢讲了叶柚子上学不成的事情。

“你说,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我女儿多聪明,在法国,被多少学校争着要的天才!怎么一回来,我女儿就成了差等生?入学考试,除了两门外语,其他全部不及格。黑幕!绝对有黑幕!”

叶承枢勾了勾嘴角,“嗯,的确有黑幕。”

叶柚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爹地的眼睛没看她,但那目光却如影随形。

忒渗人了!

“就是!”顾灵色义愤填膺,“这绝不是我女儿我才这么说的。国外的教学理念跟咱们不一样。再聪明的孩子,人家也不愿意拔苗助长。说是怕摧毁孩子的创造力。要不是学校坚持,我当初就让叶柚子上北大的少年班了!”

能被北大少年班录取的孩子,会连一个小学的入学考试都不及格?

“老婆,你就没考虑过另一种可能?”

顾灵色一愣,“你啥意思?”

叶柚子这小心脏啊,都快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了。

紧张的一脊背都是冷汗。

妈呀,爹地要是跟妈咪照实说了,她还有命活?

别说去游乐园了,她今儿这条小明估计就得玩完!

将女儿惴惴不安的神态看在眼底,叶承枢闪了闪眼神。

点到为止,那丫头知道大人的底线在哪里。

“国内的学校,或许并不合适柚子。”

呼!

爹地还是宠着她的!

这条小命,保住了!

叶柚子大大的松了口气,想点头附和几句,可以看她妈咪杀人的表情,愣是没敢开口。

“啥?叶承枢,你再说一遍?”

“柚子以前在法国念书,学习很轻松。可国内的小学,课业繁重。这种应试教育,不上也罢。”

“嘿叶承枢!有你这么惯着女儿的么?她才七岁,不上学干嘛去?去上班挣钱吗?”

“老婆,你先别激动。听我慢慢说完,你再发表意见?”

压了压邪火,顾灵色冷冷的点头,“叶特助有何高见?”

“柚子的入学考试试卷我看过了。”

“什么情况?”

“一共五门考试。外语柚子拿了满分。这个是必须的。她英语若是不及格,真该打板子。”

“其他几门呢?”

“数学,选择填空,全错。但是,大题我看了。思路清晰,步骤明确。永远都是算答案的时候,出错了。这不是女儿不懂,而是她计算能力太差。”

“这也没办法。法国的小学,还没学算数呢。不怪柚子。”

别说柚子了,就连他们大人,平常买个东西也都拿计算器的。她都不动脑子计算数字。这个可以原谅。

“对吧?”叶承枢安慰的拍拍她的手背,“其他的科目,也都差不多是这个情况。国内的应试教育与法国的学校,差别太大。柚子难以适应国内的应试教育,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女儿的作文我看了,写的很不错。很有见解,温省长也说柚子文笔极佳呢。”

“这有啥用啊!考试又没用!”

“看,老婆,你也说了吧?柚子不适合在国内的应试教育下学习。”

“你啥意思?不让她上学了?”

“当然不是。”叶特助是见老婆一秒认怂,一看老婆生气了,连忙低三下四的道:“柚子能被北大少年班录取,那就说明她的知识并不匮乏,反而还超出很多孩子。你让她一个能上北大少年班的孩子去念普通小学,这对女儿来说,是一种折磨。”

“国外的教育理念挺对的。不能太拔苗助长!让她从小正经念书,对她也有好处。”

“老婆,你看这样好不好?以前在法国,那是没条件。现在既然都回来了,情况自然不一样。就别让柚子去学校念书了,我给她请几位教授做她的家庭教师。课业不会耽误,还能因材施教。已经明白的,自然不需要再学。看看柚子对哪方面感兴趣,就重点培养。”

“在家学习?”顾灵色犹豫了,“那岂不是女儿就没有正常的人际交往了?”

而且,她也不想太早的就让柚子闯入成年人的世界中去。

教授当然好了。可柚子就没有普通小孩的生活了。连个同学都没有,不合适!

“怎么会没有。”叶承枢道:“说是在家念书,可学生也不是只有柚子一个人。还有其他几个孩子。算是个私人学堂吧。权子墨也把波吉送去这里上学了。”

“波吉?”顾灵色明白了,“就是你们有钱人的精英学校呗!”

叶承枢陪着笑,“没有没有,就是每家都有各种原因不方便送孩子去学校念书。一合计,就找了几个老教授给孩子们上学了。”

“你也上过?”

“我没有。”叶承枢摇摇头,“我初中就去北方某省念书了。不过承欢上过。”

精英式的教育,因材施教,避免了学校的那些条条框框。该学的东西也不会落下,反而还能更加的帮助孩子成长。时间自由,孩子也不累。

顾灵色有些松动。

可她,还是有她的顾虑。这点叶承枢自然明白。

于是叶特助又加了一把火,“我知道你想保护柚子,不愿意让她脱离正常孩子的生活轨迹。可她是我的女儿,以后总是要融入这个圈子里的。她毕竟不是普通的孩子。早点总比晚点好,现在孩子们年纪都还小,友情也能纯粹一些。她总得在这个圈子里有她要好的朋友才是。”

“像你跟权子墨那样儿的?”

叶承枢笑了,“我们那样的就算了。我跟诸游这样的,还可以。”

“得,你跟权子墨还闹别扭呢?都多大了,无聊不无聊!”

“我跟他,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理念相差太大,就注定不能成为一路人。

“我见之前你们配合的也蛮默契么。”

“为什么,你还不知道啊?”叶承枢斜睨过去。

要是没有她,他跟权子墨这辈子都可能有合作。

有她在,他跟权子墨才勉强达成了某种默契。而且,也是在跟她有关的事情上才能达成默契。其他的时候,他跟权子墨应该算是两个阵营的敌人。

“好了,不说我们了。女儿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顾灵色只犹豫了片刻,便点头答应了。

“也只能这样了。”

叶承枢说的对,身为他的女儿,就不是普通的孩子。

现在不融入他们的圈子里,以后再想融入进去,就太难了!

到哪里,都有排外的情况发生。

“别担心了,波吉会找找照顾柚子的。”

一直沉默的叶柚子终于忍不住了。

“爹地,波吉到底是谁?”

“你未婚夫!”

712 这黑锅,我背了!

未婚夫这三个字,彻底把叶柚子整懵逼了。

啥?

未婚夫?

拜托,她是七岁,不是十七岁!

顾灵色也是一惊,随即却迅速的笑开了花。

“叶承枢,别吓唬人,瞧瞧你女儿,小脸蛋都焦化了。”

听到她妈咪的话,叶柚子这才长舒一口气。

“爹地,吓唬人可不好!”

叶承枢眯了眯眼睛,“你也知道吓唬人不好?”

回想一下自己做过的事儿,叶柚子理亏了。心虚的低下头,不吭声了。

不怪妈咪讨厌爹地!就他这腹黑的模样,就是忒讨厌了!

忒忒忒讨厌!

“爹地,跟你在一起,跟做火山车一样。可刺激了!”

心肝一会儿飞入云霄,一会儿跌落冰窖。

能不刺激么。

叶承枢嘴角勾起一边,“也不是吓唬人。”

“嗯?!”

“你妈咪给你定下的娃娃亲,你有不满,找你妈咪。”

叶特助实力甩锅,轻描淡写就把黑锅甩给自家媳妇儿了。

“妈咪?”

顾灵色眼睛一瞪,这个黑锅,她不背!

“叶承枢,你胡说啥?我啥时候给叶柚子定娃娃亲了!”

“你怀着柚子的时候,是不是答应如果是个女儿,就让权子墨当老丈人?”

有……这事儿吗?

她咋不记得了!

“伸手跟权子墨要钱帮高兰的时候,你怎么说的?提前拿了聘礼,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

“权子墨什么人你心里清楚。他小心眼儿着呢。你拿了他的钱,还想赖账?”

“……”

“都不跟我打声招呼,你就把我女儿给卖了。顾经理,这笔账我要不要跟你算?”

越说越嚣张了他!

顾灵色咬咬牙,回头,“柚子,闭眼,捂耳朵!”

叶柚子乖乖的点头,还不忘叮嘱一句,“妈咪,别家暴。”

家暴?

哼!她哪里敢跟叶特助家暴!

回过神,转过头,盯着他,笑的阴冷。

“叶特助,你刚说啥,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叶特助就是见老婆一秒怂。

握着方向盘的手都透着不安两个大字。

“老婆,别生气。我跟你开玩笑呢。”

“哦,开玩笑啊?那好,我也跟你开个玩笑吧。掉头,去民政局,咱俩把婚一离。”

“别别别,老婆。你这不是要我命么?”

冷哼一声,顾灵色双手抱胸,“叶特助,您老人家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那都是带着深意,含着玄机的。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讨好的干笑两声,叶特助特没出息的眨巴眨巴丹凤眼。

“老婆就是聪明,我在老婆面前就是个小学生,总被你牵着鼻子走。”

“叶大特助!咱俩谁被谁牵着鼻子走?少给我脸上贴金,有话直说!”

“老婆,那我可真说了?”

“说!”

“是这样的——”

“直接说!少拐弯抹角!也别给我打预防针!”

“柚子是我的女儿。”

“嗬,不一定。搞不好是隔壁老王的女儿呢?叶特助不去查查?”

顾灵色就烦他这一点!每次有什么事,都不肯好好说!总要这样试探性的旁敲侧击!

他们是夫妻,不是在演无间道!

再不治治他这毛病,还不知道他以后怎么折腾人呢!

叶承枢双眉一展,“我还不是怕直接说,把你吓着。你再带着女儿跑了,我还怎么活?”“你这算是认错了么?”

“算,当然算。给老婆认错,不丢人。”

从来只有他算人,几时有过人算他?

看着叶特助一秒认怂的模样,顾灵色憋笑憋的很辛苦。

抿了抿嘴唇,故意板着脸,“直说,我没那么胆小,动不动就被你吓到。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是是是,我老婆是女中豪杰。我甘拜下风。”

看见他这模样,顾灵色那里还有气?

光剩下乐了。

唐棣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当叶承枢放下倨傲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他的。

这句话,果然不假。

“行了,快说吧。你女儿当隐形人很久了。”

“哦,没事。妈咪,我还能再等一会儿!”

“鬼机灵!”顾灵色笑骂了一句,“忽然提起这事儿,你想警告我什么?”

“不是警告,只是给老婆提个醒罢了。”

“到底什么事儿?”

“下周六,连翘跟子诺会回江南省,给他们的小儿子办满月酒。”

“那孩子都快半岁了吧,这办的是哪门子满月酒?”

“寻了个缘头罢了。实际上,是秦氏的分公司要在江南省落户。借着办满月酒的名号,宴请四方。把秦氏的人脉发展出去。”

顾灵色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分公司成立就正经举办酒宴,干什么要把个孩子牵扯进来,还用孩子做挡箭牌。你们吃饱撑的?”

“老婆……”叶承枢无奈的唤了一句,“我不能做自己打脸的事儿。外人对我阳奉阴违就算了,子诺哪里敢做吃里扒外的事情?”

他们谁也不想把个孩子拿出来做挡箭牌。

顾灵色猛地一拍脑门。

想起来了!

由省厅与省委联合下发的公?文,叶特助亲自签字,温省长亲自督办。

不允许任何企业以及事业单位,以任何名义,举办任何铺张浪费的宴席。

规定很严,执行的力度也很大。

秦氏开分公司,气派不能少了。少了,就是给他叶特助丢人掉价。气派多了,又违反他自己的规定。

也只能把个孩子退出来做挡箭牌。毕竟满月酒可是私人性质的宴会,谁能说半个字?

秦氏的人脉放在那里,满月酒上请一些手握重权的大老爷们,那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秦氏的酒宴办的理直气壮,参加的客人也少些忌讳。

“你说你们……”无力的叹气,“挺简单的一件事儿,怎么到你们这里,就如此繁琐?”

“这也是为了整肃风纪,保证公职人员的清明廉洁。老婆,多多理解吧。”

理解?她能不理解么?

自己的老公,她还能不支持了?

可——

“这跟我,跟柚子有什么关系?”

“老婆!”叶承枢微微有些惊讶,“你身为大嫂,身为秦氏的董事之一,你不打算出席吗?”

顾灵色愣了,“我啥时候成秦氏的董事了?”

“你嫁给我的那一天。”

“……下次结婚,必须要签署一个婚前协议!”

“我说顾经理,你还想结几次婚?”

“咳咳,爹地妈咪,谈正事……”叶柚子缩了缩脖子,实在不忍心打断他们,可没办法,“马上就要到游乐园了。”

她可不想在游乐园玩的尽兴的时候,她爹地妈咪谈这种煞风景的事情!

“我想过了,满月酒的宴席,是你出场的最佳时机。子诺跟连翘很久不曾回来了,妈跟大舅也很多年没有见面。这次他们都会回来,气氛很好。你这时候带着柚子出现,也会少挨几个老爷子的白眼。再有怒气,他也不好当场发作。毕竟,大舅也在场。”

“哼!你倒是考虑的挺周全!”

“当然了,为了老婆,我能不周全么?”叶承枢讨好的说了句献媚话,这才又道:“这是其一。其二,这个满月宴上,各路牛鬼蛇神都会出现。有些事,还是一次性解决到位的好。也省的我一个个去解决,去收拾。”

顾灵色嘴角一抽。

知道肯定又该有人遭殃了。

通常叶特助说这种话的时候,总得有那么几个可怜的人会遭殃。

想了想,试探性的问:“老爷子给你续弦的姑娘,也会去?”

“老婆就是聪明。没有错,闵家人也会出席。你带着柚子出现了,岂不是狠狠在他们脸上打了一巴掌?哪里还需要我拒绝他们,有点羞耻心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办。当然,我也没指望这一次就能让那些人打消念头。不过,给他们点教训也是必须的。”

“腹黑!”顿了顿,补充:“无耻!”

“老婆谬赞。”

顾灵色翻了个白眼。

嗬,他还谦虚起来了?

“得了便宜卖乖!”

他这是又把她推出去做挡箭牌了!

他不想跟老爷子再起正面冲突,就让她找了这么一个时机出现,让她啊,去当那个恶人!

她这个明媒正娶的老婆都回来了,还能由着那些跳梁小丑打她老公的主意吗?

叶特助,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不过,算了。能避免你跟老爷子起冲突,这个黑锅,我背了。”

叶柚子瞅准时机跟她爹地爹地表忠心,“妈咪,我帮你!”

“还算有个不是白眼狼的人在。”顾灵色哼唧了一句。

叶承枢笑笑,他就知道,她会帮他的。

“最后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什么?”

“被人家盯上觊觎的,可不止你老公一个人。老婆,你女儿,才是香饽饽呢。”

叶柚子一懵。

她干的事儿,有被这么多人发现吗?

她隐蔽的挺好的呀!

小肉球没听明白,顾灵色却听明白了。

她脸色阴沉了几分。

“想都甭想!”

她放在心尖儿上的宝贝疙瘩,绝不可能被那些人算计进去!

“老婆,我也不会允许。但总架不住有那么一些人脑袋不灵光,总要以身犯险。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多提防这点。以前携手合作的人,并不代表就是自己人。有利益冲突的时候,谁也不会手软。”

顾灵色皱眉。

听意思,他这话,话中带话?

以前携手合作过的人?

“你说权子墨?”

叶承枢摇摇头,“你的利益,就是权子墨的首要利益。”

虽然这个他很不想承认,但他不得不承认。

有个男人,叫权子墨。他对谁都可以无情无义,背信弃义,但唯独对他老婆,绝不会有一丁点的坏心思。

以前合作过的人,又不是自己人。还要提防。

顾灵色想到了。

“唐棣。”

“其中一个。老婆再想想。”

“你直接说行不行!总让我猜来猜去的,你以为你是老师在检查学生的功课么?”

这时候,轿车正好驶入游乐园的停车场之内。

叶承枢笑了笑,“回头再说吧。老婆你把唐棣提防好了,我也就能放心一大半。我叶承枢的女儿,多的是人觊觎。可不管是谁,都别想打我女儿的主意。给我当女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你这句话我百分之百赞同!有你这么个修炼千年的丈人,女婿该哭死了。”

713 这灯泡,我当了!

下车之前,叶柚子三令五申的又确认了一遍。

“爹地,真的再也不说那些讨厌的事情了?”

“不说了。”

“就好好的玩?”

“嗯,就好好的陪你玩。”

老成的叹了口气。

叶柚子替自己鞠了一把同情的泪。

她才七岁,七岁耶!

能不能不要在她面前提起这种事情?

猛然听到妈咪给她定了个娃娃亲,这就够惊悚的了。结果她爹地更吓人!

她怎么有种她已经成了人家碗里的肉,就等着上桌被吃掉的感觉呢?

“给爹地当女儿,真辛苦。”

小小年纪就要被人觊觎。

叶柚子小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姓叶,本就是一件辛苦的事儿。”叶承枢说的轻描淡写。

得到了常人不可得的荣耀,必然会得到常人不必承受的苦。

这个世界,总是公平的。

叶柚子撇嘴,回头望了一眼,她妈咪正在排队买门票,一时半会回不来。松口气,大大方方的问:“那姑姑呢?”

承欢?

叶承枢挑眉。

叶柚子搂紧了她爹地的脖子,奶声奶气的说:“妈咪说了,爹地、爷爷、太爷爷,都把姑姑保护的可好了。姑姑什么辛苦事儿都没经历过。”

所以,为啥独独到了她这儿,她就要经历呢?

不公平。

叶承枢倏地,便笑了。

一手抱着小肉球也毫不吃力,腾出一只手弹了弹女儿的鼻尖儿。

“你怎么知道,你姑姑没有经历过?”

叶柚子眨巴着大眼睛,“姑姑经历过什么?”

再明显不过的套话,叶特助会中圈套?

叶柚子再修炼个一千多年,估计还能跟她亲爹较量几个回合吧。现在的柚子,太嫩。

给她爹地撒牙缝都不够。

叶承枢眼皮一掀,从善如流的答:“你即将要经历的,你姑姑都经历过。”

随即,展颜,笑的温柔且宠溺。

“老婆,辛苦了。应该我去排队买票才是。”

“得了吧,就你这张脸,我敢把你放到人群中么?”顾灵色翻了个白眼,但小表情骄傲极了,“到时候闹的人家游乐园水泄不通那我的罪过可就忒大了点!”

这不是,都说了让他找个人少的地儿躲着,别招摇!

他都躲在树荫底下了,来来往往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简直了,长得太帅,挡都挡不住,藏都藏不住!

每次带叶特助出来遛弯,她心里压力都贼大!

“柚子,没人来跟你爹地搭讪吧?”

摇摇头,小肉球老老实实的回答,“本来是有,一看爹地抱着我,就没有了。”

“啧啧,这年头已婚妇男就是不吃香了。”故作惋惜的拍了拍叶特助的肩膀,顾灵色感慨,“大叔还吃香一些,可有了娃儿的大叔,没市场!”

叶承枢哭笑不得的望着她,“没市场还不好?”

“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

“我就是想要一种感觉。我走在你身边,是个人就说,瞧瞧这男的,眼睛瞎了吧!竟然找这个女的!现在的你,我是感受不到了。”

饶是叶特助高智商,也反应了几秒钟。

“……老婆,在你心里,你就这么丑?”

“再漂亮的女人,站在你叶特助的旁边,也要自惭形秽!”

“你就算对自己没信心,也该对我的眼光有信心才是。我喜欢的女人,差不了。”

“油嘴滑舌!”

叶柚子左看看右瞧瞧,得,这个电灯泡,她今儿做到底了!

还有,她要经历什么,她爹地还是没给她透底。

……

紧赶慢赶,买了门票也已经十一点多了。吃了午饭,玩也玩不了个什么了。

不过幸好,叶柚子还真不是为了来玩。她只是想左手一个爹地,右手一个妈咪,这样的炫耀一下。

至于能玩多少游乐项目,叶柚子也不怎么在意了。

冰激凌没的吃,叶特助心疼女儿,特意给买了个超级大的冰激凌玩具给女儿。

叶柚子抱着比她还高的甜筒冰激淋,欲哭无泪。

她爹地这是心疼她呢?还是挤兑她呢?

吃不到最爱已经很痛苦了,居然还要雪上加霜!

根据她爹地一贯的腹黑本性,叶柚子觉得后一种可能性真的比较大!

一口小白牙咬了咬粉嫩的嘴唇,叶柚子恶狠狠的拿着玩偶撒气。

爹地也太小气了!跟自己女儿也斤斤计较!

简直过分!

明明她只是配合妈咪,爹地却不敢找妈咪算账,只敢拿她撒气!

“在这个家,我太没地位了!食物链最底端!”

小肉球抱怨的嘀咕了一句。

叶特助眼皮一掀,笑的分外温柔,“柚子,说什么呢?大点声,也给爹地听听。”

“没!”小肉球一个激灵,连忙狗腿的道:“我是说,爹地妈咪太相爱,我夹在中间很尴尬。”

这话是真的。

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爹地妈咪陪她来游乐园玩的,还是她陪爹地妈咪来谈情说爱的了!

叶承枢轻轻一笑,“爹地也很爱你。”

“我也最爱爹地了~!”毫不吝啬的给她爹地绽放一抹最灿烂的微笑,垂下眼皮叶柚子咬牙切齿。

讨厌、讨厌、爹地最讨厌了!

……

半个小时前、冰雪奇缘主题餐厅。

“妈咪,我吃饱了。”

拿起餐巾布擦了擦嘴角,叶柚子面前的盘子,干干净净,一点都没浪费。

顾灵色淡淡的嗯了一声,埋头继续跟自己盘子里的食物较劲。

叶承枢眼神一闪,“老婆,够吃么?”

“怎么,你没吃饱?”

“嗯。”

“太好了。”把叉子放桌子上一拍,顾灵色松了口气的把自己的盘子推了过去,“我吃不下了,你吃我的吧。”

“好。”已经停筷子很久的人,重新拿起了叉子。

叶柚子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爹地,一脸的惊讶。

“妈咪,爹地是怎么做到的?”

吃饭的姿势,再优雅不过。比给她教习礼仪的老师,还要标准优雅的多!如果老师见到爹地,一定会拜爹地为老师的吧?

可重点是,是,是——

她爹地吃饭的速度也太快了!

真是难以想象,怎么能以这样迅速的速度吃饭,却同时还能保持优雅的姿态!

她妈咪盘子里的意大利面,基本没动过。满满一大盘子,她爹地小口小口的,优雅的,眨眼就吃光了!

顺便还解决了一块牛排、两个三明治、一只龙虾、两分牡蛎!

鉴于女儿是第一次看到叶承枢吃东西的模样,对女儿惊讶的表现顾灵色深表理解。

“淡定。你爹地工作太忙,根本没时间吃饭。只能偷时间吃饭,所以就练就了吃饭的神速。”

这时候,叶特助已经吃完了,正在优雅的擦嘴角。

当然,他吃饭是很斯文的,嘴唇边也没什么油渍之类的东西。

简简单单的动作,由她爹地做来,更是好看的漂亮!

叶柚子吞了口唾沫,“爹地,下辈子我要嫁给你!”

简直太帅啦!

“你想嫁给爹地?”

“嗯!我觉得我以后要嫁人的话,至少得有爹地的一半才行呢。”

顾灵色翻了个白眼,谆谆善诱,“柚子,你要嫁给你爹地这样男人的话,会很辛苦的!”

“我是说长相!”

“……小小年纪就是外貌协会?”

叶柚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妈咪,你认识了爹地之后,其他男人还能入眼吗?”

顾灵色犹豫了几秒,老老实实的摇头,“入不了。”

再好的人,都不成。

因为他们不是叶承枢。

“对吧?”叶柚子挤眼睛,“我也是。”

以前她觉得西索就很好看了,可跟她爹地一比,西索就差的太多了。不是长相差,而是从各方面来说的总体感觉差!

这种感觉她也说不来,反正就是一遇她爹地,误终身!

因为一旦遇到她爹地了,结局都很惨呢。毕竟她爹地爱的人,就那么一个。其他女人,可不就是惨了么。

顾灵色摇摇头,“你爹地这样的男人,往前数五百年,往后推五百年,就他这么一个。你要是以你爹地做标准的话,我真担心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没关系。爹地下辈子我预定了。下辈子嫁给他就好了。”

“那妈咪真是要感谢你了。谢谢你预定你爹地下辈子,让我脱离苦海!”

这辈子遇到叶承枢,已经是用光了所有的运气。

下辈子?

她从来没敢想过。

如果可以的话,她下辈子也不想再认识叶承枢。

太美好的事物,总是让人痛并快乐着的。

现在她是百分之百确定叶承枢的心了。可她确定叶承枢心的过程,太煎熬,也太痛苦。

这样患得患失的感觉,她真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母女俩也不避讳,就这么当着他的面,谈论他。

叶承枢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懒洋洋的听着。

结果越说,这母女俩的对话越是过分。

“妈咪,我已经开始担心了。爹地太好了,我感觉我真找不到比爹地更优秀的人了。以后真嫁不出去怎么办?”

“那就让你爹地养一辈子。”

“可爹地总有死的一天,那之后我怎么办?”

“抱着你爹地的骨灰痛哭流涕,度过余生。”

“妈咪,我是亲生的吗?”

“哦,这个就难说了。回头带你去做个亲子鉴定吧。”

“万一不是呢?”

“那岂不是称心如意?我立马跟他离婚,等你长大之后,你就嫁给他。”

“老婆——”拖长尾音的唤了一句,“叶柚子。”

浓浓的警告意味,连叶柚子都听明白了。

缩了缩脖子,叶柚子决定暂时当回隐形人。

保护自己,才是当务之急!

陶瓷的咖啡杯,不轻不重的摔在桌面上,叶承枢挑眉,“除了我,你还有过其他男人?”

“嘿叶承枢,你可别小瞧人。追我的人可多了,我男人排队都能拍到太平洋去。柚子的亲生父亲是谁,还真不好说。”

叶承枢不动声色的勾唇,“二点五个亿。”

顾灵色猛地没听明白,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你敢拿工作的合约威胁我?”

“是老婆先拿家庭威胁我的。”

“……”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胳膊拗不过大腿!

顾灵色这个胳膊,这辈子都甭想扭过叶承枢这个大腿了。

714 恋爱的酸臭气

忍气吞声的咬了咬牙,顾灵色一句话顶了过去,“瞅瞅你父女俩的德行,柚子不是你亲生的是谁亲生的?”

叶柚子不乐意了,“妈咪,你跟爹地吵架,不要连累我好吗?”

她多无辜?

次次无辜的躺枪!

叶承枢笑了,“柚子,女儿是爹地上辈子的情人。所以这辈子、下辈子,爹地要留给你妈咪了。”

“叶承枢!你还想祸害我下辈子?”

“你不愿意?”

“……没,我挺乐意的。”

顾灵色在心里咬牙切齿。

丫的,姓叶的太欺负人了!

他那点气势,在她身上省省可以吗?

总是仗势欺人!

气势的势。

见老婆乖乖就范,叶特助心情舒畅。

“其实,下辈子什么的太飘渺。我只想跟你好好过完这辈子。”

总是这样发自内心且随口的情话,才最打动人心。

顾灵色不争气的老脸一红,飞快的扫了一眼女儿,恼羞成怒的骂了一句,“没个正型!你女儿还在旁边呢!”

“女儿是咱们爱情的结晶。没有咱们俩的爱情,哪儿来的她?”

哎哟喂!

这酸的呀!

恋爱的酸臭气!

叶柚子捂了捂腮帮子,她牙都酸倒了!

不行,她爹地妈咪之间的气氛太甜了。

她快被甜的得糖尿病了。

得跑!

得赶快逃离这个冒着粉红爱心的恋爱范围之内!

“妈咪,我要上洗手间!”

顾灵色连忙扯下餐巾布,“妈咪带你去。”

叶柚子连忙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妈咪顺便去买单。”顾灵色说着,拿起钱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叶柚子迷茫的眨巴眨巴眼睛,“妈咪买单?”

从没见过啊!

不应该都是爹地买单吗?

绅士的优雅呢?

顾灵色冷哼一声,“你问问你爹地,他身上什么时候有过现金!”

小眼神儿,飘到了优优雅雅坐在椅子上的人身上。

叶承枢表情不变,淡定的点头,“我没有花钱的地方,不需要带现金。”

“柚子,知道不要脸三个字怎么写了吗?”

小脑袋点了点,不意外的露出双下巴。

“知道了。”

她爹地这样的,就叫不要脸。

理直气壮的花女人的钱,还能有理有据。

她服!

“越有钱越抠门。”顾灵色哼唧。

叶柚子点头附和,“没错!”

“我连人都是你妈咪的。”

“……”

恋爱的酸臭气!

太讨厌了!

叶柚子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妈咪爹地,你们慢慢聊,我去洗手间了!”

说完,拔腿就跑。

她可不想再被爹地妈咪秀一脸恩爱了。

痛苦!

看着女儿狂奔的背影,顾灵色无奈叹气,“你把你女儿恶心到了,叶特助。”

“以后她慢慢会习惯的。”

顾灵色挑眉。

这么说,他还不打算收敛了?

“哦,老婆。”叶承枢像是猛地想起什么,“说起这个我想起来了。老婆。这两天有时间你抽空去银行一趟。”

“啊?怎么了?”

“有几分文件需要你签字。”

“你不先跟我说说是什么文件?”

“财产过户的文件。对了,把柚子也带上。”

“柚子?”

“我手中秦氏的股份,一半给了你,一半给了柚子。还有股票基金投资理财什么的,也都是你跟柚子一人一半。我已经办好手续了,你的那份,你直接签字就好。柚子因为还没成年,所以需要监护人签字。我是馈赠人,所以只有你去代她签字了。不过柚子还是需要到场。对了,身份证资料什么的你也都带齐了。具体的东西,我让我秘书跟你联系。”

他吧啦吧啦说了一大串,顾灵色有点懵。

“你,你的意思是你把所有的财产都给我们母女了?”

叶承枢挑眉,“没。我还给自己留了一栋别墅。”

“南宫殿?”

“不是。叶家大宅的那栋别墅。”

顾灵色:“……”

那是叶家的祖宅,他要是敢送出去,他也不用姓叶了。等于说,他叶特助现在就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这说得过去嘛!

顾灵色嘴角一抽,“你啥时候办的?”

“我见到你的当天。”

“手脚挺麻利啊你!”有气无力的翻了个白眼,“你就不怕我跟你离婚了,你一分钱都捞不到?”

叶承枢抬眼,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好半天。这才掀唇一笑,“你舍不得。”

说的自信又笃定。

“真不要脸!”顾灵色骂了一句,重新又坐回到了椅子上,审问犯人的望着他,“你这又是在打什么主意?”

叶承枢哭笑不得,“老婆,我现在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一个形象?做什么事都是带着目的性的?”

“不是像,你就是!”

“真的没有。”叶承枢说的诚恳,“我连人都是你的,财产自然也都是你的。柚子是我们的女儿,我在她童年最需要父亲的时候,空缺了七年。我这么做,只是想要补偿你们。你不要误会什么。”

感情上,他会加倍对她们好,这点自然不必说。

财产上,他最心爱的两个女人,连命都可以给她们,一点身外物又算什么。

顾灵色却不信他的鬼话连篇。

没错,他是想要补偿她们母女不假。可如果说叶特助没点其他什么目的,她一百万个不相信!

“叶特助,是乖乖说呢,还是我严刑逼供呢?你自己选。”

“老婆,真的没有。我真的仅仅只是想要表达对你们母女的心,仅此而已!”

清澈的大眼睛打量了他很久,真的没从他脸上看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顾灵色信了大半,“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叶承枢有苦说不出,“我给自己老婆女儿钱花,为什么还要被怀疑?”

“因为你过去的历史记录太差!”

叶承枢苦笑叹气,“我认错。”

“真的没有?”顾灵色不放心的又追问了一句。

叶承枢就差给她跪下对天发誓了。

“老婆。真的没有!”

从来都是骗钱被怀疑,什么时候往外送钱也要给人怀疑了?

顾灵色最后狐疑的扫了他一眼,“希望你真没有才好!”

没办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啊,是真的给叶特助的一颗七窍玲珑心骗怕了。他再好意,在她这里,第一反应先是怀疑。

叶承枢有些颓然的勾了勾嘴角,“老婆,你对我的信任,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建立起来呢?”

他会对她不利吗?这点都不需要过脑子她也能回答,肯定、绝对不会!

可他会不会对她有所隐瞒?她真没自信回答这个问题。

这男人啊,嘴上一直在说他不是神。可事实显然是,他把自己当无所无能的神已经习惯了。他习惯了选择一力承担,习惯了一个人孤军奋战,习惯了保护身边人,习惯了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所以他有他的坚持,那么她也有她的不妥协。

任凭他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她也得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

总得告诉叶承枢,这世上不是他一个人,至少还有这么一个人,是无条件站在他这边的!帮不上他,也会陪着他。

对他的信任,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建立起来?

“我对你,一直很信任。”顾灵色毫不犹豫的回答,“我不信任的,从来都不是你。而是你要去算计别人的途中对我的隐瞒!”

“有点绕。”叶承枢笑笑,“但我明白了。”

看来他以前的履历是真的太差,有现在这个结果,是他自找的。怪不得旁人。

这信任,只能一点点的重新建立了。也没其他办法。

“哼。要你真明白才好呢!”

“好了老婆,去买单。”叶承枢笑眯眯的挥手,“不然,咱们今晚真的要在这里住下了。”

“这可不行!”顾灵色反应极大,“你官大威严,说翘班就翘班。我可没你这么自由!”

叶承枢眼神一闪,状似不经意的道:“哦,公司有事?”

顾灵色也不瞒着他,“后天就要跟省厅进行第二次的会议了。估计也是最后一次。要是还讨论不出来个结果,这合约我们肯定拿不下。公司有命令,从今天晚上起,所有高层管理全部回公司待命。说是待命,其实是怕有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把公司的底价当做情报卖出去。所以今天晚上我必须回公司,到后天跟省厅开会的时候,才能被解禁呢。”

叶承枢应了一声,没多大反应。

在商界,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儿。每每唐朝有重要项目洽谈的前夕,唐棣会把公司所有的高层管理全部软禁在他名下的一座度假山庄中。直到合约敲定,他才肯开门放人。

说到这一点,法克斯集团已经很人性化了。

不过才软禁一两天的时间而已。

不过——

“你回公司了,柚子怎么办?”

“有章叔照顾她啊。”

叶承枢挑挑眉,“老婆,你跟我装傻呢还是真不懂呢?章叔回叶家大宅跟老爷子负荆请罪去了。你让哪个章叔照顾我女儿?”

顾灵色猛地一拍脑门,“呀!我把这事儿忘了!”

顿了顿,没好气的道:“这不是还有你在么。我女儿又不是没有爹!我去公司了,你把她接过去照顾两天不行?”

从哪个方面来说,叶承枢都没有拒绝的理由。更何况,他打死也不想拒绝。

一口答应下来,“好,就让女儿跟我住两天。”

其实他更想把女儿跟老婆都接回家,一起住!

不过眼下这么个情况,还是再等等吧。

小白兔,总是容易收到惊吓的。他可不想太过于操之过急,免得再吓跑她。

得不偿失!

715 平生只有我算人,几时轮到人算我?

买了单,顺便在洗手间门口接到了女儿。

顾灵色摸着瞬间干瘪了一大半的钱包,内心嗷嗷滴血。

这是游乐园么!这是餐厅么!

这是抢劫!是光天化日下的违法行为!

一顿饭吃了上千块大洋,她哭的心都有了。

叶柚子拍了拍她妈咪的手背,“妈咪,我都听到了。”

“啥?”

“爹地把他的财产都给你了。”

所以,她妈咪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富婆。别说一顿饭上千块大洋,就是上万块,爹地给妈咪的存款,她这辈子也吃不完!

“哦!”顾灵色收起了痛苦的表情,“那没事了,走吧。”

叶柚子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小跑两步拉住了顾灵色的手。

“妈咪,你注意到了没有?”

“注意什么?”

“爹地呀!”

顾灵色心尖儿一颤,“你爹地又怎么了?”

“爹地已经吃饱啦,但看你吃不下,他还是硬把你剩下的吃完了呢。”

顾灵色狐疑,“有吗?”

“妈咪你仔细回忆一下,爹地是不是很早之前就擦嘴放筷了?”

好像……是这么回事?

她光顾着跟自己盘子里的食物较劲了,还真没注意!

叶柚子特别肯定的点头,“就是就是!”

“哦。那又咋了?”

“说明爹地心疼你呀!”

“他一直都很心疼我。”顾灵色说的理直气壮。

叶柚子听得牙根酸疼。

哎哟喂,这恋爱的酸臭气,她真是要受不啦!

“妈咪,我的意思是。爹地心里其实是很愧疚的。”

要不然,以她爹地的死德性,他吃饱了,谁来了都甭想让他憋着继续吃!可她爹地却故意装作没吃饱的模样,把妈咪剩下的食物都吃光了。

这不是愧疚,还能是什么?

顾灵色冷冷一哼,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自个儿闺女。

“叶柚子,你想说啥?”

“妈咪?”

“说!”

“……我就是觉得吧,爹地知道错啦。”

“嗯。”

这点她不否认。

她跟叶柚子是苦日子过多了,即使现在情况改善,还是改不了节约的性格。总觉得不能浪费食物,因为她们曾经很多天没有过饭吃。

可叶承枢不一样。他能这样体贴自己,实属难得。

可是——

“你到底要说什么?”

“妈咪应该把那件事告诉爹地了吧?”

顾灵色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叶柚子,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少掺和!”

“可是妈咪,你不觉得这样对爹地很不公平吗?他有权利也应该知道的!”

“我警告你,叶柚子。你要是敢背着我跟你爹地乱说什么,你就跟你爹地还是新妈咪幸福美满去吧!”

叶柚子连忙化身小肉球滚进了她妈咪的怀里。

“哎呀妈咪别生气啊。我才不要新妈咪呢,我就要你!你别生气啦,我不告诉爹地,绝对不告诉他!”

“不告诉我什么啊?”

忽然响起的声音,吓坏了这对正在说悄悄话的母女俩。

经过这几件小事,叶柚子现在是最怕她爹地了。

腹黑男,谁不怕?

怯懦懦的唤了一句,“爹地。”明显心里有鬼,做贼心虚的模样,让叶承枢挑起了眉头。

顾灵色头皮下意识的发麻,随即转过身,理直气壮的反问,“咋了?我跟我闺女还不能有个秘密了?”

叶承枢连忙低眉顺眼的回答,“不能够,不能够。你们当然可以有小秘密了。”

“那你多嘴?”

“我错了。我不该多嘴。”

“哼。”顾灵色哼唧一声,“你知道就好!”

叶柚子在她妈咪看不到的地方吐了吐舌头。

嗯,她纠正错误。

家里的食物链,妈咪站在最顶端!

爹地在外雷厉风行,在家一秒见妈咪怂。

叶承枢陪着笑,弯腰将女儿抱在怀中。

“爹地,你脸上现在一个大写的怂字。”

叶柚子趴在她爹地耳边,幸灾乐祸的说道。

叶特助笑眯眯的点头,“眼神挺好。”

转过头,脸不红心不跳的道,“老婆,女儿说想玩过山车。”

叶柚子一下惊了。

谁说要玩那种吓死人的东西了!

顾灵色一听,心肝俱颤,“我不玩!你的女儿,你陪她!”

“也好。”叶承枢欣然接受。

叶柚子气得牙根痒痒,“爹地,不腹黑会死吗?”

“不会。”

顿了顿,补充,“会不爽。”

叶柚子捏拳。

玩她是吧!

好!

等着瞧!

“妈咪。”

“又怎么了?”

这对父女俩,怎么没一个消停的!

“爹地说,他刚才看到一个阿姨,好漂亮啊。说是身材比妈咪好呢!”

坑爹,谁不会?

顾灵色眼皮一掀,上下打量着那对父女俩。

叶承枢笑容不减,任由她打量,浑身上下两个大字——

坦荡!

良久,顾灵色收回目光,懒洋洋的道:“哦,妈咪生你之前身材也火辣着呢。现在生了你,跟以前没得比了。”

叶柚子一愣,“妈咪,你都不吃醋啊?”

“闺女,来。”顾灵色招招手。

叶柚子就探身,从她爹地的身上就转移到了她妈咪的怀里。

“妈咪,你说!”

“以后要栽赃你爹地呢,换个罪名。最起码得让我信服的罪名。你爹地会去偷看别的女人?别开玩笑了。你放眼望望,这偌大的游乐园里,有哪个女人能比你爹地长得还好看?”指尖轻点女儿的鼻尖儿,“真是撒谎都不会撒,笨死你了。”

叶柚子憋气,闷气。

小眼神儿一望,正巧看到她爹地偷着乐的表情。顿时气的五雷轰顶。

“妈咪,爹地欺负我你就不管管?”

“他也常欺负我来着。我说什么了吗?我没有,我都忍着。”

叶柚子眯起眼睛,当她瞎?

爹地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欺负妈咪?

这才是本年度最搞笑的笑话!

不过——

“妈咪说说看,你为啥要忍着?”

顾灵色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道:“打,我打不过他。算计人,我比不过他。不忍着,难道气死自己么?”

“……妈咪高见!”

跟爹地在一起,学会忍耐才能活得久一点。

“那是必须的。”

她跟姓叶的认识了八年,这点觉悟都没有,早被气死了。

叶承枢笑的脸颊都快抽筋了。把女儿重新抱了过来,笑着道:“柚子,听见了?”

“听见了……”垂头丧气的声音。

“记住了。平生只有我算人,几时轮到人算我?以后乖点,别总想给爹地找麻烦。”

叶柚子捏着她爹地的衣领,咬牙切齿的道:“我、记、住、了!”

哼!等着瞧吧!她总有一天要找回场子!

看着那父女俩的互动,顾灵色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远比书上这八个字,更温情许多。

……

叶特助说话,从来言出必行。

说了要陪女儿做过山车,那过山车是一定要坐的。

等从过山车上下来,叶柚子一副懵逼的状态。

小手还抓着她爹地的领子不撒手,眼神涣散,披头散发,小模样可怜极了。

心肝俱颤的抬头扫了一眼飞驰的过山车,顾灵色不忍心再看的闭了闭眼睛。

妈呀,忒可怕了!

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顾灵色心疼了,“她说要坐你就由着她!这下好了,给我女儿吓傻了,你怎么赔?”

叶承枢也心疼,但心疼有限。

“老婆,去买张照片吧。”

“啥照片啊?”

“坐过山车的时候,我看到旁边有摄像头。应该是抓拍用的,你去售票处买一张照片。当做纪念。”

顾灵色丢去一个佩服的眼神,“坐过山车的时候你还有心情打量周围的环境?”

“还好。”叶承枢难得谦虚一次。

“行,那你抱着女儿在树荫下坐一会,我买了就过来。”

“再买瓶矿泉水。”

“知道了。”

送走了老婆,叶承枢轻拍女儿的小屁股。

“你妈咪走了,别装了。”

叶柚子立刻生龙活虎起来。

“爹地,你使诈!”

照片买回来,那还不真相大白啊?

她在过山车兴奋着呢!一点都不怕!

抓拍也只能抓拍到她兴奋手舞足蹈的模样!

“想装可怜唆使你妈咪骂我,想法不错,却欠考虑。”

咬了咬手指,叶柚子虚心求教,“爹地,那就没办法捉弄你了?”

“还是有的。”

“你给我举个例子呗!”

“自己想。”

叶柚子愤慨,“爹地!”

“你要是告诉我,你妈咪对我隐瞒了什么,我或许会心甘情愿的被你捉弄一次。”

“爹地,你别害我啊!”叶柚子连忙摆手摇头,“你没听见妈咪说么,我要是偷偷告诉你,她一定宰了我!”

“不会,你妈咪舍不得。”

叶柚子认真的考虑了一下,问道:“爹地,如果我死撑着不告诉你,你会怎么样?”

“我记着,你最讨厌学舞蹈了?”叶承枢威胁人的水平啊,就是高!

一个锐利的眼神丢过去,叶柚子哪里招架得住。

丢盔弃甲的缴械投降。

“爹地,你要是还把我当女儿,就别怂恿妈咪给我报舞蹈班。下腰劈叉太疼了,我骨头硬!”

“小孩子家家的,骨头硬什么。我看你就是吃不得苦。”

“嘿嘿,我有爹地,哪里需要吃苦嘛。”

叶承枢嗯了一声,抱着女儿坐在树荫下,远处顾灵色的身影已经走近。

他快刀斩乱麻的道:“说,还是不说。”

“我说。但是我要好处!”

“你要天上的星星,爹地都能给你摘下来。”

“咦,骗人!”

“这话别人说来,是骗人。你爹地说来,绝对不是骗人。”

“为什么?”

“爹地可以用你的名字,给一颗小行星命名。”

叶柚子咂舌。

呃……那还真不是骗人了。

有一个帅气坏了的爹地,感觉蛮不错哦!

叶柚子嘿嘿一笑,手脚并用的把自己挂在她爹地身上,凑到她爹地耳边,小小声的道——

“爹地,妈咪啊……”

渐渐低沉下去的声音,随之而来的,却是叶特助高高上扬的嘴角。

716 爹地负责貌美如花

顾灵色买了照片跟矿泉水回来,就瞅着那父女俩的表情不对劲儿。

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叶特助是块铜墙铁壁,她攻不下,这辈子都甭想攻城掠墙。

那么……这人选只能是修炼道行还不够的叶柚子了。

轻咳一声,“柚子。”

“妈咪。”小肉球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妈咪,您说!”

“跟你爹地,贱笑什么呢?”

叶柚子毕竟对敌经验太少,撒谎的次数也太少。难免有些紧张,吞了口唾沫。抱着她的大掌轻拍一下她的小屁股,似乎在给她力量跟加油。

咬咬牙,叶柚子镇定了。

面对她妈咪审问的目光,还能淡定自如的扬起一抹最灿烂的微笑来。

“我跟爹地没笑什么呀,妈咪你可别乱说。”

叶特助适时的插嘴救场子,“老婆,你怎么能用贱笑来形容呢?我不乐意。”

叶柚子立刻狂点头,“对!啥叫贱笑!我跟爹地可都不乐意听啊!”

狐疑的扫了那一对父女俩,顾灵色认错的很及时,“对不起,妈咪认错。不该用这个词儿形容。不过,你跟你爹地肯定有事瞒着我。瞧你们俩笑的……额——”

除了贱笑,她还真找不出第二个词儿来形容!

叶承枢挑眉,“老婆,我跟女儿笑笑也不行了?难不成非要我跟女儿抱在一起痛哭流涕才行?”

“你少造谣啊叶承枢!怎么了就让你们哭了。我就是随口问一句而已!”

“来游乐园,不笑难不成还哭啊?”叶承枢手指一点,“老婆你自己看,这游乐园里,谁脸上没个笑容了?”

顾灵色扯了扯嘴角,“行行行,我不问了还不行么!给,喝你的水吧!”

矿泉水瓶塞进叶承枢的手里,他抿唇轻笑,打开瓶盖先递到女儿的嘴边,温温柔柔的道:“闺女,喝水。”

叶柚子大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缝了,矿泉水愣是给她喝出了糖水的味道。

真不愧是爹地!混淆视听的本领就是一流!

瞧瞧,三言两句就转移了妈咪的注意力不说,还理直气壮的倒打一耙!

啧啧,她爹地啊,真够腹黑的!

佩服自个儿亲爹的同时,叶柚子还不忘在心里提醒自己——

以后,绝对不能跟爹地作对!

紧挨着叶承枢坐下,顾灵色扫了一眼手中的照片,笑了。

“叶承枢,你真不是个人。”

叶承枢挑眉,“老婆,又骂人?”

“不是不是。”顾灵色连忙摇头,“我只是觉得你丫太可怕了点。坐在过山车上还能笑得一脸优雅。”

妈呀,她都不敢想自己坐在过山车上该是一副什么狼狈的德行呢!

叶承枢侧头望了望,“胖了点?”

顾灵色又仔细看了看,“好像是有点胖了。”

叶柚子从她爹地的胳膊底下探出半个脑袋,也跟着瞎看。

“爹地胖了吗?没有吧!”抬头,侧脸的弧度凌厉着呢,一点都不胖呀!

揉了揉女儿毛茸茸的脑袋,叶承枢笑的温暖。

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照片中的某个人,耐心的解释:“不是爹地胖了,是陈枫胖了。”

不等女儿追问,顾灵色便直接回答道:“陈枫是保护你爹地的军人。”

“哦!等等——爹地来个游乐园还要被人监视?”

叶柚子震惊了。

她爹地不是很厉害么!怎么还有人敢监视她爹地!

“你爹地拉个屎估计都有人追着去捡屎哦!随时随地有人监视他怎么了?正常!”

叶承枢不留痕迹的皱了皱眉头,“老婆,不要说这么恶心的话题好么?”

“咋地?你叶特助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你还能不拉屎了?”

叶柚子也厌恶的扫了她妈咪一眼,“咦妈咪,你好恶心!”

“人吃五谷,得百病。你爹地也是人,他也得——”

“妈咪妈咪!”叶柚子连忙扑了过去,“妈咪我懂,咱们不说了。”

本来坐过山车都没想吐,再给她妈咪说下去啊,估计她真该吐了!

一瞅那父女俩要吐的表情,顾灵色就乐的开花儿。

虽然是挺恶心的,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可能看见叶承枢优雅面具崩溃的一面,值了!

又在树荫底下坐着休息闲聊了一会,叶柚子便闹着要去玩其他游乐项目。当爹妈的自然是点头答应,顺便再一一陪着玩遍。

顾灵色想让他们父女俩多相处相处,难得叶承枢抽时间陪柚子,她觉得还是让他们父女俩多黏在一起比较好。毕竟分开了七年,再是亲父女,也比其他人家的父女俩多了一层生疏。虽然叶承枢跟柚子都在极力回避这个话题,可是在所难免的冷不丁便有尴尬的冷场。

没办法,整整七年的时间,叶承枢都没能陪在柚子的身边。这份生疏,避免不了。

抱着让他们父女俩好好联络感情的念头,顾灵色全程当丫鬟伺候人家两位。拎包、递水、买票,顾灵色一点都不觉得辛苦觉得累。

她只是站在一边,远远的看着他们父女俩笑呵呵的模样,心里就不知道该多开花儿了。乐着呢!

旋转木马、蹦蹦车、射击气球、抓小鱼……甭管多幼稚的项目,叶承枢都陪着女儿,一点没有不乐意,不耐烦更是没有。

从头到尾,他笑的最灿烂,也玩的最开心。

“妈咪!妈咪!”

叶柚子兴奋的冲站在外边的顾灵色招手。

顾灵色笑眯眯的道:“慢点,别摔了。”

“不会,有爹地保护我!”

卡丁车……嗖的开远了。

叶柚子后边还说了什么。顾灵色没听清,给风吹散了。

女儿玩的兴奋,叶承枢也是同样。

无奈的摇摇头,顾灵色靠在栏杆上苦笑连连。

她都快不认识叶承枢了,笑的那么一脸纯真的人,真的是那个算尽天下人唯他独尊的叶特助么?

简直、简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哼!笑的那么灿烂是勾引谁呢!”

叶承枢或许没感觉,但顾灵色在旁边可是瞧得分明。

他一笑啊,周围不管带孩子的没带孩子的,年纪大的年纪小的,只要是女性,都给他迷得七荤八素,魂儿都没了!

“你老公真帅呢!”

旁边一个同样是等老公孩子的年轻妈妈羡慕的说道。

顾灵色抿了抿嘴唇,没说话,心里却老得意了。

都怨叶承枢工作太忙,有时候真想天天拉着他的领带,遛他出门给全世界人看看。

这她老公!

帅的没sei了!

“老公帅,女儿也可爱。你可真有福气!”

“我要是有你老公这么一个帅哥,我都舍不得让他出门。万一被哪个小狐狸精缠上了,我非得哭死不可!”

“不,我老公要是这么帅啊,我肯定天天让他陪着我!”

顾灵色甚至都插不上嘴,周围几个妈妈你一言我一语的,光明正大的在她面前冲她老公示爱。

轻叹一口气。

瞧,这就是叶特助的魅力。

会移动的男性荷尔蒙!

走到哪儿,都有一众小粉丝给他摇旗呐喊,挡都挡不住。

说实话,有时候老公太优秀,她心里还真——

挺骄傲的!

很快,叶承枢跟柚子的卡丁车回来了。

“妈咪妈咪,我还想玩!”

顾灵色伸手把女儿抱在怀里,“你爹地也累了,让他休息一下。”

叶特助还不知道他无形中又多了一群妈妈级的小粉丝,帅气的从卡丁车上下来,甩了甩黑发,笑着道:“陪女儿,不累。她想玩,就再玩一次。”

“说什么呢?这都几点了,再不回去你明天还要不要上班啦?”

叶承枢这才一抬手腕,“七点半,这么晚了?”

“你可以为呢!”顾灵色丢去一记白眼,“回家吧。”

叶柚子自然是意犹未尽的,“妈咪,求你了,我再玩最后一个项目!真的,玩完我就乖乖回家,绝对不闹了!”

“什么?”

“摩天轮!”

“人家都说呀,坐了摩天轮就能幸福一辈子呐!”

顾灵色一愣,猛地抬头就撞进了叶承枢温柔的目光中。

记忆,在倒带。

很久以前,她也曾经这么对叶承枢说过。拉着他坐摩天轮,然后在最高点的时候接吻。

只是因为,听说这样就可以幸福一辈子,也不分离。

她到现在都记得,摩天轮里,五彩的霓虹灯照耀下的他的脸庞,是多么的英俊与梦幻。

“妈咪,妈咪!”叶柚子戳了戳她妈咪的脸颊,愣是给她妈咪戳出一个酒窝来,“妈咪,好不好嘛,嗯?”

回神,轻笑,顾灵色重重点头,“好!”

叶承枢也想起了许多年前两人在摩天轮里的那一幕,同样笑的灿烂。

“我来抱,女儿怪沉的。”

说着,从顾灵色的手中接过了女儿抱在怀中。

“爹地!不许造谣!我瘦着呢!”叶柚子生气。

叶承枢就是个大写的女儿奴,连忙点头,“对对,我女儿瘦着呢!”

“睁着眼睛说瞎话。”顾灵色无力吐槽,“你都不看看你女儿都胖成什么莲藕模样了。”

“胖点好,瘦了没营养。”

“爹地妈咪!我再说一遍,我瘦着呢!瘦着呢!”

“嗯,摸着胸口说你自己瘦着呢。”

哀怨的瞅着了一眼自己的小肚皮,叶柚子郁闷了。

很快,她接受了残酷的现实。

“爹地,你去健身房的时候带上我吧!”

“我不去健身房。”

“那你的好身材怎么来的?”

顾灵色:“累的!”

一天就睡不到六个小时,吃饭从来没准时过,他想胖都胖不起来!

“老婆,你心疼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顾灵色眼皮一翻,“是啊,我心疼你,你不知道心疼自己!”

叶承枢眼神猛地闪烁了一下,笑着道:“以前不心疼,因为是孤家寡人。现在是该心疼心疼自己的身体了。毕竟也不年轻了,是不能再这样劳累下去了。”

顾灵色冷哼一声,“你坐在这个位置一天,就没办法不劳累!除非你辞职不干了!”

“我辞职了,老婆养我?”

“你还用我养?”

“老婆,我的全部身价可都给你跟女儿了。我现在身无分文。”

“哦……那行啊,你辞职在家带孩子,我出门赚钱养家。”

“你说的?”

“我说的!”

叶柚子小手一拍,“爹地负责貌美如花,妈咪负责赚钱养家!真好呢!”

顾灵色一口老血顶在喉咙,“有没有良心,让妈咪赚钱养家!那你负责什么啊?”

717 大写的无耻

大眼珠骨碌碌的转,叶柚子认认真真的回答,“我负责好好学习,以后长大了赚钱养爹地妈咪!”

“那感情好。以后我跟你爹地可全指望你了。你不能当小白眼狼。”

“不能够!我孝顺得很!我要给爹地妈咪买大别墅,让你们周游世界!”

叶承枢的心,都快要被女儿融化了。

“别墅爹地给你买,你只要快快乐乐无忧无虑一辈子就可以了。”

“爹地不是身无分文吗?”

“可你妈咪是富婆啊。”

“所以爹地又要花妈咪的钱了?”

“我花自己老婆的钱,天经地义。”

“爹地。”

“嗯?”

“无耻两个字,会写吗?”

“你爹地我脸上不就是一个大写的无耻么?这都看不出来?”

“……爹地,我输了。”

“乖,认输就好。”

“哈哈哈哈……”

顾灵色在一旁都快笑抽风了!

捂着肚子,站在夜风中,用权子墨的话来说,就是笑成了一朵傻逼花儿。

“妈咪,看自己女儿吃瘪很开心?”

“当然了!你这小机灵鬼,还从来没吃过瘪吧?”

“那是我没遇到对手。”

“没错,你爹地比你更无耻,所以你吃瘪了。”

看女儿吃瘪固然有趣,但看叶特助耍无赖才更有趣!

敛了敛笑意,顾灵色故意问道:“叶特助,采访你一下。”

“顾记者,你问。”

顾灵色憋笑,把手中的报纸卷成一团,放在叶承枢的嘴巴旁边。

“请问叶特助,你这么无耻,你的下属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吧。”

“那如果她们知道了呢,会怎么办?”

叶特助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估计会幻灭。”

叶记者提问,“爹地,你在省厅粉丝很多吗?”

“不少。”

“都是女性?”

“绝大部分是。”

“她们知道你结婚了吗?”

“知道。”

“那她们知道你有女儿了吗?”

“很快就会知道。”

“你担心粉丝流失吗?”

“我只担心女儿老婆跑了。”

叶记者撇嘴,“妈咪,爹地太无懈可击了。我没找到漏洞。”

顾记者叹气,“那你放着我来。”

叶特助轻笑,“尽管来。”

“叶特助,当偶像辛苦吗?”

“不辛苦,回家有老婆体贴,还有女儿撒娇。我很幸福。”

“那么再请问叶特助,你女儿有多可爱?”

“天上地下,唯我女儿最优秀。”

“那你再夸夸你老婆吧。”

“她百里挑一,太美好,我找不出形容词配她。”

叶柚子滋了一声,夸张的捂住脸蛋,“爹地,太酸了。”

“你妈咪就喜欢这一套。你不懂。”

“那爹地你也夸夸我呗!”

“你是万里挑一,更美好。”

叶柚子趴在她爹地肩膀上,严肃的看着她妈咪,认真的询问,“妈咪,你确定爹地大学里念的专业不是说情话?”

顾灵色回答的更严肃认真,“你爹地情话十级,不要脸十级。”

“宠老婆十级,疼女儿也是十级。”叶承枢温馨提示补充。

小粉拳重重的砸在叶承枢的肩头,叶柚子恨得咬牙切齿。

“妈咪,我想跟你抢老公了!”

给爹地这么宠爱一辈子,太幸福了!

“我还想跟你抢爹地呢。”

给叶承枢这么疼爱一辈子,那才叫幸福!

身为被抢的某人,倒是一脸坦荡的模样。

宠辱不惊、闲庭看花。

爱妻在畔,爱女在怀。

他这一生,值了。……

从摩天轮上下来的时候,叶柚子一脸的不高兴,小嘴撅的,都能挂油瓶了。

愤愤的咬牙,她就不该掺和进去的!

爹地妈咪恋爱的酸臭气太可怕了,她要被逼疯了!

明明是爹地妈咪在亲她的脸颊,为啥她总一种感觉,她是透明人,然后是她爹地妈咪在接吻呢?

手中的照片,都快被叶柚子瞪穿孔了。

霓虹灯下,摩天轮中,她爹地妈咪的表情太讨厌啦!

坐在儿童驾驶座中,叶柚子反反复复的捏着那张照片看个不停。

越看越乐。

这是他们一家三口第一张合影,她一定好好保存呢!

“诶,妈咪,你说我以后能找到像爹地这样的老公吗?”

“不太可能吧?”顾灵色也不太确定的回答,“毕竟像怪物一样的人,不多见。”

“我的意思是,像爹地爱妈咪一样的老公。”

“一定可以。”叶承枢自信满满的回答。

叶柚子眨眼,“为什么?”

“因为我女儿喜欢的男人,必须也爱我女儿。”

“……万一人家就是不喜欢我呢?”

“爹地总有办法让他死心塌地的爱你。”

“比如说……?”

“用他全家的性命逼他爱你。他不爱你,爹地杀他全家。”

叶柚子打了个哆嗦。

她爹地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

顾灵色没好气的瞪了那人一眼,“在女儿面前,你胡说什么呢!别吓着我女儿!”

叶承枢眉眼舒展,笑着道:“我女儿这么优秀,我想不到有人会不喜欢她。”

“这还差不多。”顾灵色拢了拢外套,回头拍了拍女儿的小脚丫,“别听你爹地瞎说。他吓唬你呢。”

“我知道!不爱我的,我才不要呢!”

叶承枢优雅颔首,“没错。我的女儿,就该是这样。”

“爹地,我没给你丢人吧?”大眼睛眨巴眨巴,几乎快闪瞎叶特助的眼睛了。

“当然没有。你很棒。”

“爹地,我要是一直都找不到喜欢的人——”

“爹地养你一辈子。这点事情,爹地还是能办到的。”

“不,我是想说,爹地负责给我找一个好男人来疼我。”

“好!”

顾灵色乐了,“那我可不愁了。叶特助一向言出必行。我女儿的终身幸福,我交给你了。”

“她也是我的女儿。”

“所以呢?”

“我会让她幸福一辈子。一定!”

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女儿,瞧她睡眼朦胧的,眼皮跟钓鱼一样,顾灵色心一下子就软了。

“小点声,女儿累了。”

“疯了一整天,她也该累了。”

“等下你送我到路口,直接开车带女儿回家。不然要绕好大一圈。别耽误女儿睡觉。”

她们公司是单行道,送她到公司楼下,开车就得绕好大一圈。一来一回的,少说也得十多分钟才行。现在都快十点了,平常这个时间,柚子早就睡了好几觉呢。

“那你一个人慢点。到公司了给我发个消息。”

“不行。一进公司手机就被没收了。”

“那你让西索给我打个电话也行。我得确认你平安到公司了。”

“叶特助,我可不是小孩子了。就是一条马路而已,你至于不至于。”

“我担心你。”叶承枢侧头,专注的眼神,让顾灵色心脏漏掉一拍。

怎么回事!

都多少年的老夫老妻了,怎么还会被他一个眼神看的小鹿乱撞!

顾灵色连连叹气。

不怪她,要怪啊只能怪叶特助太有魅力了一点!

“老婆,你体谅体谅我的心情。要是可以,一秒钟我都不想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得了吧,刚才是谁说要我出去赚钱养家的?”叶承枢抿唇笑笑,“二点五个亿,是省厅的底线。你按照这个底价去准备。”

顾灵色一懵,“叶特助,泄露机密犯法不?”

“心疼老婆,不犯法。更何况,这个价格你们不是也已经计算出来了么。我这不算泄露机密。”

没错,二点五个亿是省厅的底线,这个他们算出来了。不光他们公司算出来,所有竞标的公司肯定都算出来了。但省厅有这位叶特助,他们还真没敢想过能拿到这个价格。两个亿,够他们高兴的了。

她了解过,唐朝集团也是知道这一点,才在最后的关头决定放弃。

想要在叶特助的手下讨点便宜,难,太难了!

既然没什么大便宜可占,很多公司也就放弃了。

毕竟,像唐朝这样的财团,在江南省已经立足许多年,没必要再想法克斯集团一样,没什么利润可赚,也要拿下这份合约用来给自己大名气,拓展市场。

“叶承枢,省厅这次压价这么狠,是不是就是把合作的目标放在了外资企业上?”

“没错。外资企业初来乍到,根基不稳,想要拿下合约就必须倒贴,最重要的是,外资企业为了在江南省站稳脚跟,不但价格要低,质量也一定要比本省企业好。不然,我凭什么把这份合约给外资企业。”

顾灵色皱了皱眉头,模模糊糊的问道:“以唐朝集团为首的本地企业……是不是……?”

“太猖狂。”

叶承枢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眼神波澜不惊。

顾灵色点点头,“本省企业做大之后,是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自从唐棣坐上商会主席位置之后,商会就是一塌糊涂!各种乱账偷税的情况时有发生。唐家是江南省的世家,他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决定这世家的态度。不整治一番,江南省的经济总要出大麻烦。”

这就是他近两年格外器重外资企业的原因。

唐棣,是越来越过分了!

暴力敛财、暴利敛财!

顾灵色到不担心别的,她只担心叶承枢。

“你这么做,会得罪很多人的。”

“从古至今,但凡改革总是伴随着鲜血。老婆,这不稀奇。”

“你……!”

一看她担心,叶承枢连忙放缓了语调,柔声细语的道:“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让他们狗急了跳墙。温水煮青蛙,我熟得很。”

“那就好!”

那就好!

“我让你警惕点唐棣,也是有这方面原因。”

“我明白。”

叶承枢要整顿商会的烂摊子,首当其冲,别无他法,第一个肯定是唐朝集团。他的第一把刀,一定是拿唐棣祭血。

这种情况下,她当然是能远离唐棣就远离唐棣。更何况,她从认识唐棣那天起就对他没有过一丝丝的好感。

“对了,林轩怎么样?”

“不太好。”

“怎么说?”

“唐棣倒是再没往家里领过乱七八糟的女人,对林轩也还算是尽心。可林轩为了生第二个孩子,元气大伤。差点难产死在手术室里,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身体不容乐观。说是随时会撒手走人,也没人会觉得奇怪。”

顾灵色心肝一颤。

眼前浮现出一张温柔又灵动的脸庞来。

顾灵色叹气,“林轩这辈子过的苦。”

林轩的苦,都是因为她爱上了唐棣。

“总归还算唐棣有点人性,知道心疼林轩了。她身体不好,但心里总算是不苦了。”

“找时间,你陪我去看看林轩吧?不管唐棣怎么样,我跟林轩还是很投缘的。”

“当然。她既然叫我一声叶哥哥,我也不能放她不管。等你见过老爷子他们之后,找个时间我陪你去看看林轩。唐棣工作忙,她一个人在家,你多去陪她说说话也好。”

“林轩的身体,就真的……”

“跟你那时候的情况一样,伤了心脉。怕是治不好了。”

718 给你女儿折寿!

原本温情温馨的气氛,因为提起了林轩,而一下子变得沉默了起来。

直到顾灵色下车,他们两人都没有再交谈过一句。

林轩是可怜的,更是可悲的。

他们是局外人,也只能干着急。没有一点办法。

再后来的后来,在林轩的葬礼上,顾灵色才知道,叶承枢之所以一直容忍唐棣的嚣张跋扈,大半是看在林轩的面子上,剩下的一小半,则是看在他们两人孩子的面子上。

毕竟,再铁面无私的人,也无法在林轩所剩不多的人生中,将她的丈夫锒铛入狱。

叶承枢是个念旧且重感情的人,他做不到。

而唐棣,正是看准了叶承枢这一点,才敢嚣张跋扈,胡作非为。不过可惜了,唐棣永远也没料到,林轩会死的那么快。快到……让他根本没有金蝉脱壳的准备。

当然这时候,顾灵色还不知道这些。

她又跟叶承枢叮嘱了一遍女儿的生活习惯之后,不放心的道:“女儿睡觉的时候必须留一盏小台灯,她怕黑。要是不开灯,她半夜会惊醒的。还有,第二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

“我知道。女儿有轻微哮喘,柚子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让她用哮喘喷射雾剂。我都记住了,老婆。”

顾灵色这才点点头,“你可千万不敢忘记!”

之前有一次柚子忘记使用喷雾,差点出事!她跟章叔差点吓死过去,从那以后,她就特别小心这件事。

叶承枢探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放心吧老婆。女儿的事儿,我不会忘记。我不会让她出事的。”

“你做事一向小心仔细,我放心的。”

“嗯。明天一早我会先带柚子去小学堂熟悉一下,中午陪她吃了饭我就带她去省厅。你放心吧,我不会让女儿离开我的视线当中。”

“带她去省厅?那你怎么工作啊!不然把章叔接回来算了!”

“我要是把章叔接回来,老爷子就知道你们回来的消息了。不妥。”

“那她打扰你工作怎么办!”

“不会的,女儿这么乖,她怎么可能打扰我工作。我办公室也很大,她在一边玩,不影响我工作。”

“可你总要开会啊,你开会的时候怎么办?”

“我手底下那么多人,连照顾一下我女儿都做不好,我也不需要他们了。趁早让他们滚蛋,也省的浪费我的钱养一群没用的废物。”

顾灵色无语了,“人家是人民的公仆,可不是你的私人助理!”

“老婆,你可不要给我戴高帽子啊。我从来都没有滥用职权过。照顾女儿的事情,我肯定是交给我的私人助理。我花钱请来的,跟人民的公仆没有一点关系。好了,老婆,我连江南省都能管好,你还怕我管不好女儿了?不过是两天的时间而已,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得了吧,你能把江南省管好我不怀疑。可照顾女儿,你悠着点。这小东西磨人着呢,别怪我没有提前跟你打招呼啊。她烦人起来的时候,你都恨不得掐死她。”

随便在网上搜一下‘让爸爸带孩子’,就会弹出来N多让人哭笑不得的图片出来。

她要是能放心叶承枢一个人带好女儿,不是她心太大,就是她太不操心!

叶承枢无奈的笑笑,“知道了老婆。我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女儿的。你快去吧。”

“嗯,那我走了。”

到了公司之后,顾灵色没有先进办公室,而是先偷偷溜进了洗手间。为什么?当然是为了给叶特助打电话报备。

“老婆?”听声音,叶承枢还有点惊讶。

“我到公司了,在洗手间。”

“你到了就好。我还在路上,女儿还在睡。你不用担心,那我不耽误你工作,挂了。”

三言两句道了平安,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收了电话,顾灵色正打算出去,却猛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握着门把手的手,停在了原地。

“顾灵色?你是说项目副经理?”

“对!就是她!你还不知道吧,这次合约没谈拢,就是她害的!”

“啊?不可能吧!顾经理平常工作挺认真的啊,人也还可以,总裁不是也把她当左膀右臂么?”

“你懂什么呀!柳经理进公司比顾灵色早那么久,她都没有得到总裁的器重,顾灵色凭什么?这背后的原因你都没想过?”

“想过呀!她能力出众呗!不然还能是什么?”

“说你傻你还真傻!她能力出众什么啦她!我告诉你,她是踩着柳经理上去的!然后又勾引了总裁,才有了今天这个位置!”

“什么?!顾经理女儿都那么大了,她跟总裁?不可能不可能!且不说顾经理还有女儿的事儿,她本人也比总裁年纪大上许多呢!”

“笨丫头,这你就不懂了。结过婚有过孩子的女人,在那方面呀,更放得开。可不是你这种小姑娘能相提并论的。我就问一点吧,你能给男人那啥不?”

透过门缝,顾灵色看到微胖的中年妇女比了十分下流的手势。

“哎呀!李姐!在公司您都说什么呐!”

“哟哟,小丫头害羞了吧?所以我才说,你这样的小丫头片子啊,是比不过顾灵色那种风韵犹存的少妇滴!她干的那些龌龊事儿,咱们正经人干不出来。现在你知道为啥她能爬上总裁的床而你不行了吧?”

“不、不会吧……顾经理人还不错,她还帮过我的。应该不是你说的那样。”

“哼!姐姐给你教做人的道理,你还不停。得,当我没说吧!原本还有个消息想跟你分享一下呢。”

“别别别,姐,有啥消息你就告诉我呗!”

“我告诉你呀……”

骤然压低的声音,让顾灵色只间接的听到了叶特助、省厅、这几个词语。

只言片语,却也够她明白了。

握着门把的手松了松,又紧了紧。

她进公司时间晚,升职速度却快。她也早已料到公司会有人说闲话,只是没想到会说的如此难听与不堪。西索追求她的事情,在高层管理中也不是什么秘密,基本上经理级别以上的人,都知道了。

她行得正坐得直,从没想过遮掩什么。

到头来却要给人在背后这样非议。

说来也巧,这两个人她都认识。年纪大点的是关系户。她老公在总部谋了个不错的职位,职位不高,但油水客观。年纪小点的是新来的实习生,对业务很不熟悉,她还随手帮过小丫头几次。也算小丫头有点良心,还知道帮她说几句好话。

只是这上了年纪的妇女,说话难听至极就算了,还总要扯到那档子事儿上。好像职场中的女性,不高点桃色绯闻就不能成事一样。

外边,话是越说越难听,也越说越下作了。

顾灵色挑了挑眉头。

背后说人的又不是她,她做什么要躲躲藏藏的在洗手间里摧残自己的鼻子?

轻咳一声,大大方方的推门走出。

门外窃窃私语的两个人看到她,跟看见鬼了一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顾灵色笑着在水龙头下洗手,还能坦荡的问候一句,“这么晚了还加班,辛苦你们了。”

实习生眼珠子乱晃,明显是慌了。

“顾、顾经理。”

顾灵色点头微笑,“嗯。”

那妇女却脖子一仰,大声的吼道:“怎么了?你心虚个啥!咱们又没说错!”

倏地,顾灵色就乐了。

不打自招可还行?

这智商,难怪她老公没能把她周旋到总部去。

在水池里甩了甩手,顾灵色笑着摇摇头,扯了面巾纸擦手。

忽然就觉得跟这种妇女一般见识,是她太掉价了。

可那中年妇女却不依不饶的在一旁冷嘲热讽,“看见没?心虚的人才不敢说话呢!她要是干干净净,能被咱们这样说道?她啊,就是心虚!”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叶承枢带的时间久了,周围的人都是高智商的耍阴谋玩手段。忽然遇到这种低级别的人,她还真是有点适应不来。

不在意的扯了扯嘴角,顾灵色打算转身走人。不是怕了想要息事宁人,实在是不值当跟这种人发生争执。

掉价!

“顾灵色!你给我站住!”

似乎是觉得她不说话就是心虚,那中年妇女反倒理直气壮起来了。

那模样,还颇有几分气势。

顾灵色笑笑,转身,站定。

“还有事儿?”

“我今儿明白的告诉你,总裁不是你这种女人能碰的!”

“……”

说的她好像碰过西索了一样?她不怕死,也还怕叶承枢疯了搞出个十步杀一人的惨案来哦。

“你怎么不说话?”

“我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就对了!以后,你离总裁远点!我这大妹子喜欢总裁!”

“哦,那祝福你大妹子。”

“顾灵色你要不要脸!狐狸精做到你这个份上,也真是不给你女儿积德!”

说她什么都可以,但说她女儿,就不可以!

顾灵色冷冷一笑,双手抱胸,“你再说一遍?”

“你这么做,是给你女儿折寿!”

话还没说完,顾灵色的巴掌已经落了下去。

啪的一声,清脆又利落。

“我这人呢,好说话。你骂我什么都成,骂我女儿,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我——”

“别你你你的了。我知道,你老公在总部有点能耐。可你自己也说了,总裁都是我的裙下之臣。你老公大的过西索?怕你还不知道吧,昨天晚上西索没在他房间过夜,是在我房间过夜的。不信你跟丽萨打听一下。我警告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别逼着我跟西索吹枕边风,小心连你老公也饭碗不保!”

“顾灵色,你欺人太甚!”

“我就欺人太甚了,怎么着吧。有本事,你也让西索爬到你床上去。我顾灵色一定给你磕头认错。做不到?做不到就老老实实呆着!嫉妒放在心里,别挂在嘴上!”

冷哼一声,转过头,“你喜欢西索?”

实习生吓得嘴唇都开始发抖了。

一向笑眯眯的顾经理,今天怎么如此狰狞可怕!

719 你写辞呈,我批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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