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想的，故意给人引小巷子里，让人给揍这德行。”
橘子放在了床头，老李脱下外套，坐在病床边。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气味。
苏烬转过脑袋，鼻青脸肿，眼神平静：“老李，是不是你给他们报的信儿，你还有脸见我是吧？”
“欸...”老李脸上浮现一丝尴尬，“没有，我是听说...”
“行了吧，我不怪你，技不如人我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到底咋想的？”
仰望天花板，苏烬失神道：“我以为我能赢。”
“.....”
“都挂上尿袋了...我觉得你最近精神真是有点问题，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别扒拉，正尿着呢。”
老李啧一声，拍了下膝盖：“你也跟我那么多年，也是我得力干将...咱们不谈工作关系，私人情感也是有的，你也没比我儿子大多少。”
“你出了这样的事，我不可能不看你，那十万块钱我今天给你打过去。”
“王总那边呢，说事了了...咱们这一劫也就过去了不是么？你要回来上班就回来。”
“老李啊。”苏烬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要不说合该你发财呢？都闹这逼样了还拉下脸想压榨我呢，够纯粹的。”
“你他妈是真不识抬举！”
“我跟你说...那个王运通我不会放过他！你觉得我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么？我昨天先忍他一手！”
“犟！”老李胸一闷。
刚抬起屁股，对面病床上坐着的男人起身，坐到了他身边。
男人将手伸到苏烬病床侧方。
看着来人，苏烬疑惑道：“你谁啊，吃橘子么？”
“我是谁你不用管，王哥让我来看看你老不老实。”男人冷笑一声，“看来不是很老实，还想折腾是吧？”
“王哥说了，你要老老实实的认栽对谁都好，你要是想乱告乱闹...我把你尿袋捏回去信么？”
苏烬脸上血色快速褪去，连忙告饶：“哥...哥，别捏我尿袋。”
老李也连忙来劝阻：“兄弟，行了行了！没必要他服了...苏烬！”
“服了，这把真服了，哥！！！”
男人松手，竖起两根手指，指着自己眼睛：“我会一直盯着你。”
“他给你多少钱啊，你这么认真！”苏烬气笑，“我肯定不闹了，替我向王哥问个好...”
男人冷哼一声，离开病房。
苏烬、老李同时松了一口气。
“你说你这事干的。”老李五官皱成一团，“多没脸呢？还销冠，白玩！”
苏烬呵呵一笑：“什么没脸，我演他一手！”
说罢，提溜起身边尿袋。
“看见了吗？”
“看见了，挺黄的，你渴了？”
“这不是单腔尿袋，有防回流阀！你还卖什么医疗器械啊，业务都没我精。”
老李叹了一声：“听我一句话吧，别闹了...我也年轻过，这社会不就这样么，有人当孙子有人当爷。再说小静不是也没事？”
“是...看你面子我也不能闹了，就这样吧。”
老李呼出一口气，欣慰点头，而后犹豫道：“小静来了，要看看你，在外面呢。”
苏烬闭目颔首:“来都来了，那就进来吧。”
“行，有话好好说。”拍拍苏烬，老李走向门口。
房门打开。
小静低着头脚步轻轻走进来。
停在病床前，抬眼看向苏烬。
看到那张鼻青脸肿的脸，明显怔了一下。
“苏哥..”
二字脱口，又突然转过身，背身捂住嘴。
苏烬侧头看着她，笑了一声：“没死呢，哭什么？”
过了一会儿，小静重新转过身，眼眶泛红。
“对不起。”
说完，她从内兜掏信封，轻轻放到床头柜上。
“苏哥，这里面有点钱，我知道不多...”
“挺好，搁这吧，你不欠我什么。”
见她低头扭着手指，苏烬叹了口气：“行了，没多大事。你自己以后多注意点吧。”
说着，朝老李抬了抬下巴。
“看也看了，都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管我。”
老李看了小静一眼，起身道：“小静，你先出去吧，我跟他说两句话咱们就回去。”
小静站在原地迟疑片刻，最后还是轻轻点头。
“苏哥，那我先走了。”
“嗯。”
将人送出门，老李重新坐回床边。
苏烬问：“还有事要说么？”
“工作的事啊，你怎么想的，我给你放个长假也行。”
“暂时我不想工作了...我想旅旅游，去上海松弛一下。”
“哪不能松弛啊，非去上海松弛，那节奏多快呢，也不是松弛的地方啊！”
“你不懂。”苏烬停顿了一下，“老李，工作就算了...一停下来有点累了，我指定得旅旅游或者回老家歇会儿。”
“一年！你这工作我给你保留一年，再晚你别来了。”
双手枕到脑后，苏烬乐了：“怕我业务生疏？我真不想干了，后面我也不打算找工作。”
“你不找工作干啥？”
苏烬看着天花板，安静了两秒。
“以前天天想着开单，突然停下来，我才发现自己好像也不知道能干什么。”
老李皱眉看着他。
“但昨天晚上我琢磨了一宿。”苏烬认真道，“我想考公。”
“你？考公。”
“嗯，怎么....这是瞧不起我啊。”
“那倒没有，你的能力我还是相信的。”老李微微侧头，抿了下嘴唇，小声嘀咕，“哎呀...花公司钱倒是不手软...”
“说什么呢？”
“没！没，是个好料子，你觉得行就试试吧。”
拿起外套，老李问：“医生说什么时候能出院？”
“这两天吧。”
“行，那你就先养着吧，我先走了，有事电话。”
“嗯，慢走。”
老李离去，病房门合上。
苏烬快速翻身，抽过床头信封查看,手指捋了一遍，肌肉才逐渐松弛，重回床上躺平。
两万....先回家吧。
.....
五日后，正午。
“起床！起床！别在这赖着了，赶紧的！”
苏烬身上一凉，被子一把被扯掉。
“说考公书书不看，班班不上！年纪轻轻的，一天天的除了睡就是吃，能不能有点别的事？快递到了，又买罐头，你买那么多罐头干什么？！”
唠叨声缠绕耳边不断，苏烬眉头大皱，从床边摸了摸眼罩重新戴上。
侧过身声音含混的抱怨着：“妈，你别磨叽了行么？现在什么国际局势啊...买点罐头备荒...你别乱动。”
“赶紧起来...趁着有工夫出去走走，找你李姨给你介绍相亲了。”
“相亲？！”掀开被子，苏烬一把坐起。
“资料都给你发过去了，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