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澜死了。
死在一个,他充满怨恨,又无能为力的夜里。
他此生最想爬上高位,为了升官,什么都可以当做条件。
结果却死在名声最臭,身无官职的时候。
没有人知道,他在这一晚,有多少的不甘。
因为没有人听到。
他这一死,江远侯府的爵位也就没了,到了宋明轩这一辈,无法再继承爵位,以后要封侯拜相,只能靠宋明轩兄弟自个儿去挣。
在宋书澜头七那天,崔令容难得地梦到宋书澜。
宋书澜眼里留着血,依旧质问崔令容为何要给他戴绿帽子。
“宋书澜,你活着没本事,死了依旧窝囊。”崔令容道,“你若是有本事,那就来报复我,拉我下地狱?”
“崔令容,时至今日,你怎么一点悔恨之心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我恨不得你和谢云亭都去死!”
“那很可惜,我们还死不了,往后很长的一段日子里,仍然会恩恩爱爱。”崔令容看着宋书澜就来气,“倒是你,死了也是个麻烦,你这种人,就该魂飞魄散,永世不得操生!”
“崔令容,我恨你!我要诅咒你……”
崔令容没听到后面的话,她突然醒来,身边的人搂她紧了一点,她翻了个身,面对谢云亭,往他怀里蹭了蹭,这才安心。
宋书澜死后,崔令容的日子平静了许多,没有人来找麻烦,更不会有人惹她不开心。
没过多久,宋书成回来了,不过这和崔令容关系不大,她与江氏,并没有那么要好。
眨眼间,四年过去。
崔令容没什么变化,不过从宋书澜死后没多久,她就搬到宋家的隔壁,在墙上开了个门,方便她打理儿子们的事。
本来轩哥儿说,让她直接住回宋家。
但被崔令容拒绝了。
住回宋家,那就会被一些宋家人说道。
现在她住在隔壁,是自己买下的宅院,高兴了,把门打开。
不高兴关起门来,又是两个院子。
这么一来,儿子们每日都能见到,她又能有自己的日子,对她来说,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今儿个,是宋明轩去殿试的日子。
崔令容在家中,紧张地等待。
宋瑜也回来了,“怎么还不来消息?”
她家罗丰,也中了进士。
“别着急,出了结果,自然有人来报喜。你安心坐着。”崔令容让瑜姐儿坐下喝茶。
“我哪里坐得住,也就您,那么淡定。”宋瑜伸长脖子往外看,她去年生了个女儿,如今成熟不少,但在这种时候,还是淡定不了,“舅舅那,怎么也不见来个话?”
“你舅舅也在大殿里,怎么来消息?”崔令容不说了,由着瑜姐儿去看。
只是说到弟弟,崔令容忍不住叹气,
前年吴慧病逝,外边人都以为是这样,实际上是弟弟安排吴慧和戴鑫远走他乡。
后来弟弟就不肯娶妻,反而亲自教养卢伟杰。
对此,定国公骂了不知多少遍,甚至让崔令容出面,但都没用。
崔令容劝过两次,弟弟却道,“姐姐,我很满意我现在这样,就不要勉强我,做一些不喜欢的事了,行吗?”
听到弟弟这个话,崔令容说不出话来。
往后,崔令容再也没提过让弟弟娶妻的事。
又过了半个时辰,外边传来敲锣声。
二顺一路狂奔地来报喜,“中了中了,主子,瑜姐儿,轩哥儿是探花郎!”
“天呐,我弟弟是探花!”宋瑜的喜悦要溢出来,回头拉着母亲,“母亲,您听到了吗?轩哥儿中了探花!”
“我听到了。”崔令容说着,让秋妈妈去打赏下人,又让人去放炮竹。
轩哥儿能中探花,说明宋家以后有了希望,也是崔令容的底气。
宋家许久没有摆席,崔令容借着这个事,摆了三天的席面,别提多热闹。
有了功名,宋明轩便求母亲替他提亲。
他与蓝家嫡次子是同窗,蓝家是百年书香世家,家规甚严,且有不少子弟在朝为官,门第比宋家要高上许多。
故而崔令容去提亲时,特意带上了弟弟崔泽玉,有崔泽玉出面,蓝家长辈欣然应允了这门婚事。
轩哥儿的婚事定下,便到了瑾哥儿。
宋明瑾这几年,跟着谢云亭上战场,已经立功了。
他第一次去战场,是偷偷跟着谢云亭去,等谢云亭发现时,已经在半路上。
宋明瑾还威胁,“你若是不让我跟着你去,以后你去找我母亲,我就赖着不走,看你怎么和我母亲相处!”
谢云亭又气又笑,只能把宋明瑾带着。
如今宋明瑾靠自己,就是个千户,成日里和军中弟兄练武,立志要比谢云亭收复的城池还要多。
不过宋明瑾年纪还小,崔令容想着先看看,并不着急。
这一挑,就到了宋明瑾弱冠时,庄淮茗来替小女儿庄璐说亲。
崔令容自然是愿意的,这些年表哥还是没续弦,璐姐儿虽是庶出,但陆姨娘是个好人,璐姐儿被她养得温柔似水。
问过瑾哥儿后,听瑾哥儿同意,崔令容开始着手准备婚事。
儿女都有了前程,崔令容不再操心孙辈的事,宋家也不用她管事,她每日不是和游淑仪她们吃酒出游,便和谢云亭待在一块。
日子,随心且自在。
是她前半生,都没有过的惬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