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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0章 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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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子看了无痕一眼,道:

“怪不得你守着第九层不走。”

“你的命魂树也在这里。”

无痕没有答话,只是脚步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众人沿着主街往前走,路过一片广场。

广场中央立着九根灰色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一道剑痕。

有深有浅,有长有短,有一根柱子上的剑痕,只刻到一半就停了。

张凡停下来看着那半道剑痕,无痕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那是初刻的,她刻到一半说,这道剑痕不该刻在噬渊,该刻在持剑人的剑上。”

“然后她就走了。”

无痕带着众人穿过广场,走到一座大殿前。

殿门是敞开的,殿内没有王座。

只有一张石桌、几把石椅,石桌上放着一壶茶。

石桌旁坐着几个人。

影煞靠在椅背上,怀里抱着那柄没有出鞘的长刀。

铠甲缝隙里渗出的灰雾,比擂台上更淡了。

剑尘坐在他对面,手里握着那柄布满裂纹的长剑,裂纹里的青光一明一暗。

苏白衣坐在最边上,灰色长袍遮住半边身子,脸上还是一张灰色平面,没有五官。

三个人都在等。

影煞先开了口,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来了,我和你的那一架还没打,今天要不要补上。”

“今天不打架。”张凡把目光转向剑尘,问道:“你剑心上的灰洗干净了。”

剑尘低头看着剑身上的裂纹。

“无痕帮了我一把,还差最后一道,那道锁不是灰,是我自己。”

“我总觉得欠帝剑阁一个交代。”

“你已经给了。”

纪斩从张凡身后走出来,把破封剑往地上一顿。

“独孤阁主在擂台上,当着万域诸天的面,给你赔了剑,你还想要什么交代。”

剑尘沉默了一会儿,握剑的手慢慢的松开了。

裂纹里的青光骤然暴涨。

最后一道灰雾,从剑身深处被逼了出来,被青光碾成了虚无。

他抬头看着纪斩,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虚空子走到苏白衣的面前,把木剑从腰间解下来,郑重的道。

“师叔祖,虚空碑上你的名字,我一直留着,谁都不让碰。”

“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虚空帝座没有叛徒,从来都没有。”

苏白衣抬起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伸出手按在虚空子的肩上,手指微微发颤。

他的用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道:

“虚空子,我的脸还在第四使徒手里,你帮我要回来。”

虚空子把他的手,从肩上拿下来,握了一下,道:

“你是虚空帝座的前辈,你的脸是虚空帝座的脸面,我会代表虚空帝座给你讨回来的。”

殿内忽然安静了一瞬,空气自行往两边分开。

一个穿白衣的人,从殿后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白衣,满头白发,不过面容年轻。

看上去不过三四十岁的年纪,他的眼睛也是灰色的。

但那是一种很干净的浅灰。

他走到石桌前坐下,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声音平和的道:

“我就噬渊之主,也被他们叫做渊皇。”

“你就是初的持剑人?叫什么名字”

张凡拱手道:“在下张凡。”

渊皇点了点头,把一杯茶,推到张凡的面前道:

“我知道你们都有各自的账要算,我不拦着。”

“但在你们算账之前,初当年欠我的东西,你需要替她还了。”

张凡看着渊皇,问道:“她欠你什么。”

渊皇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茶杯,从石桌底下取出了一只扁长的木匣。

匣面没有花纹,也没有封印,只有一道的剑痕,从匣首贯穿至匣尾。

将木匣从中劈为两半却又不让它散架。

“打开看看。”

张凡接过木匣,手指触到那道剑痕的瞬间,创世剑意自行从指尖涌出。

青色与灰色在剑痕上轻轻一触,木匣应声而开。

匣里躺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纸质泛黄,折痕处已磨出细小的毛边。

张凡把纸展开,上面只有四行字,笔迹和天道宫那封信一模一样。

“渊皇,我欠你一剑。”

“当年在噬渊边缘,你替我挡了寂灭之主一击,废了半条命魂,我说这一剑我记着,以后还你。”

“但后来我画了分界线,把自己画在了线这边,你在那边。”

“这一剑我一直欠着,到死都没还上,持剑人替我还。他要怎么还,你说了算。”

落款只有一个字,初。

张凡把欠条递给渊皇。

渊皇接过去却没有看,只是用手指慢慢摩挲着那个“初”字。

“当年在噬渊边缘,寂灭之主趁她画线的时候,偷袭了她。”

“那一击她不能躲,我替她挡了那一击,命魂碎了三分之一。”

“她说要还我,她回万域诸天之前写了这张欠条,说她要是回不来,就让持剑人替她还。”

“现在持剑人来了。”

他把欠条重新叠好放回木匣里,推还给张凡。

张凡接过木匣,问道:“你要我怎么还。”

渊皇站起来,走到大殿的正中央,抬手指了指头顶。

大殿穹顶上,刻着一幅巨大的剑图,和无痕在第九层,守的那颗珠子一模一样。

青灰交织,存在与虚无,在同一个圆里,各占一半,却又互相渗透。

不同的是这幅图的正中央,有一颗拳头大的凹槽,凹槽边缘,有一圈剑痕。

与张凡在天道宫地宫石壁上,点的那一个点,完全一致。

渊皇说道:

“她欠我的不是命魂,是一剑。”

“当年她在噬渊边缘,画线的时候,我就站在她旁边。”

“她那一剑画下去,把噬渊和万域诸天,彻底隔开。”

“但她画完之后,却说这条线画得不够好。”

“把存在和虚无,分得太清楚了。”

“她说应该画一个圆,让存在和虚无,在圆里转起来,而不是各站一边,老死不相往来。”

“不过,她没有时间重画了,那时候寂灭之主还在,封印之门还没关上,她必须走,让我等着。”

渊皇低头叹了一口气道:

“我这一等,等了九个纪元。”

“无痕守在第九层那么多年,他等的是能碰珠子的人。”

“我守在这座殿里,等的是能还我那一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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