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长生站在擂台上，他已经等了很久。
他穿着一身素白道袍，袖口上绣着因果道的银色纹路。
他手里没有拿兵器。
双手拢在袖中，神色平静的报名道：
“因果道第三百六十七代传人，段长生。”
台下观众一阵骚动，有人小声议论。
“就是他，那个因果道传人。”
“四十七场排位战，四十七场全胜，从不主动攻击，只守不攻。”
“听说所有对手，都是被自己的攻击反弹震伤的。”
“最惨的一个，连砍他十八刀，刀刀反弹，最后全身经脉都碎了。”
龙战扛着龙骨剑走上擂台，他脚踝上，还残留着因果丝线，嵌入龙鳞的淡金色痕迹。
他把龙骨剑往地上一顿道：
“龙族，龙战。”
“听说你打架从不主动出手？”
段长生点头，道：
“因果道讲究的是因果报应，你打我一拳，因在你身上，果也回到你身上。”
“我不造因，只还果。”
龙战咧嘴一笑道：
“巧了，我刚在迷宫第八层，吞了整张因果巨网，现在又来一个送因果的。”
“你是不是因果道，专门给我准备的陪练？”
段长生没说话，双手依旧拢在袖中。
他周身的银色因果丝线，开始自行流转，密密麻麻的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将整座擂台都笼罩其中。
“请。”他退后半步，做出了一个请出招的手势。
龙战没有出剑。
他把龙骨剑插在擂台的边缘，张开了双臂，连龙鳞上的雷劫纹路，都收敛了。
就这么直直的，站在段长生的因果领域正中央。
段长生眉头微皱，道：
“你不出招？”
“出什么招？”龙战朝他走过去，脚步不快，踩在擂台上却震得地砖寸寸碎裂。
“你不是因果道的吗？你试试看，你那些因果丝线，能不能缠住我。”
段长生手指一弹，数十道银色因果丝线，从四面八方射向龙战。
丝线落在龙鳞上，没有反弹，而是直接嵌进了龙鳞的缝隙里。
就像雨滴，落进了干涸的河床里，连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段长生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催动更多的因果丝线，缠了上去，密密麻麻的银色丝线，把龙战裹成了一个茧。
龙战站在茧里，却连姿势都没变，笑着道：“就这？”
龙战的声音从茧里传出来，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所有缠在他身上的因果丝线，同时绷紧，发出了刺耳的嗡鸣。
但却一根都没有断裂。
它们全部，被龙鳞深处的金色龙威吸住了。
银白色的丝线，从末端开始变色，一寸一寸的被染成金色。
段长生低头，看着自己袖口上的因果道纹路。
此时正在从边缘处，开始变暗。
他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因果丝线了。
段长生的，惊问道：
“你在迷宫第八层，到底吞了什么东西？”
龙战又迈了一步，擂台上的因果结界，开始龟裂，说道：
“噬渊第四使徒的因果使徒，整张因果巨网都被我吞了。”
“你那四十七场全胜，是因为没人敢硬接因果。”
“但我龙族先祖，在祖殿里立龙骨柱，就是为了镇压气运。”
“每一根龙骨柱，都是一个因果锚点。”
他走到段长生面前，低头看着他道：
“你们因果道，是把因果当锁链，而我们龙族则把因果当柱子。”
“你知道区别在哪吗？”
段长生摇头，表示不知。
龙战把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道：
“你今天这堂课，不收你学费。”
“锁链拴住的是囚犯，柱子撑起的是房顶。”
段长生感觉到，自己经脉里的因果法则，在震颤。
他面前的这个人，根本不是无视因果。
他本身就是一道因果。
龙族的因果，是承受，是脊梁骨立起来，撑住整片天。
因果道的因果，在他的面前，就像一条小溪，撞上了整片大海。
段长生收回了所有的因果丝线，袖口上的银色道纹，已经彻底暗了。
他退后三步，拱手行了一礼道：
“我认输，多谢龙族少主赐教。”
“因果道第三百六十七代传人段长生，今天才明白因果两个字怎么写。”
龙战拔出龙骨剑扛回肩上，转头往擂台下走去。
刚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段长生一眼，道：
“你刚才说你不造因只还果？”
段长生点头道：“是。”
龙战咧嘴一笑道：
“那你以后可以试试造几个因。”
“光还果有什么意思，因果因果，有因才有果。”
“你连因都不敢造，算什么因果道？”
段长生站在擂台上，愣了很久。
金万两在台下，把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一张胖脸上笑开了花。
“赢了！又是一场干净利落的碾压！”
“龙少主这一手漂亮，不光赢了比赛。”
“还顺便给因果道，当了回传道师父！”
纪斩抱着破封剑，靠在通道墙壁上，嘴角难得的勾了一下，摇头道：
“送上门来的陪练，还真是陪练。”
秦广王嘴角也浮出一抹笑意道：
“吞了噬渊的因果巨网，再来打因果道传人。”
“段长生修了几千年的因果，可能还没龙战在第八层十分钟吞得多。”
虚空子把玩着木剑上，那道新生的灰色细线，道：
“龙族先祖把因果当柱子立，段长生把因果当锁链使。”
“一个承受，一个反弹，确实是两个境界。”
张凡也点了点头道：
“这一场打完，段长生的因果道应该能突破。”
“他回去闭关一段时间，出来之后，就不是只还果，不造因了。”
龙战回来的时候，脚踝上那些淡金色的因果痕迹，比上台前更亮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拿手抹了一把道：
“这玩意儿还挺好看，留着当脚链了。”
“下一场谁上？”
金万两翻开对阵表。
“纪斩，你的对手是丹帝座的首席，名叫药不二，一手炼丹术出神入化。”
“据说能在战斗中，当场炼丹补充灵力，迷宫关他打到第五层，主动退的。”
纪斩从墙壁上直起身，把破封剑往肩上一扛，道：
“当场炼丹？那在他丹药出炉之前，把他打下来不就行了。”
他往擂台上走去，破封剑上，那道透明剑意，在通道的阴影里微微的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