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明把镜片翻转。
背面还有数百幅不同的画面。
其中一些是姜成战死。
一些是联合体被毁。
还有一些,是上古战场根本没有打开。
“未来不止一种。”
灰袍老人抬手一挥。
星命镜碎片里的其他画面全部消失,只剩姜成毁灭宇宙的那一幅。
“其他未来都是假的。”
“只有我留下的是真相。”
天启明把镜片收了起来。
“真正算命的人,不会说只有一种未来。”
听了天启明的话，灰袍老人没有跟他争辩……
他再次对苍下令。
“苍儿,动手。”
苍手里的克制力量突然散了。
“你不是他。”
灰袍老人问道:“为什么?”
“他不会这么叫我。”
“一个称呼,能证明什么?”
苍说道:“他教我东西的时候,从来不让我替他杀人。”
“他会把事情说清楚。”
“然后让我自己选。”
破军也往前走了一步。
“古玄不会说自己留下的历史,才是真相。”
灰袍老人转向他。
“你一个站在虚空深渊那边的古神,也配说了解古玄?”
“我跟他打过很多年。”
破军回答:“所以我知道,他最烦别人拿他的话当规矩。”
灰袍老人身后的十万战死者,同时抬起兵器。
“你们不信。”
“那就看看真正的历史。”
石路两侧的上古死者开始向前移动。
龙族战死者全部冲向敖峥和敖铮河。
兽人族死者围住石牙。
精灵族死者脚下钻出大片枯根,将叶晴绪拖向战场深处。
其他人也都被相同种族的上古死者盯上。
铁山面前最省事。
没有跟他对应的古族。
可下一刻,上百名人族强者从地下钻了出来。
每一个都戴着拳套。
铁山低骂一句。
“专门照着我捏的是吧?”
最前面的人族强者一拳砸来。
铁山同样出拳。
两只拳头撞在一起,铁山向后滑了三丈。
对方却只退了一步。
“还挺硬。”
铁山甩了甩胳膊,再次冲了上去。
战皇没有跟这些死人乱打。
破妄之眼打开以后,所有死者体内都出现一根灰色细线。
细线来自灰袍老人身后。
“楚焰。”
“看到了。”
楚焰手中的虚空星刃已经出鞘。
他没有斩面前的死人,直接切向那些灰线。
第一根线断开。
一名龙族死者停在敖峥面前。
他身上的杀意没有消失,却没有继续攻击,而是慢慢低下手里的龙枪。
敖峥没有趁机毁掉他。
镇海龙玺压住周围其他死者,给楚焰继续切线的时间。
石牙把万兽骨碑立在地上。
骨碑上的名字与周围兽人族死者产生联系。
那些死者体内的灰线开始从身体里向外凸起。
“他们不是自己想打。”
石牙双手按住万兽骨碑。
“把线弄出来!”
骨碑发出一声低鸣。
兽人族死者身上的灰线,一根根被逼出体外。
蛊主放出黑蛊。
黑蛊没有攻击死者,全部扑到灰线上撕咬。
叶晴绪展开圣林密核。
密核里面伸出的根须,分别接住那些失去控制的死者,防止他们直接散掉。
星荼语用玄冥冰心冻住战场两侧。
死人太多。
不限制范围,众人迟早会被十万战死者围住。
天启明站在中间,不断报出灰线最密集的位置。
“左侧三十丈,地下。”
“右后方,七根主线。”
“灰袍人不是本体,所有线都穿过他,通向更后面。”
无迹早已绕到战场边缘。
他顺着灰线进入地下,很快发现一座埋在石路下方的黑色石碑。
石碑上写着今天发生的事。
上面的字还在往后出现。
姜成进入上古战场。
苍认出古玄。
众人拒绝古玄命令。
十万战死者复苏。
写到这里,石碑停了一下。
新的字重新出现。
姜成突然出手,斩杀破军。
无迹立即喊道:“小心!”
那行字刚写完,破军胸口便出现一道刀伤。
伤口的形状,和死神镰刀一模一样。
姜成没有出手。
可这座上古战场,已经认定他杀了破军。
周围所有上古死者同时转向姜成。
灰袍老人也在这一刻开口。
“历史已经写下。”
“姜成杀死破军。”
“上古战场所有守军,诛杀姜成。”
石路尽头传来大片脚步声。
这一次复苏的不只是十万战死者。
还有上古时期负责维持战场秩序的十二名执刑者。
十二人全是超圣境。
他们同时锁定姜成。
铁山一拳打飞面前的死人,直接站到姜成身旁。
“写两行破字,就想给我大哥定罪?”
灰袍老人回答:“不是我定罪。”
“是历史。”
姜成看向那块黑色石碑。
“历史谁写的?”
灰袍老人抬手按住胸口。
“我。”
他的灰袍从中间裂开。
里面没有血肉。
只有一本不断翻页的黑色古书。
“上古守史人,纪葬。”
“古玄不愿意留下的事,我替他留下。”
“古玄想让后世知道的事,我替他修改。”
“只有这样,宇宙才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你不是守史。”
“你在造史。”
纪葬没有否认。
“活下来的历史,才有用。”
十二名执刑者同时出手。
姜成一步迎了上去。
一镰刀横斩。
十二人的兵器全部断开。
噬湮之炎顺着断口烧进身体,最前面的三名执刑者当场倒下。
纪葬体内的古书翻过一页。
刚刚被杀的三名执刑者,再次从石路下面站了起来。
“我写他们没有死。”
“他们就不会死。”
姜成没有继续斩执刑者。
死神镰刀转向纪葬体内的古书。
纪葬向后退入战场深处。
“你想拿破军的本子?”
“来战史殿。”
“他留下的东西,已经在等你。”
纪葬消失以后,十万战死者没有停下。
黑色石碑又出现了一行新字。
破军伤重,半个时辰后身死。
破军胸口的伤口再次扩大。
铁山一把扶住他。
“这破石头写啥就是啥?”
姜轩走到黑色石碑前,把七族逆印阵贴在上面。
“不是。”
“它写的东西,也需要力量变成真的。”
“力量从哪里来?”丁倩问。
姜轩抬起头。
远处的死钟,正在准备下一次响起。
“钟声。”
紫宸把祭钟放到黑色石碑旁边。
两口钟还没有碰面,频率已经开始互相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