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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有钱,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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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族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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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子墨,为什么听你说完这话,我心里高兴多了?”灵色抿唇,“是不是很奇怪?”

“不,不奇怪。你是受虐狂,人家对你越恶劣,你感觉越爽。”权子墨靠在酒店走廊的墙壁上,灯光昏暗,他就是为了安慰她,才故意胡编乱造的。他一旦信口雌黄,没点成效那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灵色在讪笑了两声,“权子墨,你知道叶承枢为什么不高兴么?他今天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忽然打电话说省厅有点事情,要留下处理会晚回家。结果刚刚回来,心情就不太好。是工作上的烦心事?还是有人给他找不痛快了啊?”

“色妞儿,我不知道叶承枢为什么心里不痛快。我只知道,我把大美女丢在酒店里,跑出来跟你讲电话,感觉不太好。有点癫狂,这种感觉你明白不?”

“别贫,我跟你正经说事呢!”灵色指责。

“色妞儿,我也是很正经的跟你说事呢。”权子墨叹气,“我实话告诉你,今儿晚上不但叶承枢心情不好,我这儿的大美女心情也不好。正搁酒店里哭着喝酒,说什么要一醉方休。你老实告诉我,要不要我过去接你回九间堂。不需要的话,你就好好地,别给我硬撑。让我放心的回去安慰大美女,看能不能把她拐上床。需要的话,我今儿也不瞎想了。难攻克的高山,我留着以后慢慢攻。我这边心里惦记着你,就算人大美女投怀送抱了,我也没办法好好做。所以,你给我句准话。接,还是不接。”

“你能放下大美女吗?你这精虫蛀脑的色鬼。”

“放不下也得放啊。有什么办法呢,色妞儿比性生活稍微重要那么一点点嘛。”

“又贫。”

“我可没开玩笑。性生活我要多少有多少。可摇钱树,我就你一个。只要我口袋里有钱,多的是女人主动满足我的需求。所以,还是钱比较重要一些。”权子墨笑呵呵的说道,“你不拒绝,我就当你默许了啊。”

灵色想了很久,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她真的很需要权子墨陪在她的身边,不是安慰她,而是帮她出主意,看怎么样才能让离家出走的叶别扭乖乖回家。

叶别扭……嘁,权子墨给他取的外号倒也挺合适的。叶修罗,叶特助,叶别扭,叶狐狸……他的外号有很多,每一个,都对应他一个性格。而她,见到最多的,是叶温柔。所以,忽然碰上一个叶别扭,她惶恐至极。

“得,我知道了。”权子墨揉了揉额头,重新把放回口袋里的车钥匙又摸了出来,“九间堂还有你的用品,你也不用收拾了。直接出来,找个咖啡厅等我。不然等下我去接你,若是跟叶别扭碰见了,不好看。”

“那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背着我偷偷联系叶承枢啊!”

“我是那种傻逼玩意?色妞儿,你也忒看不起人了吧?”权子墨一边等电梯,一边不爽的眯眼,“深夜十二点,一个认识十几年的男人,去家里接刚跟丈夫吵了架的女人。我他妈疯了我主动联系叶承枢。我还嫌你俩吵的不够凶是吧?”

一听见权子墨骂人,灵色就乐不可遏起来,她一边冲大门走,一边笑道:“南宫殿马路对面就有一间咖啡厅,我在那儿等你。就半个小时,你要是晚了,我就不等你了。”

“你不等我你能上哪儿去?回去面对叶承枢?你宁愿回顾家面对你爸,也不敢去面对心情不好的叶别扭。我可知道的啊,咱叶特助掉脸的模样有多骇人。”权子墨从电梯走出,将钥匙丢给酒店大厅的门迎,摆摆手,示意人家给他把车子开出来,他则跟大爷一样的在门口等着。

“好了,不跟你聊了。开车注意安全。你刚没喝酒吧?”

权子墨拍了拍因为喝酒而有些泛红的脸颊,特别斩钉截铁的说道:“没!一口没喝。喝酒了我敢开车吗?酒驾很严重的哦。”

“你知道就好。那我不跟你聊了,你慢点开也行。反正我在咖啡厅等你。”

“嗯。”权子墨一挂断灵色的电话,表情就变得极为痛苦。好家伙,都故意的吧?全攒一天不开心。还都要找他安慰。他是妇女之友么?这边的姚大美女还未安慰好,那边色妞儿又出事。他这劳碌命也忒可怜了点。

招招手,把门迎小伙子唤来,权子墨从口袋里摸出皮夹子,看也没看就掏出一叠丢了过去,“0822号房,给我盯着点。就在门口待着,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说着,权子墨又摸出一张自己的名片扔了过去。

看到那厚厚一叠的百元大钞,门迎眼睛都亮了,可是却不敢伸手去接,“这……先生,这个我……”

“别怕。我又不是让你去当跟踪狂。就让你在门口盯着点。里边的人今天心情不好,喝了不少酒。我怕她一个人在房间磕着或者是摔着了,也没人扶一把。里边要是一直哭,你不必管。”

门迎这才敢放心的把钱收下,狗腿的说道:“明白!里边的人要是喊救命了,我再进去救人,给先生打电话。里边要是没出事,我就代替先生当一回护花使者,在门外守着就行了。”

“哟,挺聪明的呐。都猜出来里边是一朵鲜花了。”权子墨不拘泥身份,跟谁都能乐呵呵的开玩笑。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好人缘的原因所在。权子墨的朋友,遍布社会各个阶层。若是与他脾气相投,扫厕所的阿姨他都能跟对方成为朋友。若是权子墨瞧他不上,管他对方是什么大人物,他说不理就是不理。比如,嘉豪的马总。权子墨瞧不上他,所以任凭马克山使出浑身解数讨好他,一点效果都没有。

权子墨交朋友,很凭借第一印象跟眼缘。他是任性的,因为有钱。

门迎笑着说:“先生真是爱开玩笑。里边如果不是一位大美女,先生会给我这么多钱,让我帮先生盯着点么?如果里边住着个大老爷们,我才要惊讶呢。”

权子墨嘴角一勾,连连挥手,赶人的说道:“去,盯着去。”

“我目送先生离开,就立刻上去。”能当门迎的,都是人精。自然知道怎么讨好有钱的客人。直到权子墨开车他那辆骚包的跑车离开了酒店,那门迎才笑眯眯的数起了手中的钞票。0822的客人嘛,他清楚的很!大美女中的大美女。虽然才在他们酒店住了两三天,但不光是他们酒店的员工对她印象特别深刻,就连好些客人也都明着暗着打听过她。那女人,美的有点过分了。

也就出手这么阔绰,又长得帅,还有钱的男人,才不把她当一回事。搁别人,知道那大美女心情不好,肯定巴巴儿的贴上去安慰啊!哪儿会把大美女一个人丢在酒店里。怎么忍心!

正腹诽呢,同事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凑了上来,“啧啧,这位客人可真够大方的。一出手就是几千块,还真是不心疼钱。”

门迎警惕的收起钱,“你懂什么。有钱人对钱才没有概念,在他们眼中,钱就是个数字。要多少有多少。才不会在意这千儿八百的钱呢。”

“诶,你这人。我又没说抢你的钱,瞧你吓的。干嘛去?”

“人家的钱是白拿的啊?我得替客人办事啊!”门迎懒洋洋的朝电梯走去,闲聊道:“你记得0822的客人不?”

“记得啊,当然记得了!美的吓死人的大美女啊。怎么了?刚刚那位有钱的金主,是包养那大美女的男人?”

“我估计是了。”门迎暧昧的眨眼,“如果是自个儿的女朋友,绝不会放着她一个人在酒店哭,自己离开吧?你说,放着大美女不安慰,那位客人能干嘛去?什么东西还能比的上美女在怀?”

“我知道那位客人干嘛去了。他是去见另一个女人去了。”

“你知道个屁!”门迎没好气的骂道,“我不信这世上还有比0822客人更美的女人!”

“我真知道!我刚听见那位客人打电话了。他亲口说的,他二十分钟就过去接她。”

“搞不好人家是去接客户,谈生意挣钱。你咋知道是男是女。”

“我听那大金主怎么称呼她名字了啊,他叫她‘色妞儿’。那能是男人嘛!”

门迎咂舌,“那还真是抛下了这边的女人,去哄另一个女人了啊。”

“我就好奇一点,这边的女人都漂亮成这样了。那边的女人,究竟得多漂亮才行啊!”

“我想象不来。”

“我也是……”

门外窸窸窣窣的八卦声,像是魔音一样,一刻也放松的往她耳朵里钻。姚筱晗轻轻的靠在酒店客房的房门上,脸上的神情是说不出的凄凉。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怎么看怎么我见犹怜。

这个夜晚,对她也太残忍了一点吧?

Wωω●●C〇

被承枢冷漠的相待,她已经快要崩溃。只想找个人陪她喝喝酒,聊聊天。结果来安慰她的人,来的是挺快,可走的也快。而且,是为了另外一个女人才抛下她的。

144 无眠的夜

“姚大律,抱歉了。我家色妞儿出了点事。我得赶过去看看,她那人是玻璃心,得轻拿轻放。我实在没办法继续陪你了。就这样,改天我负荆请罪。”

丢下这句话,权子墨多一个眼神也没有,便匆匆离开。

姚筱晗慢慢的蹲下身子,双手抱着膝盖。心里的难过,好像更剧烈了。

她离开江南省多年,身边的朋友原本就不多,现在更是没剩下几个。想来想去,她只能想到权子墨这个朋友。他们两人,认识的时间很久,但真正见面,却没有几次。甚至,他们只知道对方的姓名与职业,其他的东西,一概不知。可这一点也不妨碍他们两人彼此最对方心目中的地位。所以她一通电话,权子墨那边不管有什么事,都放下,来见她。

可还没待两分钟,却被另外一个心情不好的女人给叫走了。顾灵色,顾灵色……她见过她一面,在见顾灵色之前,她就知道她是一个很好看的女孩子。对,女孩子。虽然顾灵色与她年纪一般大,可顾灵色的身上,却没有留下过多的印记。快三十岁的女人,还能保留少女的天真,只能说她身边有一双大掌,帮她抹去了那些阴暗。说句实话,她很羡慕顾灵色。因为她身边一直有一个骑士。

她的身边,也有一个骑士。可她却伤他最深。所以这次心里难过,并没有去找他。被承枢拒绝了,却跑去找喜欢她的人诉苦,这太残忍了。心里明明说着她这么做是坏女人的行为,可行动,却不受控制的将电话拨了出去。

已是深夜十二点多,可电话只响了一声,那边便飞速的接起,“公主啊,这么晚了打电话找我干嘛?”声音,还沾染几分刚从睡梦中被吵醒的朦胧。

公主,诸游一直是这么称呼她的,他说她是他的公主,他是她的骑士。所以公主有事,骑士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

“公主,公主?”诸游的声音有点慌乱了,“公主,你说话。别吓我。怎么了?”

“诸游,我回来了……”

“我知道你回来了。我白天还在想呢,你回来之后会第几个找我。没想到晚上你就给我打电话了。”诸游低低的笑出声来,“见过承枢了?”

“嗯。见过了。”所以心里才痛,所以才明知道他也会痛,却仍旧是忍不住给他打电话。

电话里,姚筱晗分明听到那边响起了开灯找衣服的声音,然后就听诸游问道:“在哪儿?”

“希尔顿大酒店,房号是——”

“0822,我知道的。你不管去哪里住,都会选0822号房间。因为那是承枢的生日。”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的。

“诸游,对不起。”

“没事。你因为承枢伤心难过,来找我安慰,也不是第一次了。我的心,早就千疮百孔了。所以也没什么好伤的了。”

“如果你真的不舒服,那就不要来了。我一个人——”

“半个小时。”诸游打断她,“最多半个小时,我就到。”

“我等你。”感谢的话她没脸再说,因为这些年间,她说了太多句感谢的话,抱歉的话。可她还是在伤害诸游。

诸游胡乱给身上套了两件衣服,便抓过车钥匙匆匆的出门。临走前,他还给唐棣打了通电话。

“这么快就接电话?唐总裁还没睡呢。”

“诸游,我为了公路招标的案子,这几个月来都没怎么睡觉了。所以你要是闲扯,那就主动挂电话。我没你这么清闲。我这儿还一堆人等着我开会呢。”唐总裁那边一片灯火通明,家里的书房俨然是个小型会议室。唐朝集团的高管们,也都把这里当成是了自己的第二个家。

“为了公路招标的事儿心烦?”诸游乐了,“巧了,我就是因为这事给你打电话的。”

唐棣在虚空中压了压手,唐朝的高管经理们便齐齐停止了交谈,都望了过去。他将电话调至成公放,这才道:“公路招标的事情?秘书长你可不要拿我开玩笑。你若是拿这件事逗我开心,我不会轻饶你。”

“承枢把公路招标的案子一直押后不提对不?他给外界透露的延期是时间多久?”

“一个月。”唐棣回答。

“那就再延长一个月吧。”

“秘书长,原因。”

诸游多余的话不说,只是道:“姚筱晗回来了,也已经见过承枢了。”

一句话,唐棣什么都明白了。叶特助再身肩重任,他也还有家庭感情要顾。叶承枢再厉害,他也还是个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而叶承枢这个人,一旦牵扯到了姚筱晗,他的行为就开始不受预测起来。反之,这个道理也能成立。只要叶承枢的行为开始不受预测起来,那么,一定是牵扯到了姚筱晗。

再延长一个月,在唐棣看来,这已经是很好了。

“秘书长好心告诉我这件事,需要我做什么呢?”

“唐总裁,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付出了就一定要有回报。姚筱晗见过承枢这件事,就算我今天不告诉你。凭借你唐总裁的手段迟早也会知道。你早点知道,就能早点停下公路招标的案子,分出精力跟时间去忙别的。我啊,就单纯是不想让老朋友浪费精力罢了。你别多想。”

“那么,我就先感谢秘书长的好意了。”

“不客气。先这样吧,公主心情不好,我还得赶过去安慰她。”

唐棣笑了笑,将电话重新拿起,挥手示意高管们继续谈,他则走到了书房的小隔间讲电话。

他问:“你们呐,为了点感情的事情纠缠了这么多年,不累?”

“累,真的累。可是没办法,我明知道姚筱晗不是我的,可她一难受,我还是不忍心放她一个人。所以,我挺羡慕你的。唐棣,真的挺羡慕你。你这样冷血无情,把婚姻当成是自己的踏脚石,把林轩当成是你的用来威胁她爸,让她爸帮你的筹码,我虽然不认同你的做法。但我挺羡慕你。一个谁也不爱,只爱自己的的人,一定会少受许多痛苦跟难受。”

“那也别光嘴上说羡慕。你也得实际行动。诸游,我从不好心规劝别人什么,也从不说没有利益的话。但今天,我破例一次。你啊,快点把姚筱晗给忘记吧。你最近不是勾搭上了顾灵色的秘书么,我就瞧着白晶晶挺好的。你说呢?”

“我也从不跟人说心里话,我今儿也破例一次得了。实话告诉你吧,如果这次有可能的话,我就打算跟白晶晶安定下来了。不过白晶晶那女人,傲着呢。我也没什么把握能把她拿下。”

“你诸秘书长勾搭女人的能力,不比子墨差。只要你有心,白晶晶迟早是你的人。我只担心一点,知道我担心什么不?”

“呵呵……我知道。你是担心,等我见过姚筱晗之后,就不这么想了。”

“那你就该知道我接下来想说什么话了。”

“我知道。你想让我别去见姚筱晗么。对不?”

“可我也知道,你是一定要去见姚筱晗的。”

“所以,劝我的话你也不用说了。”

唐棣耸肩,“我不说,你们几个人纠缠了十多年的事,我懒得搀和更懒得说。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只要别把我拖下水就成。”

“你就一辈子冷血无情着吧!唐棣,我就等着哪天你把人林轩的心彻底伤透了,林轩一走了之。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后悔。”

“她要是愿意主动离开,我求之不得。她爸的公司已经被唐朝挖空,我把她还留在在身边,也是看在我儿子的面上。”

“卧槽!唐棣,林轩怀孕了?你这小子,咋一声都不吭呢!我得抓紧时间给小侄子准备满月礼啊!”

“诸游,你别瞎嚷嚷。林轩怀孕还不到三个月,婴儿小器的道理你该明白吧?”

“哦!对对对,我怎么把婴儿小器的道理给忘了。怀孕不到三个月就通知大家,比较容易流产。放心,我不瞎嚷嚷。等三个月后你这个准爸爸再把这消息昭告天下。”

“咱们大院里的小伙伴,就剩下你、子墨、承枢三个人了。从来都是最优秀的三个人,怎么偏偏结婚生子是最慢的?”

“谁知道呢。行了唐棣,我也不跟你多聊了。就这样,等林轩怀孕满三个月,到时候你把大家都邀请来,咱们那时候再好好聚聚。”“一定。”

“挂了!”

“嗯,再见。”

收起手机,站在落地玻璃的窗户边,唐棣的嘴角,缓缓勾起。最终,停留在一抹略带着几分深意的弧度。他侧眼望去,夜幕中的江南省,繁华依旧,丝毫没有因为夜幕的降临而有所沉静。霓虹灯与淡淡月光交相辉映,衬着这座不夜城。马路上来往穿梭的车辆,从他的角度望去,光芒是那样的微弱。

可这样微弱的光芒,哪一辆才是诸游的车子?而哪一辆,又是权子墨的车子呢?

不是他料事如神,只是……在见到了姚筱晗之后,叶承枢还能保有理智的平静么?唐棣呵呵一笑,在他看来,是不太可能。叶承枢的别扭,不单单是权子墨知道。他们这群一个大院出来的小伙伴,都知道。

这个晚上,叶承枢伤害了两个女人,一个顾灵色,一个姚筱晗。而这两个女人,身边却分别都有一个圆桌骑士。还都是老熟人,这是什么孽缘?

“呵呵……”

“笑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自身后传来一道不屑的声音,唐棣转身,便看到自己那个贴身小秘书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

“没什么。”唐棣走过去,很顺手的便搂住了女人的腰肢,“只是觉得这世界真小。怎么纠纠缠缠的,都是一个圈子的人。”

女人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大家也不会认识呀。只有先认识了,才能纠缠不休不是么?”

“那我跟你,也是同一个道理了?”唐棣挑眉。镜片后的眸子折射的光芒,绝对与情欲无关。可他那双不安分的大掌,则绝对跟情欲有关。

女人娇媚的一笑,反手将门合上,转了身,两人的位置便被调换。唐棣靠在门板上,女人匍匐在他的胸膛上。

涂着鲜红豆蔻的指甲,缓缓的在男人的胸前划过,所到之处,衬衣纽扣便被解开。

“反正公路招标的案子会被无限期推迟。今天晚上就不开会了?”女人娇媚的笑着。

唐棣也笑,却笑的十分冰冷,毫无温度。他一把抓住女人的小手,笑呵呵的道:“公路招标的案子没了,唐朝却也还有别的案子不是?”他出高薪聘请来的那些高管,凭什么让他们白拿钱?

女人似是不满的又贴了上去,饱满的红唇带着近乎明示的在唐棣的唇边摩擦,“喂,你都好久没碰过我了。你,难道就不想我么?”

“你天天在我身边,我还需要再想你么?”唐棣装糊涂。

“坏蛋。”女人娇嗔的白了他一眼,主动的将领口扯的更低了些,露出深深的事业线,她主动牵起唐棣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胸前抚摸,眯着的眼,惑乱人心。

“我的身子,你就不想么?”

唐棣勾起女人的下巴,敷衍的凑上去吻了吻,便将女人推开,“这是林轩的家,她就在楼下的卧室,怀着我的儿子,承受着孕吐。”

“少来了!”女人阴狠的瞪着唐棣,“你都把林轩她爸快逼死了,你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如果是儿子的话,我也能替你生!”

“别闹了。”唐棣沉下脸来,面无表情的望着女人,“你跟了我十多年,该是我的脾气。别给自己找麻烦。”

“我不管。我就是跟了十多年,才不服!凭什么林轩——”脱口而出的话,在男人冰冷下去的目光下被生生咽回,女人眼皮一掀,柔媚的重新把自己塞进了唐棣的怀中,“就是因为这儿是林轩的家,我才要在这里跟你做/爱。我要你,狠狠的爱我。我要深深的包裹你。”

如此挑逗的话,如此魅惑的眼神,令唐棣的眸子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他一手搂着女人的腰肢,另一只手松了松领带,似笑非笑的道:“那么,就如你所愿。”

宽大的落地玻璃上,因为淡淡夜光的折射,也能清楚的看到这狭小房间里的一片春色荡漾。男人精装的身躯,覆在女人如蛇一般缠绕娇媚的身体上……

这个夜晚,似乎注定了不会太平。也注定了,这是个无眠的夜,对每一个人来说。

145 包下给你

“抱歉,这附近没有药店,我——”

“先生。少夫人出门了。”

正低头换鞋的叶承枢这才抬眸,看着吴妈面无表情的站在玄关,他微微一愣,随即将手中的塑料袋递了过去,“这么晚,怎么想着过来了?”

“先生,我一直都在。”吴妈接过塑料袋随便扫了一眼,发现都是治疗烫伤的药膏。她没有多言,转身将这些药膏放进了药箱里。

等吴妈再回到的客厅的时候,叶承枢已经换好了睡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两杯参茶。

“先生。”吴妈微微叹气,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这参茶,是少夫人临走前给您泡好的。”

“我知道。”云淡风轻的语气。

“您刚刚离开之后,少夫人一个人在厨房里哭了好久。她知道我今天在家,所以不想被我发现她哭,才会跑到厨房去哭的。”

“我也知道。”他那么一走了之,小白兔心里不乱想不哭才奇怪。

吴妈搓了搓双手,犹豫了半天也没能开口。

最终还是叶承枢瞧出来她有话说却不知道该不该说,这才道:“吴妈,你从小在我们家伺候,可我何曾把你当下人过?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就算是指责他乱发脾气也没关系。

“先生。少夫人这么晚了出门,您就不担心么?”吴妈很隐晦的提醒。

叶承枢捧起参茶浅浅的抿了一口,狭长的凤眸洞察世事,他笑着道:“吴妈,论干活,多得是你年轻手脚麻利的人在,可你的薪水,却超出普通佣人的好几倍。这原因,你可知道?”

“知道。”吴妈敛眉躬身,“因为我从不乱说不该说的话。看见也当没看见,听到也没当没听到。就算家里多了一个我,也不会让先生跟少夫人感觉有我的存在。”

“所以,这些天你一直都在旁边看着。我倒是想问问你了,你觉得顾灵色会是那种朝三暮四的狐狸精么?”

吴妈想也没想便回答,“不像。少夫人的人际交往简单到可怜。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再没人会找少夫人,包括她的家人。”

“那这么晚了,她一个人跑出去。你觉得她会去哪儿?”

吴妈抿了抿嘴唇,不说话了。

“她能找的人,只有权子墨。”叶承枢笑着将杯中的参茶喝了个精光,这才道:“如果是权子墨的话,我何必担心。”

“可……少夫人毕竟是跟一个男人深夜出去,先生当真就一点都不担心么?”

这次轮到叶承枢抿了抿嘴唇,没说话了。不担心?说不担心那是假的。自己的妻子大晚上去找了别的男人,没有哪个男人会不担心。可他清楚权子墨的为人,也信任顾灵色。所以,他不担心。只是后悔,为什么好端端的就没忍住,对那小白兔撒了脾气呢?这下,估计又得吓坏她好一阵子吧。

小白兔,从来都是极易受到惊吓,可想要让她放心,那可得花费好大一番功夫呢。他也真是的,没事给她乱发什么脾气。这下倒好,他这完全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明天一早,我就去把你的少夫人接回来。”

吴妈点头,“如果郑秘书来接先生去省厅上班,我就让他自己先去,不必等先生了。”

叶承枢点头,起身,指了指茶几上的参茶,笑着道:“难得灵色下厨,别浪费了。吴妈,你趁热喝了。”

“先生别熬夜太晚。老妇人会担心您的。”吴妈也起身,冲他鞠躬。

“只要你别去跟我妈告状,说我天天熬夜不睡觉,我妈就不会担心。”叶承枢笑着戏谑。

吴妈只是笑笑,没搭话了。先生就是看中她嘴巴严,才会给她这么高的薪水。她不会自己砸了自己的饭碗。

按下电梯的按钮,叶承枢这才似是不经意的说道:“吴妈,谢谢你了。”

一向存在感为零的吴妈,为何会主动出现。原因很简单,一是跟他说明灵色的去处。二来嘛,就是不希望他回来之后,迎接他的是一栋空荡荡的房子。那样,让心情本来就不好的人,心情会更加糟糕。

吴妈躬身,“我可没有做让先生感谢我的事情。”

叶承枢笑了笑,按下电梯的按钮,当电梯门被合上,他闭了闭眼睛,嘴角的上扬的弧度这才收起。他伸手捏了捏鼻梁,没有顾灵色的房子,还真是冷漠的没有一点温度。这才几个月?他居然已经习惯了下班之后回到家,有一道瘦小的身影来迎接他。忽然没了,还有点难以适应。

顾灵色,是不是在他心里占据的地位,有点超出预计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征兆呐。

在权子墨身边,顾灵色一定安全的很。那家伙,一定会代替他好好安慰小白兔的。那么,他也可以放心了。快速的冲了个澡,叶特助又投入到了无尽的公文当中。好像,他案头的公文,就没有处理干净过的时候。永远都是厚厚的一叠,跟小山丘似得。刚开始的几年,他还会拼死把当天的公文处理完毕,可第二天,又会出现同样多的公文等待着他。令人好不恼火。可是后来慢慢的,他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处理公文的期间,顾灵色那张带着泪水的小脸,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扰乱他的情绪,打扰他的思绪,令他无法安下心来处理公文。连叶承枢自己也没有发现,这个夜晚,他脑袋里想着的,只有顾灵色。姚筱晗那张泫然欲泣的脸蛋,竟然一次都没有出现。当叶承枢发现这点的时候,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

这时候,权子墨一定跟小白兔在九间堂开心的聊着天吧?九间堂……真是个令人恼火的地方。在小白兔的电话号码薄里,九间堂的座机,存着的名字是‘家’。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已经被拨了出去。叶承枢本想立即挂断,可随即一想,这样岂不是更显得他更加不信任他们。于是便淡定的等待电话接通。可当电话里传来那冰冷的机械女声,说着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叶承枢皱起了眉头。

如果权子墨没带小白兔去九间堂,那能去哪里?同样的疑问,不但在叶承枢的心头浮现,也在顾灵色的心中浮现。

“权子墨,我们不去九间堂,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你不是说了,最怀念咱们窝在酒店的日子么?那咱们今儿就重温一把当年往事呗。”权子墨那双桃花眼,在霓虹灯的照射下,格外好看,他笑着道:“色妞儿,以后可不许你再说我是权扒皮了!你瞅瞅,为了让你重温往事,我花了大价钱了呢。”

“少来了你。”灵色轻轻的锤了一下他的肩膀,“总统套房再贵,一晚上能有几个钱?你好意思跟我说大价钱啊。不害臊!”

权子墨耸肩,把车钥匙丢给门童,搂着灵色的肩膀,笑嘿嘿的道:“也不知道咱们当初住的那个房间,还有没有空着。没有被别人住下就好了呐。”

“是啊,没有被别人住下就好了呐……”灵色喃喃的重复着。

“权大少?哎哟喂,还真是权大少啊!我以为自个儿眼花看错了呢!”光头经理一下子扑了过来,惊奇的望着权子墨跟顾灵色了,“我真没眼花啊?”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以前也就是天天见面。权子墨笑了笑,搂紧了灵色的肩膀,扬了扬削尖的下巴,道:“如假包换。你没看错。我们当时住的套房,还在不?”

“在!在!”经理连连点头,连身份证都不要了,直接领着人往电梯走,“权大少,还是老规矩,月底一次性结账?”

权子墨脑袋一点,“嗯,成。”

灵色愣了,“就住一晚上,怎么还——”

“色妞儿,既然你说你最怀念跟我窝在这里的日子,那我就把这个套房包下来。以后叶别扭再给你气受,你就直接来这儿等我。也省的我来回跑的去接你了。咱们直接跟这儿见,省事!”

“权子墨,你……”望着那张轻佻风流的俊脸,灵色哽咽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再一次感受到,凉薄寡性的权大少,唯独待她,一片真心。

他踏破了一地的芳心,却将一颗心,毫不保留的给了她。这样的深情厚爱,她受之不起。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了。你这鼻涕虫,还有完没完啊?”权子墨不满的眯眼,没好气的在她脊背上拍了一巴掌,“我怎么告诉你的?挺胸抬头,扬起下巴,提臀收腹,目视前方,嘴角扬起。嗯,对嘛……这样才有点狗仗人势的模样嘛。”

本来是很正经的一件事,可搁在权子墨的身上,最后总会让灵色笑出声来。她掩嘴笑了笑,“权子墨,你早些年干嘛去了?现在才对我这么好。”

“天地良心,我可是一直都对你这么好呢。色妞儿,是你自己眼瞎,没看到罢了。”

灵色瞪眼,“你才眼瞎。”

“得了吧,色妞儿。你可不敢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被你家叶别扭听到了,我死一百次都不够。”权子墨从口袋里摸出皮夹子,随便抽出一张卡丢给光头经理,“我们俩谈谈情,你就别跟这儿煞风景了。去,先交半年的房钱。”

146 遇到你,真好

“哇,权子墨!你快点过来看!”兴奋又激动的声音,还带着点颤抖。

权子墨懒洋洋的坐在地毯上,左手搭在沙发上,右手拎着瓶伏特加正喝的爽快呢,听见灵色的声音,这才斜眼望去,“又怎么了啊色妞儿?”

“你快点过来看嘛!”灵色手里也拎着个酒瓶,不过是度数很小的红酒瓶,她冲权子墨招手,“你过来了不就知道了么?”

套房的客厅里随处可见喝光的酒瓶,而绝大部分,都进了权子墨的肚子,可想而知他喝了多少酒。晃了晃微醺的脑袋,权子墨耍无赖,“累,不想动。你看见什么了直接告诉我。”

“懒死你算了!”灵色咕嘟咕嘟喝了小半瓶红酒,这才一抹嘴巴,嘿嘿的笑道:“权子墨,你过来嘛。”

无奈,权子墨这才慢腾腾的从地上爬起来,走路晃晃悠悠的挪到了灵色的旁边,探头,挑眉,“什么啊,不就是一块破了个洞的地毯嘛。至于你大惊小怪的?无聊!”

翻了个白眼,权子墨又晃晃悠悠的准备去酒柜找酒喝了。

“你不记得了这地毯是怎么被烧了个洞的啊?”灵色喝的比权子墨少,但也足够她脑袋不清楚了,她蹦蹦跳跳的追在他身后问道。

挑了瓶皇家礼炮打开,权子墨摇头,“不记得了。”

“求我,我就告诉你是怎么被烧破洞的!”

权子墨挑眉,侧眼望去,小脸带着两团红晕,眼神也是涣散的不清楚。他扶额,扫了一眼地上的空红酒瓶,无奈。这丫头,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还敢喝这么多?疯了吧她。

“求我啊,求我就告诉你啊。”灵色打了个酒嗝,步履不稳的晃了晃。

那双桃花眼,哪里有半分酒醉?分明是清亮的不沾一丝酒醉才对。权子墨伸手扶住了她,戏谑的问道:“那你想让我怎么求你啊?”

“跪下!”灵色小手一点,表情严肃极了,“跪下!谢罪!”

权子墨一乐,“就怕我敢跪,你不敢接受啊色妞儿。行了,快去卧房睡觉。你醉的已经不像话了。”敢让他跪下,这女人不是醉了就是疯了。

灵色立刻皱起小脸,可怜巴巴的抬头望他,“我不嘛,我还没喝够呢。”

权子墨叹气,将酒瓶重新放回酒柜,腾出双手将她打横抱起,无奈的道:“色妞儿,乖。你一喝酒,就得出事。你才是忘了吧。那地毯为什么被烧了个洞。不就是因为你那天给你爸暴揍了一顿,喝了点酒来找我。结果一看见我,你丫就扑上来了。我以为你要强暴我呢,吓得我手一抖,烟蒂掉在地毯上,这才给人家烧了个洞么。”

灵色在怀中痴痴的笑了,“权子墨,你是记着呢嘛,还骗我说忘了。坏蛋!”

“得,我是坏蛋。我坏的把大美女丢下来陪你喝酒。我也真是有病。”

一看到酒店的大床,灵色就皱眉,“权子墨,我不想睡觉,不瞌睡。”

“行,那再陪你聊会。等酒劲儿过去了,你就瞌睡了。”权子墨点头,脚下转了个弯,又回到了客厅,将人放在沙发上,权子墨问道:“酒,就不喝了吧?”

灵色侧头想了想,“还想喝点。”

“你等着,我给你去倒。”权子墨又不放心的叮嘱,“你别乱动了啊。你别又把什么东西弄坏了,我现在是无业游民,可没有多余的钱给酒店赔偿。”

灵色点点头,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笑眯眯的望着权子墨的背影。他站在吧台旁边,背对着她,手里边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喏,色妞儿,你的酒。”权子墨淡定的把装着葡萄汁的杯子递了过去,脸不红心不跳。而他自己的手中,则拎着瓶刚刚被打开还没来得及喝的皇家礼炮。

灵色接过,抿了一口,眉头微微蹙起,“这个味道,不太对劲啊。权子墨,是不是过期的酒?”

“哦?”权子墨挑眉,淡定的道:“我尝尝。”说着,就着灵色的杯子便抿了一口,“没问题啊。色妞儿,我看是你喝醉了,味蕾不敏感了。”

“哦,这样啊……”小白兔晃晃脑袋,很容易就被狐狸精给骗过去了。

权子墨哐当一声坐在灵色的旁边,主动的伸出一只手搭在沙发的靠背上,灵色就像只汲取温暖的小猫儿一样,特别自觉地枕了上去。

“权子墨啊,真好。”

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权子墨搂着她的肩膀,随口问道:“什么真好?”

“我能跟你又重新坐在这里喝酒,真好。这套房里东西都没有改变,真好。我能遇到你,真好。”

权子墨一乐,大长腿懒洋洋的搭在茶几上,指了指装饰性的落地台灯,“色妞儿,还记得不?你说你可喜欢这个灯罩了,结果我就偷了一个回去。就是现在放在九间堂客厅里的那个灯罩。”

“记得。”灵色也笑的快抽过去了,“这个灯罩买才几百块钱,结果你给酒店赔了两倍的价钱。光头经理还特别奇怪的问你是怎么想的,居然去偷人家灯罩。说你什么买不起,至于去偷嘛。结果你回了人家一句,‘架不住大爷我有钱’差点没把光头经理给笑死。”

“这么一想,我跟光头经理认识也有三年多了吧?”权子墨咂舌,“这时间,过去的还真快。”

灵色枕在他的手臂上,也是眯着眼睛回忆般的笑着,“是啊,时间过去的还真快,一晃,我跟你也认识有十多年了吧?”

“如果算上我出国的那几年,我们认识可不止是十几年。而是快二十年了。”

“天……这么想想,还真是够可怕的啊……”灵色抿唇。

“嗯,真可怕。我这前半辈子,把莺莺燕燕刨除不算的话,就剩下跟你纠缠不清了。能不可怕么?”权子墨戏谑了一句,侧头望去,枕在他肩膀上的脑袋,毛茸茸的,一看就感觉很柔软。摸上去揉了揉,果然很柔软。

“别摸啦!我又不是你养的宠物。”灵色被他摸的有点痒,笑着躲开了。

权子墨笑笑,伸手将她的小脸按在自己的胸前,“色妞儿,睡吧。睡醒了,明天我送你回南宫殿。”

“讨厌。”灵色笑骂了一句,乖乖的趴在他胸口,闭上了眼睛,嘴上却不满的说道:“大晚上把我接出来,说好了是安慰我。帮我想想办法怎么哄叶别扭开心。结果安慰的话一句都没说,光喝酒了。什么嘛!”

“我有什么好安慰你的?叶承枢那人,他一不会骂人,二不会动手打人。就拿今儿的事来说吧,他也就是表情臭了点,说话硬了点。我也想安慰你来着,可我实在找不到话来安慰你。至于哄他开心?那更没必要了。等明天你再见他,我保证他会先主动来哄你开心。”

“你倒是蛮了解他哦。”

“我跟他认识的时间,二十多年了。我也想不了解他,可这太困难了。”权子墨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嘴角,“行了,不扯淡了。你乖乖睡觉。”

“睡不着。”借着酒醉,灵色难得的撒起娇来,她说:“唱歌哄我睡觉。”

“喂,别仗着跟老公性生活不和谐就来为难我。色妞儿,你知道我这人五音不全的。”权子墨将她揽入怀中,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脊背,一下一下,可温柔了。

“你才性生活不和谐呢!少乌鸦嘴。”灵色偷笑,轻轻的嗅着权子墨身上的香味。这点,他跟叶承枢一样,他们都从不喷古龙香水。身上散发的淡淡香味,都是洗发精与沐浴液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哦?那这么说,咱叶特助器大活儿好啊?”

“权子墨,你能不能要点脸?一天到晚,净是满嘴黄段子!”

权子墨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有点……温柔的过头了,感觉能拧出水来一样。他垂眸望着胸前的小白兔,眼神都噙着水,含着柔。

他摸了摸灵色的脑袋,笑着道:“不闹了。快睡,只要你不嫌我五音不全,不就是唱歌嘛,我唱给你听就是了。”

“我不嫌,不嫌弃!你快唱吧。”灵色在他胸前蹭了蹭,竖起耳朵。

“最近新上映了一部电影,叫匆匆那年。主题曲是王菲唱的,那歌你听过没有?”权子墨问道。

灵色摇头,闭着眼睛说道:“没听过。”

“那就好。没听过就好,就算我唱跑调了,你也不会发现。”

“狡猾!”

权子墨想了想,又道:“算了,还是别唱那个歌了。歌词不好。换一个行不行?”

“我说权子墨,你可真啰嗦。随便啦,你唱什么都行!”

“你说的?”

“我说的!快唱,少罗嗦!”

“大哥向东流呀,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呀——”

权子墨一嗓子,差点给灵色吓的钻沙发底下去。

“哈哈哈……”看着一个激灵从自己的怀中跳出去的小白兔,权子墨这个没良心的坏蛋笑的简直快抽过去了一样。

灵色黑这一张小脸站在地毯上,没好气的瞪着权子墨良久。只见那人伸手揩了揩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捂着肚子,想说什么又笑的说不出来,当即便怒了。

“权子墨,你这挨千刀的王八蛋!”说着,便扑了过去,双手死死的勒住他的脖子,非要把他给勒死不可!

“好好好,色妞儿。我错了。”权子墨顺势又将人拉入怀中,轻轻柔柔的张嘴了。

那低沉的嗓音,唱着他们初次见面时广播里放着的歌曲,在这个夜晚,格外温馨。

147 三个失落的男人

第二天,清晨。

睡醒,睁眼。望着身边空荡荡的一处,失落的男人,不是一个,而是三个。

希尔顿大酒店。

诸游侧头,望着身边当无一人的沙发,习惯性的苦笑。她在承枢那里受伤跑来找他安慰,早已不是第一次。而他安慰过后,她将他像是垃圾一样丢下,也早已不是第一次。那么,他该习惯,该习惯了……

揉了揉宿醉的脑袋,诸游并没有在套房里找人。因为他知道,他找了,也找不到,那索性不找。起身,随手抓起自己的外套,离开。

“喂,白秘书呀。还没吃早饭吧?咦,吃过了。那也行,你来看着我吃。一个人吃早餐总是很无聊也很可怜的嘛。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开车去你家楼下接你。”

根本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诸游便掐断了电话。不知道为何,耳边又响起了老掌柜的声音。

“老板,你拿好姑娘当成是你疗伤的工具,太卑鄙了。”

扯了扯嘴角,卑鄙就卑鄙吧。人总不能一直活在回忆里,靠感情过日子吧?他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让自己开心吧?

喜来登大酒店。

“色妞儿……”揉了揉宿醉过后痛苦的脑袋,权子墨慢慢的睁开眼睛,可饶是如此,那灿烂的阳光还是刺的他眼睛差点失明。

望了望自己身处的环境,权子墨这才反应过来,他不是在九间堂,而是在酒店的套房。身上,披着件毛毯,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一个盘子与一杯热可可。盘子里的食物也很简单,一个荷包蛋,一个三明治。

至于昨晚躺在他怀里睡着的小白兔,早已经不知去向了。权子墨扯了扯嘴角,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心情有些复杂。该怎么形容呢?就好像是……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忽然嫁出去了。那种失落感,有点难受,可同时,心里也在为找到了好丈夫的女儿开心。

真是,他昨晚还真是喝的有点多了。怎么忽然有种老妈子的感觉?

权子墨自嘲的笑笑,拿起盘子里的三明治,三下五除二便吃的精光,热可可也没加热,就那么一饮而尽。吃饱喝足,这人便懒洋洋的挪到了卧室的大床上,准备睡个回笼觉。在沙发上搂着色妞儿睡了一宿,睡的还真不怎么踏实。

色妞儿,一定是回南宫殿找叶别扭了吧?也好,夫妻哪有隔夜仇。俗话说得好,床头吵架床尾和。色妞儿跟叶承枢滚个床单,两人就能和好如初了。好好做一次,什么心结都没了。他现在到不怎么色妞儿,她身边有叶承枢,料想定是万事无忧的。他只是有点姚大美女。

不过算啦,天大地大,大不过他睡大觉。等他睡醒,再去想怎么安慰和道歉好了。

南宫殿。

一到七点,叶承枢准时睁眼。根本不需要闹钟什么的。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小时候被老爷子用军事化管理教育,虽然只到他初中去了外省就结束。可这习惯,一直被保留了下来。就算在外省任职的几年,不管怎么忙,他都会七点起床,简单的做点运动,然后再吃早餐去上班。小时候总觉得辛苦的事,现在年纪大了,便开始感谢老爷子。若不是老爷子替他在小时候就养成了这个好习惯,恐怕他的身子,早就被无尽的公文与应酬掏空了。哪里有现在的好精神。

侧头望了望身边空荡荡的大床,失落只是一瞬间。当他在抬眸的时候,便又已经成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叶特助,将万事都掌握于手心的封疆大吏。

小白兔,应该还睡着呢吧?她总是有些懒床的,没睡醒的时候,似乎也有点起床气。也不知道,她昨晚都跟权子墨聊了些什么。反正,一定没说他的好话,估计都在骂他了吧。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叶承枢换上了运动的T恤与运动裤,便准备出门在小区里锻炼一下,跑跑步什么的。可当他一出电梯,便嗅到了一股十分可口的香味。吸了吸鼻子,吴妈今天早上的菜单,似乎有煎鸡蛋啊。这可是小白兔最拿手,也做的最多的早餐了。

脖子上打着一条运动白毛巾,叶承枢走到了厨房门口,刚想张口,却惊讶的发现,站在厨房忙前忙后的人,并不是吴妈,而是小白兔。

似乎是感觉到了身后有人,灵色回头望了一眼,看到是他,便笑着道:“早餐在桌上,自己拿去吃。想喝什么?”

喉头忽然一热,叶承枢压低了声音,才能保持语气的平静,“咖啡就好。”

“大早上就喝咖啡呀?”灵色蹙眉,“对身体不好,你马上都三十岁了,可不能这样糟蹋身子。我给你泡杯参茶,喝点暖胃的东西,你才能有精神去省厅为人民服务一整天啊。好不好?”

“好。”动了动嘴唇,他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样就好。不需要道歉,不需要哄慰。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开始一顿简单的早餐,来结束他们昨天那连吵架都不算的吵架。生活不是偶像剧,更不是言情小说。轰轰烈烈的快意恩仇看起来固然动人心魄,跌宕起伏。可真正的生活,就是这么简单。茶米油盐酱醋茶,平凡的都有点无趣。可生活,不就是这样么?

是一件又一件简单平凡的小事中堆积起来的浪漫。这才是生活。而他,只要抱紧了眼前的女人,就能握住幸福的生活。只是上前两步,伸出手,保住她。他就能握住这样美好又平静的生活。

岁月安好,如此便好。

“还站在这儿干嘛?”灵色回过神,见他还倚靠在门框上望着自己,不免有点害羞,娇嗔的瞪了他一眼,挥着锅铲催促道:“今天不用上班啊?快去吃早餐啊。参茶马上就好。”

“这就去。”叶承枢应了一声,指了指电磁炉上的铲锅,“我又不是猪,够吃了。”

“这可不是给你做的。”灵色从冰箱里取出两个鸡蛋,“这是帮郑秘书做的。他天天陪你忙前忙后,满世界乱跑,也很辛苦。”

叶别扭在这一刻附身,他不满的撇嘴,“郑尧算个什么身份,凭什么让我老婆给他做饭。没门!”

“乖,出去吃早餐吧。锅都是热的,本来也是顺手的事,我给郑秘书做了早餐,他念我的好,就会更加卖力的帮你工作。我这也是帮你虏获人心嘛。”灵色拿着锅铲,硬是把人给推了出去。

叶承枢这次到是很乖,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乖乖的转身去了餐厅。灵色也回去继续煎鸡蛋。不过,叶承枢从餐厅的桌子上拿了自己的三明治,便又飞速的挪回到厨房的门口,倚在门框上,望着他老婆的背影,从心里到表情,都是美滋滋的。

她手里拿着锅铲,十分驾轻就熟的在锅里翻煎着鸡蛋,一旁的靠面积上放着两片吐司,白色大理石面上还摆放着一个盘子,里边装着已经烤好的两片吐司。从背后看她忙碌,却一点也不显凌乱的背影,叶承枢的心中,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满足感,还带着那么一丁点的小骄傲。

这就是他的老婆。贤惠、温柔、处处为他着想。连他的下属,也在她照顾的范围之内,只因为那样,可以帮他笼络人心,让他的下属更加尽心尽力的帮他做事。

记忆中,也有一个女人曾经为他下过厨。可姚筱晗进厨房,绝对是一场灾难,不亚于原子弹爆炸的灾难。姚筱晗的笨手笨脚,与小白兔的从容娴熟完全是两个极端的对比。可带给他的感动,却是一样。姚筱晗虽然出身孤儿院,但她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未下过厨,也讨厌下厨的人,为了他,进了厨房。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也要为他做一顿饭。他若说不感动,那一定是骗人的。没有哪个会不为替自己下厨的女人而感动。

像姚筱晗那般优雅的女人,若不是爱极了,定然不会进厨房。因为她最讨厌的,就是女人围在灶台替男人做饭。她感觉,那样很卑微。可是,相比于姚筱晗的勉强自己为他下厨,他更感动,还是细微中见平淡的照顾与包容。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以为,他这辈子要娶回家的女人,一定是姚筱晗。也深信着一点,并且坚定不移。可时间与现实告诉他,他娶的女人,还真不是姚筱晗。成为他妻子的女人,是顾灵色,一个让他心疼到了极点的女人。也是让他愧疚到了极点的女人。

他若是不好好待她,恐怕真的会遭雷劈。

“呀!”灵色轻呼一声,可随之而来的那熟悉的味道与感觉,令她无奈的侧头,“不好好去吃早餐,又跑过来做什么啊?”

“来看看我老婆有多温柔贤惠,令我欢欣雀跃。”双手微微收紧,环住了她的腰肢,他习惯性的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看着她灵巧的双手在空中舞动,划出好看的弧度。

“老婆,你怎么做到的?居然连做饭,也这么好看。”他问。

灵色无奈,“一身油烟味,蓬头垢面的,有什么好看的?你少逗我开心了。”

“我说的是实话。”他在她耳边吹气,她手背上的红肿,格外刺眼,他委屈,“老婆,我昨天跑了好久才找到一家营业的药店,结果我买了烫伤药膏回来,你却不见了。你都不知道,我昨晚有多难受。看不到你,我难受极了。不能抱着你入睡,我更加难受了。”

“哎……”灵色叹气,“抹杀事实,黑白颠倒,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种话的人,也就只有你了。叶承枢,你才是,知不知道你昨天一走了之,我有多难受?都快疯了。”

“老婆,对不起嘛。”他撒娇。

当叶特助委屈又撒娇的时候,这世上,还真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哄不好的人,消不掉的怒火。

于是,灵色只能缴械投降,“就这一次,绝无下次。”

“我保证!”

将煎鸡蛋放入盘中,关掉电磁炉,灵色这才转身,定定的望着他,“叶承枢,以后不管你心里多不痛快,也不管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情。你都不许像昨天那样,一言不发的一走了之。就算再难受,你也至少留在家里。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叶承枢心头一震,怜惜的将她揽入怀中,“老婆,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离家出走了。你……”抿了抿嘴唇,他道:“你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了。我看着,心疼。”

眼泪啪嗒一声,落下。忍了一晚上的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在权子墨面前都没掉的眼泪,因为他这一句心疼,终于是落下了。

灵色委屈的抽了抽肩膀,反手搂住了他结实又宽阔,好像能背负起一切的脊背,带着哭腔的委屈指责,“叶承枢,你太过分了!你昨天晚上那样走了,我真以为你不回来了。你这个坏蛋,你都快吓死我了!”

“老婆,乖。不哭了。”叶承枢婆娑着她的脊背,一下一下,怜惜又心疼,还带着点后悔,“不哭了不哭了。以后我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离开了。这是承诺。你该是知道的——”

灵色打断他的话,从善如流的接道:“我知道,叶特助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是绝对不会违背承诺的。”

“嗯。那你知道,就不哭了。好不好?你这一哭,我才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叶承枢掰住她的肩膀,将她从自己的怀中拉出,望着她还沾有泪珠的眼睛,嘴角一撇,“老婆。你再哭,我也想哭了。”

因为男人的夸张表情,灵色破涕为笑,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高高的上扬起来,“又骗人。你要是哭了,那江南省的天,还不塌下来哦。”

“所以嘛老婆。你就是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该想想江南省的老百姓嘛。你可不能让他们的天塌了。”伸手心疼的帮她擦去了脸蛋上的泪珠,叶承枢捧起她的小脸蛋,轻轻的吻了上去。

嘴唇的触感,是湿湿的。她的眼泪,是苦涩的。

“老婆,原谅我吧,嗯?”

“嗯,原谅你。”

148 失踪

“郑秘书,叶特助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啊!”

“郑秘书,叶特助究竟跑哪儿去了?你都联系不上他么?”

“郑秘书,这可怎么办才好啊!叶特助不在,文件批不下来,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展工作了!”

“郑秘书,你行行好,再给叶特助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来,行不行?算我求求你了!叶特助不在,这省厅真的乱套!”

“郑秘书……郑秘书……”

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谁也不见。郑尧郑秘书坐在沙发上,啃煎鸡蛋啃的开心的很。丝毫不管门外的人,是何等的焦急与焦心。

少夫人的手艺,真是绝啊。一个简简单单的煎鸡蛋,居然都能做出堪比小竹楼大厨的味道。能娶到少夫人,特助还真是有福气呢。不但人长得漂亮,心底善良,连厨艺也这么好。这么好的女人,他也想找一个娶回家啊。

“郑秘书。”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可这个人,郑尧不能推,也不能躲,他非见不可。因为,对方的身份,就是叶特助,也得礼让三分,至少表面上得过的去。

闻言,郑尧连忙将最后一口煎鸡蛋赛到嘴巴里,快速的咀嚼下咽,这才起身,一边开门,一边道:“方秘书啊,你怎么来了?”

打开门,果不其然,方立文的旁边,还站着一个张德亮省长大人。

郑尧连忙装出一副才看到省长大人的惶恐表情,躬着身子将人迎进自己的办公室里,“省长,您怎么来了?这可太让我惶恐了。”

“郑秘书啊,今天早上省厅跟省委有一个例行会议,叶特助没有出席。他可是有名的拼命三郎,就算发高烧也不会请假,怎么今天却没来上班?是不是生病了啊,我来问问。”张德亮坐在沙发的中央,郑尧与方立文则恭敬的站在他面前,躬着身子。

“这个嘛……省长您还真是难到我了。”郑尧苦笑连连,“我今天早上去接特助上班,就没看到他人。问了家里的佣人,佣人却说特助昨天心情不好,一晚上都没回家。她也不知道特助去了哪里。我这也是一筹莫展呢。跑来找我问特助下落的人,都快给我逼疯了。”

张德亮眼神一闪,下意识的拿眼睛去望方立文,只见方立文暗中冲他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他这才道:“心情不好?怎么回事啊,郑秘书,你知不知道原因啊?叶特助消失一天,这个省厅都没办法正常运转了。他可不能因为一个心情不好,就撂挑子连百姓都不管了啊。”

“省长呐,我若是知道,我不早就去把特助找回来了么。我也不至于被省厅的人抓住逼问。我实在是不知道特助去哪儿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郑尧哭丧着脸,表情倒是很到位,只是嘴角还不来及擦去的油渍,出卖了他。

一个上司失踪的人,居然还有心情吃饭?没这个道理!可张德亮与方立文心里也清楚,郑尧虽然透露了一些叶承枢的消息,可都是些无伤大雅的消息。真正的事情,郑尧一个字都不会说。因为他是叶承枢的心腹爱将,如果叶承枢要隐瞒,郑尧绝对不会,也不敢说出他的下落。

“那好吧。郑秘书,你若是能联系到叶特助,就让他尽快来省厅。这边一堆事,离不开他啊!”张德亮起身,往门外走。

郑尧连忙送他,“一定,一定。我若是联系到特助,一定把省长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给特助。请省长放心。”

“哦对了。”张德亮侧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道:“郑秘书,你见了叶特助,记得帮我捎句话给他。”

“哦?什么话?”郑尧一愣,“省长请讲。”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关嘉豪集团洗钱行贿那件事。有后续发展了。”

具体的事情,张德亮是绝不会跟郑尧一个小秘书说的。话说的这里,已经很明显了。剩下的事情,只要郑尧转达给了叶承枢,那么叶承枢就一定会明白他的深意。

“好的,我一定把省长的话转达给特助。”郑尧站在办公室门口,躬身道:“那么,省长慢走。”

张德亮摆摆手,示意郑尧不必再送自己。他眼皮一耷拉,压低了声音道:“立文,你猜的果然没错。叶承枢这是给我施压呢,才故意不来省厅上班。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知道,他的分量有多重。没了他,省厅都不能运转了!”

方立文敛眉躬身,多余的话不说,只是道:“老板,息怒。这里毕竟是省厅,人多口杂。”这番话若是被叶承枢的人听到了,又是一件麻烦事。老头子无能解决不了,到最后还得是他受累出面解决。烦!

张德亮咬咬牙,眯着眼睛冷哼:“具体的事情,你交代下去了没?”

“老板放心,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会亲自去办。”

“好,那就好。”张德亮阴冷的眯眼,“老子在这里替他老婆化解为难,受累就罢了,却不知道叶承枢在哪里逍遥快活,真是气人!”

方立文没说话,只是心中怒骂。忙前忙后帮顾灵色化解为难的人是他!老头子就是动动嘴,他干什么了他?有脸说自己受累了!骂归骂,可方立文的心中,也在好奇一点——

这叶特助,究竟上哪儿逍遥快活去了?还是……那人在家里边又在计划什么阴谋呢?

方立文隐了隐眉间的情绪,暗道:估计啊,还是在家里策划阴谋比较靠谱!

有着‘小诸葛’美名的方秘书,这次显然也猜错了。叶特助啊,还真没在家策划什么阴谋诡计,他真的是出去逍遥快活去了,带着老婆一起。

当然了,被人抓住逼问自家大老板下落的人,也不仅仅是郑秘书一个人,白秘书,也跟卜美亚受难呢。高经理、虹姐、黄经理、侯经理等一堆高管,也堵在白晶晶的办公室里,跟她要顾总监,不对,是顾董的下落呢。

顾董不在,好多文件没人签字,后续的工作就没法开展。他们能不急嘛?耽误一天,那就是烧一天的钱啊!搁谁,都得疯!尤其是,明天就到了万通珠宝展销会开幕的时间了!这时候顾董不见人影了,简直是要命!

在省厅六神无主,卜美亚乱作一团的时候。两个翘班的大老板,此刻正坐在去距离江南省二十多公里以外的,极富盛名的某旅游小镇的大巴车上。

坐在大巴车上,灵色笑的是很开心,可眉眼间,却总有一股挥之不散的阴郁。看的叶承枢十分刺眼跟不爽。

微凉的手指抚摸上了她的眉间,抚平了她蹙起的眉,“老婆,说好了咱们偷得浮生半日闲。你却还要摆出这样一张心事重重的小脸蛋,是不是有点煞风景了啊?”

灵色的目光从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中收回,望着他英俊过分的脸庞,叹气,抓住了他在自己脸蛋上抚摸的大掌,“叶承枢,咱们就这样一声不吭的跑了,会不会——”

“不会。”叶承枢打断了她的不安,十分确定的道:“老婆,我很相信我的秘书,他会处理好一切。你呢,你相信不相信你的秘书?”

“我信,可——”

“信就行,没有可是。”叶承枢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这世上,可没有谁地球就不转了。更何况,如果算起来,他肩上的担子比老婆你重的多吧?我都不担心了,你还担心什么?”

“我担心你。”灵色认真的说道,“我担心你,你若是消失个一天。江南省会大乱。”

“老婆。你老公没那么大能耐,能让江南省乱了套。放心吧,我不在,那些人最多就是手忙脚乱一阵子,之后,他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没有一点影响。”

“是这样么?”

“我的话,你还不信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叶承枢挑眉,反问,使出杀手锏,“老婆,你该不会是不想跟我出来散心吧?所以才找诸多的借口,想要回去。”

灵色一惊,连忙道:“怎么会!能跟你这样出来游玩,我很高兴的!”

“高兴就行。其他的,你就不要再多想了。咱们难得出来一次,老婆你就别哭丧个小脸了。开心一点嘛。”叶承枢指了指前边的座位,压低了声音道:“老婆,你再唠叨个不停。我的身份可就要被人家猜出来咯。”

闻言,灵色被吓得连忙伸手捂住了小嘴,当真是一个字,也不敢再说了。

叶承枢笑着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轻轻的道:“老婆。趁我还未正式上任,我们就痛痛快快的玩一次。等我真上任了,身边总有一群小尾巴跟着不说。我连出省都得报备,麻烦的很。”

“嗯!痛痛快快的玩一次!”灵色重重的点了点小脑袋。

吃了早餐,叶承枢硬是拉着她陪他一起在小区里晨跑了半个小时,几乎把她累个半死。胡乱的冲了个澡,正准备换衣服去上班呢。结果那家伙不由分说的就拿了套衣服进来,强迫她换上。晕晕乎乎的换好了他拿来的衣服,等回过神来,两人已经在开往某旅游小镇的大巴车上了。

然后?然后事情就变成了这样。他们翘班去偷得浮生半日闲,让底下的人,焦头烂额,苦不堪言。

149 显贵送出手的礼物

叶特助与顾董,两人翘班要去的地方,名叫虹镇。距离江南省不过二十多公里,坐大巴车也就是三两个小时的时间,若是开车的话,那就更快了。可叶特助说了,若是开车去,那就没意思了。虹镇这种地方,还就得坐大巴车才能有感觉。

虹镇以前原本不叫虹

镇,也不属于江南省的管辖范围之内。当初的虹镇,叫余海乡,就是个临海的小乡村。乡民们多以捕鱼为生,生活过的很是贫苦。后来,被纳入到了江南省之后,这才富裕了起来。说起来,这虹镇,跟叶家也有不小的关联呢。

时任省长,叶南川。他很偶然的一次,与妻子开车路过这个小乡村,碰巧赶上台风,公路被封锁。迫于无奈才在余海乡住了一晚。结果就是这一晚,改变了一个小乡村的生命,也让江南省多了一个极富盛名的旅游旺镇。

因为临海,余海乡的天空上,经常会挂着彩虹,五彩斑斓的,特别好看。省长夫人喜欢的很,省长也觉得这是个好地方,值得开发。于是便着手将余海乡纳入了江南省的版图。并且由省长亲自监督开发了余海乡,并且替它更名为虹镇。在叶省长的重点培养下,没两年,虹镇很快便成为了远赴盛名的旅游小镇。主打,爱情与浪漫。有很多情侣,都不远万里的来这里观赏彩虹,更是祈求自己的爱情能够开花结果。

叶省长卸任退休之后的几位省长,也继续将虹镇作为江南省的重点培养地点。努力将其打造成不输给乌镇和丽江的名胜景点。几任省长的努力之下,虹镇一点没辜负期望。每年创造的经济利润,十分乐观。就在今年,还被评选成了全国十大旅游胜地之一呢。

“哇,叶承枢,这里真的好美啊……”灵色趴在窗户边,望着窗外大片大片的油麦地,也能欢欣雀跃的像个孩子。

叶承枢笑笑,“等到了虹镇,你那时候再感叹好美也不迟。”他眯了眯眼睛,语气中难掩骄傲,“你公公当时说了一句话,才能让虹镇有现在的美丽。”

“他说什么了?”

“他说啊,不但要让虹镇变成一幅山水画,连路途,也必须美的不像话。让游客从踏上前往虹镇的一瞬间,便感受到风景如画四个字。”叶承枢指了指窗外的油麦地,笑着给她解释,“当初这里,是一片沟壑荒地,油麦菜,也是后来才种的。看起来漂亮,成熟之后割下还能卖钱。一举两得。”

灵色咂舌,“你们一家人,都好厉害哦。”

“我跟我爸不算什么,老爷子才当得起厉害二字。”叶承枢将她扯进了自己的怀中,轻轻的道:“以后有机会我慢慢讲给你听。现在先睡一会,等到了我喊你。”

灵色靠在他的肩膀上,舒服的给自己找了个姿势,这才道:“你也睡会,眼睛底下都有黑眼圈了。”

“嗯。”叶承枢应了一声。

昨天晚上,一定有很多人都没能睡好觉。这其中,自然包括他跟小白兔。两个人又低声细语的聊了几句,很快,都浅浅的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灵色听到有人的手机铃音不停的响起,不但吵的她没办法好好睡觉养足精神等下去游玩,连前排的几个乘客,也被吵得抱怨连篇。

她眯起眼睛,就看到叶承枢一手捧个电话,压低了声音再说着什么。小嘴一撇,十分无奈。明明说好了要偷得浮生半日闲,什么也不管,就痛痛快快的玩一次。结果倒好,就数他事情最多。一刻也得不到个清闲。

见灵色眯起眼睛,叶承枢捂住了话筒,低声的问道:“吵醒你了?”

“没。”摇摇头,依旧趴在他的胸前不肯离开,灵色撅嘴,“这么忙,就别出来了嘛。不然工作也没做好,玩也没玩好。得不偿失。”

叶承枢乐了,扬了扬手中的电话,戏谑的眯眼,“老婆,你看清楚了,这究竟是谁的电话。”

“我的?!”灵色一惊,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口袋,结果发现口袋空空如也。

两人的电话都是一个牌子,颜色也相同,都是黑色的。一时间,灵色还真没分出来这电话是谁的。

“你睡你的,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到。”叶承枢一手举着电话,另一只手霸道的将她按在自己的胸前,命令式的道:“睡,到了我喊你。”

可灵色哪儿睡得着,她眨巴眨巴大眼睛,“叶承枢,谁啊?”打电话来找她的,他却跟人家聊的起劲。该不会是……权子墨吧?

“是白秘书。”叶承枢回答,“省厅的事情我都能处理妥当,卜美亚的小问题还能难道我么?老婆,你该对你老公有点信心才对。”

灵色乖乖的闭上眼睛,嘴上却哼哼,“就你厉害,别人都是蠢包。哼,瞧不起人。”

“老婆,讲讲道理。我是瞧不起你么?我是想让你多睡一会好不好?”

“哼,你就是瞧不起人!”嘴上再抱怨,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甜蜜的很着呢。

叶承枢笑笑,一边抚摸着她的脑袋,一边重新给白晶晶讲起电话。本就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情,叶承枢没两分钟就吩咐完毕了。末了,这人还不死心的想要把白晶晶挖角到自己身边干活。可结果是显而易见的,白晶晶感谢了他的欣赏,并且拒绝了他。

“白秘书,三番两次拒绝我的人,就只有你了。”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难不成,白秘书一定要我三顾茅庐,亲自去迎接你,才肯来帮我么?”

“叶特助,您就别开我的玩笑了。三顾茅庐?我哪儿敢啊!只是知遇之恩不能忘,一饭之恩更是得铭记于心。我这辈子,只能交代给卜美亚了。叶特助的厚爱,显然只能是错爱了。”白晶晶从容的婉拒。

叶承枢故意叹气让白晶晶听到,“哎……既然如此,我也不强逼白秘书了。只是这个提议,一直有效。白秘书什么时候想来官场试试水,一定要来找我才是。”

“这个自然。那么,叶特助,您跟我们总监好好玩,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好,白秘书再见。”

一挂电话,叶承枢就看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瞪着自己,愤怒的很。

他掀唇一笑,将电话放进自己的口袋,无奈的摊手,“老婆,我又做什么错事了?”

“当着我的面,挖角我的人。叶承枢,你可以啊!”灵色阴阴的呲牙。

闻言,叶承枢当即一愣。瞧见他的模样,灵色也愣了,本是一句玩笑话,他怎么是这个反应?

“老婆,我还真忘记了,你是卜美亚的董事长呢。”

“叶承枢!你这家伙,太过分了!”灵色暴怒,“我就说你瞧不起人吧,看,果然被我说中了!”

“好了。老婆。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啊,咱们马上就到了。开心一点啊。”说着,将人笑呵呵的拉入怀中,抚摸着她毛茸茸的脑袋。

灵色不说话,趴在他胸前生闷气。这怎么叫她开心的起来?明明是董事长,却存在感为零,总是被人无视,还是被自己的老公无视。她开心的起来才有鬼了!

就知道这小白兔爱乱想,叶承枢连忙说话来让她分神,他道:“老婆。知道我什么忽然带你来虹镇么?”

“不知道。”果然,单纯的小白兔,很容易的就被大灰狼给带偏了。被人无视的愤怒,也被好奇所替代。她眨眼,“为什么啊?我也觉得好奇怪。你怎么忽然就想着带我来虹镇玩了。你可不是一个忽然兴起的人呢。”

“不是忽然兴起。是早有预谋。”叶承枢笑笑,“在我爸的职业生涯中,虹镇绝对不算是他最成绩斐然的功绩,比虹镇创造利益更多的开发项目,我爸手里比比皆是,但虹镇,却是我爸最骄傲,也是最用心的功绩。我悄悄告诉你一件事,你可要替你公公保密。他啊,完全就是把虹镇的开发,当成是了送给我妈,讨好我妈的礼物。”

灵色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是因为婆婆说虹镇很漂亮?”

“没错了。就是因为我妈很喜欢虹镇,说这里风景极好。我爸一冲动,就把虹镇从别人手里抢了下来。不然,区区一个小镇的开发,哪里需要我爸亲力亲为?”

灵色舔了舔嘴唇,复杂的感叹,“公公的任性,可不是一点点呢。”对婆婆的爱,也不是一点点。

不愧是叶家的人,手握重权,左手权势,右手财势。送给老婆的礼物,都不是什么钻石珠宝别墅轿车。感情像他们这样的显贵,送出手的礼物,都是一个小镇啊!

“不过,我爸也不算是中饱私囊。虹镇在他的开发下,才能有今天的富饶。不然,放在以前的那个余海乡,人均收入才不到两千。可现在,他们靠着旅游业,人均收入随便就过万了,跟玩似得。而且我爸可是一分钱都没有贪污啊。”

灵色笑了,轻轻的锤了一下他的胸膛,“小气鬼。还在计较我上次因为南宫殿误会你贪污啊。”

150 贵重物品

说起被灵色以为自己贪污受贿这件事,叶承枢还真是一肚子的哀怨没出撒。他坐拥的资产,不说上千亿,小几百亿总归是有的吧?他何必去做那事,还要摊上坐牢的风险。好,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好了,他没钱!他缺钱!可他好歹也是叶震裘上/将一手带出来的孙子吧?在老爷子的栽培下,他倒是也想呢,可他敢么?老爷子的清廉,那是令人瞠目结舌的。

到了现在,老爷子的开销,也几乎为零。吃喝住都在大院,免费的不花钱。至于穿衣打扮?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就没在意过,现在一把年纪的人了,更是不会在意。只要衣服不破洞,干净整洁就行。别家老爷子,还有点这个那个的爱好,比如遛个鸟,收藏个古玩什么的。可老爷子一声戎马,对这种东西也是不感冒的很。

说他贪污这事,若是传到了老爷子的耳朵里,指不定老爷子怎么削他呢。他们叶家人,被称赞的很多,被诅咒的也很多,至于咒骂?那更是家常便饭。有人骂他们叶家人专政独裁,也有人骂他们叶家人是铁血政策,一旦有人不服,便是赶尽杀绝。骂的话有很多,可唯独,没有人说过叶家人贪赃枉法。

冷不丁被自己的老婆说贪污受贿,叶承枢真的是委屈的很呢。

“我知道我上次说错话了嘛,你就别不开心了。”灵色讨好的扯了扯他的袖子,哄慰道:“叶承枢,你就原谅我一次嘛。呐,好不好?”

“好。”拖长的待着无奈的尾音,叶承枢俨然一副妻管严的模样,“老婆大人发话了,我敢不从命么?”

灵色被他的表情逗弄的咯咯直笑,这家伙啊,对你温柔起来,简直能把人给溺死。可他一旦收回了温柔,那才是最令人痛心疾首的伤。

虽然这话她已经问了无数遍,可她每次还忍不住在心底偷偷的问上一句。

叶承枢这样的男人,她可以拥有么?她配得上么?

也没剩下多少路程,两人也就没有再小憩,而是脑袋挨着脑袋,靠在一起浅笑低语的聊了会天。他们恩爱的模样,连大巴车里其他的乘客,也都感受的清清楚楚。因为他们两人的欢笑声,整个车厢里都弥漫着一种粉色桃心的气氛。

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一眨眼,他们今天的目的地虹镇,便到了。

“虹镇,虹镇,虹镇到了!快点下车,带好自己的贵重物品,不要落下了什么!”售票员扯着嗓子吆喝。

叶承枢站起身,因为身高的缘故,他还不得不微微弯着腰,不然脑袋会碰到车顶的。他伸手握住了灵色的小手,轻轻的道:“贵重物品,下车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也足够周围的几个乘客听到。因为其他乘客善意的笑声,灵色的小脸又往变红的趋势发展。

她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睛,反握住了他的大掌,低着头一路下了车。

真是好难为情哦,总是很奇怪,他们怎么总是能够坦然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那令人害羞不已的情话?叶承枢是,权子墨也是。明明都是极爱面子的人,却每每遇到她,就会变成个厚脸皮。一点都不知羞!

叶承枢一去市里视察,就得做好几个钟头乃至一天半天的大巴车,对于坐车,他已经习惯了。可灵色不同。她几乎没出过远门,最多就是开车在市区里转转,一次做了三个来小时的车,饶是心情再好,可那酸痛跟不舒适,还是没办法抵消。坐的尾巴骨有点痛不说,车厢里地方比较狭小,她身高不高,却也有些憋屈。

这不是,一下车她便站在小路边,一边打哈欠一边伸懒腰。活动一下身子。年纪大了,不比年轻人。灵色望着旁边叽叽喳喳特别兴奋的小女生们,羡慕不已。同样都是坐了这么久的大巴车,人家愣是一点事没有,还能活蹦乱跳。哪像她,一副被人暴揍了一顿的模样,萎靡不振的很。

“老婆,年轻小姑娘固然富有青春活力,但你身上的成熟气质,也是她们这个年龄所不曾拥有的。我啊,就喜欢气质成熟,娴熟大方的女人。”叶承枢挪到了她的身后,笑眯眯的说道。

灵色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你现在是越来越会说好听哄我开心了。叶特助,你这样甜言蜜语,可有失身份呐。”她玩笑。

“哄老婆开心,怎么就有失身份了?我这叫疼老婆,爱老婆,一切以老婆为中心思想。”

“不正经。”

“老婆,给点评价吧。这身衣服,你喜欢不?”叶承枢指了指自己的上衣,笑眯眯的问道。

逆着光,灵色不得不眯起眼睛。她将右手搭在额头上,望了过去。

今天的叶承枢,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衬衣,是她在地摊上买给他的那件。外罩一件米黄色的夹克,白色的牛仔裤,白色的帆布鞋。简单随意。这样的他,又成了那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大学生,看起来年轻极了。只是看外貌,谁能想到,这个男人还有几个月就三十岁了?说他二十出头,也多的是人相信才对。

帅气的小伙子。可是绝不会让人联想到韩剧里带着点娘气的奶油小生。五官精致归精致,却明显带着男人的帅气。年轻小姑娘或许会喜欢韩剧的奶油小生,但像灵色这样年纪的女人,对那样的奶油小生,却是一点都没有兴趣的。

好看又不能当饭吃。太奶油的男人啊,没有安全感。还是叶承枢这样的男人最好了。既帅气,又有成熟男性的气质,绝对的优质熟男一枚,看着就让人有安全感。

“叶承枢。”灵色低低的唤了他一声,语气中的凝重,不似开玩笑。

叶承枢挑眉,“我在。老婆你说。”

“你真的很帅,很帅。”灵色认真的模样,没有一分戏谑,她抬起小脸望着他,“我以前有没有说过你很帅?”

侧头想了想,叶承枢摊手,“老婆,好像没有啊。”

“那我今天就告诉你,你真的很帅,很迷人。”

叶承枢勾唇,“那老婆被迷住了没?”

灵色特别认真的点头,“嗯,迷住了。”她何止是被他给迷住了,简直是被他迷得七荤八素,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被她认真的表情给逗乐,叶承枢又是疼惜又是怜爱的将人给搂住,“老婆,你说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灵色被他这么忽然的一抱,窘迫极了。平常在家里给他搂搂抱抱亲亲的也就罢了,怎么到了外边,也是这样啊。真是让人为难请死了!

“叶承枢,你,你别闹!”灵色试着想要伸手推开他,可无奈力气不如人,只得连连叹气。也就任由他去了……

“老婆,我不显得跟你亲密点,那群小妮子们再上来搭讪,你负责解决呢,还是我负责解决啊?”叶承枢搂着她微微像旁一侧,露出了她身后的一群小丫头们。

灵色一愣,连忙抬眼望去。就看到四五个小女生们凑在一起,不停的往他们这边看,嘴巴里不知道在碎碎念着什么,反正表情都是一副又害羞又兴奋的模样。当即,便明白过来了。得,上次在烤鱼店的一幕,又得上演了不是。

“哎……”她无奈叹气,“你这人啊,就是一直花蝴蝶。走到哪儿,都能招蜂引蝶的。一刻也不消停。吃个饭有人要求跟你拍照要你签名就算了,怎么出来散散心,也能碰到你的爱慕者?”

叶承枢放开她,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严肃的回答:“可能……还是我太帅了吧。”

灵色:“……”

自信,也不带这么自吹自擂的!知道他帅,没人说他不帅!可他就不能稍微收敛一下自己的腹黑属性嘛!小姑娘们都冲他们走过来了,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你招惹来的爱慕者,当然是你自己解决。”灵色摊手,背过身去,显然是不打算管这件事。想管,也管不来。

“那个,我——”

“抱歉,不拍照,不签名。”根本不等人家小姑娘把话说完,叶承枢便笑着拒绝了,压根就不给人开口的机会。

为首搭话的小姑娘,表情一下子变得苍白极了,显然是下不来台的尴尬。

“不,不拍照不签名就算了……”小姑娘在同伴的蹿腾下,又鼓起勇气开口,“从这里到虹镇,还有一段距离。所,所以……”

小姑娘脸红心跳的,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

只要不签名不拍照,叶特助还是蛮温柔的一个人,他笑着点点头,鼓励性的道:“嗯,还有段距离,所以呢?”

“所以我们想邀请你一起拼车!”小姑娘眼睛一闭,视死如归的说道。

叶承枢眉头一挑,还来不及开口拒绝,便有其他的小姑娘七嘴八舌的开始解释了起来。

“我们是学生,钱不是很多。我们刚刚问了,包一辆车的话,要五百块钱。如果按人头算的话,一个人是三十块钱,可是要凑够十个人司机才肯发车。”

“所以啊,我们就想,不如我们一起拼车。你们只有两个人,就出一百五。其他的我们出,好不好?”

“不好。”叶承枢想也没想的便拒绝了,他长臂一伸,灵色就被他搂到了怀中,指了指怀中的人,他笑着道:“看到我们的衣服了吧?情侣装,这是我老婆。也是我家的醋罐子。拼车什么的,还是能免则免。尤其,是跟你们这样一群年轻又漂亮的小姑娘一起拼车。那更是不行了。”

瞧,连拒绝人,叶特助也能说的让人心花怒放,一点都不会有负面情绪。

小姑娘们虽然遗憾不能跟帅哥多亲密接触一会,可被帅哥夸奖自己是年轻又漂亮,这点遗憾呐,也就不算什么了。

“那真是好遗憾啊……”小姑娘们连声叹气,“有这么一个帅气的老公,搁我的话,我也很容易吃醋呢。”

灵色瞪了叶承枢一眼,这家伙,就会拿她做挡箭牌,真是讨厌。她笑笑,道:“我老公跟你们开玩笑呢。其实拼车也没什么。只是我们两人好不容易跟公司请一次假出来散散心,机会难得,不想总在车上度过。反正也没多少距离,走着去就行了。还能沿途欣赏一下风景,也当是锻炼了。你们别听他瞎说。”

小丫头们这才恍然大悟,点点头,并没有过多的纠缠,而是笑着打了声呼便去找别人拼车了。临走前,还很有礼貌的跟他们道了歉,说是打扰他们了。跟上次在烤鱼店碰到的小丫头们,真是好了不止一点点。上次的小丫头们,实在是太没礼貌了!

有点胖胖的小姑娘,并没有跟着同伴们一起离开,而是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叶承枢跟顾灵色。男的俊,女的俏,这自然不必说。两人的衣服,显然也是精心挑选过的情侣装。淡粉色的衬衣,与浅粉色雪纺露肩连衣裙,白色的牛仔裤,与白色的打底袜,白色的帆布鞋跟白色的帆布鞋,怎么看,怎么善心悦目。男人的外套是米黄色的,女人的海边帽也是浅黄色的,交相辉映,帽子上系着大大的蝴蝶结,还飘着两条缎带。风一吹,漂亮极了。还有那么点古时候女子长袖善舞的味道呢。

小姑娘看了好半天,都看出神了,在伙伴们的呼唤下,这才回神,她一边向朋友们的方向跑去,一边诚恳的说道:“帅叔叔,你跟你老婆真的好般配!真的!”

叶承枢勾唇,轻笑,优雅无双,“谢谢。”

“叶承枢。”灵色轻轻的唤了他一句,主动的依偎在了他的胸前,望着那胖胖的可爱的小姑娘,嘴角的笑意是怎么也忍不住,她道:“这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说,我跟你很般配呢。”

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格外珍惜,也格外开心。

从来都是她高攀于他,这一次,终于是他们两人般配了。这怎能不让她高兴?

叶承枢嗯了一声,笑着搂紧了怀中的妻子,坚定又温柔的道:“以后,会有更多的人形容我们般配的是金童玉女。所以老婆,你要一直站在我的身边,等到万人祝福的那一天,接受着来自四方的艳羡与嫉妒。”

151 半路夫妻

与灵色跟叶承枢抱有同样想法的游客,显然不止他们一对,还有许多。而且年龄嘛,也都是中老年居多。年轻的游客,比较少,几乎没有。大家都是抱着来看风景,呼吸新鲜空气的目的,所以不长不短的一段路,也没人去坐面包车,而是都选择了步行。

道路并不怎么宽敞,还有点崎岖,如果坐车的话,一定十分颠簸。可若是选择步行,那沿途的风景,绝对是一道饕餮大餐。石子的路上,两边是金灿灿的麦子地,美不胜收。田间依稀还能看到放假在家玩乐的孩童在田间放风筝,笑咯咯的声音,让人听了就有好心情。十点多,正是阳光最好的时间,不刺眼,很温暖。还有老人在田间摆放一张躺椅,悠闲自得的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真是好不惬意。

“叶承枢,等我老了。就想搬来这种世外桃源居住。闲暇时就在太阳底下写写东西,看看书,喝喝茶,没事了就跟隔壁的老太太们聊聊天,说说八卦什么的。哦对了,晚上还要去跳广场舞。反正不能像现在这样每天都忙忙碌碌,一刻也不能休息。”

“不如再养只猫儿吧?你在躺椅上晒太阳,猫儿就窝在你膝盖上晒太阳。你摸摸它,它喵一声算是回应。这样岂不是更好?”

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能逗得灵色掩嘴轻笑,叶承枢有些纳闷的望了过去,“老婆,我说什么好笑的话了么?”

“那倒没有。”灵色隐了隐唇边的笑意,开口解释自己为什么忽然发笑,她道:“我也是偶然在网上看到的。说是年轻人,养宠物喜欢养狗。因为狗闹腾,有活力,会天天求着主人陪它一起闹一起疯。而上了年纪的人呢,则喜欢养猫。因为猫儿喜静不喜动。不需要天天陪着它疯闹。我们公司的小年轻聚在一起,就是谈狗狗的调皮可爱。很少有人谈论猫儿。”

“这样啊。我一直不怎么喜欢狗,就是觉得它们太闹腾。宠物也是一条生命,既然养了,那一定得把它当成是家人的养。可我实在没有那个耐心跟精力去养只狗,太累。还得天天溜它们。养猫的话,猫儿会自己上厕所,不怎么需要我担心。也不会在我工作的时候跑来找我陪它疯闹。所以咱们家如果养宠物的话,我觉得还是养猫比较合适。”叶承枢抿了抿嘴唇,问道:“那老婆呢,喜欢养猫还是养狗?”

“猫。”灵色给出回答,“所以我才会笑嘛。总觉得,不管在什么事情上,都会显示出我们上了年纪这个事实。”

“老婆也说了,这是事实嘛。人都会有上年纪的那一天,所以没什么好感叹唏嘘的。”叶承枢耸耸肩,表现的很平静,“有些东西,是年轻时所不能拥有,也不曾体会的。我很感谢时间带给我的一切。包括,令我的衰老。”

“是成熟。”灵色纠正,“衰老什么呐,你才刚三十岁。别把自己说的好像六十岁一样。三十岁可是男人最黄金的年龄段了。叶特助,你可是正直风华正茂啊。”

“所以老婆又被我迷住了一次?”

“我天天都被你迷住。”

“老婆,你今天嘴巴也很甜呢。”

“那还不是都跟你学的啊?”

两个人相视一望,齐齐笑出声来。再多的语言,也不如这相视一笑来的令人心醉。

此时无声胜有声,灵色总算是了解这句话的含义了。

“哎哟喂……”

前边的一对老夫妻似乎是踩到了小石子,丈夫像旁边栽去,妻子因为搀着他,也跟着像地上栽去。年纪大了,心里想的,身体却总是跟不上。两个人眼看就要摔到地上,叶承枢却长腿一迈,一手一个,稳稳当当的扶住了那对老夫妻。

灵色也连忙跑上去,从他手中接过老婆婆,关心的问道:“您没闪着吧?”

老婆婆感谢的拍着灵色的手背,“没有,没有。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我们这把老骨头,若是摔一下,那可不得了。没个十天半个月,那肯定下不来床哟。”

“您跟老先生没摔着就好。”灵色蹲下伸,帮老婆婆拍去了裤腿上的灰尘,抬起头,笑着道:“二老单独来的么?怎么也没让子女陪你们一起。这若是出点意外,那可糟蹋了呢。”

老先生嘿嘿的笑着,“说起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我们俩啊,是半路夫妻。各自的子女,也不太支持我们。所以就……这不是前两天电视上报道了虹镇嘛,她一看见,就喜欢的不得了。我想着,我们两人也没几年好活,趁着腿脚还算灵便,就陪她出来看看。也别等到真下不来床,那时候再后悔可就迟了。”

叶承枢见老先生站稳了,这才收回手臂,别的话不说,只是笑着道:“黄昏恋,老先生也是个很时髦的人啊。”

“挺好的,老先生别被子女的想法弄的自己不开心。”灵色也松开了老婆婆,笑着道:“在我看来,只要是喜欢的人,多大年纪碰到也不迟。相比于年轻人的轰轰烈烈,我反而更觉得像老先生你们这样的感情,才更纯粹。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就是想要单纯的找个老伴陪自己安度晚年。多好呀。”

“哎哟,你们两个人,真是会说话。人不但长得好看,嘴巴也甜,心底还善良。老头子,你说这是多好的一对啊。”老婆婆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是是。多好的一对,看着就让人羡慕。”老先生也点头。

灵色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她招招手,叶承枢便自觉地凑了上来。她一伸手,根本不用说话,叶承枢便早已明白她的想法。主动的从包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了灵色。灵色冲他笑笑,便又转头去照顾老夫妻了。两人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却比说任何话,都要默契十足。

“老先生,老——”

“别一口一个老先生了,叫的我怪生气的。”老先生故意皱眉,“叫我欧叔就行。叫年轻点,我也好沾沾你们的活力嘛。”

“诶,欧叔,欧姨。”灵色乖巧的唤了一句。直唤的老夫妻心怀怒放。虽然才是头一次见面,却总感觉自己多了一对儿女一样。

“欧叔,欧姨,喝口水。这太阳开始毒辣了,你们喝点水,休息一下,我们再陪着你们一起走。”灵色将矿泉水瓶递了过去。

老先生也没拒绝,大大方方的接下来,可他并没有喝,而是看到叶承枢又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了老婆婆,他这才喝了起来。这点小举动,并没有逃过灵色的眼睛。她十分羡慕的看着老夫妻,说她跟叶承枢是多好的一对,其实啊,他们哪里比得上这对老夫妻?

“来,我帮您拿着。”灵色一见老先生扣起了瓶盖,便立刻伸手将矿泉水瓶拿了过来,“你们拿着,怪沉的。”

老婆婆看着灵色,不住的赞美,“多好的姑娘啊。又漂亮,又会照顾体贴人。”说着,冲叶承枢严肃,“娶到这么好的媳妇,你可一定要珍惜啊。”

“这个当然啊。”叶承枢也接过了老婆婆手中的水瓶,“您是不知道,身边人都在背后喊我妻管严,老婆一生气,我就差回家跪搓板了呢。”

“挺好,挺好。”老先生拍拍叶承枢的手臂,一连说了好几个好,“男人嘛,在外边顶天立地,回到家,就该卑躬屈膝。对老婆不讨好,那还能去讨好谁?”

“老先生这话说的没错。怕老婆,是男人的骄傲。疼老婆,是男人的责任。”叶承枢虽然笑着开玩笑,但他却没有按照老先生的意思,唤他一句欧叔。因为在叶承枢这里,不是谁都够资格让他喊一句叔伯。只有身份极为尊贵的人,才会被他喊上一句叔伯。

“我瞧着,你们年纪都不小了吧?”老先生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他们,问道:“有孩子了没?”

灵色红着小脸,却还是有问有答,“刚结婚没多久,哪里来的孩子。”

“来这儿度蜜月啊?”老先生又问。

“不是。”叶承枢摇摇头,无奈的道:“我工作太忙,别说度蜜月了,连婚纱照都没能给她一个。想想也是惭愧,今天也是好不容易请了假,才能带她来散散心的。”

“工作,一辈子都做不完。虽说男人得有事业心,但老婆,也同样重要。小伙子,你可不能因为忙于工作,而疏忽了你的老婆啊。”老先生感叹,“我当年就是事业心太重,老婆子跟着我没享过几天清福就撒手归西了。所以现在呐,格外珍惜。”

“是,老先生说的对。”叶承枢不解释,只是一味的顺着点头。

灵色也瞧出来了,这位老先生跟老婆婆,看打扮是很普通,但他们的言谈举止,以及说话的方式,都显示出了他们两人的身份。显然不是一般的老夫妻。能在叶承枢的眸子下,还能从容淡定的老先生,恐怕还没几个。一般的老头子,恐怕一看到他那双过分锐利的眸子,就会下意识的想要躲开。更别说是淡定的对他说教起来。

不过灵色也没怎么在意。只当这对老夫妻是他们路上遇到的普通老夫妻。能搭把手就搭把手,没别的想法。就算他们是普通的老夫妻,她也还是会帮他们的。

152 酒足饭饱

老夫妻走的很慢,原本二十多分钟的距离,因为陪着他们慢慢走,等到达目的地,也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叶承枢本打算他们先去海边自己捉点螃蟹,钓钓鱼,午饭就吃自己钓上来的海味。结果这么一耽误,也就没了垂钓的时间。他早餐是吃了个三明治,可灵色却是忙活了好一阵子,却一口都没吃上。这时候,灵色已经饿得饥肠辘辘,前胸贴后背了。

她把自己吊在叶承枢的手臂上,几乎是被他拖着向前走,“叶承枢,好饿啊。我们快点找个地方去吃饭吧。我都要饿死了!”

“吃饭之前,老婆先喝点水吧。”叶承枢指了指她的嘴唇,“都裂皮了。”

灵色叹气,“我怕你拎着包太重,出门前就从家里拿了两瓶矿泉水,都给欧叔跟欧姨了,我总不能去抢他们的水喝吧?”

提起那对老夫妻,叶承枢也是笑意盈盈,“邀请他们跟咱们一起吃饭,却被老先生用不想打扰我们二人世界给拒绝了。真不知道,老先生是怕打扰我们二人世界,还是怕我们打扰他跟妻子的二人世界呢。”

“我感觉,老先生是不想让咱们打扰他们。”

“我跟老婆的看法一样。”叶承枢笑笑,正好手边就是一家露天的饮品店,他直接拎着灵色坐下,招招手,唤来老板,笑着问道:“有什么解渴的饮料?”

“主要是刨冰,还是鲜榨的果汁,你们想喝哪一类?”

灵色想也没想便道:“鲜榨的果汁,两杯。”刨冰太伤胃,年轻人喜欢,他们还是算了吧。尤其,叶承枢的胃本来就不太好。

“好,要什么果汁?有西瓜、柠檬、葡萄——”

灵色是在是渴极了,趴在叶承枢的肩头,有气无力的道:“两杯西瓜汁。”

叶承枢笑着补充,“不好意思,老婆渴极了,麻烦快点。”

老板应了一声,伸手,道:“两杯西瓜汁,一百,先交钱。”

“一百块钱?”灵色惊了,“我们就点了两杯西瓜汁啊!”

“对,没错。一杯西瓜汁五十块钱,两杯可不就是一百块钱么。快点,你们还喝不喝了?不喝就快点走,别占着座位,影响我做生意。”

叶承枢倒是好脾气的压了压手臂,示意老板别催着赶人,他问道:“不过是两杯西瓜汁,怎么会这么贵?”

“不过就是两杯西瓜汁?”老板表情不太好看,“什么叫就两杯西瓜汁。我买西瓜不要钱啊?”

“你买上一整个西瓜,也才十几块钱。”灵色皱眉,“你这摆明了是宰人嘛。”

“哟。宰人?宰人你别喝啊,我又没求你着来我家!”老板骂骂咧咧的道:“我家店的位置,可是风景最好的地段了。你们一侧头,就是大海,一抬头,就是天空。说得轻巧,我不掏房租啊?没有点服务费啊?”

“可你这也有点太贵了吧?”灵色撇嘴,拉起叶承枢的手就准备离开。明知道是宰人却还留下,那是冤大头,她才不干那事呢。

叶承枢却拉住了她,温和的嗓音特别好听,“这个我知道,景点周围的餐厅,都会加收百分之三十的服务费。可再怎么加收,也不该是两杯西瓜汁就要一百块钱吧?”

“哎我说你们这人,喝还还不喝?哪儿那么多废话!喝就掏钱,不喝就滚蛋!”

“喝,我们喝。”叶承枢安抚老板,从皮夹里摸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了桌上,想了想,又多抽出一张,笑着道:“现在,你愿意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老板收了钱,扯着嗓子吼了一句,这才撇嘴道:“你以为我们想这样啊?那还不都是上边给逼得?你说生意谁不想好好的做?可我们能有什么办法,今天收个这费,明天收个那费,我要是一杯西瓜汁买你们十块钱,我得赔死。我实话告诉你们吧,一杯西瓜汁卖你们五十块钱,我也只挣几块钱。一点都没多挣。你要是想抱怨啊,就去找上边的官老爷们抱怨去吧。”

说完,老板就去柜台取了两杯西瓜汁拿了过来,放在桌面上,“给,你们的西瓜汁。”

“嗯,麻烦老板了。”叶承枢笑的优雅。

可待老板转身离开之后,他的表情,便有几分阴沉了下来,拧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灵色坐在他身边,乖乖的喝着西瓜汁,一言不发,不敢打扰他。只是忍不住不停的用眼睛去偷看他。

“老婆,快点喝。喝完了咱们去海边游泳。今天的天气不错,别浪费了。”叶承枢收回心思,摸了摸她的脑袋,见她已经喝完,便把自己的杯子推了过去,“我不渴。你都喝了吧。”

工作状态的叶修罗,灵色还是有些怕的。虽然他现在笑的很温柔了,但灵色知道,他的心里一定是很气愤的。好好的一个旅游旺镇,却被搞的乌烟瘴气。他身为江南省的特助,心情肯定好不起来。尤其,这虹镇,更是他爸爸一手开发出来的,对他来说,意义更是不同。

两杯西瓜汁,一百,不,是二百块钱。灵色喝着,心头在滴血。这也太奢侈了一点。

“老婆,喝好了?”

灵色一口气干掉了两杯西瓜汁,点点头,摸着小肚子,心满意足的眯眼,“喝好了。”

“走,带你吃饭去。”叶承枢起身,牵起她的小手,自嘲的笑笑,“只是希望,吃饭的时候,别再被宰了。”

“原来,叶特助也怕被人宰哦。”见他主动开玩笑,灵色也笑着配合。

“怕啊,能不怕么。出门就带了几百块钱,喝个东西就花去了一小半。若是按照这样发展啊,咱们回家的路费都不够了呢。”

“叶承枢!”灵色忽然一惊,“你今天出门居然带现金了!”好惊讶!

叶承枢被她的一惊一乍搞的很是无奈,“老婆。我明知道今天要带你出来散心,却还是不带钱。那我岂不是真把自己当小白脸了啊?好歹,你也让我包养你一次试试嘛。”

“我难道不是天天在被你包养么?”灵色很严肃的问他,“开着你买的车,住着你买的房子,如果这都不算包养,那什么才算?”

叶承枢深思了片刻,指着远处搭建在海上的风情屋,特别严肃的回答,“我花钱带你散心,你拿身体偿还。这才叫包养。”

“又不正经!”灵色瞪了他一眼,“叶特助,你总这样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跟老婆求欢,又不是跟别的女人求欢。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性生活了吧?”

忍了又忍的窘迫,还是没忍住。灵色红透了脸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家伙,总是能把一档子下流的事情,说的正经又严肃,还叫人反驳不了一个字。真不知道,他这本事又是跟哪儿学来的。

两人在古镇里转了一会,也不在乎被宰不被宰的问题,捡了间看着顺眼也干净的饭店,便走了进去。叶特助财大气粗,不问价钱,直接点菜。一顿饭吃完,结账时灵色被小小的惊讶了一番。不但没被宰,反而还捡便宜了?那么一大桌子菜,才一百出头。也有点太便宜了吧!光是鲍鱼,她一个人就干掉了四只呢。叶承枢饭量不小,干掉了六只。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什么大闸蟹跟生鱼片。怎么才这点钱?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笑呵呵的问道:“你们,是被路边的露台饮品店给宰了吧?所以才会这么惊讶。”

灵色点点头,等待着老板的下文。

“也不怪他们。他们的店子开在路段最好的地方,租金本来就贵不说,还总是被乱收费。他们不买的贵点,可就得赔本了。我这店子不一样,自家的老店,没有租金。材料也都是我女婿从海里捕捞的。没啥成本,也就便宜了。”

叶承枢优雅的拿面巾纸擦了擦嘴角,“老板倒是个老实人。”

“嘿嘿,老实不老实的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一点,做生意,对得起良心就行。别的,我没文化,也不懂那么多。”老板收起两张钞票,道:“你们等等,我去给你找钱。”

叶承枢已经牵着灵色的手往外边走了,他笑着道:“不找了,就当是小费吧。让我也学一次电视剧里演的,赶一回时髦。”

老板笑笑,也没强求,“你这人,倒是有点意思哦。”明显是有钱人,不在乎那两个小钱。可处处体谅别人的心情,不居高临下的恩赐,而是善意的示好。

酒足饭饱,灵色便有点困了。她揉了揉眼睛,可怜巴巴的道:“叶承枢,我困了。咱们还要去逛么?”她可真是有点逛不动了。昨晚跟权子墨喝到凌晨才睡,一大早就起来给他们做饭。又颠簸了几个钟头赶来虹镇,她实在是累的一步都走不动了。

见她是真的累了,叶承枢招招手,唤来一辆虹镇特有的人力三轮车,将人亲自抱到车上,指了指刚才的那间海上风情屋。车夫点点头,等着三轮车便慢悠悠的向那风情屋骑去。

十来分钟的时间,便到了。可灵色,早已经趴在叶承枢的怀里睡着了。睡的可香甜了。叶承枢见车夫汗流浃背,便给了一张百元大钞,没让找钱。抱着人要了间风景最好,价格也最昂贵的海景房午休去了。

等小白兔酒足饭饱,他就可以饱暖思淫/欲了,不是么?

153 只羡鸳鸯不羡仙

正所谓饱暖思淫/欲,叶特助想法是挺不错的,但具体实施的时候,好像出了那么点偏差。搭建在海上的风情屋,自然是极具风情的。依海而建,临海而建,耳边是海水与木桩碰撞的声音,空气中是大海的清香扑鼻,一抬眼,便是一片苍茫的大海与蓝色的天空,当真是四个字,美不胜收。

更何况,怀中还搂着他的小白兔,更是坐享齐人之福。只羡鸳鸯不羡仙这句话的含义,叶承枢是真真正正的明白了。价格虽然不免有些昂贵,但叶承枢觉得很值。房间虽然也不大,却胜在一个小巧别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卧室、客厅、浴室、也是一应俱全。

阳光风景都极好的房间里,摆放着一张大床。似乎是特意为情侣们准备的,床上还铺满了玫瑰花瓣,浪漫极了。可床上的两个人,俱是疲惫的很,也没心情顾忌浪漫不浪漫的,两人相拥而眠,睡得十分香甜沉稳。那玫瑰花瓣,被压在身下,撒在地面,被冷落的啊,有点凄凉。

只要是在叶承枢的怀里,灵色就睡的格外踏实,今天也不例外。她浅浅的呼吸声,与叶承枢平缓的呼吸声交相辉映,还真有那么点交响曲的味道在其中。两人的姿势十分亲密,双手互相搂着对方的腰肢,双腿也纠缠着对方的身体。如果有人从空中望去的话,会以为他们两个是连体婴儿呢。大热的天,抱得那样紧,也不怕热哦?

美/美的睡了一觉,等灵色再睁眼的时候,外边的天都有些泛黑了。她再侧头,便撞进了一双含着柔情的眸子里。这双眸子,不管看了多少次,看了多长时间,她还是会脸红心跳不已。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按理来说,与他结婚已有好几个月,两人也做尽了亲密的事情,怎么就……还是会害羞呢?

“老婆醒了,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天都黑了啊,你怎么不叫醒我呢?”灵色将小脸埋进了他的胸前,声音闷闷的,“不是说想去游泳嘛。”

“看你睡的那么香,不忍心叫醒你。”叶承枢笑笑,低头吻了吻她的脑袋,“而且我也有点睡过头了。”

灵色从他的胸前抬头,望着他,“你什么时候醒的?”

“一个小时前。我醒来的时候,天还没黑,但天气却已经凉了下来。游泳也不合适,会感冒的。索性就没叫醒你,让你多睡一会了。”

灵色一愣,“那,那你这一个小时岂不是很无聊?”自己醒了,却还是给她当了一个小时的人肉枕头。

“不无聊。”下场的眸子闪烁着灵色很熟悉的精光,他俯下身,一字一句的道:“看我老婆的睡颜,一点都不无聊。可有趣了。”

咽了咽唾沫,灵色按着他的胸口,断断续续的道:“那,那个。叶承枢,你,你该不会是……”侧头忘了眼屋外的大海,大海上还零星有几点灯光,那是夜捞捕鱼的船只上所散发的灯光。

“是什么?”大灰狼腹黑的一笑,“猜对了,我放过你。没猜对,那你应该知道下场是什么。”

灵色委屈,“我猜对了,你会做!我没猜对,你还是要做!横竖都要做,你还让我猜什么嘛!”

“老婆,你真聪明。都学会抢答了。”叶承枢掀唇一笑,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一手在她的胸前摸索着,灵巧的褪去了她的内衣,另一只手,则不安分的在她鲜红的小嘴上轻点,“老婆,我一直很想在家里的圆床上做一次,可你总是害羞不愿意。今天的环境,跟圆床上也差不多。呐,你就满足一下我吧?”

灵色欲哭无泪,内衣已经被他褪去,连衣裙也被他撩起推到了胸口,她这时候,还能说个‘不’字么?他会给她机会说不么?

横竖都是死,灵色宁愿死的舒服点。主动配合的时候,他总是会尽量满足她的要求。只要不过分,他都会一一满足。灵色已经摸清楚他的脾气了。所以主动的贴身而上,搂住了他的腰肢,将脸蛋贴在了他精壮的胸膛之上。

江南女子特有的吴侬软语,在此刻更加惹人怜爱。灵色带着重重的鼻音,讨好的蹭了蹭他的胸口,“叶承枢,只做一次好不好?”

“好。”见她如此配合,叶承枢自然是说好的,哪里有说不好的道理?

后来?后来灵色说了什么,她自己也记不清楚了。只记得,他做的很温柔,但却持续了很久。直到把她折磨的精疲力尽,那坏家伙才放过了她。还硬是逼得她,答应了回家之后要在圆床上做一次,那人才是彻底的放过了她。

在人家最难受的时候停下,然后提出一些非分的要求,叶承枢简直坏透了,坏透了!

灵色气愤的咬牙,可却连咬牙的力气也没有。连清洗身体,都是叶承枢抱着她去浴室,亲自帮她清理的呢。是在是太累了……

虽然答应了她只做一次。但叶承枢做的这一次,却比任何一次持续的时间都要漫长。分明,就是把以前一晚上好几次的时间,用在了这一次上面。可怜的小白兔,还是太单纯了。怎么玩,都玩不过狡猾的大灰狼。小白兔,生来就是注定被大灰狼玩弄于鼓掌之上的啊。

所以,灵色只是在心里咬牙切齿了一小会儿,便释然了。

她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头,痴痴的笑道:“叶承枢,晶晶形容你是昏君。”

“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昏君?”叶承枢挑眉,撩起水花,轻轻的洒在她光洁的肌肤上。

“是沉迷女色,不问政事的昏君。”灵色补充说明。

叶承枢乐了,“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谁还有心思去管政事?以前还不了解,现在我算是彻底了解那些皇帝老爷的心思了。不但了解,而且特别理解。”

灵色咯咯的笑着,闭着眼睛,“叶承枢啊,我好想有点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立刻接道;“离不开就不要离开。舍不得就不要舍得。如此便好。”

“嘻嘻……”灵色笑的特别甜蜜,“也对啊。”

“老婆。”叶承枢忽然唤了一声。

灵色睁眼,望着他削尖的下巴,问道:“怎么了?”

“试婚99天,你若满意,这辈子凑合过了。你若不满意,随时离婚便是。怎么样,还满意么?虽然没到99天,你也可以给我个答复了吧?”漂亮的丹凤眼,一闪一闪的望着她。特别好看,“有没有不满的地方?说出来,我改。”

灵色主动的吻了吻他突出的喉结,笑开了花,“满意,当然满意了。我只怕你太完美了一些,怎么会有不满意。”

男人垂眸,望着她泛红的小脸蛋,“那咱们这辈子……?”

“就凑合过了!”

灵色笑呵呵的把自己塞到了他的怀里,逗弄似得伸出指尖轻轻的点了点他的胸口,却没想到,被男人一把给抓住了小手。

“老婆,我虽然答应了你只做一次,可你若是这般挑逗。我可就不能当做没看到了。”叶承枢将她的小手从自己的胸膛上扯开,在浴缸的底下伸手拍了拍她的小翘臀,末了,还坏心眼的在她的小屁股上捏了一把。

灵色的小脸立即便的通红,怒吼:“究竟是是在挑逗谁啊!你这个无耻之徒!”

叶承枢则坦荡荡的耸肩,低头啄住了那双总是会轻而易举撩拨起他欲望的红唇。唇齿相接,抵死缠绵。形容的,也就是这样了吧?

两个人又在浴缸里腻味打闹了一阵子,灵色实在是精疲力尽,腹中又空空如也,这才央求了叶承枢,让他抱着自己从浴缸里爬了出来。她算是发现了,每次碰到浴室啊浴缸啊什么的,他们的‘战线’,就会被无线的拉长。不到她饿得前胸贴后背,那家伙是绝对不肯放过她的。

“老婆,我的内裤呢?”叶承枢的腰间只裹着一件白色的浴巾,站在桌子前无奈,“你该不会是忘记给我带换洗的内裤了吧?”

灵色光着身子,钻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闻言,她连忙喊冤,“怎么会!明知道咱们今晚会在虹镇过一夜,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带你的内裤啊!你找找看,我记得就放在真空袋里了啊。跟我的内衣一起。”

叶承枢扶额,修长的指尖提溜着一个粉色草莓图案的真空袋,“老婆,我绝不是有洁癖,更不是嫌你脏。只是,下次还是把我们的内衣分开装吧。”从这样的真空袋里看到自己的内裤,说句心里话,还是蛮……嗯,蛮惊悚的。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叶承枢这只腹黑男待的久了,连小白兔也被染成了黑色的。灵色嘿嘿一笑,“好啊。下次一定分开装。叶承枢,你是喜欢粉色草莓图案的真空袋呢,还是喜欢红色樱桃图案的真空袋啊?都不喜欢的话,我还有黄色小鸭子的图案呢。”

“老婆,我忽然有些后悔了。”叶承枢叹气,“你怎么不学好的,净跟我学些讨厌的性格呢。这样不好。”

“这叫夫妻相!你不懂。”

叶承枢笑笑,只穿着条平角内裤便大大方方的在房间里走动,将灵色的内衣递给她之后,知道她还是害羞的很,所以主动的背过身去,在包包里翻找着什么,问道:“老婆,毕竟是海边,一入夜温度还是有些凉。给你带件外套?”

灵色飞速的穿好了内衣,可努力了半天,胸衣的扣子,却怎么也扣不到一起去。她愤愤的咬牙,明明是女人,穿了这么多年的胸衣,怎么还是扣不好啊!咦,不对吧?她记得出门前,她特意拿了前扣的胸衣才对,怎么又变成了后背扣的了?

背对着她的男人,眼角不留痕迹的将身后的动态收入眼底,嘴角的一抹弧度,怎么看,怎么带着几分得逞的奸诈。隐了隐唇边的笑意,叶承枢故意问道:“老婆,换好了没?我的衬衣在床上,你要是换好了,我就转身了。”

“别!先等等!”灵色头皮一麻,连忙道:“再给我一分钟。”心情一焦急,这扣子更是扣不到一起去了。

叶承枢转身,叹气,勾勾手指,“老婆,你这样下去,等咱们出门得多晚啊?拧过去。我给你扣。”

“哦……”语气中带着两分窘迫,三分羞赧,以及五分的无地自容。刚刚沐浴过的皮肤,本就敏感的很,还泛着点点的粉色。因那微凉的指尖触碰,更加敏感的不行,光滑皙白的肌肤上,起了一层小颗粒,害羞导致的。

修长的手指不但漂亮,还灵活的很。灵色怒了了半天都没能扣好的纽扣,在叶承枢的手里,就那么一扣一合,搞定了。看着那光滑的脊背,如绸缎一样的丝滑,叶承枢满足的勾起了嘴角。

他说过,总一天他会光明正大的帮她系内衣的纽扣,那么,他就一定会做到。叶特助,可不能食言不是?

“谢,呃,谢谢。”灵色红着小脸,都不敢拿眼睛去看叶承枢了。

尝到了一次甜头,叶承枢并没有步步紧逼,他也知道怕再次惊吓到了小白兔,哄起来了可麻烦的。于是他淡定的收回双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自己的衬衣,笑着道:“我知道老婆害羞,还是不敢在欢爱过后看我。所以,我就去浴室换衣服。老婆你也换点换好了衣服,咱们好出去吃饭。”

“嗯,嗯。”灵色抱着自己的沙滩长裙,笑的有点开心过头了。以前怎么就总觉得他的温柔与体贴,那么让她害怕的惶惶不可终日呢?明明,这是多让她幸福的一件事啊!

放下一切的心思,其他什么都不顾,只踏踏实实的跟他在一起。她很庆幸,自己做到了这一点。没有让他们的弯子,绕的更多一些。才结婚几个月而已,却好像已经是多年的夫妻,那么契合,默契,以及幸福。

捏在手心的幸福,才是最真实的。虽然他们的面前,还横着很多东西。叶家、顾家、赵国邦跟幕卉秋、外人的白眼与不屑、接连不断的麻烦,等等等。可那又怎么了?

看着已经换好了衣服出现在面前的男人,灵色笑想,只要有他在身边,好像一切都不会令她再害怕了。只要,有他在身边。

154 沙滩嬉戏

灵色与叶承枢两人,在夜市上吃了点烧烤与海味,又要了点老板家里自己酿的米酒,喝了一些。夜市很热闹,除了卖吃的,还有许多小地摊跟纪念品。熙熙攘攘,好不繁华似锦。可叶承枢与灵色,都不是那爱凑热闹的性格,便吃过了饭,就慢慢的向沙滩边走去。两个人手牵着手,慢慢的走着,也没有目的地,走到哪儿算哪儿。这种惬意的悠闲,自两人相识以来,真是头一次。上次在新城附近的逛街,也没有今天这般的悠闲慵懒。

夜晚的海风一吹,有些微醺,舒服的令人忍不住要呻吟。或许是觉得海风有些微凉吧,海滩上竟然没其他的游客,侧眼望去,是一片无垠的大海,在月光的映射下,泛着白色的浪花格外好看。远处,有几点零星的渔火,那是夜捞捕鱼的游船。像星空一样,繁星点点,真是语言形容不出的美不胜收是。再目视前方,是一片没有尽头的沙滩,路边昏黄的路灯,洒下温暖的光芒。这里的宁静,与不远处热闹的夜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海天相接,一时间还真叫人分辨不出哪里是大海,哪里又是天空。

“叶承枢,我觉得我好像身在童话世界里。这样的景色,真漂亮呐。”灵色感叹,“美的,都有点像是我的幻觉了。”

叶承枢握紧了掌中的小手,笑着道:“如此,还觉得是不可捉摸的幻觉么?”

轻轻的摇摇头,“不了,有你在,哪里都是幻觉,哪里又都是现实。”

“老婆,这样的情话,你今天可说的太多了。别说了,留着以后每天都跟我说一次。”

灵色俏皮的眨眼,“你喜欢么?”

“你说呢?”狭长的凤眸也笑的眯成了一条缝。

“喜欢的话,我以后天天跟你说,直到说的你腻了厌了为止,好不好?”

“不会腻了厌了。对老婆,我一辈子都不会腻。”

灵色咯咯的笑着,笑声如银铃一般动听。她松开了叶承枢的手,迈着欢快的步子往海里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叫道:“叶承枢,别总说我们上了年纪上了年纪的话,小年轻能干的事情,我们一样能干。快点过来,这里的海水可舒服了。”

叶承枢无奈的摇头,抬步追了上去,可步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老婆,你慢点。海滩里有玻璃渣,别把你刺伤了。”

“嘿嘿……”灵色笑着,叶风一吹,将她的白色沙滩裙角也吹散了起来,飘在空中,可好看了,她一手扶着自己的沙滩帽,另一只手冲叶承枢挥着,“老公,快点过来。”

白色的浪花,点缀着繁星的夜空,那女人,就笑着站在那里,长裙飘飘,长发飞舞,冲着自己笑。叶承枢想,他这辈子,或许都不会忘记这一幕了。

因为,实在是太美了。景美,人更美。

“老婆,大灰狼来了。快点跑!”叶承枢伸出双手,摆出一副狰狞可怕的表情来。

“啊!”灵色也极为配合的轻呼一声,拔腿就冲海水里跑,一边跑,还一边笑的比谁都开心。哪里有半点被大灰狼追着跑的小白兔模样?灵色笑嘻嘻的在前边跑,叶承枢笑呵呵的在后边追。两道身影,在这沙滩上,留下的不止是两对脚印,而是一串幸福。

偶尔有路过的游客与行人,站在高处的海岸上向下看,也觉得自己被他们二人的幸福所笼罩,变得也很开心了。尤其,是那一连串都不停歇的笑声,真是好听。

“老婆!”叶承枢从身后一把将人给搂住,气息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老婆,我可算是抓住你了。说,被大灰狼抓住以后,小白兔是什么下场?”

叶特助是天天都锻炼的人,可灵色,就差的不是一点点。这才跑了一小会,她就气喘吁吁的不行,将脊背靠在身后温暖的胸膛里,她投降的举起双手,“不,不闹了。好累。”

将下巴贴在她的脸颊,双手轻轻的环住了那不足盈握的腰肢,叶承枢冲她耳朵里吹气,“老婆,你体质太差了。这才跑了两步,你就喊累。在床上也是,明明是我的活动量更大,可你却喊累比我看起来更辛苦。你这样,还怎么陪我一起活到一百岁?”

灵色撅嘴,“我才不想活那么久呢,跟个老怪物一样。我啊,活到六十岁就可以了。再老,就太丑了,满脸皱眉,我自己看着就讨厌。”

“你长皱纹,我就陪着你一起长皱纹。你老,我也陪着你一起变老。总归是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不管是六十岁,还是一百岁,我都陪你。”

“拉钩么?”灵色侧头,望着他,伸出小拇指。表情认真的,令人直觉得可爱。可眼底的动摇不确定,却还是能没能逃出那双锐利的眸子。

叶承枢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他嗯了一声,点了点脑袋,伸出自己的小拇指,与她的小拇指纠缠在一起,坚定的道:“拉钩!一辈子,都陪着你!”

“还要刻印章!”灵色又伸出了大拇指。

叶承枢也都一一陪她幼稚,小拇指与小拇指纠缠,大拇指与大拇指相碰。

灵色嘴角一勾,说不出的心花怒放,“那么,就一辈子不许变!”

“嗯,拉钩上吊,一辈子不许变。”叶承枢笑的格外温柔,眼神也格外宠溺。

如果他们的关系,能一辈子都不改变,那就好了。灵色不敢期望是他们的爱,所以退而求其次,只要是他们的关系,能保持现状就好。至于叶承枢的爱?那个太虚无了,对她而言也太飘渺了。遥远的触不可及。她不想考虑那么飘渺的东西,她啊,只想把手心里的幸福紧紧握住就好。再奢求更多的东西,她怕连现有的幸福,也会失去。

“老婆,等回去了之后,我们找个时间去拍婚纱照吧?”打闹过后,两个人便手牵着手往风情屋走去。

浅浅的浪花拍打在海岸,偶尔还能拍打到灵色的小脚丫,她眨眨眼,“怎么忽然想起来拍婚纱照了?”

“除了结婚证上的照片,我们还没有在一起照过一次相吧?老婆,明明我们都结婚了。可连一张合影也没有。是不是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灵色笑咯咯的伸手,冲他道:“我手机呢?你带着没?”知道她想做什么,叶承枢笑着从沙滩裤的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却故意问道:“你的手机没带,我的行不行?”

“你说行不行?”灵色狡黠的一笑,松开他的手,蹦蹦跳跳的朝前边跑去。那里,也有一对夜游的恋人。

“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灵色一愣,“欧叔,欧姨!”

老先生正蹲在沙滩里帮妻子找贝壳呢,一抬头见是灵色,也很惊讶,“灵色啊,又碰到你了。真是缘分呐。”

老婆婆也冲落下一点距离的叶承枢招手,“阿枢,快点来。我们刚刚自己烤了点鱼跟肉,你跟灵色也来吃一点。”

叶承枢走进,笑着道谢,“谢谢您了。”

“不谢不谢,谢什么。”老婆婆坐在石头上,笑眯眯的打开了身边的饭盒,一阵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便飘到了鼻子里。

“喏,捡你爱吃的就好。”老婆婆将饭盒递了过去。

叶承枢饶有礼貌的双手接过,捡了片烤五花肉,冲灵色招手,“老婆,你最爱吃的。”

灵色嗷呜一口,就给吞进了嘴巴里。然后也伸手拿了片肉喂给叶承枢吃。

“真好吃。”那人故意用舌尖在灵色的指腹上舔了舔,特别坏心眼,行为挑逗就罢了,却还要用语言再挑逗一遍本就容易脸红的小白兔。

他眯了眯眼睛,“老婆喂的,更好吃。”

果不其然,灵色的脸蛋又开始泛红泛红,幸好有夜色的遮掩,不然还不知道她该如何窘迫呢。娇嗔的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自言自语,“叶色鬼!”

两人本就是吃过饭的,也没什么多余的胃口,简单的吃了一点,便将饭盒还了回去。

“哦对了,灵色你刚刚想麻烦我什么来着?”老先生帮着妻子将饭盒收起,问了一句。

灵色猛地拍了下脑门,“对,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欧叔,麻烦你帮我们拍张照吧!”

说着,将叶承枢的手机递了过去。老先生接过,笑眯眯的指挥了起来,“对,你们两个再退后一点,再退后一点,行了!阿枢,你搂着点灵色嘛,再亲密一点嘛。灵色,你别害羞。把脑袋靠在阿枢的肩膀上。诶,这就对了嘛。”

咔嚓,咔嚓,咔嚓……

老先生像是拍上瘾了一样,不停的指挥着,让灵色与叶承枢变换着姿势,何止拍了一张,一口气给他们拍了几十张才肯放人。

“真好看!”老婆婆也凑过来看着手机屏幕,“多般配的一对,真好。”

“是啊,真好看……”灵色喃喃自语。侧头望了望身边的英俊男人。

幸福,也不过如此了吧?

照片中,繁星点点的天空与泛着白色浪花的景色中,站着一对俊俏的男女。男人穿着白色的衬衣,肩膀上披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白色的牛仔裤,沙滩人字拖,女人穿着白色的沙滩裙,带着米白色的沙滩帽,同一个款式的沙滩人字拖。两个人脑袋依偎在一起,脸上的微笑,能轻而易举的勾起每一个人的嫉妒于羡慕。

155 浪漫的最后一夜

两人又与老夫妻聊了一小会,并且留下了联系方式,便互道了晚安,各自离开。鉴于叶承枢的身份特殊,他的私人号码,不方便外泄,所以便只给老夫妻留下了灵色的手机号码。留下联系方式,因为老夫妻要把洗好相片给他们寄来。是他们跟老夫妻一起照的照片,四个人的合影!

又是吃饱喝足,灵色又困了。一看到她的哈欠连天,正在整理两人衣物好明天一早睡醒就能直接离开的叶承枢十分无奈。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连连叹气,“老婆,你这样越来越像只小猪崽了。怎么一吃饱你就犯困?”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这一点呢?

“我累了嘛。”灵色撒娇,抱着被子可怜巴巴的哭诉,“混蛋,明明是你活动量比我大,为什么你比我更精神!一点都瞧不出来疲惫!”

一片狼藉的大床,以及散落在地板上的内衣,足以说明刚刚这个房间,又发生了什么‘春色无限好’的旖旎风光。

“那是因为我天天锻炼,而我锻炼的时间,你却拿去睡觉了。”叶承枢迅速的整理好了两人的用品,放进包包里,走到床边,张开双手,“起来,抱你去洗澡。”

“不!”灵色言辞果决的拒绝了,“每次跟你去浴室,十分钟能洗完的事情,每次都会用掉好几个小时!我不要,我是真的累了,只想冲个澡就睡觉。”

“我保证。”

“你保证也没用!”灵色咬牙,“你哪次没有保证?可你每次都要动手动脚的。哼,我才不会受骗了。”浴室。现在绝对是灵色脑袋里紧绷的一根神经。尤其,是跟叶承枢凑在一起的浴室。

“我只把你抱进去,剩下的你自己来,这样行不行?”叶承枢做出让步。

想了想,灵色点头,“只把我抱到浴室啊,你不许进来。”

“老婆,我要真想吃了你,你以为你能躲得过去?”叶承枢抱起她,挑眉,“明天一早还要赶回江南省,这点分寸我还是知道的。”

“哼,你知道就好。”灵色泄愤的咬住了他的肩头。特别气愤!男女体质的差异,也太大了点啊!床上运动,明明是他更受累一些,可结束之后,却总是她更憔悴。真是不公平!

“觉得不公平,那以后每天早晨都去跟我锻炼。你的体力,也会变好的。”

“好!从回家之后,你就喊我一起去锻炼。”灵色凝重的抿唇。这样的体质差距,她一定要弥补!

“那老婆你慢慢洗,洗好了我给你把睡衣送进来。”叶承枢当真是将人抱进了浴缸里,便转身离开,多一刻都没留。不敢留,怕一留,又会被她诱人的身子给迷惑,继而再胡闹一番。那真的会耽误明天的行程。

走出浴室,他顺手帮她把门合起。俊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神情。叶承枢把自己剖析的很清楚。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柳下惠,他无法做到美人在怀却无动于衷。可对于纾解欲望,他也一向很有自信。他不是个会被欲望所驱使的男人。可怎么偏偏遇到了顾灵色,就变得食髓知味,总是没有个节制呢?在遇到她之前,他已经大半年没有做过,不也照样好好的?怎么就……

无奈的摇摇头,叶承枢认命的叹气。没有一丝愧疚的想:不怪他自制力不够强,要怪,就只能怪那小白兔太诱人了一点。挺翘的双峰,不足盈握的杨柳细腰,修长笔直的双腿,还有那被他压在身后意乱情迷时的……

不能再想了,绝不能再想下去了!身体的某个部位,只是想到她的模样,便已经有抬头的趋势。叶承枢眯了眯丹凤眼,再想下去,恐怕他会忍不住冲进浴室,将她狠狠的压在身下,再胡闹一番。

难怪白晶晶要说他是昏君呢。只是想一想,他便一阵热流从小腹滑过,这样的他,何止是昏君,简直就是个荒淫无度的昏君。

“叶承枢,我洗好了,你把睡衣给我递一下啊。”这边叶承枢刚平息了心中的火焰,那边,灵色便喊人了。

他隐了隐眼角眉梢的情绪,淡定的取过她的睡衣,浴室的门只打开一条缝,伸手将睡衣递了进去。

灵色很快就换好了睡衣,又唤道:“叶承枢,我没有拖鞋……”

“老婆,我实在是很想放你好好睡觉啊。”叶承枢有些痛苦的扯了扯嘴角,开门进去,便看到他的小白兔只穿着白色蕾丝半透明睡衣,几乎遮不住什么重要的部位。扭扭捏捏的站在浴缸里,白色雾气更加衬得她小脸通红,肌肤雪白。

“抱歉啊。”灵色低着头,轻轻的道:“出门前太着急了。我记得自己是拿了棉质的睡衣,怎么会……”都怪郑秘书了!她在南宫殿的所有衣物,都是郑秘书给买来的。如果是她自己的话,她才不会买这种情趣的睡衣呢!

叶承枢微微叹气,伸手将人打横抱在怀里。自作孽不可活的道理,他今天算是彻底体验了一回。把她内衣掉包的时候,顺手又把睡衣给换掉了。本想着是欣赏一番她穿上这睡衣手足无措害羞的模样,谁成想,中招的人,反倒是他自己。小白兔羞赧的表情是看到了,也是如想象中的有趣好玩。可他的痛苦,也随之增加了好几倍。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就是最好的例子。

将人躺平放在床上,叶承枢抽身之后立刻往浴室走去。灵色却趁手抓住了他的袖子,眨眨大眼睛,“上哪儿去?”

压低的声音,带着某种深意,“老婆,你若是想好好的睡觉,那就放我去浴室冲个凉水澡。不然,咱们明天一早肯定起不来回江南省,最快也只能坐中午的大巴车回——”

闻言,灵色立刻松手,“那你快去吧!”一点犹豫也没有。

叶承枢笑笑,没说话,转身进了浴室。简单的冲了个凉水澡,将小腹的热流给压制了下去。

“你确定OK了?”灵色裹着被子,感觉他这速度也忒快了点。三分钟都不到吧?他这算冲了什么澡嘛。连头发都是干的。

拢了拢浴袍,叶承枢掀起被子躺了上去,“老婆,只要你别露出身体,那就没事。”

“放心,我只露出脑袋!”灵色坚定的点头,顺手又把被子往上裹了裹。

顿了顿,灵色还是没忍住问道:“那我今晚,不能枕着你的手臂睡觉了啊?”

习惯了被他拥入怀中而眠,忽然要背对着背睡觉,她感觉很失落很不习惯啊。

“哈哈。”叶承枢被她的可爱给逗笑了,伸出手臂直接将脑袋扯了过来,“老婆,你真是太可爱了。”

“我,我这不是怕你冲动嘛。”灵色喃喃的说道。

“老婆。你把人想成什么了?枕个手臂我就能起反应,我是色魔么?”

灵色望了他好半天,特别肯定的点头,“你是!”他绝对是!

叶承枢无语了,伸手关掉了床头灯,摸了摸她的脑袋,“睡吧。明天一早还要赶回去呢。”他消失了一天一夜,江南省恐怕多的是人要失眠。他明天要再不敢回去,就不是有人失眠,而是有人要跳楼了。

灵色侧身,把小手搭在了他的小腹上,呢喃道:“明天就要回去了啊……”快乐的时光,怎么总是那么短暂呢?她,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却要回去了。

知道她在遗憾和不舍什么,叶承枢也没办法安慰,只能更加用力的将她拥入怀中,轻轻的道:“老婆,再给我点时间。等一切都安定了下来,我会带你好好的去度蜜月。好么?”

“好。”灵色抿了抿嘴唇,除了说好,她还能说什么呢?

等一切都安定下来……这有可能么?以他的位高权重,以及她的出身。他们能等到一切都安定下来的那一天么?光是这次的洗钱受贿风波,便不是那么容易挺过去的啊。

在虹镇,她可以什么都不想,就跟他开开心心的玩一场。可一旦回到江南省,她就不得不面对种种的麻烦与非议。一想到那些一件接着一件的烦心事,灵色就开始难受起来。

所以她才说,她好像是身在童话世界中一样啊。美好?固然美好,可一旦回归现实,就美好不起来了。梦醒破碎,再睁眼,她还是那个顾家的耻辱,身份不堪的女人。

“老婆,别瞎想了。”叶承枢吻了吻她的额头,轻轻的道:“你不是说了么,只要有我在身边,什么你都不会怕了。而我们,不是也已经拉钩了么?我会陪在你身边一辈子的。所以,你就不要担心了。好不好?”

“我不是担心。”灵色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我只是有点舍不得我们的二人世界。总感觉,一回到江南省,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人和事来打扰我们,破坏我们好不容易才幸福一点的生活。”

首当其冲,便是肖奈的事情。她一直压着没问,就是想着他们好不容易才出来散一次心,别破坏了气氛,煞风景。而叶承枢也一直没提,想必跟她的想法是一样的。这些,都只能是暂时的逃避。等回到江南省,还是会一一浮出水面。那时候,可就没办法再避而不谈了啊……

叶承枢微不可闻的吁了口气,拍拍她的脊背,只是道:“睡吧,老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烦恼。今晚,还是属于我们的浪漫之夜。”

156 有点意思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说的是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时间总是过的飞快。而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时间总是缓慢的令人窒息。灵色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来时,总觉得路途太遥远,时间太漫长。怎么还不到目的地?她还等着跟叶承枢去海边嬉闹呢。可回去的时候,她却嫌路途太短暂,怎么一眨眼,就到了。真是讨厌!

“特助,您终于回来了。”仅仅是一天没见,郑秘书显然憔悴了许多。明显是被那些跟他要叶特助下落的人给逼得。

叶承枢扶着灵色,不缓不急的从大巴车上走下。看到郑尧,他好心情的不吝啬的给出一抹微笑,“郑秘书辛苦了。”

“少夫人好。”郑尧先跟灵色打了声招呼,这才哭丧着脸,似是委屈的说道;“特助,您不在的时候,我差点给那群豺狼虎豹撕了。您回来了就好!”

勾勾手指,叶承枢搂着灵色往长途汽车站外走去。这里人来人往,若是给谁瞧了,不好。肯定免不了又是一件麻烦事。待走出汽车站,便看到叶特助的座驾停靠在路边,在一众大巴车里,格外显眼。

叶承枢身上还穿着在虹镇时的沙滩裤,人字拖。这让看惯了他西装革履的郑尧,还真是有点难以接受。不是说特助这样穿不好看,人长的帅,穿什么都是好看的。只是这样的打扮,放在特助身上,总觉得有些违和。

叶承枢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他侧头问道:“让你带的西服与皮鞋,带了么?”

“特助吩咐的自然带了。”郑尧顿了顿,又补充:“少夫人的衣服与高跟鞋,我也带来了。”

“嗯。”叶承枢应了一声,侧头对灵色说道:“老婆,等下先让司机送你去卜美亚。衣服的话,你回办公室去换,来得及?”

“来得及!”灵色点头。他们早晨六点就醒来,赶七点的第一趟大巴车,可紧赶慢赶,回到江南省,也十点多了。早就过了上班的时间,便也没那么多规矩,到了公司随便找个地方再换衣服就成。

只是……灵色穿着沙滩裙人字拖去卜美亚,倒也没什么影响。可叶承枢就不一样了。他若是敢穿着沙滩裤人字拖出现在省厅,那不是影响不好,那是事故,真正意义上的事故。像叶承枢这样身份的官员,言行举止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就连穿衣打扮,也是有严格规定的。必须西装革履!至于人字拖?开玩笑,那成何体统?

郑尧先他们两步跑到了车边,对着司机吩咐了两句,司机便下了车。看到叶承枢与灵色,便点头冲他们问好。

“特助,您委屈一下,在车里把衣服一换。然后再开车送少夫人去上班。”郑尧替叶承枢打开车门,指了指后车厢上的座位,“西服衬衣还有皮鞋,都给您放好了。”

“嗯。”叶承枢点点头,“老婆。等一下,我很快就好。”

灵色点点头,站在路边,等候叶特助更衣。

司机身份不够,便站的远远地,想抽烟,可又不敢抽。怕身上带着烟味,被叶特助责备。因为在他的记忆中,还从未见过叶特助吸烟的画面。

郑尧陪着灵色站在路边,笑着寒暄,“少夫人,谢谢您的早餐了。每天上班那么忙,还特意帮我也做一份早餐,真是辛苦您了。”

“不会。反正也要帮叶承枢做早餐,很顺手的事情。郑秘书不用太过介意。也算是我感谢你帮我置办衣物了。”最开始连内衣都是郑秘书帮她买的,所以看到郑秘书,她还很不好意思。后来听叶承枢解释,说郑尧也是吩咐下去,给售货员报出了她的尺寸,一切的衣服都是由售货员小姐给挑选的。灵色的不好意思,这才消褪了一些。

“少夫人真是心地善良。跟我姐夫形容的一模一样。”郑尧逮住时机便拉近自己跟灵色的关系。

灵色一愣,眨眨眼,“你姐夫?他认识我么?”

郑尧憨憨的笑了笑,“少夫人还不知道吧?我姐夫就在卜美亚上班。”

“哦?”灵色惊讶,“是谁?”

“高长海,卜美亚法务部的经理。”郑尧回答,不留痕迹的说明了自己与高经理的关系。

灵色连连咂舌,“我可从来都没听高经理提起过啊。他居然还是郑秘书的姐夫哦。”

郑尧立刻道:“特助与少夫人结婚的消息,还在保密的期间。我自然不会多嘴,我姐姐跟姐夫都不知道呢。只是上次偶然回姐姐家看小侄子,听姐夫提起过他们公司的顾总监。姐夫说他们顾总监人很好,心底很善良,特别容易相处。”

灵色笑了笑,没再说话了。她不蠢,郑秘书说这些话是为了什么,最开始她没弄明白还情有可原,可现在她若是还搞不清楚,那就太蠢了点。显然,郑秘书这是明着暗着跟她表忠心,不,是通过她的嘴巴,向叶承枢表忠心呢。她笑笑听过也就算了。叶承枢那个人,什么事情不知道?洞察世事的眸子,瞒不过去任何事。郑秘书究竟有没有跟他姐姐和姐夫说自己与叶承枢结婚的消息,叶承枢心里一定有个谱。

至于她这边?高经理业务水平很厉害,也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就算没有郑秘书这层关系,高经理也还是稳坐卜美亚法务部经理的职位。而一旦高经理有什么失误,她该罚还是要罚,失误再严重,该辞退也还是辞退。所以高经理跟郑秘书之间的关系,不存在任何的影响,对她,叶承枢来说,都是一样。

见灵色不再搭话了,郑尧也很识趣的没有再继续喋喋不休。而叶承枢,也很快就换好了衣服。他打开车门,冲灵色招手,“老婆,快上车。送你去上班之后我还要赶去省厅呢。时间真的是有些紧迫。”

灵色点点头,上了车,叶承枢很顺手的将她拦在了怀中,而灵色也很习惯性的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两个人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这在郑尧跟马司机的眼睛里,就是心头一颤,真心有点接受不了。

“特助,给,这是需要您现在就过目的文件。等下开会要用。”郑尧努力无视着老板跟妻子的甜蜜,淡定的从文公报里取出一小叠公文递了过去。

叶承枢接过,冲灵色道:“老婆,先睡一会,等到了我叫你。”

灵色眨巴眨巴大眼睛,“不困。睡不着。”

叶承枢摊手,无奈,“我要看公文,顾不上陪你。”

“你看你的。”灵色亮晶晶的大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上,连连摆手,道:“我不打扰你,也不需要你陪。”

“那好吧。”实在是紧要,叶承枢也真是顾不上灵色,看公文时他习惯性的带上金色框眼镜,翻开文件,一目十行的阅读了起来。

灵色双手捧着脸颊,笑眯眯的看着他。看着他皱眉,看着他抿唇,看着他眸子里闪过的精光,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有趣,一点也不无聊。就算要她这么看上一天,也绝不会腻。

因为,叶承枢很帅嘛,怎么看都不会腻啊。看帅哥,哪里会腻?只嫌不够看才是。

叶承枢一旦投入到工作当中,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灵色亮晶晶的视线,他感受的清楚。却仍旧坦然的处理着公文,一点都没有分心。只是偶尔眼神相撞,他冲她宠溺的笑笑,便又投入到了公文当中。

“少夫人,到了。”当郑秘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灵色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有给他一个白眼。

她知道到了!她的公司,她能不认识嘛?她就是想再多看看叶承枢嘛。就算看的再多,也看不够。就算两人已经腻味在一起了一天一夜,她也还是嫌少。没办法,她好像真的被叶承枢给迷得晕乎乎了呢,居然连自己最喜欢的工作,也不想去做了,就想这么一天到晚的看着他。什么也不干,就看他。

叶承枢抬眸,扫了一眼窗外的景色,放下手中的公文,笑着道:“老婆。我今天尽量不加班,早点回家陪你吃饭。好不好?”

他都这么说了,灵色还能怎么办,只能点头说好了。

“少夫人,请下车。”郑尧也不想当那煞风景的人,可是没办法,特助消失了一天,省厅已经大乱了,若是特助再不出现,真的会有人跳楼啊。

灵色不情不愿的下了车,刚准备进办公大楼,手腕却被人给抓住了。

“老婆。别忘了你的衣服与高跟鞋。”叶承枢扬了扬手中的购物袋,冲她笑笑。

灵色接过购物袋,没想到叶承枢却给躲了过去,正惊讶呢,就看到那人迈出一条大长腿从车上走了下来。

“老婆。结婚前就说好的事情,你怎么又忘了?”叶承枢勾唇,似笑非笑的望着她,“还是说,你打算赖皮?”

赖皮?灵色有点没反应过来,她赖什么皮啊!

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角,叶承枢笑的特别好看,“早安吻,老婆还没给我呢。”

“这,这里?”灵色愣了,手足无措的望了望四周。虽然已经过了上班的时间,可公司大门口还是围了好多人,送快递的,跟取快递的。零零散散,有好几十人呢。多难为情啊!

叶承枢故意皱起眉头,不悦的说道:“老婆,你真想赖皮,嗯?”

一个上挑着尾音,透着浓浓威胁的‘嗯’字,让灵色丢掉了所有的羞赧与窘迫!现如今,叶承枢惩罚她的事情,只有一样。那就是在床上。她得罪不起!

脚尖一点,便把自己的小嘴凑了上去,在他的唇角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然后迅速的后退,与他拉开距离。红着小脸,伸出手,“可,可以了吧?快点把衣服给我,我要去上班啦!”

“老婆,下班家里见。”叶承枢主动上前一步,微微弯下腰,在她的脸颊上轻啄了一口,这才笑着将购物袋递了过去。

灵色一把抢过购物袋,脸红不已的往办公楼里跑去,逃也似得。连背影都透着窘迫。

叶承枢笑笑,转过身,面对郑尧的时候,脸上的宠溺微笑,已经变成了疏离又优雅的笑容,他勾勾手,“走吧。”

郑尧替他合上车门,这才上了车,车子扬长而去。却留下了无数人的眼球。

“李经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刚那人,是你们顾总监?”西装精英男望着身边的中年男人。

“不是。”李经理表情不变,淡定的否决。

西装精英男微微一愣,随即摇摇头,确定的说道:“我没看错,刚刚那人,就是你们顾总监。”

李经理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道:“柳董,我已经跟您说过很多遍了。卜美亚已经没有顾总监了,有的,只是顾董。这点,请您一定牢记。”

西装精英男似笑非笑的眯了眯眼睛,长相也是很英俊,他笑笑,似是不经意的问道:“顾董不是权董的女朋友么,何时又成了叶特助的女人?”

李经理敛眉,不语。

他也想知道啊!本以为顾总监很快会变成董事长夫人,结果倒好,不是董事长夫人,而是变成了董事长!这也就罢了,可他刚才看到了什么?顾董是从叶特助的私人座驾上出来的,这也就算了。搞不好是顺路送了一下总监呢?毕竟,连权董都说了,顾董跟叶特助是很早就相识的老朋友。可是老朋友,会是又亲嘴又是吻脸颊的么?

“挺有意思的。”西装精英男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嘴角,“叶特助昨天消失了一整天,而我昨天原本约好与顾董见面,聊一下展销会的事情,结果左等右等,也没有看到顾董。他们两个消失的时间,也是挺有意思的。”背后想想,这文章能小吗?

李经理不知道该如何搪塞,只能伸手道:“柳董,请吧。顾董应该已经在办公室等着您了。”

西装精英男呵呵一笑,没说话。心中暗道:顾灵色这个女人,倒是有点能耐。居然能攀上叶家这个高枝。果然,幕卉秋的女儿,还真是不敢小觑的很呐!

“柳董,请吧。”李经理硬着头皮又唤了一次。

这次,西装精英男才抬步进入了办公大楼,而他一动,他身后的一群精英式人物,也随之而动。一行人,十多个都是西装革履,倒也有点气势。

李经理跟在最后,头痛连连。他多少也感觉到了一点,顾董背后的男人,来头不小。本以为,上次的诸秘书长已经是极限,哪成想,诸秘书长的身份都不够格,居然是叶特助!

157 柳雪阳

“柳董,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灵色伸出手,从皮椅上走了起来,亲自迎接来人。

而她迎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在楼底下瞧见她跟叶承枢亲热的西装精英男,万通珠宝的少东家,执行长兼董事长,柳雪阳。

春天的柳、冬天的雪、以及夏天的阳。一个人的名字里,居然包含了三个季节。显然是精心考虑后才取的。灵色眼皮一掀,脑海里跃出了这位柳董的资料。果然,是柳老先生的老来独子,当真是宠爱的不行。连取个名字,也是这般的煞费苦心。

“顾董才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然如同传闻中一样的美。”柳雪阳伸手与灵色握手,他笑笑,“都说卜美亚盛产美女,这话果然不假。上到顾董,下到秘书,都是这般标志水灵的美人。”

“柳董见笑了。”灵色坦然的笑道:“我算是什么美人,不过我这秘书,到当得起美人二字。”

白晶晶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的道:“总监,展销会明天就要开幕了。您还是快点跟柳董进入正题的好,耽误了展销会,咱们两方都不好交代。”

“对对对。白秘书说的对,咱们还是先谈正事的好。”灵色顺势结束了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她勾勾手,白秘书便将文件分发给了会议室的每一个人。

卜美亚的会议室一共有两个,一个是内部会议用的小会议室,另一个,则是他们此刻身处的大会议室,用来接待委托方客人用的。

灵色与柳雪阳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分别坐在上首的位置。椭圆形的长会议桌上,左边一排,坐着卜美亚的几位经理与他们的下属。而右边一排,则坐着万通珠宝的高层管理们。泾渭分明。

每个人的面前,都被摆放着一份文件,手边是一杯茶水。事前早就调查好了,知道柳雪阳是个老烟枪,一刻也离不开雪茄,上行下效,万通珠宝的高官们,多多少少也都有点烟瘾,所以他们的手边,还都拜访着一个烟灰缸,卜美亚毕竟是公关公司,这点小细节,必须做到位。

“各位手中的文件,可以先看一下。然后,我们再具体谈谈事项。”灵色说着,给白晶晶使了个眼色。白晶晶点点头,不动声色的将空调打开,调成了净化空气的那一栏。因为一进入会议室刚坐下,柳雪阳的雪茄,便开始抽了起来。

文件,大家都是早就看过了的。灵色也是趁着柳雪阳他们没来之前,大致的浏览了一遍,而白晶晶则在旁边,将重点挑了出来,也给她大致的讲解了一遍。所以很快,谈论便进入了火热的阶段。

开幕式就在明天,而今天,两个公司的高层管理们却聚在一起商讨问题,并不是卜美亚办事不牢靠,实在是有几点地方,两边总是协调不好。没办法,才约定了时间来商讨个结论。结果顾灵色昨天却翘了班,才硬是推到了开幕式的前一天。

“时间很紧迫,我也不废话了。柳董,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说白了也就是一点。万通珠宝临时更改了合约内容,我们这边无法及时配合。原因也很简单,时间来不及。本来是高端珠宝展销酒会,邀请函也都已经发了出去。这时候再想将珠宝酒会,更改成珠宝拍卖酒会。我只能说一句,抱歉了柳董,我们这边,无能为力。”

按照顾灵色的态度,这个会议,压根就没必要开!第一,是万通珠宝擅自更改了合约内容。卜美亚其实完全可以按照对方不遵守合约,来取消这个合同,并且让对方赔偿违约金的。可是万通珠宝是卜美亚的老主顾,也是大主顾,所以不好撕破脸皮。第二,李经理也已经做出了让步,只要万通珠宝再多给卜美亚几天时间,将开幕仪式推迟几天,那么卜美亚就完全可以办好。但,万通珠宝不愿意推迟开幕式。第三,万通珠宝的态度太恶劣了,连老好人的李经理,都差点给他们气死,可想而知万通那边的态度是何等的高高在上。

综上所述,灵色原本是想直接让高经理出面,终止合约的进行,并且让万通珠宝赔偿卜美亚违约金的。可是很无奈的一点,权子墨亲自打了电话过来,命令灵色,万事都要按照对方的意思来办。就算时间不够,也得完成。至于原因,权子墨没说,灵色也没问。她倒不是多想跟万通珠宝合作,她只是相信权子墨,他这么做,一定有深意。

于是,才有了今天的这场会议。

柳雪阳男生女相,不看发型与服装,单看他那张脸庞的话,真会被误以为是女子。他嘴巴上叼着只雪茄,吞云吐雾的好不潇洒,可却苦了灵色跟白晶晶还有虹姐等一众女性。各个都给他的烟雾熏得眼睛发涩,直想流眼泪。

柳雪阳弹了弹烟蒂,笑呵呵的道:“顾董,别这么一上来就是无能为力嘛。万事好商量不是?你说吧,你打算怎么解决?”

灵色皱了皱鼻子,猛灌了一大口水,嗓子这才舒服了一点,她道:“卜美亚给出的解决方案有两个。”

“哦?”柳雪阳挑眉,“顾董说说看。我这边也有两个解决方案,就是不晓得我们的想法是不是一样。”

“第一个解决方案,柳董放弃拍卖会的想法,按照原计划进行。第二个解决方案,推迟展销会的时间。给卜美亚足够的时间,来重新布置会场,以及撤销已发送的邀请眼,且,重新给受邀嘉宾发新的邀请函。”

柳雪阳呵呵一笑,“顾董,就没有第三种解决方案了?”

灵色蹙眉,“抱歉,恕我们能力不足。除了以上两种解决方案,没有第三个。”

“顾董还真是强势呐。”柳雪阳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之后,勾勾手指,坐在他旁边的中年男人便轻咳了一声,将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了自己的身上之后,这才开口说道。

“是这样的,我们柳董也知道,忽然说将展销酒会改为拍卖会,是有点强人所难。可是,做生意不就是这样么,有商有量的。我们这边做出让步,顾董可否也适当的调整一些?总归,我们大家都是想让展销会顺利的进行下去嘛。”

柳雪阳显然是很满意属下的言辞,他笑笑,夹着雪茄的手指一点,介绍道:“顾董,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万通珠宝的特聘创意总监。这次将酒会改为拍卖会,也是他的想法。”

虹姐跟权子墨的关系已经曝光,所以她说话办事也不如原先那么拘谨,她表情一沉,说道:“创意总监是吧?那我就想问一句了,为何忽然要把原定计划的酒会,改为拍卖会?这对贵公司有什么好处么?若是没有,那也没必要更改了。我说的对不?”

“当然是有好处才会更改嘛。”那创意总监眼皮一掀,轻描淡写的说道:“酒会与拍卖会的成本一样,但是,酒会所得的利润,却比拍卖会少多了。咱们关起门来说句不好听的话。举办酒会的话,我得花着钱供那帮有钱老爷跟贵妇人们喝酒,吃大餐。结果人家爱买不买,就算是冲我们柳董的面子,多少买了一两件珠宝,那也没几个钱不是。可若是拍卖会便不一样了。那些人,有钱,也舍得花钱,更好面子。若是为了面子,叫他们花多少钱他们都心甘情愿。拍卖会一办,这人花了二十万,那人就要花五十万来把对方比下去。然后便会有人花七十万,一百万,甚至更多。目的就一个,让自己成为当晚花钱最多的那位,被大家所羡慕。顾董,我说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灵色眯了眯眼睛。这个创意总监,看起来其貌不扬的,没想到居然有这等心计。将那群有钱人的心里摸的个透透彻彻。若是举办酒会,更多的就成了人家寒暄拉近关系的社交场合,的确是掏银子很少。可拍卖会的话,就如同这位创意总监所说的了。为了面子,那些人也会砸大价钱买下珠宝首饰。尤其,受邀来的嘉宾,没人会单独前往,肯定都带着女伴。一来哄的女伴开心不说,二来还能出个风头。他们当然是趋之若鹜的掏钱了。

见灵色不说话,柳雪阳只是笑,知道她心里其实已经接受了更改内容。只是时间太紧,她一时还无法决断。柳雪阳给了创意总监一个眼色,那人点点头,又道:“顾董,忽然更改内容,对卜美亚来说是有些猝不及防了。我们这边也不是不懂礼数的人。您看这样如何,重新布置会场的一切费用万通来出。并且,我们愿意支付卜美亚合约签署之三倍价钱,用来加班。用一夜的时间,完成拍卖会的布置。卜美亚全体员工的熬夜加班费,自然都算在我们万通的头上。并且,我们还会再额外支付一笔违约金。若是人手不够,我们万通珠宝自然也是会一份力的。这样,您看如何?”

重新布置会场的一切开销对方来付,又会支付三倍的报酬,还会额外支付一笔违约金,连卜美亚的加班费都付了。这种好事,灵色岂有不答应之道理?

她脑袋一点,“好。就按照柳董的意思去办!”

158 大少爷的寻欢作乐

“那么,事不宜迟,咱们现在便动身,前往会展中心更改会场的布置!”灵色合起桌面上的文件,便要起身离开。

“诶,顾董。”柳雪阳却懒洋洋的唤住了她,“时间在如何紧迫,也不差这点功夫。磨刀不误砍柴工,这个道理,顾董该是明白。你让大家都饿着肚子,谁有力气去干活?”

白晶晶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皱眉,“才十一点二十。这个时间,吃午饭早了点吧?”

虹姐是礼宾部,重新不会会场,她部门的任务最重,她更是没心情吃饭,于是便道:“总不能为了等待吃饭的时间,这一两个小时什么也不干吧?柳董,您大少爷身娇肉贵的,我们这些打工仔可没有那么娇气。饭嘛,随便叫点外卖凑合着吃就行了。没那么多规矩。”

柳雪阳将才点燃的雪茄熄灭,十指交叉抵着下巴,笑眯眯的望着虹姐,“虹经理,着什么急嘛。就算是立刻重新布置,也得计划计划吧?你都不知道我们想要什么效果,你怎么去布置?你先跟我们的创意总监去碰个头,聊一聊我想要的效果。然后再去布置会场也不耽误嘛。”

虹姐坚持,“这个在去会展中心的路上就能谈妥。不需要额外浪费时间。”

“哎……”柳雪阳无奈叹气,拍了拍身边的创意总监,“没办法了,遇到个女强人,你受累。现在就赶去会展中心布置会场吧。午饭给大伙叫点好的,你先掏钱,回头我给你报销。”

“谢谢柳董。”

“不谢,快去吧。”柳雪阳赶人似的挥手。

“虹姐,等等。”灵色喊住了虹姐,拿起桌面上的文件,“等下我,我跟你们一起去。”

白晶晶眼角扫过坐在皮椅上懒洋洋的柳雪阳,心中明白了几分。这家伙看总监的眼神,总是带着点色情。连她都感觉出来了,总监也一定感受到了。要跟虹姐一起去布置会场,恐怕就是不想跟这人多打交道吧。他的眼神,可真够赤裸的,讨厌。

“顾董。”柳雪阳懒洋洋的唤了一声,“你可不能走。我还有事得跟你说呢。”

灵色皱了皱眉头,敛去了眸子中的厌恶与不耐烦,耐着性子问道:“柳董,还有什么事要说?”

“邀请的嘉宾呐。”柳雪阳又点燃了一只雪茄,白雾的背后,他的眼睛晦明晦暗,表情也透着玩味,他道:“大伙都以为是酒会,光是穿着打扮就跟拍卖会不相符。你若是不提前通知,老爷们也就算了,若是让那些夫人小姐们穿错了衣服,她们还不恨死你了?你得留下,跟我一起通知受邀的嘉宾,一个一个通知。”

柳雪阳的眼神,不是在他们总监的胸前打转,就是在他们总监的腿上游走,而且还一点都不遮掩,光明正大的。说他吧,也不合适,不说他吧,被这样的赤裸灼热的目光盯着,谁心里能舒服?

白晶晶表情不变,淡定的上前一步,见灵色挡在了自己的身后,她冷静的道:“柳董,通知嘉宾的事情,我留下跟你去通知。好刀要用在刀刃上,布置会场才是重头戏,自然得让我们总监过去盯着。您说呢?”

柳雪阳抽着雪茄,透过烟雾淡定的打量着白晶晶。眼神,还是先看胸,后看腿,最后才看脸蛋。他挑了挑眉头,这个白秘书,身材倒是比顾灵色更火辣一些哦。只是总是面无表情的冰冰凉凉,他对这类型的女人很头痛了,不喜欢。

于是拒绝,“不。我就要跟顾董一起。”

还不等灵色说话,柳雪阳身后的私人秘书便无奈的说道:“顾董,您就顺着我们柳董一次吧。为了快点通知完毕,我跟白秘书都会留下一起帮忙的。”

白晶晶冲她挤眼睛,示意她先答应下来。不然这个柳董,任性的很,真是难对付。别耽误了正事。

她也算是看出来了,柳雪阳的任性,跟权子墨无伤大雅的开玩笑还不一样。这家伙是真的随心走,只随他高兴,其他一切这人都不在乎。不然,他的秘书也不会这么无奈的祈求她,顺着柳雪阳一次了。显然这人一向是随心走惯了的。反正有白晶晶跟柳雪阳的秘书在,她也能避免跟对方单独接触,只要尽快通知完毕就行了。

想了想,灵色点头,重新坐回到了皮椅上,吩咐着:“晶晶,去把受邀嘉宾的名单拿来。咱们四个人,一个一个的打电话通知。快点弄完,好赶去会展中心帮一帮虹姐他们。”

“好,总监稍等。”白晶晶转身离开会议室,步子迈的很大。显然是很不放心让灵色单独跟柳雪阳等人相处。色狼她不怕,石正华就是个色狼,好对付的很。怕就怕在,色狼有身份有地位,还色的义正言辞。到让人无可奈何了。

白晶晶一离开,柳雪阳就眯着眼睛赶人,“齐海,你也别干站着啊。去,帮帮白秘书去。你叫人一个女孩子跑前跑后,你不害臊啊。”

“柳董,您可消停点吧!”齐秘书凑到他耳边,咬牙切齿的道:“要是再惹点麻烦事出来,别说老爷个老妇人,就是权董那一关,您都不好过!她顾灵色对权子墨是个什么人,您比我清楚!”

柳雪阳嘿嘿的笑着,嘴角一勾。他知道,他就是知道,才要逗一逗顾灵色。他倒是要看看,这个顾灵色有什么能耐,居然能惹得子墨跟那位叶特助,都把她当掌上明珠的一样呵护着。这么有趣的女人,他也想一探芳泽不是?

灵色隐了隐眼角眉梢的情绪,淡定的说道:“齐秘书,没事,你去帮帮晶晶。我跟柳董在这里等你们就是了。”

“这……”齐海脑袋一轰。这位顾董究竟知不知道他们柳董的可怕啊。他这一走,柳董可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因为他也不是第一次了……

灵色自信的笑笑,“快去吧。”

柳雪阳的目光固然带着点情欲的东西,可她更是没有忽略,他眼底真正的情绪,是探究。那种好奇的探究,并无恶意。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这人探究的。可是,她若是不给他个机会,让他单独与自己说两句话,恐怕这人是会一直纠缠不休的。索性给他个机会,让他把心里的话一次性都说出口。也省的他在旁边碍手碍脚,打扰她工作!

齐海一离开,柳雪阳就动了。他站起身走到灵色的椅子旁边,一手搭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另一只手撑在桌面上,直接将灵色给办抱住的姿势。

这人俯下身,对着灵色喷了一口烟雾,直呛得灵色不停的咳嗽。眼泪也给熏了出来。她对烟味,是有些敏感的。不管是权子墨还是叶承枢,他们都极少抽烟。她闻不得那烟味。

“顾董,胆子不小。敢跟我独处一屋。”柳雪阳笑的格外高兴,“我的花名顾董不知道么?”

灵色向椅背靠了靠,抬起头,冷静的望着他,四两拨千斤的说道:“柳董真是玩笑了。说起艳名远播,谁都比不上我们权董。可跟权董,我们还在一个酒店住过。所以,我有什么好怕的?”

故意说的暧昧不清,就是知道柳雪阳与权子墨有交情,并且私交不浅。故意让他以为自己是权子墨的女人,也是方便打消他脑袋里的花花肠子。第一次见面,能有什么感情?不过是有钱大少爷们的逢场作戏,忽然兴起罢了。在知道了她是权子墨的女人之后,想必这位柳董也会放弃寻欢作乐的念头,开始正经的工作吧。

“嘿嘿……”柳雪阳掀唇一笑,放开了灵色,而是一屁股坐在了会议桌上,他吐着烟圈,笑道:“子墨啊,好久没跟他联系了。顾董,最近可有那家伙的消息?是不是在哪个美女的床上正醉生梦死呢?”

“柳董都找不到他,我哪里能找得到。”灵色笑的优雅,不动声色的将皮椅挪动一些,与柳雪阳拉开距离。

她的小动作,柳雪阳都看在眼里,却不点破,只是笑笑任由她去了,夹着雪茄的手指摸了摸下巴,他似是怀念的说道:“当初天天跟子墨一起出去猎艳,也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自从他收起了玩闹的心思,不在跟我一起出去寻欢作乐,我这喝酒呐,都感觉少了点味道。没有子墨在,美女的质量都下降了很多啊。”

权子墨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开什么玩笑呢!地球毁灭,那家伙喜欢猎艳的德行都不会改变!他身体的一切机能,都是为下半身做准备的。在灵色看来,权子墨生来就只会考虑一件事,床上那档子事。只怕……权子墨不是不喜欢出去玩了,而是不愿意跟柳雪阳出去玩了吧?

“啧啧,以前还总是奇怪子墨怎么忍得住?现在我明白了,放着顾董跟白秘书这这样的美人在身边,子墨哪里还需要去夜店猎艳,身边就有国色天香嘛。”柳雪阳说着,附身将自己的脸蛋凑到了灵色的面前,笑眯眯的模样,特别讨厌。

灵色淡定伸出手,挡在他们两人的中间,正想说话,会议室的门却给人从外边推开了。

159 ‘吻手礼’

“总监?”白晶晶眼皮一抖,快步便冲了过去。而柳雪阳的秘书,齐海则也快步的上前,生怕自家主子又惹出什么麻烦来,真是叫人头痛啊,摊上这么一个任性的主子。

“总监,快点过来了。”白晶晶横到两人中间,抱着一叠文件,“邀请的嘉宾人数众多,想要一个一个打电话通知,得耗费不少时间。快点开始吧,别浪费时间了。”

“啵……”柳雪阳却趁着白晶晶横在两人中间之前,嘴唇一撅,啵的一声,吻了一下灵色的手背。好不遮掩,大张旗鼓的有点太顺势了,好像灵色不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而是他的女朋友呢。

“吻手礼。”柳雪阳吻完表情还坦荡的很,“在欧洲很流行的。顾董也是在国外留学过的人,应该知道的吧?”

被柳雪阳吻过的地方,火辣辣的,不是心跳害羞,是气氛无奈。灵色淡定的收回手,看了看,平静的道:“晶晶,有餐巾纸没?手脏了。”既然柳雪阳丝毫不顾及两方公司的合作,那她也没必要再维系那本就不剩下的面子了吧?

白晶晶眉头一挑,从脖子上解下丝巾,递了过去,“餐巾纸没有,总监先拿丝巾擦一擦。”

灵色故意扫了一眼柳雪阳,平静的道:“太脏,晶晶,我若是擦过了手背,你这丝巾可就没法再用了。”

“无妨。”白晶晶比她更淡定,说话也更毒辣,“总监这算是工伤,年底财务自然会补贴。我的丝巾,也是一样。”就算卜美亚不给她报销丝巾钱,想必叶特助也会很情愿的给她买上百条丝巾。

抬眼望去,柳雪阳的表情,果然不怎么痛快,像是踩到了大便一样,憋屈极了。灵色隐了隐嘴角的笑意,接过自家秘书的丝巾,胡乱的擦了擦手背,手一松,那爱马仕价值不菲的丝巾,便被丢进了垃圾桶里。

有点可惜。

齐海嘴角一抽,佩服的望着灵色,心中不停的打颤。这么不给他们柳董面子,天知道柳董等会又会发什么疯。真是!本来好好的,可一看到顾灵色跟叶特助搂搂抱抱了之后,他们柳董呐,就有点不太正常了。

哎……主子们任性,可怜的,却是他们这些底下的人啊!

“那么,柳董。就开始工作吧?”灵色捡了个距离柳雪阳最远的皮椅坐下,倒不是怕这人再非礼自己,而是实在受不了他那烟味。熏的她眼泪乱流不说,脑袋也晕胀的厉害。

白晶晶将怀中一半的文件放在柳雪阳的面前,自己则抱着另一半的文件,跟灵色坐在一起。齐海微微叹气,认命的坐在了他们柳董的身边。偌大的会议室,就他们四个人。每个人的面前,都摆放着一部电话。

“喂,您好。是王总吧?诶,我这边是卜美亚的顾灵色。有点事想跟您说一下,就是明天万通珠宝的展销酒会……哦哦,并没有取消,只是将酒会临时改为了拍卖会。希望您见谅……”灵色的好言好语,便更加衬托的柳雪阳目中无人。

“喂,童局长?我是柳雪阳,就一件事,明天我们万通的展销酒会改了,改成拍卖会了。对,您老人家可把银子带足了,别被旁人抢去了风头呐。”

四个人,挂了这边的电话,又拨给了那边。忙忙碌碌的,倒不像是个会议室,更像是某客服中心。四个人办事,效率就是快。两个多小时,电话就全部通知完毕了。

柳雪阳嘴巴里叼着雪茄,身子一仰,把自己向椅背一丢,似笑非笑的说道:“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话啊,果然不假。”

齐海狗腿的奉上一杯热茶,夸奖道:“主子,您今天真棒!”他已经多久没有看到柳董认真工作的模样了?两个月?三个月?还是半年?

灵色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感觉嗓子疼的厉害。连续不断的讲了两个多小时的电话,已经够费嗓子的了,却还要遭受烟熏火烤,真是太煎熬了!

白晶晶见状,连忙也递去一杯热茶,“总监,润润嗓子。”

灵色接过,一口气喝掉大半杯,擦了擦嘴角,将杯子又递了过去,“晶晶,你也喝点。”对烟味的敏感,晶晶更甚于她。

白晶晶也不客气,捧着杯子咕嘟咕嘟就给喝光了。却还是觉得嗓子干渴的火辣,又去接了一杯热茶,捧在手心里,慢慢的抿着。

抬起手腕一看时间,柳雪阳乐了,“两点多了。顾董,请你吃饭去。”

“不必。”灵色想也没想就给拒绝了,“下属还没吃饭,我不好意思自己去吃饭。柳董的好意,我心领了。”说着,灵色起身,勾勾手指,唤道:“晶晶,去会展中心。叫虹姐他们一起吃饭。”

柳雪阳也随之起身,笑眯眯的跟在灵色的身后,一点也不生疏的说道:“别介啊,顾董。我就是想请大家一起去吃饭呢。你可不能辜负了我的好意。你不吃,底下的人也得吃饭吧?上哪儿吃不是吃,我会请大伙吃顿好的。”

“随便柳董吧。”已经见识过了柳雪阳的纠缠功力,灵色也懒得周旋。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实在不行,她一通电话打给权子墨就得了。他的狐朋狗友,他来解决,再合适不过。

到了车库,柳雪阳死活要开车载灵色一段,灵色自然是不可能坐他的车子。真坐上了人家的车子,天知道这人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呢。懒得应付。

可柳雪阳不愧是厚脸皮权子墨的狐朋狗友,脸皮也是一样的厚,不,比权子墨还厚。

他快走两步,车门打开,嗖的一下就坐进了灵色的车子里,笑眯眯的抽着雪茄,“既然顾董不愿意坐我的车,那我就坐顾董的车过去吧。省点油钱不是?”

灵色气绝,碰上个这么无耻的人,她能有什么办法呢?与白晶晶相视一望,两人齐齐无奈的叹了口气。白晶晶将车钥匙又递给灵色,“总监,您来开车。”

他柳雪阳再如何对总监纠缠不休,也不能纠缠一个开车的司机吧?他不怕车毁人亡,他的秘书也不会陪他发疯才对。

不够白晶晶的担忧,是有些白费了。一上车,柳雪阳不但没有纠缠灵色,甚至连话也没说几句,脑袋一歪,靠在车背上就睡着了。一路上安静的都不像他了。

齐海侧头望了眼自家的主子,轻轻的道:“顾董,能不能麻烦你把窗户关上?我们柳董怕冷,身子骨也不太好。特别容易感冒。”

闻言。灵色嘴角一抽,大热的天,不让开冷气,更不让人开窗户透气。这是想活活憋死她们么?不知道该说齐海太小题大做了一点,还是该说,这位柳董太娇气了一点。简直比女孩子还要娇气许多!像是那么像,但灵色还是按下了按钮,将窗户合起。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一般来说,她是不太会拒绝别人的了。

白晶晶坐在副驾驶,漂亮的眸子透过后车镜打量了一番柳雪阳。这人生的一副好皮囊,五官阴柔的有些过分。已经不是小白脸的范畴,眼角眉梢都透着女气二字。看来柳老爷子的确是把儿子当女儿一样的养。快五十岁才有了这么个儿子,也难怪。自然是疼爱有加的。他的皮肤很白,不是正常的白皙,而是带着点病态的苍白。他的嘴唇也是有点乌青的颜色。

看来,齐海果然没有骗人。柳雪阳,岂止是身体不好,分明就是久疾缠身。白晶晶不动声色的吸了吸鼻子,心中更是确定了几分。虽然喷着古龙香水,但仔细去嗅的话,柳雪阳那一身的中药味,还是无法完全掩盖。

虽然有点闷热,但没有柳雪阳的纠缠不休,灵色倒也没觉得如何。一上车就打开窗户,也是怕柳雪阳一支接一支的抽雪茄。既然他已经睡着了,那把窗户合上也无所谓了。

很快,四个人便驱车赶往到了会展中心。白晶晶提前打了电话通知虹姐,说是柳董要请所有人吃大餐,叫他们连水都不许喝,把肚子空出来吃饭。齐海在旁边听见了,只得苦笑连连。早就听权少提起过他公司的白秘书记仇又毒舌,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这摆明了就是要狠狠宰他们柳董一顿的架势嘛。

虹姐是人精,挂了电话,便窃笑起来。一旁的李经理瞧见了,凑过来问道:“笑什么呢,瞧你乐的。独乐了不如众乐乐。说出来,也让我开心一下。”他当了多年的经理,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种体力活了。尤其是上了年纪之后,稍微干点重活就腰酸背痛的,比不得年轻人。

“老李,你感觉到了没,柳董对咱们总监,有点那个意思?”

“你说我感觉到了没?柳董都不是暗示,是明示。只怕瞎子才看不出来呢!”

“刚白秘书打电话过来,说是柳董要请大伙吃饭。叫咱们把肚子空出来,狠狠宰柳董一顿。你说,是不是柳董……?”

李经理也跟着窃笑起来,“一定是了。如果不是柳董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白秘书不会这样的。”

“嘿!你说顾总监今年是不是命里犯桃花啊?一个权董不算,还有那个才回来的肖奈肖总裁,诸秘书长也算一个。现在又多了一个柳董。真是,长得漂亮就是吃香呐。身边一群帅哥环绕。多好的福气啊!”虹姐感叹。

李经理脸上笑着,眼皮却耷拉了下去。何止是这几个男人,还有一个叶承枢叶特助呢!他一个人,就能秒杀上边所有的男人。这个顾灵色,真是个妖精,跟她妈一样。走到哪儿,都能把男人迷的七荤八素!

“都把手里的活儿停停。”虹姐拍拍手,扬声唤道:“白秘书刚打电话说了,柳董要请咱们吃大餐。刚刚的盒饭不好吃吧?没事,咱现在去吃好的!”

听到虹姐的话,卜美亚的员工跟万通的员工,都是心花怒放的很。只有万通的几位高管,露出了无奈的表情。知道这顿大餐背后,一定是他们柳董没干好事的结果。

“呐呐,虹姐。吃大餐?小竹楼行不行?”

“好好好,小竹楼好!”

虹姐眼皮一掀,没好气的骂道:“小竹楼个屁!那么远,吃完下午不干活了啊?想什么呢你们,一天到晚!”

有实习生遗憾,“哎,好不容易遇到一次大老板请吃饭,还以为能蹭一顿平常吃不起的小竹楼呢。这附近,哪儿有什么好馆子啊。”

“谁说没有了?”忽然加入的声音,让大家齐齐望了过去,白晶晶优雅的走上前,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一字一句的道:“这旁边,就有一家素言馆。装修嘛,一点不比小竹楼差。”价格嘛,跟小竹楼相比,也是不逞多让。诸游那个铁公鸡,恨不得一盘炒土豆丝要上一百块钱。割肉不至于,但够让柳雪阳心痛一小下了。

灵色也已经知道了素言馆的老板是诸游,她更清楚那位诸秘书长的吝啬程度。唇边的笑意,是怎么也忍不住的。

柳雪阳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一样,软绵绵的趴在自家小秘书的肩膀上,有气无力的道:“素言馆?白秘书,你还真是不给我省钱。”

“柳董这是说的哪儿话啊。您自个儿说的么,要请大家吃顿好的。这附近,也就素言馆能般的上台面了。其他的餐厅,配不上您柳董的身份。”白晶晶的嘴巴一向很厉害,也够绝。

“得,今儿就大出血一次。请大家去素言馆吃饭!”柳雪阳拍拍秘书的肩膀,“钱带够了没?这顿你请。”

齐海愣了,“主子,您这是要我的小命嘛!”诸秘书长的餐馆,那就是黑店啊黑店!

“去,少给我喊穷。”柳雪阳直起身子,终于结束了压迫秘书的无良举动,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8银质的烟盒,点燃一支雪茄,吞云吐雾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儿我妈才给了你不少钱。你少给我装。”

齐海扶额,“主子。老夫人给我的钱,那是让我去给孤儿院的!我都给院长了,自己可一分都没剩下!”

“那我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今儿这顿就当我爸当年把你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大恩吧。”

齐海嘟囔,“都是被老爷当年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怎么就同人不同命呢?我就天天被主子欺负剥削。而海棠,不但被主子疼着爱着,为了她,主子还冒着被叶特助报复的危险,也要处处给顾灵色找麻烦。真是……歹命呀!”

160 叶家内定的孙媳妇

卜美亚的员工,加上万通的员工,一行人二三十个,浩浩荡荡的冲进了诸秘书长的黑店,素言馆。鉴于这是家‘黑店’平常一年到头也碰不到几个客人,今天忽然涌进这么多人,不但让一群伙计吃惊不已,连老掌柜也惊讶了一番。不过,老掌柜惊讶的不是客人多,而是客人中的其中一位。

老板的新目标,怎么也来了?就在昨天,就在素言馆,这位白秘书可是跟老板大吵了一架,如果不是他出现的及时,把两人劝慰了下来,估计大打出手也是极有可能的。昨天才愤怒离开的人,今天怎的又笑眯眯的来了?

实在是好奇怪呐!

“老掌柜,你要是敢把电话打过去通风报信,我就把你爪子给剁了。你信不信?”白晶晶笑眯眯的倚靠在柜台上,语气也是轻轻柔柔的,只是说出口的话,就不怎么轻柔了。

老掌柜眼皮一抖,握着电话的手一松,重新将双手拢进袖子中,“二楼有包间,客人请。”

“我能剁了诸游的爪子,就敢剁了你的爪子。老掌柜,做事前多想想。知道不?”

“白秘书……”老掌柜叹气,“放心吧。这电话,我不打。您安安心心的上楼去吃饭。”

灵色等人已经先上了二楼的包间,白晶晶特意落下,不光是为了阻止老掌柜给诸游通风报信,她啊,还有另外一个事情,很重要的事情!

“老掌柜,不管今天消费了多少钱,你都高出三倍的要价。”

老掌柜眼睛半瞌着,慢悠悠的道:“既然多要,那就别三倍了,小家子气。五倍行不行?”

白晶晶乐了,“可以。”

“正巧这个月还没什么入账,白秘书,等会点菜的时候,尽量捡贵的点。也好让我多跟老板要点奖金。”老掌柜如此说道。

白晶晶已经上了楼梯,闻言,侧头,笑的十分狡黠,“这个,还用老掌柜你说么?我只恨素言馆没有什么鲍鱼燕窝!不能让我狠狠的宰柳雪阳一顿!”

老掌柜点点头,“哦,原来是柳家的少爷。他性格是挺讨人厌的。”

白晶晶一愣,没想到一个老掌柜居然也知道柳家的少爷,不免有些惊讶的问道:“老掌柜,您还认识柳雪阳呢?”

“不算认识。”老掌柜不缓不慢的解释,“就见过几次。他跟着权董来店里吃过饭,每次来,都要闹上一通。喝得烂醉不说,还要抓着我们老板说心里话,倒苦水。权董把人带来就跑了,只能是我们老板受累,陪着人谈心喝酒,完了还得给人亲自送上出租车。烦得很。”

白晶晶眼神一闪,又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老掌柜,你好好跟我说说柳雪阳的事情。”

“怎么,白秘书对他有意思?”老掌柜叹气,“那我们老板怎么办呢?”

“我对他有意思?”白晶晶嗤笑,“疯了吧我。我宁愿找诸游,也不找柳雪阳。行了,你别废话。快点告诉我柳雪阳的事情。”她总觉得,柳雪阳这般纠缠他们总监,背后似乎另有隐情?她不太确定,只是有这种感觉。“白秘书,你这是为难我。我对柳少爷生疏的很,我不知道他什么事情。您要问,还是去找老板问。他应该知道白秘书想问的事情。”

白晶晶抿了抿嘴唇,没说话了。昨天才跟诸游大吵了一架,今天叫她主动给他打电话,太丢人了。好像她主动求和一样。

“白秘书,有时候适当的退一步,不是什么坏事。您跟老板,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退一步,他让一点,事情不就过去了?你们呐,都是太傲了。何必呢。”老掌柜幽幽的叹了口气,这才道:“对于柳少爷,我知道的不多。只是他拉着老板谈心的时候,我偶尔听到了那么一两句。柳少爷,是个痴情的种子。只是他痴情的对象,有点麻烦。”

“是谁?”白晶晶眉头一皱,该不会真的是他们总监吧?不应该啊,柳雪阳今天是第一次见他们总监呢!不应该会爱上一个陌生人吧?

“柳海棠。”老掌柜慢慢吐出三个字,“柳海棠,柳少爷的妹妹。”

“亲妹妹?”白晶晶追问。

老掌柜摇头,“不是。是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妹妹,并无血缘关系。只是名义上的兄妹。柳少爷每次来素言馆找老板吐苦水,就是吐这个。再如何没有血缘关系,可他们也还是兄妹。就算抛开他们兄妹的关系不说,柳老爷也不会同意自己的宝贝儿子跟一个孤儿在一起。柳少爷似乎很为这个苦恼。”

白晶晶眼神一闪,“这个柳海棠,与我们总监能有什么牵扯?”

“不知道。”老掌柜一口回答道:“我只知道这么多了。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柳海棠……柳海棠……”白晶晶在口中重复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我在哪儿听过。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哦,还有一件事。跟顾灵色没什么关系。”老掌柜似是不经意的说道:“白秘书应该是从老板口中听到过柳海棠的名字吧。”

白晶晶已经知道了,这位老掌柜不简单。他知道江南省很多隐秘的事情。他们这一辈的,还有上一辈的事情。如若不然,诸游那个吝啬鬼,何必花钱养着他呢?

她表情一凛,冷冷的催促,“说。怎么回事。”

“叶特助,白秘书知道吧?”

“少废话。你知道什么,直接说。别给我绕弯子。”白晶晶不耐烦。

“叶老爷子心目中的孙媳妇人选,就是柳家的女儿,柳少爷的妹妹,柳海棠。”老掌柜精明的眸子,隐藏在耷拉的眼皮之下,他慢悠悠的道:“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白秘书想要的。”

“你说呢?”白晶晶冷冷一笑,总算是找到原因了!柳雪阳为何对他们总监纠缠不休的原因,她总算是找出来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柳海棠。

如果没有他们总监的话,这个女人,应该已经是叶特助的妻子了吧?而柳雪阳前阵子会经常来素言馆找诸游吐苦水,估计也是难受自己心爱的女人,即将成为别人的新娘吧?

可他如此这般的纠缠于他们总监,却又是为了什么呢?老掌柜伸手拿起柜台上的茶碗喝了一口,不慌不忙的说道:“白秘书,这么苦恼的话,为什么不找老板商量一下?我知道,你很关心你们总监。”

“找诸游?”白晶晶一下子乐了,笑的轻蔑极了,“他那个人,玩物丧志。我能找他商量什么事情?搞笑!”

“老板,白秘书瞧不上。那就去找比老板更厉害的人不就好了?”老掌柜浑浊的眼睛,却折射着与浑浊截然相反的精光,他慢慢的吐出三个字,“叶特助,白秘书总归能瞧得上眼了吧?”

老掌柜知道总监跟叶特助结婚的消息,这不足为奇。他天天跟在诸游的身边,不知道反而才奇怪。只是……白晶晶眉头一蹙,“我说,你为什么如此关心我们总监?你跟我们总监,有什么关系?”

“我跟顾总监没有任何关系。”他啊,只是单纯的在关心承枢罢了。那个他最爱的女人的儿子。

白晶晶狐疑的扫了一眼又比起眼睛假寐的老掌柜,并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掏出了手机,找出叶特助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白秘书。”电话很快被接起,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有人作报告的声音。

白晶晶压低了声音,“叶特助,您在开会?那我晚点再给您打过去。”

“没事。老调重弹,你说你的,不打紧。”叶承枢虽然这么说着,但声音也是压低了不少,他问道:“是你们总监又出事了?”

“差不多吧。”白晶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犹豫了半天,才轻轻的问道:“特助,您知道柳海棠这个人么?”

叶承枢的眸子明显闪烁了一下,他漫不经心的说道:“知道,老爷子想撮合我跟她来着。怎么,她去给你们总监找不痛快了?”

“不是。是柳海棠的哥哥,柳家的大少爷,万通珠宝的董事长兼执行长,柳雪阳对总监纠缠个不停。”卜美亚跟万通的合作,叶承枢是知道的,所以白晶晶言简意赅的说道:“刚刚在办公室商讨明天展会的事情,柳雪阳对总监言语不敬就算了,还亲了总监的手背。”顿了顿,白晶晶又补充,“而且是当着我跟他秘书的面,吻了总监的手背。”

“齐海。”不愧是被人称作电脑记忆的叶特助,准确无误的报出了柳雪阳秘书的名字,他轻描淡写的说道:“齐海跟柳海棠是从一个孤儿院出来,被柳家领养的。他跟柳雪阳名义上是主仆,实则关系情同兄弟。至于柳海棠,她跟柳雪阳是恋人。”

“恋人么?”白晶晶微微惊讶,“我以为,是柳雪阳单恋呢。”

叶承枢在电话那头玩味的笑了笑,道:“白秘书还记得慈善夜宴,就是我跟你们总监第一次见面那天么?”

“记得。”

“当晚不是传出了我跟你们总监的绯闻么,结果柳海棠她爸,柳睿兴还给我家老爷子打电话告状来着。明明我都拒绝了他女儿,是他非要把女儿推给我,居然还有脸打电话兴师问罪。呵……啼笑皆非。”

白晶晶问道:“特助,那柳雪阳……?”

161 高岭之花

“柳雪阳怎么了?”叶承枢淡定的反问。

白晶晶无奈,“叶特助,我刚刚不是说了么。他对总监纠缠个不停。还吻了总监的手背。今晚我们要加班,鬼知道柳雪阳又会对总监做什么非礼的举动。”

“他?”叶承枢嗤笑一声,平静的道:“不足为惧。你让他真对小白兔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也不敢。没那个胆子。最多也就是嘴上调笑几句。白秘书,你该相信你们总监的能力。她可不是第一天出来当公关,这点东西,她自己可以解决。”

白晶晶抿了抿嘴唇,“抱歉,叶特助,是我太大惊小怪了。您说的对,总监自己能处理的好。我不该不信任总监。”

“哪里,你如此关心她,我很欣慰。有白秘书这样的聪明人伴在她的身边,我放心的很。”

“那么,打扰叶特助您了。您继续开会吧,我挂电话了。”

“白秘书。”叶承枢又唤了一句。

白晶晶道:“您说。”

“以后,这样的打扰,还请多些。”

“放心吧,叶特助。我知道该怎么做。”白晶晶笑着掐断了电话。这样的打扰?不就是总监身边出现了任何男人,都要向他汇报么?叶特助,占有欲还真强。

眼皮一掀,白晶晶敛去了嘴角的笑容,她冷冷的道:“老掌柜,别人讲电话的时候,应该有礼貌的回避,这道理您不明白?”

老掌柜动了动嘴唇,只是说了一句,“叶特助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

被老掌柜脸上那痴迷的表情给恶心到了,白晶晶打了个冷颤,快步往楼上的包间走去。

真是见了鬼!她知道叶特助有众多的爱慕者,男女老少,各个阶层的人都有。只要见过他,都会被他的优雅气质给吸引。可她实在无法接受,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在提起叶特助的时候,表情竟是那般的迷恋。

对此她只有一个感觉,恶心。

如果放在一个妙龄少女的身上,她还能坦然接受。至于老掌柜?算了吧,太惊悚!总会让她联想到某些不太正三观的地方……

老掌柜,该不会暗恋叶特助吧?

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白晶晶连忙摇摇头,将那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了脑袋。

“抱歉,接了个电话。”白晶晶笑着进门,扬了扬手中的电话,算是解释了自己为何出现晚了。

待她坐下之后,灵色才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回事?”

“没事。”白晶晶也压低了声音回答,“被老掌柜拉着寒暄了几句。”

灵色点点头,恍然大悟。黑店是诸游开的,老掌柜认识晶晶,也是正常。恐怕,又谈了点诸秘书长的事情吧?嘿嘿,她总觉得,秘书长跟晶晶这事,能成!

菜已经点好,白马褂的伙计们很快就端着一盘又一盘的佳肴进来。鉴于吃了饭大家还要赶回会展中心干活,酒就没有点,要了两壶碧螺春。价格嘛,那还不是随老掌柜要?酒还是明码标价,不方便宰客呢。因为人数比较多,坐一个包间有些拥挤。而且让普通员工跟这些高官们坐在一起吃饭,也不合适。于是便要了两个包厢。灵色这边的包厢,坐的自然是卜美亚及万通的一众高管们。而隔壁的包间,则是普通的职员。其实跟大老板们同坐一桌吃饭,底下的员工也感觉不自在的很。这样分开两个包间坐,各方面都比较好。

灵色无比兴庆自己方才要两个包厢的决定。因为如果被员工们看到了柳雪阳不停的给她夹菜,伺候她吃饭的模样,那她长了十张嘴恐怕也说不清楚!

“顾董,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顾董,宰尝尝这个,我已经吃过了,味道一级棒。”

“顾董,别光扒饭,你也吃点菜。不然没营养可不行。”

“顾董,喝口茶,别呛着了。”

柳雪阳左一口顾董,右一口顾董,叫的灵色难堪至极,却又无可奈何。人家好心好意都给你夹菜,你若是一味的拒绝,恐怕会失了礼数不说,旁边还坐了一众下属,当着下属的面,拒绝人家的上司,太不给人面子了。

可她估计柳雪阳的面子,这人却一点都不顾及她的感受!她没有在他下属的面前拒绝他,他却在她下属的面前让她难堪,下不来台了!

看着自家老板狗腿的献媚于对方公司的老板,万通的高管们,表情很诡异,都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扒饭。而卜美亚的一众经理?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也都是诡谲的沉默不语。隔壁的包厢,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可热闹了。反而是高管们所在的包厢,气氛凝重又尴尬。只听到柳雪阳不停的唤顾董吃菜,顾董喝茶。其他的,就再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这一顿饭,吃的灵色是分外难受,坐立难安。绝对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痛苦的一顿饭了。连上次跟叶承枢一起,去见赵国邦跟幕卉秋那次,也没有今天来的难受。

最后还是白晶晶跟齐海看不下去,各自出面,一个帮自家上司解围,一个帮自家上司收敛。这才算是停止了夹菜的闹剧。

“顾董,吃好了没?”柳雪阳又夹着一支雪茄,笑眯眯的侧头望着灵色。

灵色脸色铁青,摸着圆鼓鼓的小肚子,咬牙切齿的道:“谢谢柳董破费,我吃的很好!”再不能更好了!一桌子的菜,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能吃的不好么?虽说都是素菜,但减肥的期间吃这么多,真是要死了要死了。

照这样发展,她何时才能拥有叶承枢那样的好身材?腹肌……人鱼线……她也很想拥有啊!为此,她已经立志每天要跟叶承枢一起去锻炼了。总有一天,她也会有马甲线跟腹肌的!

一定会有的!

柳雪阳吐出一口烟圈,环顾一圈四周,“都吃好了?”

“吃好了。吃好了。”

高管们连连答应,并且感谢柳雪阳的破费。

眉头一挑,柳雪阳挥手,“吃好了,那就去玩命的给我干活。”

齐海给自家主子递了张餐巾纸,然后轻轻的道:“主子,我下去结账。”

柳雪阳嘿嘿的笑着,“不许动我的卡。说好了你请客,不能食言啊。尤其还当着顾董的面,那就更不能出尔反尔了。”

齐海欲哭无泪,他什么时候答应要请客了?

白晶晶挺身而出,‘除暴安良’的说道:“柳董,您又开玩笑呢。不是说好了您请客么,怎么又成齐秘书请客了?您可不要欺负我们这些小秘书啊。”

齐海弯着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位白秘书的记仇,还真不是一点点啊!

白晶晶表情不变,在万通一众高管的瞩目下,淡定的道:“我们这些小秘书,一个月挣点工资可不容易呢。素言馆又是出了名的昂贵,柳董,您就破费一次?权当是救济难民了。”

柳雪阳一愣,随即无奈的摇头,“白秘书,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嘛。什么难民,我可是知道的。子墨给你开出的年薪,那可不少呢。你白秘书怎么着也算是一个金领层吧?”

“那我不是摊上一个好上司了么。”白晶晶从善如流的说道:“可齐秘书,显然就没有我的年薪了不是?”

柳雪阳将雪茄熄灭,知道今天这顿饭啊,白晶晶摆明了是要宰他,他躲不过去,也懒得躲。诸游的黑店再黑,能黑几个钱?他平常出去玩一个晚上,也就这么些钱。他自然是不在意的。只是总觉得,被一个小秘书为难住了,面子有点挂不住。

“唔……”灵色忽然压低了声音轻呼了一声。

“顾董?怎么了?”柳雪阳立刻斜眼望去,关心的问道。

灵色在桌子底下伸手揉了揉被自家秘书踢痛的小腿,讪讪的道:“没事。”

“嘶……”

白晶晶表情不变,又是一脚。

灵色捏了捏眉心,无奈的配合,“既然如此,那这顿还是我来请吧。齐秘书挣点钱的确是不容易。我也不好意思拿齐秘书的血汗钱挥霍吃饭。”

见灵色如此说了,白晶晶才满意的眯起了眼睛。

柳雪阳眼角扫了一眼白晶晶的表情,又看了看灵色吃痛的表情,什么都明白过来了。他认栽。摊上这个连诸游都说狡猾毒辣的白晶晶,他想不认栽也不行啊!

“有我在,哪里能让女士请客?”柳雪阳说着,从西服口袋里摸出自己的皮夹子,抽出一张信用卡,递给了齐海,“用我的卡结账吧。密码你知道。”

齐海结果信用卡,心中对白晶晶此刻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一向是任性的主子,居然也碰上劲敌了。能让主子做他不想做的事,这位白秘书,真厉害!

不愧是能将诸秘书长牢牢捏在手心的女人。真是可怕呐!他找女朋友的话,一定不找这样的!太可怕,他驾驭不来。恐怕只有诸秘书长那样身份的男人,才会喜欢高岭之花。普通的男人,比如他,还是更喜欢温柔贤惠的类型,比如顾董这样的女人。

找虐的事,他可不干。

喜欢白秘书,那绝不是用一个‘辛苦’可以囊括的。

诸秘书长,任重而道远呐!

162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单,最终还是柳雪阳掏钱买的。白晶晶的记仇,那绝不是一星半点。带着卜美亚的员工狠狠宰了柳雪阳一顿还不算完,又大包小包的拎走了不少,光是白米饭,就足足有二十盒,更不算其他的菜式。

柳雪阳没骨头的又趴在齐海的脊背上,嘿嘿的笑着,“白秘书,大吃大喝还不算,还要连吃带拿?我说白秘书,你的胃口可真够好的。”他有钱,也不在乎那两个小钱,可白晶晶的行为,显然是过分了一些。

结完账才发现,高管们的包间,花销还是隔壁普通职员的一小半。可想而知,那群贼猴子们,点了多少名贵的菜式。

白晶晶冷笑一声,勾勾手指,便有卜美亚的员工从伙计们的手里接过了塑料袋,她嗤笑道:“我就说吧,柳董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不懂百姓疾苦。您是吃饱喝足了,可替您保护那些珠宝安全的人,还没有吃饭呢。”说着,白晶晶从自己的包包里,取出一张信用卡,递给了老掌柜,道:“后边点的另算,我来掏钱。”

在外人面前,灵色也不愿意因为这八九百块钱跟白晶晶争执。她笑笑,没说话。等这个月发工资,一并算在工资里给晶晶就是了。严队长他们毕竟是卜美亚请来的安保人员,也算是公费,理应要给晶晶报销的。

柳雪阳摸了摸鼻尖,有点不好意思。他还真是误解了白秘书啊。似乎……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白晶晶一边按着密码,一边侧头问道:“总监,二十盒白米饭,够严队长他们吃了吧?”语气带着深深的不确定。

灵色也不知道,便叫来虹姐问道:“虹姐,这些菜,够严队长他们吃么?”

虹姐扫了一眼,特别肯定的道:“不够。差远了。严队长他们饭量都特别大,我跟他们一起吃过饭。像这样的盒饭,他们一次得吃三盒。诶,老李,今儿严队长他们来了多少人?”

“十七八个。”李经理想了想回答。

按密码的手停下,白晶晶道:“米饭,五十盒。菜式,再多一倍。”

虹姐在旁边算了算,“这就差不多够严队长他们吃了。”

老掌柜点点头,取消了交易,又重新在POS机里输入了数字,“请输入密码。”

白晶晶输入了密码,收回自己的信用卡放进包包里。对老掌柜叮嘱道:“我们还有事,就不等着了。你们可以送餐的吧?就在旁边的会展中心,挺近的。”

“可以送。”老掌柜回答。就算不能送,若对象是她白秘书,不能送也得送。谁让她现在是老板面前的红人呢?得罪不起。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回到了会展中心。原本已经被布置妥当的会场,现在凌乱极了。用一片狼藉来形容,也毫不为过。地上到处散落着装饰用的纸屑与花瓣,桌子椅子乱成一团,被丢在一个角落。酒会改成拍卖会,不但会场要重新布置,连已经确定好的安保措施,也得相应更改。这也是为什么严队长今天带了不少热血青年过来的原因。

“严队长,先别忙活了。吃点饭,再忙也不迟。”灵色扬了扬手中的塑料袋,笑眯眯的唤道。

严队长他们只是负责安保,却看在灵色的面子上,也来帮忙布置会场。天热,就算会展中心里有中央空调,敲敲打打,把椅子搬来搬去的,也够呛。是以严队长等一众热血青年,都脱去了上衣,光着膀子在会场里干活。他们身材都是一流。毕竟是吃安保这份工作的,没有个精壮的身材,看来就没有说服力,更何谈让顾客选择他们呢?

灵色发现了,严队长他们的身材,是很棒。但跟叶承枢的好身材相比,严队长等人的胸肌与肌肉,看起来就怪吓人的。那么大一块肌肉,砰砰的凸起,再搭配上严队长他们小麦色的皮肤,看起来是有安全感,可灵色却不是很喜欢。她啊,还是更喜欢叶承枢的肌肉。张弛有度,一点都不吓人。穿衣服显瘦,脱衣服有肉,这样的身材才是最完美。

别看叶承枢穿着西服,看起来是很纤细的身材。实则不然,跟他天天滚床单的灵色可是知道的。那人的手臂十分有力量,可以用一只手臂,把她吊起来。而且一点都不费劲。白皙的皮肤,精壮的胸膛,张弛有度的肌肉,小腹还有完美的八块腹肌,还有那人鱼线。

叶承枢的身材,绝对是让灵色心脏漏掉半拍的罪魁祸首。每次看到他的身材,灵色总觉得自己似乎会喷鼻血呢……

“哟,是顾总监呐。”严队长放下手中的木板,随便将搭在脖子上的T恤拿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汗,笑着接过灵色手中的塑料袋,“素言馆?听名字就挺高档的。一定花了顾总监不少钱吧?”

灵色笑笑,指了指身边的秘书,“严队长,可不是我掏的钱啊。是晶晶了。”

“之前那群小混混的事情,给严队长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一顿饭而已,还不足以表达我的感谢。”白晶晶如此说道。

严队长连连摆手,“咦,白秘书这话就见外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手下那群猴子们,天天憋屈的厉害。也当是给他们练练手,发泄一下多余的精力了。白秘书不必感觉愧疚。”

“严队长你们快点吃吧。不够的话,餐厅等下还会有人来送外卖。你们尽管放开了吃,吃饱为止。”灵色掀唇一笑,让旁边那群热血青年的心都融化了。

顾总监笑起来,真好看。

他们愿意留下无偿帮助,其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灵色的原因。毕竟,灵色是热血青年们心中的女神嘛。能给女神帮忙,那可是他们的荣幸呢!

果然如虹姐所说,严队长等人的饭量不是一般的大,那么大一盒米饭,搁灵色或者是白晶晶这样的女性,绝对吃一半就饱了。可放在严队长他们的身上,两口就能把一饭盒的米饭吃光。然后又开始解决第二盒。

幸好素言馆的伙计们及时的送来了第二波米饭,不然啊,还真不够严队长他们塞牙缝的呢。男人的饭量,灵色今天是彻底领教到了。本以为叶承枢的饭量算大,可跟严队长他们一比,叶承枢就是猫胃,一点点。

虹姐带着礼宾部的人,冲出去买了好几箱的矿泉水,显而易见的,大半也都进了严队长他们的肚子里。不过人家出力最多,大半的体力活,都给严队长跟热血青年们包了。吃的喝的多点,也是正常。不然,哪儿有体力干活啊?

可这让掌管财务的陈会计看见了,脸上的表情都快心疼死了。看着严队长他们的眼神,就挺狰狞。后来还是白晶晶告诉她,说一切费用都算在万通的头上,陈会计这表情,才算是冷静了一些。

灵色也没闲着,拿着对讲机在会场里来回的跑。哪儿有问题,都来找她。这已经成了卜美亚的习惯。出了问题,不管他们自己能否解决,一定先找顾总监。然后就听见满场飘着‘顾总监,你过来一下。顾总监,这儿怎么弄?顾总监,顾总监……’这样的声音。而灵色呢,就跟只小蜜蜂一样,跑前跑后的,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其实在卜美亚员工的心里,究竟是顾董还是顾总监,没区别了。反正怎么顺嘴就怎么叫。至于灵色呢,她也不在乎这些个虚名。原本,她就是暂时替权子墨保管卜美亚的。等风波一平息,她还是要把卜美亚还给权子墨的。所以叫什么都行。反而是叫她顾董,她才感觉不习惯呢。

“哟!顾总监!还忙呢?我们都下班了,你还不回家?”有认识的保安来跟她打招呼。就是小混混们第二次来闹事,帮着虹姐一起制服了小混混的保安队长。

灵色皱眉想了想,依稀记得,这人似乎是姓罗,于是笑着道:“是啊,罗队长。明天就要开幕了,这不是还有好多东西没布置呢么。没办法,今天得熬通宵了。”

“通宵啊?”对方一愣,“那顾总监跟我们会展中心的人打过招呼了没?晚上这里可是要锁门的啊。”

“打过招呼了,罗队长放心吧。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那就好。”保安队长挥挥手,“那顾总监你们慢慢忙,都快十点了,儿子还等我给他买肯德基吃呢。”

“嗯,罗队长慢走。”灵色眨了眨眼睛,都快十点了啊。她这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的习惯,还真是不好。放下对讲机,在角落地上放着的一堆五颜六色的包包里,找到了自己的包包,将手机拿出来一看,果然,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叶承枢打来的。

于是连忙将电话拨了过去,一接通,便是连连道歉,“叶承枢,真是对不起啊。手机放在包包里,我没听到。”

“没事。我就打电话问问,老婆今天加班不?”

小嘴一撅嘴,灵色可怜巴巴的撒娇,“不但要加班。而且还要熬通宵。”

事情白晶晶已经提前告诉给叶承枢了,所以他只是道:“老婆注意身体,别太累了。不然我会心疼死。”

“嗯,不会太累的。”灵色笑笑,“你呢?在省厅还是回家了?”

“今晚有个饭局,我得应酬一下。”

“少喝酒。”灵色叮嘱。

“嗯,一定不多喝。”顿了顿,叶承枢话锋一转,忽然的道:“老婆,肖奈的事情……我已经全部调查完毕了。跟我当初感觉的一样,他是无辜的。从头到尾,他都是无辜的。”

灵色心脏漏跳半拍,她下意识的拿着电话走到了没人的角落,将自己藏在了帷幔的后边,努力了半天,才让语气的起伏没那么巨大,她嗯了一声,轻轻的道:“我知道。”

叶承枢平静的道:“至于所谓的盗取社团的社费,也是个幌子。背后的隐情,牵扯众多。”

“我知道。”如果仅仅是那点社费,看在肖奈成绩第一,为学校挣回了无数荣誉的份上,学校也一定会息事宁人,绝不会闹的那么大。连大伯父也是央求了许多人,才将这件事给平息下来。最开始她还没反应过来,可后来慢慢的,她就尝出不对劲了。

她心碎的,不是这个。而是,出了事之后,肖奈的一走了之,连她问也没有问一句,就那么的走了。她在意的,从来都不是那些。在机场肖奈那决绝的一推,才是让她入坠冰窖的心碎。脖子上的伤疤,也是在那时留下的。

听出她语气的不对劲,叶承枢微微叹气,“老婆,剩下的事情,等我们见面再说吧。你这样难受,我却不能在你身边安慰你。真是抱歉。”

“嗯……”灵色摇摇头,“叶承枢,你不用跟我说抱歉的。你愿意帮我查清五年前的真相,我已经很感谢你了。”

“老婆,等见面之后,就扑到我怀里痛痛快快的哭吧,嗯?”

“那可说好了,你不许嫌我哭态丑。”

“怎么会,我老婆这么漂亮,哭态也是绝美。”

“又不正经。”灵色掩嘴轻笑,“哦对了,等下应酬一定会喝酒。你先吃点东西垫垫。面包最好,吸酒精。”

“是么?等下路过便利店,我就让郑尧去买来。”

“嗯,那你快去吧。我也去忙了。跑了一整天,脚后跟都给高跟鞋磨烂了,好疼啊……”说到最后,竟成了可怜巴巴的撒娇。

叶承枢放轻语调,更加温柔的说道:“太晚就给我打电话。我过去接你。你一个人开夜车回家,我不放心。家里有药膏,回来我给你摸。”

“嗯!那我就挂了,再聊下去,怕舍不得你了。”灵色说道,“这次你先挂。”

叶承枢在那边低低的笑出声来,嗯了一声,便掐断了电话。

灵色美滋滋的抱着电话,心里是说不出的甜蜜。正想转身继续去忙,却撞进了一双戏谑的眸子里。

“顾董,跟谁讲电话呢,这么甜蜜?叶承枢,是省厅的那位叶特助么?”

163 惑乱人间的妖精

指间夹着雪茄的吞云吐雾,没骨头的靠在舞台上,除了柳雪阳,还能是谁?

看到他,灵色眉头便下意识的深深蹙起,心中虽然慌乱,但却镇定的反问:“柳董,偷听人家讲电话,可不是您这样身份的人会做的事情吧?”

柳雪阳深深吸了一口雪茄,非要等走到灵色的面前,这才将烟圈喷在了她的脸上,呵呵的笑着,“顾董,早听人说你是个妖精,惑乱人间的妖精。百闻不如一见,把子墨迷的七荤八素不说,还能让叶特助放下姿态哄你开心。你不简单呐。”

柳雪阳脸上在笑,眼神却在射刀子。

灵色被他眼中的冰冷,给吓坏了,下意识的向后退去,“柳董,请你让开,我还要去——啊!”

“柳雪阳,你做什么!”灵色愤怒。

柳雪阳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左手一捞,便将灵色给搂到了怀中,右手一抓,便将灵色抬起来的手臂给握住了。

“柳雪阳,你给我放开!”灵色挣扎了半天,发现对方的力气竟然很大,她无法挣脱,于是作罢,冷冷的道:“既然你知道我是叶承枢的女人,那你就该知道他——”

“顾董。”柳雪阳懒洋洋的唤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他冷冷的扫了一眼距离自己脸颊不足一寸的手掌,皮笑肉不笑的问道:“怎么,顾董刚刚是准备甩我巴掌?”

灵色隐了隐眉间的怒气,强迫自己冷静的说道:“柳董,我劝你还是快点放开我的好。就算叶承枢大度不跟你计较什么。可若是被你我二人的员工看到了,恐怕也是不妥。我是为了柳董好。”

“如果我说不呢?顾董准备怎么办?”柳雪阳慢慢的压了下来,鼻尖就距离灵色的鼻尖不到一厘米。

她平静的抿了抿嘴唇,问道:“柳董,当真不愿意放开我?”

“不放。”

灵色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握着电话的手一松,电话随之掉落在地板上,而她的手,也腾了出来。

“啪……”

顾灵色想也没想,反手便将巴掌拍在了柳雪阳的脸颊上。力道不重,却足够在柳雪阳震惊的间隙,让她从他的禁锢中逃脱。

扫了一眼掉在地上摔成两半的手机,灵色来不及心疼手机里存的电话号码没了,便转身就跑。可她着高跟鞋跑了一整天,脚后跟早就被磨破了皮,又因为慌张,脚下一崴,虽然保持好了平衡,可身后的柳雪阳,也已经追了上来。

人,再次落入了他的怀中。

“顾总,你就是这样勾引到叶特助的?”柳雪阳挑眉,“摆出一副冰冷的姿态,却故意留下时间,让我好抓住你。这般的欲擒故纵,难怪能将叶特助跟子墨玩弄于你的鼓掌之上呢。”

这次柳雪阳学乖了,一手搂着灵色的腰肢,另一只手,将她的两个手臂拧到背后抓牢。不叫她再有第二次机会甩他巴掌。

灵色知道挣扎不开,便也不再挣扎。她皱了皱眉头,冷静的道:“柳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我告诉你,如果你再不放开我。那我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的事情。只要我高呼一声,你我二人的员工便会看到你这幅模样。”

“若是顾总监都不在意的话,我又什么好在意的?”柳雪阳轻蔑的勾唇,“一个女人都不要颜面了,我有何惧之?”

灵色心头一沉,不知道这位柳董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他虽然做尽了非礼的事情,也说尽了嘲弄她的话,可她在他的眼中,却看不到一丁点的情欲。有的,只是……愤怒?

她迷茫了,她今天是头一次见柳雪阳,能做什么事情让他如此愤怒?还是说,她与权子墨跟叶承枢之前的关系,惹的这位柳家少爷不悦了?

“柳董,我最后再说一遍,请放开我!”

“不,顾灵色,我不会放——”

“够了。”低沉的嗓音自灵色身后出现,她被柳雪阳禁锢着,无法转身去看来人是谁。只是从柳雪阳急速变化的表情上,看出了他的不可置信。

灵色感觉到背后有一双带着温度的大掌一扯,便将她从柳雪阳的怀里给救了下来。而她,也随之落入了对方的怀中。

“肖奈?”她抬起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同样的不可置信。肖奈,他怎么会来这里?

肖奈一手搂着灵色的腰肢,另一只手握着柳雪阳的手腕,笑的很和煦,语气也很温柔,他说:“柳董,如此粗鲁,会吓坏女士的。”

大掌收缩,柳雪阳吃痛的皱起眉头。娟秀如女子一样的脸庞上,浮现出痛苦二字。

灵色被肖奈搂在怀中,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西装之下的手臂,是何等的有力。想必,柳雪阳一定是疼坏了吧。不然,不会露出这般痛苦的神情。

柳雪阳冷哼一声,甩开肖奈的手,警惕的后退了好几步。

肖奈将灵色掩在身后,笑着道:“柳董,帷幔之外,有不少人。我们还是不要把脸皮撕破的,不然,叫底下的人笑话就算了,还会传出点不好听的话。得不偿失,您说呢?”

柳雪阳抿了抿嘴唇,没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肖奈看。目光十分阴柔。

“我想柳董也是看灵色太累了,想让她稍作休息。可灵色这丫头,一向都是这样了。工作起来什么也顾不上。倒是叫柳董费心了。”肖奈还在好言好语的劝慰着,一点都没有不耐烦。

“好啊,顾董好厉害啊。白天还跟叶特助搂搂抱抱的密不可分。晚上,便成了肖奈肖总裁怀中的小鸟依人。这还不算,你身边还有子墨那个护花使者。一个肖总裁,一个叶特助,还有一个权子墨。顾董这何止是左拥右抱,简直成了坐拥天下的女王大人啊。能让江南省现如今政商两界风头最盛的两个男人,为你出生入死,冲锋陷阵。顾灵色,你真是能耐的很。”

说完,柳雪阳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藏在肖奈背后的顾灵色,怒气冲冲的解开帷幔离开了。

“灵色,柳雪阳没弄伤你吧?”肖奈转过身,心疼的望着她。

“没有。”灵色摇摇头,将被抓红肿的手腕,藏到了背后。

她的小动作,哪里逃得过肖奈的眼睛?他微微叹气,并未点破,只是道:“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总是替别人考虑。像刚刚那种情况,你就不应该顾忌柳雪阳的颜面,而是应该直接就高声求救。丫头,你总是这么心地善良,我很担心你,你知不知道?”

说着,肖奈习惯性的抬起手臂,想要摸一摸那毛茸茸的脑袋。可灵色却已经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抚摸。

“嘶……”因为刚刚的剧烈挣扎,她的脚后跟更加疼痛起来了。稍微一动,便是一阵揪心的痛。

肖奈知她心结未解,不愿与自己亲近,便没有上前扶她。而是指了指旁边的舞台,“你在这儿坐着,等我一下下,很快,两分钟。”

说完,肖奈转身也离开了。还不等灵色思考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又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双男式的运动鞋,以及,一个医药箱。

“正巧白天陪客户去打高尔夫球。”在灵色诧异的目光下,肖奈笑着解释了一句。

长长的睫毛慌乱的抖动着,灵色垂下眼帘,“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不必。”肖奈蹲下伸,大掌刚握住灵色的脚腕,她的身子便打了个激灵,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我,我自己来吧。”灵色想要从他的手里抽回自己的小腿,却奈何力不如人。

莫说是挣脱肖奈的大掌了,她连久病缠身的柳雪阳都挣脱不开,如何能挣脱的开一向喜欢运动的肖奈?灵色苦笑连连。男女的体力,真是差距太大了。

真是不公平。

“别动。”肖奈低着头,将她的小脚丫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心疼的在磨破皮,已经流血的伤口上吹气,“明知道自己穿高跟鞋就会磨破皮,却还是要穿着高跟鞋跑来跑去。你就是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了。”

时空穿梭,灵色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五年前,不,是七年前。是他们,已经成为恋人的时候。

那次新年晚会,她被选为主持人。穿着高跟鞋在舞台上站了一整晚。等晚会结束的时候,她的脚已经没法看了。伤口狰狞的可怕。

那次,她也是坐在空荡荡的舞台上,肖奈也是像现在一样,蹲在她的旁边,心疼的帮她抹药。

“你呀,总是这样,叫我怎么放心的下来?疼就说疼,难受就哭,这有什么难的?明明连那么难的作业,你都能做好。可为什么就是不会哭?丫头,在我面前,你还要强装坚强么?我是谁,我是你男朋友啊。在我面前哭一哭,不丢人的。”

随着肖奈的话落下,她的眼泪也落了下来。在记忆中,那次哭,是权子墨离开之后,她哭的最伤心的一次了。比权子墨离开那天,她哭的还要伤心。却不是难受的泪水,而是开心的泪水。

“好了。”肖奈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弯成一个月牙,可好看了,他说:“幸好今天去打高尔夫,我车里带有急救箱。不然一时半会我还真找不来创可贴给你。先拿创可贴对付一下,等回家了,再抹碘酒消毒,好好处理一下伤口。”

164 怀揣一颗少女心

坐在咖啡厅里,灵色捧着热气腾腾的咖啡杯,尴尬到窒息。她怎么就脑袋一热,答应了请他喝咖啡呢?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嘛。

如果是跟叶承枢打了那通电话之前,她一定可以很爽快的拒绝肖奈。可那通电话都打了,她无法拒绝肖奈提议的喝杯咖啡吧这个建议。以前可以爽快的拒绝他,那是在不知道他是无辜的情况下。现在知道了,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肖奈。

两个人这样坐在咖啡厅里,相望无语,真是说不出的尴尬。明明以前,他们就算坐在一起一整天不说话,也不会感觉到尴尬呢。可现在……

灵色苦涩的勾了勾嘴角,她也只能感叹一句,世事无常了。

“那,那个……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大家都在忙,我身为上司,不好一个人跑出来偷闲。”终究是受不了这种静谧的尴尬,灵色硬着头皮打破了沉默。

肖奈冲他温柔温柔柔的一笑,“怎么,现在不喜欢喝热可可了么?我记得,以前只要带你去喝热可可,你心情能好上一整天呢。”

灵色扯扯嘴角,没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要她说,她其实很讨厌喝热可可,因为感觉太腻了,只是因为喝热可可的时候,她才能感受到一点权子墨没有离开的温暖,所以才强迫自己喝热可可么?

这话,叫她怎么说的出口啊。

肖奈也不介意她的沉默,而是径自说道:“你不怎么喜欢吃甜食,说是太腻了。可唯独爱喝热可可。我一直很好奇这一点了。”

“因为一个老朋友喜欢喝热可可。”

肖奈眼神一闪,似是不经意的问道:“哦?是权大少么?”

“呃,啊,嗯嗯。”灵色胡乱的答道。

“真是没想到,权大少居然喜欢喝这种甜腻腻的东西。真是没看出来。我有点惊讶呢。”

灵色抿唇,她也一直很惊讶了。各方面都特别男人的权子墨,唯独在口味上,像极了少女。喜欢吃巧克力,喜欢吃冰淇淋球,喜欢吃布丁,喜欢吃蛋糕,尤其是芝士奶油蛋糕,还喜欢吃各种各样的甜品。

她也曾经就这个问题嘲笑过权子墨。可权子墨那个厚脸皮,愣是不要脸的丢下一句‘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颗少女心,区别只是有没有被发掘出来而已。很不凑巧,我的少女心就是摄入糖分。’的话来。简直让人无语到了极点。

少女心?亏他一个一八五的大男人好意思说出这三个字哦!连她,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有一颗少女心了!

肖奈从大学起,人缘就特别好。跟叶承枢的优雅绅士、权子墨的轻佻戏谑不同。肖奈的好人缘,是待人接物的和煦,令人如沐春风的结果。他很擅长调动气氛,所以身为篮球队长的他,每次在比赛前夕,都能很轻松的调动起队员们的热情与激情。这一点,在常年的商场磨砺中,更加变得圆滑起来。

在知道了肖奈是无辜的之后,灵色也并不像最初那般的抵触他。反而还因为自己一直对他的冷言冷语,而心怀愧疚。所以在这样的情绪,与肖奈刻意和煦的态度下,灵色渐渐也打开了话匣子。两个人总算是聊了起来,气氛也不至于那么的僵硬与尴尬。

“灵色。”忽然,肖奈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点沉重的说道:“当年的事——”

“我知道。”灵色打断他,平静的开口,“我知道,你是无辜的。叶承枢已经告诉我了。”

相比于灵色的淡定,反而是肖奈有些惊讶,他低低的笑了笑,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浅浅的抿了一口,趁机调整了语气与心态。这才开口,“是么。叶特助都告诉你了啊。”

“他只是告诉我说,你是无辜的。其他的,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我。”灵色如此说道。

“那你可不可以……”肖奈抿了抿嘴唇,感觉喉咙一阵干渴,明明喝了大半杯咖啡,却还是感觉口渴的厉害。

灵色抬起眼睛,冲肖奈笑笑,“我原谅你了。”

原谅你了。这句话,他等了五年,却在今天终于听到了。可是,却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原谅。他想要的原谅,是她原谅他,并且重新接受他。而不是这样,原谅了,便没有然后了。

“肖奈,你知道么。其实在那天你来我家里的当天晚上,叶承枢就隐晦的提醒了我,你可能是无辜的。只是当时叶承枢也不太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并没有直接说明。之后不久,叶承枢对权子墨说过一句话,他说,英雄是形容人肖奈肖总裁的,而我们则是阴险狡猾的谋士。我从未听过叶承枢对一个人有如此之高的评价,你是头一个。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无辜的了。”原谅他,也是在那个时候吧。

“英,雄……他是这么形容我的?”肖奈复杂的笑笑,“叶特助,还真是个可怕的对手呢。”

如果叶承枢知道了五年前的真相,那么,他就一定会知道,在灵色的心里,他肖奈是个什么分量。他肖奈对顾灵色来说,是个多么不可替代的存在。一旦他们之间的误会解除,顾灵色的心,究竟会偏向哪一方,真的不好说。

就算是叶承枢,恐怕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赢过一个深爱着顾灵色的肖奈吧?

可叶承枢那个男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告诉了灵色,他是无辜的,他是保护了她的英雄。不但没有落井下石,反而还帮他在她的面前澄清,还他一个清白。

这样的气度,这样的自信,肖奈自问是比不上的。他,做不到叶承枢的大气与坦然。

若这个男人是对手的话,他真的没什么自信。回来之前,他以为按照他现在的地位,只要澄清了误会,灵色就会回到他的身边。可是没想到,她的身边,早已有了一个叶承枢。偏偏是叶承枢,为何偏偏是他?

就算他们之间没有误会,碰上叶承枢的这个情敌,他似乎也没什么胜算。他现在唯一剩下的,或许就是与她认识更久的时间了。除了这个,他没有比叶承枢领先什么。

“看来,我想要重新让你回到我身边,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肖奈苦涩的笑笑。心中佩服叶承枢的同时,对他也更加忌惮了起来。

碰到叶承枢,恐怕没有几个人会不忌惮于他的。

虽然心里早就认清了自己喜欢的是谁,可一想到自己真的会跟肖奈缘分已尽,灵色心里,还是有点刺痛的。说没感觉了,谁信?她为他心痛了五年,心碎了五年,爱了七年。感情是一点点累积的,不是说不爱了,就能不爱了。只是,爱谁更多一点,爱谁更少一点罢了。

她知道,她一定是爱叶承枢更多一点。心里所有的地方的,都给叶承枢占去了。只留下最柔软,最深邃的地方,刻着一个肖奈。那一小块地方,或许穷尽她这一生,都无法将肖奈剔除,换成叶承枢。

七年的时间,她总会给肖奈留有一席之地。不会因为时间而改变,也不会因为叶承枢而改变。认识叶承枢之前,她心里刻着肖奈名字的地方,几乎是全部。可自从遇到了叶承枢之后,属于肖奈的地方,就被一点点的吞并,最终,只剩下那么一丁点大小。

若是连这么一丁点大小的地方,也不给肖奈。她自己都觉得不现实不可能。

心头的刺痛,因为想到了那个名字,而渐渐被抚平。灵色笑笑,叶承枢这个名字,真有魔力。能帮她抹去一切的伤痛。

“肖奈,我们做朋友吧。特别好,特别好的那种朋友。”灵色伸手,冲他微笑。

肖奈的眼眶,忽的一下子就红了。他忍了又忍,才没让眼泪落下。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小手。

“嗯,特别好,特别好的那种朋友。”他说。心,却翻绞的痛,碎的体无完肤。

那种痛席卷全身,令他已经感知不到任何的温度。就连空气飘散弥漫的咖啡香,好像也嗅不到了。

肖奈知道,他成了个行尸走肉。心死了,只剩躯体苟活的行尸走肉。

没有了顾灵色的肖奈,那还是人么?不是,就算是人,也是一个不完整的人。

都说女人是男人身上的一根肋骨幻化而成的。找不到心爱女子的男人,是一个失去了肋骨的男人。而他,找到了自己的肋骨,却把她给丢了。

五年前,就丢了。丢在了五年前的回忆中,再也找不回来了。

看着肖奈那张绝望却还要强挤出微笑的模样,灵色心揪着疼了一下。她曾经爱肖奈爱到连他皱一皱眉头也不忍心去看,因为他皱一眉,她的心更痛,因为他一哭,她就会发疯。现在,那感觉虽不如当初那般强烈,却也令她痛的要窒息。

“肖奈。”本想高高兴兴的说两句场面话,可灵色终究不是那会隐藏情绪的人,她动了动嘴唇,最终只说了一句,“再见。”

“再见……”

再见,丫头。

再见,我的灵色。

165 正式场合见公婆

与肖奈分手之后,灵色便又回到了会展中心继续忙。分别之前,肖奈的神情,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浮现,怎么挥也挥不走。总想着与他之间的点点滴滴,他带给她的温暖、幸福、伤害,还有释然。因为恍惚,她还差点闹出事故来。

“顾总监,小心!”严队长高喝一声,爆发力极强的跑动起来,借住着冲力,这才勉强赶上。

“嘶……”灵色被狠狠的撞了一下,身子直接给飞了出去。

一双凸凸爆着青筋与肌肉的手臂,稳稳当当的接住了她,热血青年笑眯眯的低头,“顾总监,不小心点可是会被砸到的哦。”

灵色还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侧头望去,便看到严队长捂着肩膀,半跪在了地上,脸上的神情有些痛苦。

“顾总监!严队长!你们没事吧!”不小心手滑将木板从半空中掉下来的员工,急急忙忙的从扶梯上走下,心虚的看着严队长。

“怎么回事!”虹姐眉头一皱,指着黄经理便没好气的骂道,“老黄,你这手底下的人,就会吃,连钉个木板都钉不好么?这幸好有严队长,不然,咱总监就得给压成个柿子饼!”

黄经理也恼火的很,没日没夜的干了十多个小时,本就没什么好心情,此刻自己手下的人闹出了事故,他更是暴躁的很。

“你,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了就拉倒!多的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等着这份工作呢!”黄经理骂骂咧咧。

“头儿,真是抱歉。”那小伙都快哭出来的模样,“从早晨八点就到公司上班,一直忙活,忙到现在都快凌晨四点了。眼睛都没合一下,实在是太累了。打了个哈欠,那木板就……”

“就你累,被人都不累是不是?”黄经理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这里的人,谁不是从一大清早就开始干活了?怎么就没见别人打哈欠?就你手滑!我看你真是不想干了!”

李经理也是一副神情憔悴疲惫的模样,他站出来打圆场,“行了老黄,大家都不容易。幸好也没出事,就算了吧。”

“幸好是没出事!”黄经理瞪了一眼自己的下属,“去,干你的活去。再出差错啊,你自己给我打份辞职报告送来!”说完,黄经理便扯着李经理跟虹姐,又去忙了。

小伙委屈的眨了眨眼睛,刚一转身,却撞入了一双温柔的眸子里,还附送一张笑如春风的脸蛋。

“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灵色拍了拍他的肩膀,“快点去忙吧,就剩下最后一点舞台的装饰了。弄完了,大家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顾总监,真是不好意思,差点砸到你。”

“没事。”灵色摇摇头,示意他不必愧疚,“若是困极了,就去洗把脸。还是小心点好。知道么?”

“嗯!一定不会再出差错了!我跟总监保证!”

灵色笑笑,没说话,只是摆摆手示意他快点去忙。而她,则走到了严队长的旁边,不好意思的道:“严队长,刚刚真是谢谢你了。”若不是严队长即使的将她撞了出去,恐怕她真会被压成一张柿子饼。

揉了揉被木板砸到的肩膀,严队长不在意的道:“没事,顾总监。我们这些大老粗被砸那么一下不要紧。你没事就成。”

白晶晶也挪了过来,“总监,您太累了。回家休息吧。反正就剩下一点点没装饰了,我盯着就行。”生怕灵色拒绝,白晶晶连忙补充,“明天的拍卖会,我可以晚来一些。但总监您可是一大早就得出现的。您没睡好,明天哪里来的精神去接待嘉宾?”

严队长也伸手指了指灵色的眼底,“顾总监,你眼睛都充血了。快回去休息吧。我看你也是累的不行,刚刚都慌神了。”不然,那木板她一定能躲的过去。

“大家都在这里熬夜,我怎么能先离开。”灵色坚持。

“这有什么啊。”白晶晶不屑,“那柳董不也说了会陪大家奋战到底么?可他人呢?早八辈子跑了。总监能陪我们到现在,已经很够义气了。”

严队长跟白晶晶,你一言我一语的,直接轰炸的灵色更加头昏脑涨起来。在他们二人的夹击下,灵色只得缴械投降。乖乖的回家睡觉。

早晨六点就起床敢第一班大巴车回江南省,到现在,她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实在是困的厉害,这样的状态,也没办法开车,便叫了辆出租车回家。一上车,灵色将地址报出之后,脑袋一歪,便靠在车背上睡着了。待睁眼,已经到南宫殿了。

付了近二百块钱的车费,灵色晕乎乎的拎着包下车,开门,换拖鞋,精神状态一直是恍惚的。玄关处亮着的灯,都给她忽略掉了。

看到她的身影进了电梯,吴妈这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轻轻的关上了灯,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先生说的果然不假,如果不给她留着灯,少夫人一定会撞到桌角的。

她虽然没干什么体力活,但光是在会长跑前跑后的,也够呛。灵色累的是浑身都酸痛,当真是提不起一丁点的力气洗漱。为了不打扰到叶承枢,灵色并没有去他们的卧室,而是转身进了隔壁的客房。胡乱的将衣服丢在地板上,连睡衣也懒得换,灵色闭着眼睛便扑向了诱人的大床。

“唔……”被人结结实实的给压在身下,叶承枢发出一记闷哼,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搂住了身上的人儿。

“天呐!”灵色一个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睡态的男人,惊讶万分,“叶承枢,你怎么在这儿?”

叶承枢显然是还未睡醒,他半眯着眼睛,将灵色搂紧了一些,摸了摸她的脑袋,又在她的额头轻轻的吻了一下,这才迷迷糊糊的道:“就知道你怕打扰我,所以会来这里睡。特意等你的。老婆,累了吧?快点睡。”

“你这人……”灵色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让她说他什么好?真不知是该说他聪明睿智,还是该说他幼稚的可爱。

叶承枢闭着眼睛,将被子替她掖好,将眼睛眯成一条缝扫了一眼窗外的黑色,问道:“几点了?”

“快五点了。”

“几点起来?我喊你。”

拍卖会两点整开始,她得先去拿礼服,做头发,然后在一点半之前赶去会展中心,算算时间,灵色答道:“十点。”

“嗯,我会叫你的。”叶承枢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手臂上,抿了抿嘴唇,“睡吧。”

灵色脑袋一沾上枕头,瞌睡虫就袭来,早就坚持不住了,她胡乱的嗯了一声,很快就睡着了。迷糊中,感觉到有一双大掌在自己的胸前摸索着,很熟悉的感觉。当即便皱起眉头,似梦非醒额说道:“叶承枢,我很累了,你别闹。”

然后?好像就听到有人无奈的叹气,说:“穿着胸衣睡觉,老婆你也不嫌憋的慌。”

可她实在是太累了,翻了个身,就去跟周公话家常了。

叶承枢揉了揉蓬松的头发,侧着身子,用一只手就解开了她的胸衣,脱掉,随手一扔,长臂再一捞,从床头柜上拿起她幼稚的草莓睡衣,替她换好。翻身下床,晃晃悠悠的飘进了浴室,拿热毛巾给她擦了脸,又拿起清洁漱口水,自己灌了一口,嘴对嘴的喂下,让她吐进了一次性杯子里。

完成了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叶承枢重新翻身上床,将她搂在怀中,这才再次闭上了眼睛。

“叶承枢,你真好。”灵色笑着把自己又往他怀里塞了塞。她是困极了,可又不是植物人。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不可能没有一点感觉的。只是难得享受到叶特助的服务,所以便一直装睡罢了。

叶承枢也是凌晨两三点才上床,说起辛苦劳累,一点不逊色给灵色,真算下来,他才是那个最累的人。挣扎着伺候完老婆,他真是多说一个字都累。

侧身,将长腿压在了她的身上,叶承枢命令的道:“睡觉。”

这对夫妻,先不说钱挣了多少,反正辛苦啊,是挣了一身。身体哪儿哪儿都酸痛不已,跟被人毒打了一顿似得,四肢都要散架了。他们这样,到让人感觉,其实当领导跟老板,也挺不容易的。还不如当个高层管理来的轻松愉快呢。睡的正熟的时候,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揪出,这绝对是最人生中最痛苦的一件事了。而顾灵色,此刻就正在遭受这种痛苦。

“叶承枢,求你了,让我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她闭着眼睛,死死抱着被子,任凭叶承枢怎么喊,她就是不起来。

“老婆,十分钟前,你就是这么说的。可十分钟后,你还是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叶承枢一身西装笔挺,站在床边十分的无奈。明明他也是凌晨三点才睡的,中间起来帮她洗漱了不说,早晨六点就爬起来去锻炼了一番。他都已经去省厅转了一圈回来,可她还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样。

“真是个小懒猪。”

“是啊是啊,我是懒猪。所以你别为难我了,让我睡到山崩地裂,地老天荒的那一刻吧。”灵色耍起无赖。

叶承枢嗤笑一声,认命的脱下西服外套,挽起衬衣袖子,将人直接从床上给打横抱了起来,“老婆,我看你真是被人伺候成习惯了。一点都不想自己出力。小无赖。”

灵色笑眯眯的搂住了他的脖子,闭着眼睛贼笑,“这不是因为有你在嘛。你不惯着我,我也没办法耍无赖啊。”

“提前说好了,我只抱你到浴室,其他的你自己来。不然,我可不保证你还能不能出席拍卖会了。如果你不能出席的话,我只好找承欢陪我一起参加了。”

“什么?”灵色眼睛猛地睁开,“你也要出席万通的珠宝拍卖会么?”身为这场拍卖会的策划者跟主要负责人,她怎么不知道这事?

叶承枢眼皮一掀,眼底的精光闪烁的分明,他似笑非笑的道:“老婆,看来我还是低估了柳家的废物。他为了心爱的女人,还真是什么事能做的出来,也什么都敢做。”

柳家的废物?柳雪阳?还有他心爱的女人?这些都是什么鬼?

将灵色放进早就放好热水的浴缸里,再三下五除二脱掉她的睡衣,将人强行按进水里,叶承枢揉了揉她的脑袋,直到把她的头发揉成个鸟窝,这才收手,停止了对她的‘蹂躏’。

“快洗澡吧,等下去给你取礼服的路上,我再慢慢跟你解释。”

“哦。”灵色应了一声,乖乖的钻进浴缸里。虽然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既然叶承枢这么说了,她就乖乖照办就好。反正,有他在身边,一切都不成问题啊。

原本是要去约定好的店里做头发和化妆,然后再去取礼服,时间有点紧。灵色正懊恼自己赖床耽误了时间的时候,叶承枢却富有深意的笑笑,没说话。招手唤来了吴妈。只用了二十多分钟,吴妈就给她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不说,还帮她将一向很不听话的头发顺顺贴贴的给梳好了。

“少夫人,您看看。有哪里不满意,我再给您重新弄。”吴妈将梳子放下,后退一步,身子微微躬着恭敬的问道。

灵色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哪里会有不满意?简直是不能更满意了!精致的淡妆,叫人明知道她化了妆,却看不出她哪里化妆了。头发虽是简单的束在了脑后,挽了个发髻,却一点也不显仓促。

“满意,太满意了。”灵色比了个大拇指,“吴妈,你真是神了!”不但家务样样精通,做饭也是一绝,连梳妆打扮也是这么得心应手。叶承枢身边的人,都太可怕了!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居然也能有这般手艺!可想而知,雇佣她的叶承枢本人该有多厉害呢!

“老婆,现在只剩下礼服了?”叶承枢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厚厚一叠公文,头也不抬的问道。

这人啊,似乎这辈子就跟公文有着不解之缘了。他跟公文打交道的时间,比他跟老婆相处的时间还要多的多。

“叶承枢,你要是真的忙,就别去了。一个拍卖会而已,原本你这样的身份出席就不合适。更何况你还有这么多的事情要忙。”

在公文的最后一夜龙飞凤舞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叶承枢啪的一声将文件合起,“走吧,带你去买礼服。第一次在正式场合见公婆跟老爷子,不能穿的太寒酸,更不能失了礼数。”

166 ‘小小’的惩戒

在驱车前往礼服店的时候,灵色这才完完整整的知道了叶承枢会出席万通珠宝拍卖会的真实理由。同时,她也知道了柳雪阳会对她纠缠不休的根本原因。归根究底,好像问题还是出在老爷子的身上……

“抱歉了,老婆。我以为柳家的事情,在我娶了你之后就到此为止。原本柳海棠就是老爷子硬塞给我的女人,我跟爸都不满意,所以便拒绝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没告诉你。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柳雪阳居然为了报复你,故意邀请了我妈来参加万通的拍卖会。他肯定不知道妈早就跟你见过,并且已经接受你这个儿媳妇了。所以才想着让妈跟你出现在同一个场合,让你难堪下不来台吧。”

灵色软瘫的靠在副驾驶上,有气无力的眨巴眼睛,“可是,可是……就是一个珠宝拍卖会而已,婆婆参加我还能想明白。可是为什么连公公跟老爷子都会出席啊!”

能让叶南川与叶震裘同时出席的场合,恐怕不是一个‘高规格’就能打发掉的!就算是新年时江南省电视台举办的春节联欢会,叶南川跟叶震裘也只会有一个人出席,而且,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叶南川了。因为按照老爷子的身份,若不是国宴级别的邀请,他绝对绝对不会屈尊前往啊!

而万通的珠宝拍卖会?别开玩笑了,这算是个什么高规格的场合啊。叶南川能陪同妻子前往,已经是给了柳家,给了万通莫大的面子了好不好!老爷子……天,他怎么也会出现啊!!

灵色已经处于癫狂跟崩溃的边缘,任由叶承枢怎么哄,她也没办法淡定。睡了一觉起来,就发现自己要去见公婆跟老爷子了,她怎么可能淡定的下来!她没有当场昏厥,已经是她很努力的结果了!

“妈喜欢珠宝首饰,所以万通的拍卖会,妈一定会去。而我爸,他就是个宠老婆的男人。我妈就是要让他去地狱,他也一定乐呵呵的陪着去。至于老爷子?”叶承枢嘴角一勾,眼底折射着冰冷的精光,“老爷子的想法,更简单了。他早就等不及想见你了,给我下了好几次通牒,让我带你回家。可我一直找借口把他敷衍过去了。这次知道你是拍卖会的负责人,也会出席参加。老爷子好不容易逮住了机会,按照他那性格,他会放过你我才要感觉奇怪。”

顿了顿,叶承枢又安慰的说道:“没事的,老婆,老爷子只是想见你一面,更何况今天还有那么多嘉宾在,老爷子总归不能吃了你吧。别担心了。等下见了老爷子,你大大方方的跟他打个招呼,然后就可以去忙了。其他的,有我应付。我不就为了这个才从省厅赶回来陪你的么?”

灵色仰天长叹,“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叶承枢,我根本没做好见老爷子的准备,你让我可能放心?还大大方方的打招呼,我只怕我见了老爷子,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可怕的是,她现在已经开始双腿发软要站不起来了。等下真见了名震天下的叶震裘老爷子,她还不直接给人家跪下啊?

“老婆,这就腿软了?”叶承枢笑笑,戏谑的用眼角打量着她的表情,一字一句的说道:“那我若是说,柳家的废物不但邀请了我爸妈跟老爷子,他还邀请了顾家与赵国邦夫妇,你会怎么办?”

“我会让你踩油门加速,然后我飞身跳车,死了算了。”灵色严肃的表情,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

可就是她这严肃的模样,逗坏了叶承枢。他哈哈的笑了两声,这才轻描淡写的说道:“该来的,总要来。晚来不如早来。一直压着不让你见老爷子,我心里也总是揣着件心事,感觉像是有颗定时炸弹一样,不得安省。这次也好,一次性聚在一起,都解决了,日后也免得再出事端。”

事端?

灵色敏锐的抓到了叶承枢脱口而出的漏洞。她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一字一句的问道:“叶承枢,你口中的‘事端’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试图掩饰。

可灵色却不依不饶的问道,“叶承枢,不许瞒着我。你说过,天大的事情有你替我一力承担。我知道你会做到。可你总不能让我一头雾水的去见老爷子吧?你总该让我知道事情的始末,我有权利知道。”

“老婆,我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担不必要的心。有我在,你什么都不必想。我会帮你解决的。”

“有你在我身边,我不担心,我也没多想。我就是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灵色坚持,“至于其他的,我脑子笨,你说了我也不明白。”

叶承枢被她的固执打败,微不可闻的叹气,“老婆,你知道老爷子很讨厌赵国邦吧?”

“知道。”老爷子为人正直,性格刚正不阿。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像赵国邦这样靠小伎俩,靠女人出卖身体换取财富的卑鄙小人。

“那你也该知道,赵国邦这段时间打着叶承枢老丈人的名号,做了不少下贱的勾当吧?”

“知道。”她虽然不清楚,但按照赵国邦的性格,她多少也能猜到一点。

“那你更应该知道,顾家打着我的名号,半强迫的闭着人家签下了不少类似强取豪夺的合约吧?”

“知道。”灵色叹气,长长的睫毛不停的在颤抖。这些,她都知道。她的家人,做的那些事情,她都知道。就算不知道,想想他们的为人,她也能猜出个大概来。

她的家人,从未真正的关心过她。却处处将她推向悬崖。她从来不奢望他们能够体谅她的处境,明白她嫁给叶承枢背后所承担的种种压力。她只是希望,他们好歹能看在亲人一场得分上,不要让她太为难。可是,连这点希望,也成了奢望。

他们只顾自己,从来不曾考虑过她。他们的行为,究竟会带给她多大的难堪与麻烦,这些,他们从来没想过。不,是他们想到了,却仍旧我行我素。因为,他们压根就不关心她会怎样。她是生是死,在叶家的处境有多为难,他们从来不在乎。

不管是顾家,还是赵国邦跟幕卉秋,在他们的心中。她从来都不是家人。在嫁给叶承枢之前,她是耻辱。在嫁给叶承枢之后,她依旧是耻辱。只不过,多了一层身份,一层能够为他们行方便牟取暴利的身份。

“老爷子……”灵色张了张小嘴,闭上眼睛,轻轻的问道:“老爷子他……是不是很生气?”自己的宝贝孙子因为跟自己斗法怄气,胡乱的娶了个身份肮脏的女人。若是这样也就罢了,可偏偏,这肮脏的女人,她的家人还不安分。总是打着他宝贝孙子的旗号,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老爷子若是不生气,那才有鬼。

莫说是老爷子,这事就是随便放在哪一个当爷爷的身上,恐怕都是要生气的。孙子坐上今天的位置,那也不是随便就坐上的,也是经过努力才得到的。叶承枢多少个夜晚熬夜看公文,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结果孙子的辛苦,却成了人家牟取暴利的摇钱树。搁谁谁能心甘情愿?老爷子能隐忍到现在,恐怕也是叶承枢安抚之后的结果吧。

“老婆,我若说老爷子一点都不生气,你信么?”叶承枢自信的一笑,“可是,老婆啊,你现在已经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虎毒不食子,老爷子不会真对你怎么样。你也别把老爷子想的太狰狞可怕了。他心里明白着呢,谁做了什么事,那都瞒不过老爷子的眼睛。他知道,那些事与你无关。只是顾家与赵国邦的行为,是谁做的事,老爷子就只会找谁,他不会迁怒于你。”

“不会迁怒于我……”灵色喃喃的重复,眼皮垂下,愣愣的望着自己的手心,一时语塞。

沉默良久,她才低低的道:“那也就是说,老爷子今天是要对他们出手了?”

“老婆,别说的这么难听嘛。什么叫出手?老爷子若是真出手对付谁了,甭管是顾家还是赵国邦,那都是一个死字。老爷子啊,只是想提醒他们一下,别真以为自个儿手里捏了道免死金牌。我娶了你,你自然理所应当是我肩膀上的责任。可这绝不代表,顾家的利益与赵国邦的生意,也成了我的责任。他们若是狐假虎威一番,也就罢了。无伤大雅的事情,谁都不会多嘴,睁只眼闭只眼便过去了。可是老婆,顾家与赵国邦,最近做的有些过分了。”

不止是老爷子,连他,也已经打算警告警告他们。只是一直被各种各样的事情给耽误了,没能找出时间罢了。

灵色心头一跳,没说话。连叶承枢都说过分,看来他们是真的很过分了。

“那你……”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你跟老爷子……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处置?老婆,你又说错了。”叶承枢嘲弄的一笑,冷漠的道:“最多,也就是小小的惩戒一番他们罢了。”

叶承枢语气很平静,可灵色却听出他语气背后的冰冷。明明正午的气温很高,她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想想叶震裘老爷子的手段与性格,若没有叶承枢的安抚。用大开杀戒来形容,也都是轻描淡写了。只是想一下等会拍卖会上面将要发生的事情,灵色现在已经隐约能嗅到血腥味了。

167 留着下次用

虽然叶承枢已经极尽的安慰了灵色,可她心里揣着件这么大的事儿,那肯是坐立不安,就差寻死觅活了。哪儿还有心情试衣服挑选晚礼长裙啊!

“叶承枢,这件总可以了吧?”从试衣间出来,灵色的表情已经可谓是臭到了极点。

那人坐在等待的沙发上,飞快的抬头扫了一眼,便又将目光挪回在了膝盖的公文上,再次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换!”

灵色痛苦的呻吟一声,来来回回这都试了七八件裙子了,可愣是没有一件能让叶特助瞧上眼,真是急死人了!正想抬手抓一抓头发,却猛地想到若是把头发抓乱了,她可不会搭理,于是硬生生的忍下。

售货员小姐即使的出现,笑眯眯的道:“夫人,既然您先生不喜欢,那就再换一件试试。反正我们这里还有很多漂亮的晚礼裙,您可以慢慢的挑选。”

这二人打一进门起,售货员便敏锐的嗅到了‘金钱’的味道。从容貌到气度,从穿着到举止,这对夫妻都透着两个字——富人!事实证明,果然不出她的所料。不管多贵的裙子被她拿出来,男人连眼皮都不抬,只说一句‘老婆去试试。’而且连价格都不问一下。这不金主是什么?

灵色急的抓耳挠腮,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开始崩溃,她扑倒叶承枢的身边,晃着他的手臂,委屈的道:“叶承枢,十二点半了!没时间了,随便挑一件就行了。我看这件就可以。付了钱咱们就走吧?嗯,好不好?”

平常只要她这么一撒娇,叶承枢基本上都顺着她意思,可今天不同,今天是她头一次见老爷子,而且是在正式场合,当着许多人的面见老爷子。他没办法不重视。万通今天的珠宝拍卖会,邀请了不少江南省政商两界的大人物。郑尧刚刚打电话来说,连某大使馆的领事都会与他的夫人出席。这般重要的场合,若是没有一件像样的礼裙,那可说不过去。尤其,还是他叶承枢的妻子,不万众瞩目成为焦点,丢人的不但是他跟灵色,更会让叶家陪着一起丢人。

这个罪名,他承担不起。不然,拍卖会上被老爷子教训的人就不是顾家与赵国邦,而是他叶承枢了。

“老婆。乖。”叶承枢也没更多的时间安慰人,只是简单的哄道:“我想让你穿的漂亮一些,也好给老爷子留下一个好印象不是?”

一听给老爷子留下个好印象,灵色立刻就不哼哼了。点点头,冲售货员道果断的道:“麻烦你了,再帮我挑两条裙子来!”

售货员一听就乐的不行,心一狠,将店里最贵的那条钻石长裙取了出来,骄傲的道:“夫人,不是我自夸。这条裙子,不管您穿着出席什么场合,一定都能让您成为最闪亮的焦点!”

叶承枢闻言,抬头扫了一眼那条裙子,感觉不错,“老婆,去试试。”

灵色却打退堂鼓了,“这个……不会太暴露么?”深V就罢了,还整个要露出脊背!连高叉都开到了大腿根!这岂不是一走路,就会露出两条腿么?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穿的裙子与这个差不多。”叶承枢反驳。“可是,今天是要去见老爷子啊!我穿成这样,那能合适嘛!”灵色抓狂,“在长辈面前穿这样暴露的衣服,我没办法接受!”嗯,打死她都没办法接受!

多余的话叶承枢不说,只是道:“老婆,没时间再挑了。将就一下吧。”

鉴于这条镶满了钻石的裙子其价格之不菲,售货员小姐也不余遗力的推销着,“夫人,您相信我的专业眼光。这条裙子虽然会露出一些肌肤,但绝对不会显得艳俗!”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一位有钱的主儿,她绝不能让他跑了!这条挂在店中无人敢问津的裙子,她今天一定要卖出去!

灵色有些犹豫,“那……不会走光么?”

“绝对不会!”售货员小姐昧着良心说道:“肩膀的设计并不是吊带,而是两指宽的肩带。就算夫人您摔倒了,也不会走光。至于高叉,虽然开到了大腿,但是夫人您如此优雅,出席的场合也很隆重,只要不跑步,是绝不会走光的。”

“老婆。”叶承枢唤了一声,连头也没抬,只是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表。示意她时间不多。

于是灵色便抓起那条钻石镶嵌的裙子,果断的冲进了试衣间。

“先生,我觉得,一条裙子尚且不足以衬托您夫人的美丽动人。”售货员小姐也没闲着,又开始推销起来。

“嗯,所以呢?”叶承枢飞速的处理着公文,头也不抬的问道,“你觉得还需要给我老婆买点什么搭配?”

“鞋子!一双——”

“拿来我看。”叶承枢将签好字的文件放在一边,又翻开第二份文件。

“您稍等!”售货员小姐转身取了双同样镶满了钻石的水晶高跟鞋拿给叶承枢过目,她说:“这双鞋是名设计师——”

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叶承枢便点头道:“买了。”

“除了裙子与高跟鞋,夫人应该再佩戴一条钻石项链,方能显示出夫人的美,与先生的尊贵。”

“都是钻石,未免太张扬了一些。”叶承枢否决,“项链就算了。钻石耳坠你这里有没有?”

售货员乐的嘴角都合不拢了,兴冲冲的从保险柜里取了一个黑色锦缎的礼盒出来,献宝似得打开,“先生您看。这是意大利工匠——”

“买了。”

“呃……”头一次遇到出手这般阔绰的客人,售货员小姐反而还犹豫不绝了起来,“那个,先生不问问价格么?”

叶承枢这才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镜架,反问了一句,便将售货员小姐秒杀。

他说,“价格超过一个亿了么?”

在售货员小姐石化的表情下,这人又补了一刀,“若是超了,那我买不起。今天出门的急,没带皮夹子,只带了支票本。”而支票,一次性的金额,最高是一个亿。再多,就得提前打电话跟银行预约了。

售货员小姐吞了口唾沫,明明是室内,却有种被大风吹过凌乱的感觉。感情,她今天不是遇到金主了,而是遇到印钞机了啊!

“叶承枢,我换好了。”这时候,灵色也已经从试衣间出来了,她扭捏的扯了扯裙角,心虚的望了过去,“这样,可以么?”不知道是她的心理作用,还是这店里的冷气太足了一些,她总感觉这条裙子遮不住什么,到处都在透风。

“夫人,把鞋换了吧?”售货员小姐将那双水晶鞋放在了灵色的脚边。

她点点头,在售货员小姐的搀扶下,换上了水晶鞋。

叶承枢抬眸,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一直知道这小白兔是出水芙蓉,只要稍作打扮,便会显示出她的美态来。在夜宴上见她的时候,她脸色虽然惨白,但黑色的长裙更加衬得她肤白貌美,有种病态的美。就连平常的职业装,那么古板,都能让她成为职场中的一道倩影。可他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耀眼。耀眼的,几乎要灼伤了他的眸子。

“结账。”叶承枢收起公文,淡定的从西服口袋里摸出一个支票本,侧头问道:“算上那对耳环,一共是多少钱?”

售货员小姐报出一个天文数字,她心目中认为是天文数字的数字。

叶承枢刷刷刷在支票本上写下一串数字,带着好多零的数字,修长的手指一扯,将那张支票给撕了下来,随手放在沙发上。他起身,走到售货员小姐的旁边,拿起那对耳坠,亲自给灵色戴上。他微凉的手指滑过她的皮肤,入手之处,是一片灼热。

“老婆,见你公公婆婆,有那么害怕么?”他笑着问道:“体温都急剧升高了。”

灵色眨巴眨巴眼睛,“不是害怕见公公婆婆,我是被支票上的数字给吓到了。”

“不错,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你已经不紧张了。”叶承枢拂过那垂长的耳环链,指尖一勾,手背轻轻的抚摸过她雪白的肌肤,停留在她的事业线之上。

“脖子上,是还缺了一条项链。不过,也不能太尽善尽美了。不然等下的拍卖会,我可就没办法让老婆出风头了。”他笑着说道,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透着宠溺无限。

灵色娇嗔的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拍开自己胸前的爪子,“这么一身行头,你还怕我出不了风头啊?你还想让我怎么出风头?”

叶承枢笑笑,没解释,只是弯起自己的右臂,挑眉,“老婆,走吧?”

“走!”灵色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颇有气势的给自己助威,“有你在,刀山火海我也敢去!”

“若是地狱一日游呢?”叶承枢勾唇,“老婆,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哦。今天这场拍卖会,与第三次世界大战也没有什么差别了。”

“别说是地狱一日游,地狱一个月游,我也不怕!”灵色将脑袋靠在他的肩头,笑眯眯的道:“总归,不是还有你在我身边么?”

“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他温柔的回应。

“先,先生!”售货员小姐颤抖的捧着那张支票,哆哆嗦嗦的喊道:“先生,您在支票上多写了一个零!”

叶承枢伸手在空中晃晃,头也不回的笑道:“无妨,留着下次用。”

168 谁才是焦点

们两人结婚的消息,叶承枢虽然并未刻意隐瞒,但他是什么身份?他的一举一动,绝不乏有眼睛关注。是以,江南省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他们结婚的消息,但却从未有人敢当面说出来,都是心照不宣的当不知道了。

既然是心照不宣的事情,那就没有自己主动挑明的道理。所以,叶承枢只是开车载着灵色到了会展中心,而两人,却是分开走的。

“老婆,你今天,真是漂亮极了。”叶承枢坐在车里,笑眯眯的冲她眨眼。

灵色拿着银色的手包,挡在自己的胸前,语气跟表情都难掩紧张,“叶承枢,我,我什么时候去跟老爷子打招呼啊?”他不是说了,她只要大大方方的跟老爷子打个招呼,然后就可以退场了,其他的事情都教给他去周旋。

有句话是早死早超生,她现在就只想快点跟老爷子打个招呼,不管是生是死,也就是伸脑袋这一下了!不把这件事解决了,她今天真的别想工作了!

叶承枢冲她安抚的笑笑,“急什么,老婆先去公司签到,你该忙就去忙,晚点我去后/台找你。总归得先让我跟老爷子打个招呼吧?我不事先跟老爷子碰个头,叮嘱他几句,就这么让你跟他见面,我也不放心。”

既然叶承枢都这么说了,灵色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她有点舍不得伸出手,叶承枢立刻从窗户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她幽幽的道:“叶承枢,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我爸。”只要一看到赵国邦跟幕卉秋两人在一起,爸总是会血液倒流,理智全无。

“不怕。有我在。”

“若是爸等下闹出了什么笑话,或者是做了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你,你一定要——”

眼角滑进一辆黑色的轿车,叶承枢眼神一闪,不由分说的打断了她的话,“我一定会帮岳父善后的。”

不止是叶承枢,灵色也看到了那辆轿车。她连忙松开手,将自己的小手从叶承枢的大掌里抽了回来。扯了扯嘴角,她挥手道:“那我先进去了。”

“嗯。”叶承枢点头,不再多言,重新发动油门,直接将车子打横停在了会展中心的大门口。

原本一窝蜂去迎接那辆黑色轿车的人们,一看到叶承枢的这辆车子,齐齐停步,果断的转身,将叶承枢的轿车给包裹住了。今天出门是私事,所以叶承枢并没有开省厅配备给他的红旗轿车。而是开着自己的奥迪R8轿车。

二百万出头的价格,不算便宜,也不算昂贵。对于叶承枢这样的身份来说,这个价格,正好合适。再贵,会被人说闲话。便宜,显然也不符合他的身份。这样的价格,也不是多贵的价钱。随便一个大公司的管理阶层就能买的起。而且这辆跑车,黑色显得沉稳大气。不像灵色的那辆玛莎拉蒂,瞧着就怪招摇的。平常出门,叶承枢都喜欢开这辆车子。所以,他这辆车子的车牌号,早就被众人熟记于心了。

不过一看到是叶承枢的车子,众人的第一反应先是过去迎接。随后的第二个反应,就是不可置信。叶特助什么身份?怎么会出席这样一个珠宝拍卖会?有消息灵通的人更是诧异,早上的时候,叶特助是在省厅的呀,而且还主持了一个例行晨会呢。

车门被人打开,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双锃亮的皮鞋,然后是一双长腿。再然后,便是叶承枢英俊的脸庞来。他的出现,让会会展中心的门口,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哦呀,还真是叶特助啊!”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站在人群之首,受宠若惊的伸出手想要与他握手,“您大驾光临,真是万通的荣幸!快请进,快请进!”

叶承枢只是简单的与对方碰了一下手,便迅速的收回,他笑的优雅无双,疏离的客套着,“柳先生。”

“叶特助今天怎会来万通的拍卖会?实在是有点令人猝不及防了。”中年男人无奈的说道,“叶特助要来,应该提前说一下嘛。我也好派人专程去迎接您。这样让您自己开车来,太失礼了。也显得我们万通不懂礼数了。”

“哪里。”叶承枢疏离的说道:“母亲临时给我打了电话,说会来参加拍卖会,我也是才跟省厅请了假。尽一尽做儿子的孝心。待不了太久,等下还要赶回省厅。”不留痕迹的解释了自己为何会忽然出现的同时,也说明了自己不会久留,趁早打消了有人想借此请他吃饭或者是攀关系的念头。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叶特助是有名的孝子,原先他在外省任职的时候,公务繁忙,甚少回家。可礼物,却是每个月都不曾间断的从北方送往江南省。只要是为了他母亲秦雯,无论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也都会放下抽出点时间来陪伴母亲。不管待多久,他也都会出面一会。哪怕是只露个面就离开呢,他也会来。

这就引得好些人动了小心思。他们请不来叶特助,便想醉翁之意不在酒。邀请来了秦雯,让秦雯去叫叶特助来。可秦雯是什么人?早年间在商界驰骋而无不利的女强人,又怎么被这些小伎俩所蒙骗?一句话,‘没时间,在家给丈夫和公公做饭,顺便打扫房间。’便将那些人给打发了回去。时间久了,也就没有人动这个心思了。

经过叶承枢这么一提醒,大家都不感觉奇怪了。他是为了母亲才来,而秦雯呢,又是特别喜欢珠宝首饰的。所以叶特助今天会出面,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由中年男人带路,叶承枢为首,一行人陪在后边跟着。围在门口的人,瞬间少了一大半。而那被遗忘的黑色轿车,更显得孤零零了起来。

在远处看着他被大家众星捧月的模样,灵色又是骄傲又是失落。骄傲她的丈夫,是这样一位手握大权的封疆大吏,年少得志,风华正茂。失落,自然是失落他太高高在上了一些,总是会在她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点配得上他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其实距离他,还差得远。

同样失落又怒不可遏的人,还有一个。就是那被遗忘的轿车的主人。

张艺轩从轿车上走下,没好气的朝地上啐了一口痰。正想开口怒骂两句呢,却被身边的人给及时的拦下了。

“公子。”方立文冲他摇摇头,轻轻的道:“人多口杂,谨言甚微。”

扫了一眼零零星星不到五个迎接自己的人,张艺轩不得不忍下喉头的一口怒气。不能一吐而快,更是憋得他心中烦闷不已。不管他出现在哪里,什么时候不是焦点人物了?偏偏碰上了叶承枢这个死对头,怎么每次都是叶承枢来坏他的好事!

“行了,你们不必迎接。我跟公子有些话要说,你们就别跟着了。”方立文摆摆手,挥退了那些迎接的人。

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张艺轩就再也忍不住了,他没好气的骂道:“方秘书,你说这叫怎么一回事啊,嗯?明明是柳老头千般祈求万般恳请的把我给叫来了,结果他居然连老子看也没看一眼。两个眼睛就差贴到叶承枢的身上去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公子稍安勿躁。叶承枢的忽然出现,不光是我没有想到的,而是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您不必介意,相信我,用不了十分钟,柳万泉自会来向公子请罪道歉的。”

“不过方秘书啊,你这么急急忙忙的把我叫回来究竟是为什么?”张艺轩皱眉,“难不成就是为了让我参加这个破拍卖会么?我在澳门玩的好好的,你若是没有其他别的理由,别怪我翻脸走人啊。我爸也真是的,在电话里怎么问他,他也不告诉我。方秘书,平常你最疼我了,你告诉我,把我叫回来是干什么?”

“公子,老板不告诉您,是怕您心里抵触,不愿意回来。我也劝慰过老板,可老板心意已定,我也没有办法。”方立文眼神一闪,明明是他的主意,却全部推的一干二净,自己当那个好人,把坏人丢给了张德亮去做。

张艺轩闻言更纳闷了,“方秘书,你好好说,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抵触情绪不愿意回来。你可得给我说清楚了!”

“那我就说了?”

“说!”

“老板想撮合公子跟柳家的养女。”

“什么?!”张艺轩一下子炸了,“老头子疯了吧他?他难道不知道柳海棠是叶承枢没看上眼的女人么?叶承枢退货的女人,他居然想丢给自己的儿子?我爸脑子不好使,方秘书你怎么也不劝劝他?这不是把我望火坑里推么?叶承枢不要的女人,我却接手了。传出去,我还不给人笑话死?”

“公子,您以为我没劝老板么?我劝了啊,可是没用啊!老板的性格公子您也知道,他决定的事情,我一个小秘书哪儿能改变得了?”方立文暂时安抚的说道:“公子,我知道您心里的想法。您若是信我,今天就先给大家一个面子,跟柳家的养女见一面,聊聊天。其他的,我会帮公子解决。这样可好?”

“方秘书,你给我句准话。我爸是不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让我娶柳海棠?”

方立文抿了抿嘴唇,没说话。他都出面了,这件事还能有不确定么?张艺轩愿意也得娶,不愿意也得娶。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由不得他拒绝!

一瞧方立文的表情,张艺轩便明白了,他啐了一口,没好气的骂道:“我爸究竟是怎么想的?叶承枢不要的女人,他抢过来给我吃屎啊!”

“公子,话也不能这么说。叶承枢跟顾灵色,那是早有奸情的。所以叶承枢才拒绝了柳海棠。可是公子您想想看,这柳海棠可是叶震裘钦点的孙媳妇,那能差么?叶震裘的眼光,绝不会差。”

张艺轩有了点兴趣,扬了扬下巴,道:“方秘书,你继续说。”

“柳海棠虽然是柳家的养女,但柳万泉宠爱她的很,而且也已经放出话来。说是谁娶了柳海棠,那万通就会拿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来当做嫁妆。公子您也知道,老板的任期,也快到了。这次能不能升迁,也有点悬乎。可若是有了柳家的资金为后盾,老板的升迁,也多了一份保障不是?更何况,我见过柳海棠,虽然是个孤儿,但那丫头长得十分水灵,漂亮的很。是公子喜欢的类型。”

张艺轩有点动摇了。他心里也清楚,他能有现如今的潇洒畅快,都是仗着他有一个当省长的老爹。他爸这次若是无法再升迁,那仕途就走到头了。他的好日子,也算是走到了。心里虽然已经接受了大半,可一想到柳海棠是叶承枢不要的破鞋,他这心里,总感觉有一个疙瘩,堵得他难受的很!

方立文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道:“公子。这句话,我只给您悄悄的说。您听过,就把它忘了吧。”

张艺轩眼前一亮,道:“你说!”

“公子先把柳海棠娶回家,让老板拿下这次的升迁。公子您想想看,老板再升一级,那是什么身份?那个时候,公子您随便找个借口,不,公子您都不需要找借口,就能把柳海棠给踹了。而且,他柳家还不敢说一个字。公子到时候再娶您喜欢的女人,又有什么呢?不过是晚了一点,正巧公子现在也没有喜欢的女人嘛,对不对?”

张艺轩嘿嘿的贱笑起来,怎么听怎么令人作呕。他一拍方立文的肩膀,卑鄙无耻的狞笑道:“方秘书,难怪我爸这么信任你呢!你啊,果然是只狡猾的老鼠!够狠,够毒,够阴险!”

“公子过奖了。”方立文敛眉躬身。

“不过我很喜欢!哈哈哈哈……”张艺轩的狂笑声,回荡在走廊的深处。

“若是老板能够再升一级,莫说是叶承枢,就是叶南川,叶震裘,公子也不需要再怕他们!”方立文又在吹耳边,他道:“所以,公子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一次性就把这桩婚事定下。”

“方秘书,放你的心。不就是哄个女人开心么?少爷我得心应手的很!”

“那么,我就先恭喜公子娶得佳人了?”

“不,你是该恭喜我爸又再升一级!”

然后,又是一阵阴险卑鄙的大小声。他们两个人笑的畅快,却没有注意到,走廊的拐角处,有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头到尾,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169 无视了公公

“总监啊!您跑哪儿去了?可把我给急死了!”

灵色刚进入后/台的监控室,还没有反应过来,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谁,就给人拽出去了。无奈的跟在后边小跑,一手扯着裙子的开叉处,尽量不让自己走光。售货员小姐真高估她了,说什么只要不跑动就不会走光。可偏偏,她就不是那种贵妇的命!

“总监,给您打电话怎么是关机?”虹姐回头扫了她一眼,奇怪的问道。

“呃……”灵色一愣,无奈的解释,“手机昨天给摔坏了,我还没来得及去买新的。”这也都是拜柳雪阳所赐啊!一部手机,她不心疼。她心疼的是里边存的电话号码啊!还有她的手机卡,因为看到肖奈太震惊了一些,也忘记捡回来。这一换电话号码,更是一件麻烦事。还得一个个发短信通知,麻烦着呢!尤其,她又是做公关这个职业的。需要联络的客户更是数不胜数。好在,重要客户的电话,白晶晶那里也有一份,不然她真的要去跟柳雪阳拼命!

眨了眨眼睛,灵色问道:“虹姐,到底怎么了?怎么把你急成了这样?”

“总监,您还不着急呢?我都快急哭了!”虹姐将人扯到了准备的休息室里,指着高经理,无奈的道:“老高,你来给总监解释说明。”

高经理也是急的满头大汗,他一看到灵色,便扑了过来,“总监,不好了,大事不好!”

法务部的高经理?大事不好?灵色脑袋轰一下就炸了,感觉糟透了!怎么事都堆在一天了?

她紧张的问道:“高经理,是不是法院又来找了?”

“不是。”高经理表情比法院来找更加难看,他道:“今天的嘉宾里,有两位,不,是两个桌子的嘉宾,是临时邀请来的。而且,是万通背着咱们邀请的。显然,是没安好心。”顿了顿,高经理补充,“矛头也显然是冲总监您来的。”

灵色眨眨眼,明白了高经理指的是谁,她无奈的嘿了一声,“我当时什么事啊,原来是这个?高经理,这个我已经知道了。没事,出不了乱子。”

虹姐皱眉,“总监,您没忘了慈善夜宴那天发生的事情吧?顾家跟赵国邦碰上了,那可是天雷勾地火啊。您可悠着点。”

若是卜美亚筹办的宴会,连续两次因为一样的原因发成了闹剧,那可不是小事情。对卜美亚的名声有损害,对他们总监的名声,更加不好!

高经理皱着眉头补充,“而且,万通的人,将顾家和赵国邦的座位,安排在了一起。我试图更改,可万通的人却说什么也不听。好像打定了注意要让顾家跟赵国邦发生冲突一样。”

闻言,灵色心中小小的抖了一下,不过也是一下下,她笑着道:“没事。你们别担心了,我会多盯着点,不会再发生慈善夜宴的事情了。行了,虹姐。你们礼宾部的任务最繁重,你快去招呼接待嘉宾吧。没事的。”

虹姐点点头,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高经理?”灵色一愣,“拍卖会已经开始了,你留下也没用。快点回去休息吧。”

“总监,还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压低的声音。

“哦?什么事。”

“总监,万通的人,似乎就是为了要让您难堪。不但把顾家跟赵国邦的座位安排在了一起。还将叶南川夫妇的桌子,安排在了他们中间。这……”高经理为难的抖了抖眼皮,“若是顾家跟赵国邦起了争执,夹在中间的人,会更尴尬。劝也不合适,不劝更不合适。左右为难!”

在知道了柳雪阳没安好心的阴谋之后,灵色对于座位的安排,也就很淡定了。为了能够让她出尽丑态,丢尽颜面,柳雪阳若是不把顾家、赵国邦夫妇、以及叶家的座位安排在一起,她反而才要惊讶。

所以灵色只是笑笑,并没有表态。

高经理有郑尧这个妹夫,自然是早就知道了顾灵色跟叶承枢结婚的消息。他们夫妻俩,一个人是高经理自己的顶头上司,一个是自己妹夫的顶头上司。高经理正愁没机会巴结一下这二人呢,今天逮住了机会,哪儿会放过?

所以他上前一步,打包票的说道:“总监,如果您觉得为难不方便出面,那让我去跟万通的人沟通。不管有多难,我都一定让万通的人,把他们的座位给调开!”

“不打紧。”灵色明白高经理的想法,她笑着婉拒,“我先谢谢高经理的好意了。不过真没事。只要万通不怕他们的拍卖会给搞砸了,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丢人,我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都习惯了。”

高经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灵色却冲他笑笑,转身便离开了。根本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高经理的心思,她明白,也能理解。所以她并不会责备高经理或是怎样,毕竟,想要帮上司半点事情,巴结巴结,这是人之常情了。可不责备,却不代表她会白白承受一份人情。

这人情,好借,却不好还。

卜美亚的事情,她还有点自主权。可若是郑尧去找了叶承枢,要他帮自己还人情呢?她不能给叶承枢添麻烦。

接待的工作有虹姐他们,灵色放心的很。等一下,晶晶也会来,她更是不用担心。她要做的,就是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待叶承枢来找她去跟老爷子打招呼。在这之前,她什么也不想做,也没心情做。

刚刚被虹姐抓着一路小跑,头发有些乱了,妆好像也需要再补补。灵色转身便进了洗手间。见老爷子,她可一定要拿出最美最优雅的一面啊!不然,她可就更配不上叶承枢了。丢人,也就丢大发了。

“嗯?”灵色皱了皱眉头,觉得站在洗手间门口的那个中年男人,好像有点眼熟。可她心里着急去整理仪容,也没多看。只是心中不免有点忐忑,该不会是哪个认识的董事长吧?因为她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那中年男人的气度容貌俱是不凡,若不是个董事长,那也说不过去。希望不是认识的人吧,不然她没有打招呼,可有点失礼了。银色的手包里简单的装了几样化妆品,灵色望了望镜子中的自己,有些兴庆。吴妈给她化的妆很薄,也很透。不需要再扑粉,只要涂个唇膏就行了。挑选了一支橘色的口红,她微微附身,正对着镜子涂口红呢,人却已经疯了。

“婆,婆,婆婆……!”灵色手一抖,口红涂偏了,成了个血盆大口。

秦雯正在洗手,看到灵色也是微微一惊,“灵色,怎么是你?你怎么在……呃,我怎么给忘了。今天这场拍卖会,是你们公司筹备的吧?”

“呃……”灵色胡乱的抽了张纸巾沾了点水擦拭着嘴角,心中恨不得给自己捅上几刀!

如果是婆婆在洗手间的话,那么……呃,天呐……等在洗手间门外的中年男人,不就是她公公么!她就说啊,对方怎么有些眼熟。叶承枢的爸爸,她的公公,能不眼熟么!

她做了什么?她居然看到了人家,却没有跟人家打招呼!而是转了个身,直接将她公公给无视掉了!那人,不但是她公公,更是叶南川啊!叶南川叶南川啊!

灵色已经有点癫狂到语无伦次了。她狠狠的擦拭着嘴角,面巾纸已经将嘴角擦的通红,她却还是恶狠狠的擦着。好像这样才能消去她心头的郁闷一样。

“你呀。”秦雯一看她的表情就猜到了事情的发展,她从自己的手包里取出一条绸缎的丝巾,轻轻的帮灵色擦了擦嘴角,笑着道:“是不是没认出来你公公啊?”

灵色嘴角一撇,有点想哭,“认,认出来……就是没反应过来……”

“那也就没有跟他打招呼了?”秦雯又问。

眼泪已经有点开始在眼眶打转了,灵色委屈的点点头,“我,我,我……”我了半天,她也没我出一个完整的句子。看来确实被吓的够呛。

支支吾吾了半天,灵色这才低下头,特别懊悔的说道:“我知道公公婆婆今天会来,我不想让公公婆婆看到我慌乱的一面,所以才……结果,我不想表现的慌乱,却偏偏做了失礼的事情。”

秦雯将丝巾塞到灵色的手里,又从她手中取过那支口红,微微垫底脚尖,帮她涂抹,口中也笑着道:“丫头,妈知道,你是着急着补妆没有注意。但这件事,妈却不得不说叨你两句了。你公公那个人,熟了之后到没什么,也是个特别宠孩子的人。可你跟他,这不是还没熟络起来呢么。而且,你们两人还没见过面。这头一次见面,地点是挺不合适的,在洗手间门外。让你们两人站在这里打招呼问好,也有点不合时宜。可你如此无视他,将他当成是透明的。这确实是你没做好。你得接受批评。”

顿了顿,秦雯又幽幽的补了一句,直接让灵色差点哭昏在洗手间。

秦雯说:“丫头,你知道阿枢的性格吧?腹黑的很,我给你讲啊,这一点呀阿枢跟他爸爸一模一样。你刚刚无视了那死老头子,现在他心里,指不定怎么小肚鸡肠呢。你可得有个心理准备。”

170 女人最大的武器

指不定怎么小肚鸡肠呢,你可得有个心理准备……

一听这话,灵色真的要哭了,她眨眨眼睛,眼泪当真是在一瞬间涌了出来。泫然欲泣的小模样,别提多让人心疼了。豆大的眼泪,啪嗒一声,就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被吓得。

“婆——”才喊出了一个字,秦雯就脑袋一点,拉着灵色的手腕就向外边走去。

口中还自言自语的说道:“丫头这么可怜的小模样,料想是那死老头子,也不忍心多加责备吧?”

末了,秦雯还回头,叮嘱了一句,“丫头,你公公那个人最见不得女人掉眼泪了。等下他要是凶你,你就哭给他看。这招百试不爽。承欢那丫头就是靠着眼泪,才活到了现在。不然就她做的那些事?早给你公公给揍死了。”瞒着家里人偷偷改了高考志愿,念了什么播音主持系,承欢那丫头若不是靠着流眼泪,真的会被她爸爸给揍死。叶家这么多年,都是从政。何曾出过一个抛头露面的戏子?

在叶南川跟叶震裘的眼睛里,主持人,那也是抛头露面的戏子!反正不是什么正经人干的工作。在这些地方,叶家还是有着豪门大家族的固执跟偏见。说好听点,就是保守。说难听点,那就是偏见!

灵色还没反应过来秦雯话里的意思呢,就给扯到了叶南川的面前。一看到叶南川,那已经掉下来的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又给吓了回去。在叶南川的面前,她连哭都不敢。因为,他身上散发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比叶承枢还强大!

叶承枢平常总是好言好语的哄着她,生怕把给她吓着了惊着了,身上那凌厉的气质,也是一敛再敛。在灵色面前展现的,只有温柔跟宠溺。所以也就没什么气场可谈。但这绝不代表叶承枢没有气场。他身上的凌厉阴鹫,比他老爸相比,不逞多让。

叶承枢口中形容的他爸爸,完全就是个疼老婆怕老婆的形象,更让灵色感觉叶南川有点没出息。可眼前这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哪里有一点慈眉目善的样子?虽然称不上是凶神恶煞,可那紧紧抿着的嘴唇,过分凌厉的眸子,以及冰冷疏离的表情,无一不透露着,这个男人,是站在江南省金字塔最顶端的男人,也是执掌过江南省数十年的一省之长官啊!

其实啊,这才是叶南川真正的一面。至于叶承枢口中形容的那个人?那只是叶南川在面对妻子秦雯的时候,才会展露的一面罢了。就像叶承枢在外边是人人敬畏的叶特助,可在灵色的心里,他就只单纯的是一个好老公,好丈夫,还有点色眯眯的,总是无法满足。

一想到叶南川身上的气息都如此令人胆寒,那叶震裘老爷子呢?他身上,更是一番怎样的骇人?灵色实在是不敢想。她真是白痴,叶南川与叶承枢长相有七分相似,她怎么就没能认出来对方呢!就算第一眼她没认出来,可叶南川这么帅的中年大叔,她也该多看两眼啊!这多看两眼,她不就能认出来了么?

这时候后悔,显然已经没用了。叶南川没有表态,灵色也没胆子先开口问好。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傻傻的看着人家。模样?那自然不用多说。叶家的人,都生了一副好皮囊。就连叶南川,五十出头的年岁,也依然可以用英俊来形容。也对,他若是不好看,又怎么能生的出来叶承枢叶承欢这样帅气漂亮的一双儿女呢。看到叶南川,灵色仿佛就看到二十多年后的叶承枢。论五官,叶承枢跟母亲秦雯更相一些。可他脸颊的轮廓,以及身上散发的气息,则与父亲有几分相似。

叶南川的鼻梁极挺,这就给他的容貌更加增添了许多硬朗的成分。叶承枢眉毛,几乎与他父亲一模一样。很浓密的眉毛,却不粗。不会给人感觉太鲁莽。更像是武侠小说里写白衣剑客的剑眉。处处透着英气与威严。

不怒自威。

用来形容叶南川最准确的成语。

他用眼角打量着灵色,眼底情绪,灵色瞧不出来,不知他是喜是怒。情绪,藏的太深了。她什么也看不到。

秦雯挽着丈夫的手臂,笑脸盈盈的道:“等久了吧?”在叶南川的身边,秦雯也不是那个女强人,更不是那个叶家的主母,而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生。不管是语气还是动作,都轻快了许多,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叶南川锐利的目光从灵色的身上离开,挪到了妻子的脸上,在一瞬间,他冷漠的脸庞上就勾出一抹微笑。这表情,灵色也不陌生。她每天都可以在叶承枢的脸上看到。

“没事。”叶南川说着,握住了妻子的手,似是不满的说道:“又用凉水洗手,我说了你多少遍?你怎么总是记不住。你本就体寒,碰不得凉水。医生怎么嘱咐的,你都忘了?我看你是又想去喝中药了。”

一提到喝中药,秦雯的表情就很臭了,她厌恶的撇嘴,正想说话,眼角却扫到了傻傻愣愣的灵色,连忙话锋一转,对灵色挤眼睛,“丫头,看到你公公,快点打招呼啊。这孩子,怎么给吓的都不会说话了?”

灵色回神,连忙向叶南川鞠了一躬,僵硬的说道:“公,公公好!”脊背挺得笔直,站姿极为端正,像小学生在升旗仪式上的站姿一样。

叶南川眼皮一掀,冷漠的望了过去,没说话,就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果然,婆婆说的没错,公公是生她气了。

“你呀,怎么这么冷淡。这又不是别人,这是你儿媳妇。你摆着一张死人脸给谁看?”秦雯不满的瞪了丈夫一眼,“晚辈跟你打招呼呢,你好歹说两句话吧!一个嗯算是怎么回事?”

叶南川是怕老婆的,更是疼老婆的,听到秦雯的话,他嘴角一抿,冷漠的道:“你好。”

就两个字,你好。多一个,叶南川都没说。

“您,您好。”灵色麻木僵硬的回答。

看到这两个人如此别扭又生疏的模样,秦雯也头痛的要死。自家丈夫就算了,他本就不爽灵色对他的无视,所以也不指望他能说点活络气氛的话。可灵色这丫头,平常看着挺机灵的,怎么这时候连句好听的话也不会说了?

秦雯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她道:“南川,你一个长辈,跟晚辈置什么气,也不怕别人笑话你。灵色不是有意要无视你的,她只是着急着用最好的一面来见咱们,所以慌慌张张的没注意到你罢了。行了,你也别小家子气。灵色呢,你也别害怕。跟你公公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都是一家人,哪儿那么多害怕。”

说着,秦雯在丈夫看不到的地方,猛冲灵色挤眼睛。还伸手悄悄的在自己的腰间指了指。灵色看到,眼皮一抖,想起来了婆婆方才的话。

她心一狠,牙一咬,狠狠的在自己的大腿根猛掐了一下,特别狠的那种。当即,眼泪就一下子从眼眶涌了出来,怎么忍也忍不住。

她上前一步,微微低着头,可怜巴巴的咬着嘴唇,“公公,我刚刚是真的没注意到您,您别生我的气了,好么?”

一看到那晶莹的泪珠,叶南川的表情就松动了,他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似是无奈,似是被打败的说道:“你婆婆说得对,本也不是什么大事。莫哭了。”

表情,也柔和了许多。至少,不似方才那么冷冰冰的,令人害怕。

“公公,我真的不是有意无视您的。”灵色小嘴一撇,这次的眼泪,是真的掉了下来,不是被掐的疼了才硬装出来的眼泪。叶南川的语气也没怎么改变,可灵色却忍不住想哭。这种感觉非要形容的话,有点像被冤枉的小孩,忽然被澄清了冤屈那种感觉。特别委屈。

虽然,连灵色自己,也觉得这份委屈来的有点无厘头了。

“你这丫头。”叶南川果然是怕女人掉眼泪的,他无奈的侧头,示意让妻子去安慰灵色。

女人的眼泪,果然是对付男人最强大的武器!别说你是什么省长大人还是特助大人,女人一哭,保准你手足无措!当然,这也只是针对好男人,对于渣男,女人就是在他面前哭死,估计渣男也不会皱一皱眉头。

秦雯隐了隐嘴唇狡黠的微笑,正想开口呢,眼角却扫到了走廊拐角的身影,眼皮一掀,笑呵呵的退了回去,没说话。

叶南川正纳闷的时候,有人从他身后走来,语气不满的开口了。

“爸,你是不是欺负我老婆了?都给我老婆惹哭了。”

叶承枢!

灵色心中一动,那份委屈的想哭更浓烈了。那人优雅的走到她身边,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安慰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轻轻的问道:“怎么了,委屈成这样。”

“叶承枢……”灵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小手抓着他的衣袖,泫然欲泣。这时候的心情,就像是被冤枉的小孩,看到了长辈一样。又委屈又安心。然后?然后就又想哭了。

“好了,老婆,别哭了。若是给外人瞧见了,让人看笑话。”叶承枢笑着安慰了她一句,抬起头看向父亲的时候,表情就变了,他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问道:“你惹我老婆哭,信不信我立刻让你老婆也哭啊?”

两张七分相似的脸庞上,连表情都是那么的相似。两分优雅,三分慵懒,以及五分的自信。叶南川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说道:“对几个月没见的父亲,你就是这样的态度?”

171 护犊子

听到父亲的话,叶承枢这才掀唇一笑,优雅的颔首,“爸,最近过的怎么样?老爷子没给您添麻烦吧。还有,您身子骨可还硬朗?”

“老爷子没给我添乱。你,倒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叶南川眼神一闪,似是不经意的说道:“廉政清明固然好,不过阿枢,你别太急于求成了。这蛀虫,扎根的很牢固,你没办法一天两天就给他们揪出来。懂我的意思?”

叶承枢表情不变,淡定的反问:“谁在您耳边嚼舌根了?”

多余的话叶南川不说,只是道:“有人把关系托到了京城。不光是我,还有人给你爷爷打了电话。不过都给我拦下了。”

“给爸添麻烦了。”叶承枢抿唇,狭长的眸子折射着某种灵色从未见过的精光,他道:“事情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妥当,不会再让人来给爸添麻烦的。”

“我的儿子,我很放心。给你说一声,也是提个醒。让你别太安稳了,有些东西,你该抓还是要抓。小报告打到京城,那还得了?”末了,叶南川还自言自语的说道:“反了他们了。居然敢告我儿子的状。”

叶承枢听了,只是抿唇淡笑,一言不发。对于那些蛀虫,爸比他更见不得。给爸告状,显然是选错了对象。只怕,爸心中想要烧一把贪污的火的念头,更甚于他呢。

可灵色的心中,却有些感慨。早就听闻叶南川廉政的很,今天一见,果然不假。而且,权子墨也曾经跟她偶然说过一句,说叶南川这人,特别护犊子。看来啊,这也是真的。就连婆婆都说,他是很宠孩子的人呢。

真是应了那句‘人不可露相,海水不可斗量’的话。单看叶南川的外表,怎会想到,他其实是个这样的性格呢?

“行了,爸。咱们快点回座位上坐着吧,留老爷子一个人在那儿我不放心,咱们站在这洗手间门口说话,也不合适。”叶承枢笑着伸手,“走吧。”

叶南川颔首,好心的提醒道,“让你媳妇把眼泪擦擦。不然给外人瞧见了,指不定怎么想我这个做公公的欺负儿媳妇了呢。”

这一句话,显然是承认了灵色的身份,也接受了她。

叶承枢眼神一闪,不知道小白兔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这么轻易的就让爸接纳了她。这只小白兔的魔力,看来不止是他受到了蛊惑,连爸,也无法幸免。

灵色迷茫的眨了眨眼睛,还有点没从情绪中走出来呢,不知道叶南川这句话背后隐藏的含义是什么。

见她傻愣的模样,叶承枢无奈的道:“老婆,还不快谢谢爸?”有了爸的接纳,等下她去见老爷子的时候,便又多了一个人帮她说好话。对他们来说,是大幸运。老爷子,那可不好对付啊,没两个帮手,那可不成。

“谢谢公公!”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感谢,但灵色还是乖乖的道了谢。反正叶承枢这么说了,她照办就好。而且,好听的话也不嫌多嘛。

叶南川虚空压了压手臂,不多言,只是道:“走吧。”

秦雯却不干了,她依偎在丈夫的身边,皮笑肉不笑的道:“别,你让他说说看,我倒是想听听,他想怎么让他自个儿的亲妈哭。”

叶承枢一愣,随即无奈的笑道:“妈,您还跟我置气呢?我那不是跟我爸开玩笑呢么。您怎么还当真了?”

“嗬,我能不当真么。”秦雯哼了一声,瞪了儿子一眼,“都说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我看这话说的一点不假。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居然要让你亲妈哭。真是没良心!”

“妈……”叶承枢无奈的扶额,“说您小气,您还真小气起来了。爸,您也说说我妈。一句玩笑话,她还当真了。都是您给我妈惯得。”

灵色挽着叶承枢的手臂,怯怯的说道:“婆婆,您别生他的气了。他也是跟公公开玩笑呢。不是真的要惹您哭。”

“南川,瞧见了没。”秦雯手一点,戏谑的说道:“亏我还替人家担心老爷子那关不好过呢,这一转眼,人家夫妻俩团结起来,到好像我成那个恶婆婆了。”

叶南川笑的温柔,“你若是要当恶婆婆,那我陪着你一起,当那恶公公就是了。”

“爸,妈,不带你们这样吓唬人的啊。”叶承枢半是玩笑半是正经的说道:“我老婆胆子小,别等下又给吓哭了。”

灵色小脸一红,支支吾吾的反驳,“我,我才不哭呢。又不是小孩子,动不动就哭鼻子。”

“不哭就好。”叶承枢侧头望她,眼神温柔的能拧出水来,口中却悄悄的叮嘱道:“眼泪,对付我爸还行。想对付老爷子,那就是痴心妄想。老爷子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流血也不能流泪。掉眼泪,是最没出息的人才会干的事情。老婆,你可记好了。”

灵色特别郑重的点头,“记住了!”

快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叶承枢笑笑,主动拂开了她的手臂,道:“老婆,你先去忙。等下我给你打电话,你看到我电话再过来。”

灵色一愣,看着早已经离开的公公婆婆,有点没反应过来,“我,我不现在跟你们一起去见老爷子么?”

“我还没跟老爷子打招呼,探探口风。你现在过去,不合适。”叶承枢回答。

“你刚没去见老爷子啊?”灵色更迷茫了,“那你刚刚都在干嘛?我以为你是见过了老爷子,才到后/台找我的!”

叶承枢摸一把她的脸蛋,笑着道:“跟人说了会话。现在就去见老爷子,老婆你再等等。对了,你电话呢?”

“昨,昨天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摔坏了。”灵色眼神有些闪烁的慌张。光是现在柳雪阳做的事情,就已经足够他死上好几次了,她也就别再给柳雪阳增加‘罪孽’了。不然,他岂不是真的会被叶承枢给报复死?

将她脸上的慌张都看在眼里,可叶承枢却不点破,只是上前一步,伸手搂住她的腰肢,笑眯眯的道:“没事,那我等下亲自来找你。”

“喂,叶承枢,快放开!”灵色皱眉,“这儿人来人往的,若是给谁瞧见了,不好!”

“那有什么,被瞧见了更好。有那些人大嘴巴替我宣传,我到省了一一通知的麻烦。”这人耍起无赖,“想要让我放开,简单。老婆,亲一口。”说着,还冲灵色挤了挤眼睛。

灵色欲哭无泪,这家伙,怎么一点都不分分场合啊。她总担心给他惹麻烦,可他好像一点都不怕。亏她白白替他担心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无奈,只得仰起小脸,飞快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下你可以放开了吧。”

“早安吻,是亲这儿么?”叶承枢挑眉,亮晶晶的眼睛,可好看了。

灵色愤怒,“这都中午了,你让我亲哪门子的早安吻啊!”混蛋!

叶承枢立刻改口,“早上没亲,现在补上。”

“你这人……!”对付腹黑的大灰狼,小白兔总是束手无策的。

微微叹了口气,灵色认命的再次仰起小脸,把自己的嘴唇凑到了他的唇边。叶承枢掀唇一笑,主动的俯下身吻了下去。

本该是浅尝辄止的蜻蜓点水,却因为身下之人的紧张与慌乱,让他起了捉弄的心思。他搂紧了她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被覆盖包裹,灵色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这家伙!干什么呢!他疯了是不是!居然敢把舌头伸进来!

混账!发情也不挑挑时间跟地点!

“唔……”叶承枢闷哼一声,后退一步,迅速的放开了灵色。

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有淡淡的血腥味。叶承枢眯眼,小白兔翅膀硬了,居然敢咬他了?

眼皮一掀,似笑非笑的望了过去,不说话,就冲她笑。有点渗人。

“哼!”可灵色已经不再害怕他的眼神了,壮着胆子瞪了回去,嚣张的扬了扬下巴,叫嚣道:“看到没。这就是你不老实的下场!让你下次再不老实,我还咬你!”

说完,转身就跑。生怕跑的慢了,给叶承枢逮到了,又是一阵‘惩罚’。这里人来人往,她没权子墨那么厚脸皮,丢不起那个人!若是给人瞧见她在后/台跟叶特助亲亲抱抱,她有多少脸都不够丢的!“呵……”望着那逃窜的背影,叶承枢低低的笑出声来。不在乎的用指腹擦过嘴角,男人笑的格外……嗯,怎么说呢,富有深意。显然,是那方面的……富有深意。

正愁找不到机会在圆床上做一次呢,挺好。小白兔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他叶承枢,岂是那么好咬的?咬伤了他,不付出点代价,那怎么能行呢?

转了个身,叶特助不慌不忙的一边走着,一边整理了一下西服外套。当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除了那微微有些红肿的嘴唇,其他的,都是完美无瑕。

优雅的入座,叶承枢刚一坐下,秦雯便掩着嘴,偷笑的道:“儿子,上哪儿玩去了?嘴唇都给撞肿了。”显然,秦雯这是拿自家儿子打趣呢。

叶承枢表情不变,淡定的用眼角扫了一眼坐在上位的老爷子,冷静的回答,“老婆咬的。”

“哼!”叶震裘重重的冷哼一声,怒骂:“玩世不恭!”早就听服务生说这小子来了,可一直没见人影。原来,竟然是跑到后/台跟女人纠缠去了。没个正形!

“爷爷,您一声不吭的过来了,您可知道,我老婆差点给您吓个半死?”叶承枢眼皮一掀,懒洋洋的望了过去,“我若是不过去安慰安慰,那丫头一准给您吓昏过去。您老的威风,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哪儿能承受的住?别说是我老婆了,就是我,见了您那也不是得恭恭敬敬的伺候着?”

“少说漂亮话,没用。”叶震裘说是这么说,但表情却柔和一些,毕竟,叶承枢是他最喜欢,也是最骄傲的孙子。都说隔代亲,这话一点不假。年轻时候忙着建功立业,没怎么顾得上陪儿子,于是啊,老爷子便将所有的爱,都给了叶承枢这个孙子。对孙子,他疼着呢!

“爷爷,我提前给您打个招呼啊。等下灵色过来跟您问好,您可得和颜悦色一点,别吓着她。那丫头,胆子小。刚在洗手间碰见我爸的时候,都给差点给吓哭了。”

叶震裘眉头一挑,冲儿子问道:“你见过顾家丫头了?怎么样?”

叶南川抿了抿嘴唇,帮着说好话,“看起来,倒是个懂礼貌会体贴人的丫头。模样长得也漂亮。就是胆子太小了,看见我,一句话也不敢说。”

“胆子这么小啊。”叶震裘用龙头拐杖戳了戳地板,“那我是得注意点。”

“爸,您真得注意点。”秦雯也帮腔,“我好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吧,可我当年头一次跟南川回家见您,也给您的威严吓的不轻,连我都差点闹了笑话,您就更别说是灵色那丫头了。”

“我看你当年表现的就很不错嘛。”老爷子夸奖。这是真话,第一次见面,秦雯表现的就很不错,哄得他当场就拍案同意了她跟南川的婚事。

“那是表面,您都不知道我心里怎么忐忑不安呢。”

老爷子皱了皱眉头,问道:“我模样就那般吓人?”

“您自己说呢?”秦雯莞尔一笑,将自己的公公哄的服服帖帖。

叶南川抿了抿嘴唇,嗯了一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至于叶承枢,他就比较明目张胆了,“老爷子,您别告诉我说您忘记了。隔壁孟爷爷的重孙过满月,您老高高兴兴的去了,想要抱抱人重孙。可您手还没碰到孩子呢,孩子就哭的差点背过气去。您自己说,您模样吓人不吓人?”

老爷子也懊恼的很,“我笑的挺灿烂啊。”

“您就是笑的太灿烂了,才吓人。您啊,就别笑了。面无表情就成。”叶承枢无奈,“您越笑人家心里越没底。”

“是这样么?”老爷子有点生疏的勾了勾嘴角,冲叶承枢望了过去。

叶承枢还来不及说话,旁边就窜出一道人影,轻佻的很,那人手中端着一个高脚杯,自来熟的迎了上来。面对名震天下的叶震裘老爷子,也一点不惧怕,反而嬉皮笑脸的将手臂搭在了老爷子的椅背上。

“老爷子,您还能不能给我们小辈留条活路了?您这一笑,怪渗人的。说吧,是不是承枢惹您生气了?您只要一点头,我立马帮您揍他小子。”

172 强买强卖?

看到来人,叶震裘先是一怒,挥着拐杖不由分说的便砸了过去。直砸的那人连声喊冤,求饶连连,老爷子这才收手。

“哼!你这没良心的臭小子。谁惹我生气啊?就你惹我生气!你自己说说,你都多久没来看过我了,嗯?”

权子墨为了躲避老爷子的拐杖,神情是狼狈的很,高脚杯中的红酒,也都给洒的一滴不剩。他叹了口气,讨好的凑了上去,“老爷子,别生气嘛。我这不是就来看您了么?您说您也真是的,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上哪儿看您去?这不是今天逮住了机会,我就立刻颠颠的跑来伺候您老人家了么。”

“哟,你还委屈的很。我不出门,你就不会来家里看我啊。”老爷子瞪眼。

“我家那死老头都不在大院里住了,我回去一趟,麻烦的很!”权子墨抱怨,“进门要抵押身份证,还要填写资料,身后还得跟着个哨兵盯着,整的人犯人似得。我才不回去呢。”

“对了,说起你爷爷,他最近怎么样。身体还行不行?”叶老爷子与权老爷子,那是老战友,也是老伙计。别看二人以前天天吵架,下盘棋也能打起来,可情分呐,深着呢。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权子墨郁闷的揉了揉头发,“好着呢,死不了。您放心,他还说今年过年要回来跟您下棋呢。说是您总耍赖悔棋,他赖给您不少。这次回来,一定不让您了。”

“胡说!”老爷子眼睛一瞪,又开始用拐杖戳地板,“什么他让我,是我让他!谁总是耍赖皮悔棋还不知道呢!”

权子墨陪着笑,道:“老爷子,您先别发火。我这还没跟叔叔阿姨问好呢。”

“漂亮阿姨,怎么样,承枢最近没惹您生气吧?他要是惹您生气了,您一句,我一定揍他!”权子墨又凑到了秦雯的身边,特别吃的开。

“子墨呀,你这孩子,说话就是好听。我还漂亮啊?都快五十岁的人了,漂亮什么呀。”权子墨的甜嘴,总是能把秦雯哄得格外开心。

叶南川笑着道,“子墨说的没错。你是挺漂亮的。”

“少胡闹。小孩子说两句好听话哄我开心,你也给我耍宝啊。”秦雯美滋滋的,嘴上却要反驳。

“叔叔好。”权子墨又不死心的问叶南川,“承枢没惹您生气吧?他要是敢——”

“我说,权子墨,你这不是跟我爸妈问好,你就是成心想找借口揍我吧。”叶承枢挑眉,笑的不太友善。

“这都给你发现了?”权子墨耸肩,“你说,你都把那么好的女人从我身边抢走娶回家了,还不允许我在叔叔阿姨面漆那阴一阴你?”

叶震裘眼皮一掀,“哦?子墨,你认识顾家丫头啊?”

“何止是认识!熟得很!”权子墨长臂一捞,就把隔壁桌的椅子给拉来了,故意把叶承枢推开,坐在了老爷子的身边,说道:“老爷子,我给您讲,灵色那丫头,哪儿哪儿都好。长得漂亮,心肠又善良,做饭还特别好吃。若不是您孙子横插一脚,搞不好我都把她娶回家了呢。”

老爷子近些年来,已经不怎么关注外界的事情。就天天在大院里,逗逗鸟,打打太极,没事了跟以前的老战友喝喝茶,聊聊过去的事情。很多东西,他不刻意去问,也没人在他耳边说那些事情,扰了他的清净。所以,老爷子只知道灵色在权子墨的公司里上班,并不知道两人的关系是那么的亲密。至于老爷子调查的东西,侧重点也都是灵色的家庭背/景与众多的‘绯闻’男友,其他的,也不是老爷子调查的重点。

他问道:“子墨啊,顾家的丫头,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我怎么听说,那丫头是个狐狸精,连自己妹妹的男朋友都抢啊。”

“嘿!您还真信那些东西啊!”权子墨恨的咬牙切齿,“那些人,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们是怎么在背后说我是如何风流花心,卑鄙无耻,天天残害人小姑娘的,您老也知道啊。可您老说说,我是那种人嘛?我从不干那强买强卖的买卖,我啊,都是两厢情愿!”

秦雯不知道是帮权子墨说话,还是落井下石,掩嘴轻笑道:“对呀,咱们子墨都是先用脸蛋迷惑小姑娘,然后用钱砸晕人家,才不是强买强卖呢。对吧,承枢?”

知道权子墨这次过来,是想在老爷子面前帮灵色说说好话,可他一点面子不给自己留,叶承枢也没道理替他遮掩,自然是要好好‘回敬’一番的。

他嘴角一勾,玩味的说道:“妈,您这话就说错了。子墨不是用钱砸晕人家,是用酒灌晕人家。这区别,可大了。”

“哟,承枢,你都把灵色那样的好姑娘娶回家了,还不允许我去酒吧玩乐玩乐?太过分了吧!”

“不过,小墨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也不好天天去那些个地方糟蹋时间。”老爷子语重心长的说道:“连阿枢这个老大难都结婚了,你也该找个好姑娘正经过日子了。”

“我也想啊。老爷子,可我身边哪儿有正经的姑娘愿意陪我正经的过日子?”权子墨委屈,“原本有一个,结果给您宝贝孙子抢走了。我这身边呐,都是玩玩的女人,还真没个能正经娶回家当老婆的女人。”

“那要不要爷爷给你介绍一个啊?”老爷子眼睛一眯,“前阵子为了给阿枢找个女人结婚,我可是——”

“得!打住啊!老爷子,您可千万打住!”权子墨头痛的捏了捏鼻梁,“相亲这东西,您还是别说了。我家死老头子为啥过年要回来,不就是想给我介绍一门亲事么。我都快给他整疯了,您就别凑热闹了!留我一条生路,行不行?”

“混小子。”叶震裘笑骂了一句,招招手,问道:“小墨,你跟顾家丫头很熟?”

“熟!特别熟!她穿什么尺码的内衣,我都知道!”

桌子上的人,都知道权子墨这轻佻的性格,所以也都呵呵一笑,没当回事。就连叶承枢,也都懒得搭理他。毕竟这人出面是为了帮灵色,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只要能让灵色顺顺利利的渡过老爷子这一关,权子墨说了些什么,也不重要了。

叶震裘又问:“那丫头,为人怎么样?”

权子墨轻佻的眯起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反问了回去,“老爷子,您调查的东西够多了。还用我多说明?”

“我调查是我调查,你怎么看待她,我要知道。”

老爷子说的是,我要知道,而不是我想知道。一字之差,千里之差。从这一点,足以看出老爷子居上位久了,说话神态不自觉的就会沾染一点命令式的味道。

权子墨嘿嘿一笑,回答:“我的看法嘛,就一个字,蠢。”

“哦?”叶震裘挑眉,“怎么说。”

“那丫头的身世,也不用我多说,想必老爷子您一定十分清楚。我就简单举个例子吧。那丫头,实在是蠢的厉害。明明是幕卉秋跟赵国邦做的那些恶心事,她却跟个傻子一样,替人家把罪名承担了。在顾家,她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她爸,就那顾怀衡,没一点本事,天天就知道喝酒闹事。一喝醉,就要拿那丫头出气。您是不知道,顾怀衡出手有多狠,简直不当自己亲生闺女。给那丫头打的,浑身青紫,没一处好地方。您说她年纪也不小了吧,人家揍她,她愣是不知道躲,就那么傻乎乎的笑着,看着就气人!”

叶震裘眯了眯眼睛,“这事,我知道。其他呢,还有没有?”

权子墨脑袋一点,“有!那丫头的蠢事,多了去了!您说,她在顾家是活受罪,天天挨打,现在长大了也有钱了,早该搬出去住了吧?可那丫头,坚持蠢死了!死活不愿意出去住,问她为啥,您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

“她说,再不济,那也是她爸,顾家对她再不好,那也把她养大了,给她吃住,还供她上学。她不能没良心,她得给她爸养老。切!您说,这丫头气人不气人?我听着就想抽她!”

权子墨越说越起劲,手舞足蹈的开始给叶震裘讲了起来,“那丫头,在我这儿上班的时候,没少给底下的员工排挤。按理说,她有个首富的爹,别人巴结她还来不及吧,怎么会排挤她。我一问,嘿,无语了!那丫头从来不知道利用首富继父的身份就算了,反而还处处要遮掩。生怕人家知道了她是赵国邦的继女。简直了,我都快气死了。”

不动声色间,权子墨不但狠狠的在叶震裘的面前夸奖了灵色一番,还将灵色与赵国邦之间的关系,撇的一干二净。间接的向叶震裘说明了,灵色跟赵国邦,仅仅只是名义上的继父女,实质上,根本没有一点关系。

叶震裘听了,在心中连连点头。小墨这孩子说的东西,与他调查得来的内容,基本没有出入,只是更仔细了一些。若不是调查的结果显示出顾家的丫头,是个干净善良的人,他也绝不会放任她到现在。若是调查的东西,但凡有一点说明了顾灵色是个诡计多端的狐狸精,他肯定早早就会出手,将那丫头与自己的宝贝孙子分开。就像……

就像当年他让姚筱晗离开那样,是绝不会隐忍到现在的。

173 乌鸦嘴

“混账……权子墨那家伙怎么会忽然跑出来?”灵色站在监控室里,恶狠狠的盯着屏幕的一角,咬牙切齿的道:“这个时间,他不去酒店陪她的莺莺燕燕们花天酒地,跑来这里做什么!而且,居然还跟老爷子有说有笑的!他究竟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啊!”

她那凶神恶煞的模样,让监控室里的保安,心头狂跳不已。不停的问自己,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那个漂亮又善良的顾总监么?该不会是他认错了人吧?顾总监那么友善的人,怎会露出这般凶残的表情?一定,一定是他认错人了!

“该死的混账,他这么忽然出现,岂不是打扰叶承枢的计划?那我还怎么去见老爷子啊!”

“总监,您应该感谢权董。他不是给您给叶特助添乱去的,他啊,是帮您铺路搭桥去了。”

灵色回神,惊讶,“晶晶?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你可以晚点来么,怎么不在家多睡一会!你瞧你,眼眶都是黑的。”

白晶晶随便伸手摸了摸眼底,不用瞧她也知道,自己此刻模样,一定像极了国宝大熊猫。她微微叹气,“总监,很抱歉,我不是来工作的。没办法替您分忧了。”

灵色这才有机会好好的打量了一番自家秘书,水蓝色的晚礼长裙,同一色系的系带凉鞋,那蓝色的丝带,弯弯绕绕的,一直缠绕到晶晶的小腿上,更加衬得她双腿修长笔直。裙子是精心挑选的,头发也是精心做过的,只有妆,还没来得及化。灵色抿了抿嘴唇,便明白了晶晶是来做什么的。

她笑着对保安挥挥手,示意这里有她在,他可以先离开。保安点点头,便出去巡逻了。今天的拍卖会,珠宝首饰都价值不菲,但最贵重的,还是那些受邀前来的嘉宾们!他们,比那些珠宝贵重多了,不能出事的,是那些活人,而不是死物!

“总监,不麻烦您了,我自己来就好。”白晶晶坐在椅子上,摇摇头,拿起了自己的黑色手包,从里边到处一堆化妆用品在桌子上。

灵色也坐下,打趣的问道:“诸秘书长叫你来的?”

“他说这么重要的场合,连叶特助都来凑热闹了,他不能不来。可来吧,他又没有女伴,不免失了身份。于是,我就成了他临时拉来的壮丁,凑个数的。”生怕灵色多想,白晶晶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了一句,“好好的睡着觉,门却给人一脚踹开了。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那混蛋揪着我就去了商场,连妆也来不及化,就被拽到了这里。那个混蛋,不就是借了他点钱么,居然这么奴役别人!等我把钱攒够了,一定甩那张臭脸上!”说到最后,已经成了磨牙的愤愤不已。

灵色听了直咯咯的笑,“好好好,我知道。你跟诸秘书长没一点关系。你只是来帮他凑人数的。对不对?”

白晶晶一边给脸上扑粉,用来遮掩苍白的脸色,一边重重的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灵色掩嘴轻笑了几下,忽然想到白晶晶方才的话,于是连忙问道:“对了晶晶,你刚刚说权子墨不是来捣乱的,是来给我帮忙的,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白晶晶轻描淡写的说道:“总监您只要知道,权董他不会害您就好了。其他的,您不必多问。一切有权董跟叶特助在。”

“哦。这样啊……”灵色点点头,当真就不再多问了。晶晶,她很信任。权子墨,她更信任。叶承枢,她最信任。这三个人说的话,她没道理不听,更没道理猜疑。

透过手中的小圆镜,白晶晶心中有种说不出的五味杂陈。明明应该是最了解权董心口不一的总监,为何偏偏在自己的事情上,总是这么的愚蠢?是,愚蠢。白晶晶觉得,将权子墨对她的温柔,对她的好,全部都视而不见的顾灵色,十分愚蠢。而默默在背后替顾灵色做了那么多事情,赔上了那么多人情,却压根不让顾灵色知道,这样的权子墨,也愚蠢极了。

还有她……这样将自己心底的爱意隐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只是一味的替喜欢的男人,守护他喜欢的女人,这样的她,更是愚蠢至极。连心意,都不敢让那人知道,连借着玩笑都不敢说出喜欢两个字,这么想想,她真的很差劲!至少,明日芯还曾经得到过他,虽然只是一夜露水,可也总比她,强得多吧……?

她的愚蠢,是这群人里,最愚蠢的。

不过,在爱情面前,谁不是愚蠢的呢?若是真的爱了,便没有理智可言。只有不爱,才能保存理性。

“白晶晶,你真是慢死——咦?嫂子,你怎么也在这儿啊?”诸游推开门,看到灵色有点惊讶,“承枢他们都在外边,你不去可以么?老爷子也在哦。”

灵色唉声叹气,“我在等叶承枢来叫我。他说要先安抚一下老爷子,然后再让我去见老爷子。”

“哦,这样啊。”诸游揉了揉头发,“那嫂子你现在可以去了。子墨那小子,把老爷子哄得挺开心。现在气氛不错,你这时候出现,应该比较合适。”

“是么?”灵色皱眉,手指一点,指着监控屏幕,面无表情的说道:“诸秘书长,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不然,他为何要这么害她?

诸游眼角一扫,痛苦的撇嘴,“嫂子,不怪我。我刚离开的时候,顾家跟赵国邦都还没来呢。谁知道他们啥时候冒出来的啊!”

监控显示屏中,在拍卖会入场的门口,幕卉秋挽着赵国邦的手臂,笑脸盈盈的模样,与脸色铁青的顾怀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顾怀恩,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正在跟某个熟人打招呼寒暄,眼神也不时的往那边张望,显然也知道让那三个人碰在一起,准没好事。一触即发的气氛,在屏幕这头,也能感受的清清楚楚。

灵色觉得,她去跟老爷子打招呼的时间,似乎又得推迟一些了。她垂头丧气的趴在桌子上,呢喃的道:“不就是跟长辈打个招呼么,为什么在我身上,就这么困难呢?”

诸游站在旁边,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如果非要找出个原因的话,那或许,是她本就不该嫁给叶承枢这样的人吧。除非是明日芯那样身份的女人,不然啊,谁嫁给了叶承枢,那都是一种煎熬。更何况,顾灵色的身份,在江南省本也就是极为复杂又特殊的。

一个女人,牵扯到了江南省的老牌家族跟新兴首富的恩怨中,不管放在哪里,恐怕都是不多见的。

白晶晶雷厉风行的给自己化了个大浓妆,不然,遮掩不住她脸色的苍白跟眼底的青紫。她啪的一声,将镜子合起,放入手包,起身,“诸游,走了。”

“上哪儿去?”诸游纳闷归纳闷,但还是乖乖的跟在了白晶晶屁股后边。

“让顾怀衡跟赵国邦幕卉秋凑在一块,你想让今天的拍卖会搞砸么?”白晶晶疲惫的捏了捏鼻梁,“不管是替总监考虑,还是替卜美亚考虑,今天这场拍卖会,都必须顺利进行。”不顺利,也得顺利,没得商量!

“总监,您在这儿稍等一下。有权董跟叶特助在,我想顾怀恩跟赵国邦的冲突,发生不起来。他们再有怨气,今天叶老爷子也来了,他们总归不能在叶老爷子的面前就为了当年那点搬不上台面的破事吵得面红耳赤吧?放心了,我现在就去门口盯着他们,一定不会让他们搞出幺蛾子来的。”

“晶晶。”灵色凄凉的唤了一声,“你以为,我是害怕爸跟赵国邦吵起来么?那你想的太天真了。我担心的,从来都不是这个。”

诸游眼神一闪,幽幽的问道:“嫂子,老爷子今儿的主要目的,不是来审查孙媳妇的,而是来提醒提醒那些打着他宝贝孙子名号做肮脏事的人?”

灵色抖了抖眼皮,叹气,点头,“秘书长睿智。”

“那就没办法咯。”诸游肩膀一耸,两手一摊,无奈的说道:“嫂子,别说我狠心啊。这事,谁都没办法解决。只能看咱们叶特助有没有啥好办法了,也只有他,才能安抚住老爷子。”

闻言,灵色更加痛苦的蹙眉,就差逃跑了。

她说:“秘书长,你不知道啊。唯一能安抚住老爷子的叶承枢,也早就想要提醒顾家跟赵国邦了。他们最近做的事情,是有些过分了。”

“得。老爷子要找谁的麻烦,而唯一能安抚住老爷子的承枢也想找那些人麻烦。没得解决了。今天有好戏看了。让顾家跟赵国邦洗好脖子等着狗头铡伺候吧。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们咯!”

“你少给我乌鸦嘴!”一看灵色的表情又阴沉了几分,白晶晶没好气的用高跟鞋踹了诸游一脚,直接踹的诸游脸色巨变,捂着小腿倒抽冷气,看来被踢的挺惨。

“总监您别听这乌鸦嘴胡说!没事的,有权董跟叶特助在,天塌下来了也不怕。您放一千个心,我先去前面安抚住顾家跟赵国邦,让他们知道老爷子来的事情,别他们一路吵吵闹闹的进来,给老爷子看到了更不好。那我就先不跟您多说了。您等我消息!”

说完,白晶晶扯着诸游便匆匆离开。原本是被不情愿拽来的人,现在却充满了干劲。

只能让人感叹一句,世事无常呐……

174 顾家老太太

揉了揉有些绞痛的脑袋,灵色坐在监控室里,紧张的盯着荧幕,将拍卖大厅里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底。白晶晶已经扯着诸游来到了拍卖会的入口,此刻正不知道在跟顾怀恩说些什么。从表情上看,顾怀恩的表情十分凝重,带着深深的严肃。估计,他也在揣测叶老爷子今天来的目的吧。不害怕?那是绝不可能的。他打着叶承枢的旗号做了什么事情,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顾怀恩是顾家人里待灵色最好的,这不假。但他也只是相对于其他人,对灵色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而已。该利用她的时候,顾怀恩绝不会心慈手软。不然,他也没办法支撑维系顾家这么多年了。冲白晶晶点了点头,顾怀恩转身便走到了弟弟顾怀衡的身边,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话。于是,顾怀衡的脸色也是大变。

幕卉秋则挽着赵国邦的手臂,笑的倒是蛮像个贵妇,可眼中的阴毒却是怎么也挥之不去的。她好像说了什么难听话刺激了顾怀衡,因为顾怀衡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极为隐忍。应该是顾忌着叶老爷子在拍卖会场之内,所以他并未发作,而是恶狠狠的瞪了过去。

赵国邦轻蔑的笑着,正想开口说话,白晶晶这时却走了过去。她并未开口,诸游表情挺不屑的说了什么。赵国邦跟幕卉秋的表情也是一变,两个人相视一望,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了。只是脸上的神情,都带着点惴惴不安的慌乱。诸游明显是鄙夷的勾了勾嘴角,没说话,领着白晶晶转身便进了会场。

顾怀恩挥挥手,好像是在赶人。赵国邦的表情看起来是有些气不过,想要争论,幕卉秋却拉住了他,摇摇头,两个人很快也进了会场。灵色还在纳闷,为什么大伯父跟爸不进去,可很快,屏幕中又闪进了两个人,一个贵妇,一个老太太。

那是赵美兰,爸的原配夫人。跟顾家最尊贵的女人,她的奶奶,刘凤春。

灵色脑袋一痛,胸口也开始憋闷起来。是,叶承枢说了,一次性解决是很好,省的他日后一个一个去提醒。可也不是这么个一次性解决的办法啊!

赵国邦跟幕卉秋、公公婆婆跟叶老爷子、顾家不但来了爸跟大伯父,连赵美兰与奶奶也来了。而且,她刚刚还看到了张艺轩这个大少爷在监控中一闪而过。虽然他现在并未在拍卖大厅,可,这……天,究竟要怎么乱成一团才肯罢休啊!

她已经不敢再去想等一下拍卖会上要发生的事情了。太可怕,她完全想象不来,因为太乱了,她压根预测不了,发生任何事情,那都是正常的!

灵色觉得,她头痛的老毛病,似乎又发作了。自从慈善夜宴之后,一直没有发作的老毛病,在看到了赵美兰与奶奶出现之后,又发作了。脑袋隐隐的胀痛,胸口也难受的不行,特别想吐。可她从昨天中午在素言馆吃了顿极为难受的饭之后,到现在,连一口水也没喝,吐是吐不出来的,只能捂着胸口干呕。难受极了。

就在灵色难受的快要忍不住去找叶承枢让他带自己逃离这里的时候,监控室的门,给人从外边推开了。灵色坐在椅子上痛苦的弓着身子,一睁眼,眼前是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她眼睛一眯,不是叶承枢的鞋子。

皱了皱鼻子,闻到了那熟悉的雪茄味,她脑袋更加胀痛了。

“哟,顾董。跟这儿一个人干嘛呢?你娘家跟夫家的人都来齐了。你一个人坐在这儿,太不像话了。走,我带你出去跟他们打招呼去。”柳雪阳把雪茄往嘴巴里一塞,腾出手来便要强行将灵色从椅子上给拽起来,拽到拍卖大厅去。

“柳董!”灵色忍下了喉头的干呕,皱了皱眉头,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抓着桌角,冷冷的道:“柳董,请你自重!我的丈夫就在外边,若是给他瞧见了,恐怕会对柳董不利!”

看到灵色干呕想吐的模样,柳雪阳眼神一闪,幽幽的问道:“顾董,你身体不舒服?那就别勉强了,我带你去见叶特助。让他送你回家好好休息。我这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叶特助又怎会生气于我?”

其实是从早上被叶承枢强迫性的拽起来,她那个时候就有点不舒服了。不然,一向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灵色,是绝不会因为赖床而迟到的。后来的一路上,她脑袋也在翻滚着绞痛,只是因为心里担心和害怕,一直强行压制着。此刻一旦爆发,便再也无法压抑,痛苦的不行。

她警惕的向椅背靠了靠,不说话,就那么瞪着柳雪阳。心里笃定了,他若是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有今天,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似乎是被灵色眼中的寒光给震慑到了,柳雪阳还真没有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他抽着雪茄,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良久才叹了口气,道:“顾董,别怕了。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逾越规矩的事情。”

灵色不信,依旧警惕的望着他。

“真的。”雪茄叼在嘴巴里,柳雪阳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他道;“我刚刚呢,偷听到了一点挺让我生气的事情。我想了想,与其让小人给利用了,不如放下对你的成见。至少,就合作伙伴来说,你家叶特助是很让人放心的人选。我已经跟叶特助达成了协议,所以,你不用再担心我对你做什么事情了。”

脑袋依旧嗡嗡的胀痛着,翻绞的痛着。可灵色却强迫自己去思考柳雪阳这话背后的深意。刚才叶承枢似是说过……他是与谁谈了点事情。仔细想想的话,洗手间附近的房间,不是卜美亚的临时员工休息室,就是万通的休息室。她并不觉得叶承枢能跟卜美亚的哪个员工谈论事情,那么如此说来,柳雪阳这番话倒不是骗她了?叶承枢刚才,就是去跟柳雪阳谈事情了?

想了想,灵色认为,柳雪阳这话,只有七分能信。鉴于他的所作所为,剩下的三分,她有所保留。

隐了隐胸口的恶心,灵色皱着眉头冷冷的说道:“既然柳董已与我的丈夫达成了协议,那么,就希望柳董不要再做出一些令我困扰的事情。我现在有点不舒服,只想一个人静静,希望柳董成全。”顿了顿,她补充,“谢谢。”

柳雪阳心中一动,将才抽了一小半都不到的雪茄胡乱的给丢在地上用脚踩灭,有一点烟灰落在了他的白西服上,格外刺眼。他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臂,皮笑肉不笑的问道:“顾董,论长相,比你漂亮当女人江南省多的是。论出身,比你优秀的女人,江南省也多的是。论学历嘛,你更不是最厉害的。可我就纳闷了,为何他叶承枢那样的男人,却偏偏选择了你?你究竟有什么魔力,能把叶承枢都迷的七荤八素?这一点,我真的很好奇。不知道顾董愿不愿意替我解答?”

“柳董!”灵色加重了语调,“我现在真的很不舒服!请你离开!”

“别这么冷漠嘛。顾董,你好好跟我说说,给我解答了疑问,我不就离开了不来烦你了么。”嘴上这么说着,柳雪阳却慢吞吞的走到了饮水机的旁边,取出个一次性杯子,给灵色到了一杯热水递了过去。

“喝点热水,舒服。”他这么说。

柳雪阳的这个行为,明显带着点示好,让灵色微微一愣,她接过一次性杯子,抿了抿嘴唇,“柳董,恐怕你不是来烦我的。你是来看着我,不让某些人来单独找我的吧?”

“哟,顾董。没想到你都难受成这样了,脑袋还转的这么快。”柳雪阳笑笑,算是默认了。

灵色捧着杯子,慢慢的抿着热水,小脸蛋上笼罩了一层浅浅的苍白。幸好吴妈给她打的粉很薄很透,不然的话,苍白的脸色加上厚重的粉,会更显她脸色难看。

“柳董,不妨直说。你在担心谁来单独找我?”灵色一字一句的问道,语气很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还是说……叶承枢担心谁来单独找我?”

望着这张明明在忍痛,却还要强装出镇定的小脸,柳雪阳扯了扯嘴角,忽然有点明白这女人身上的魔力了。她为什么能把江南省最优秀的几个男人,都聚拢在她的身边,这理由,他似乎稍微明白了那么一点点,却也只有那么一点点。

他轻轻一笑,将问题又踢了回去,“顾董这么聪明,难道猜不出么?”

“猜是猜出了一些,但并不确定。”灵色如实回答。

“那么,等下顾董就亲自去问叶承枢吧。是他来拜托我看着你的,我其实也不知道他想要防着谁,不让那人来单独找你了。”

灵色侧头,扫了一眼监控屏幕,拍卖大厅此刻有些骚动。顾家的人、赵国邦跟幕卉秋,还有其他很多想要上前攀关系的人,都围在了叶承枢他们的桌子旁边。乱糟糟的,连诸游都被挤了出去,原本,他正跟叶承枢说话来着。

微微叹了口气,灵色头痛的闭了闭眼睛,“柳董,我想——”

“你不必多说,我不是聋子,走廊上的脚步声,我能听清楚。”柳雪阳动了动耳朵,又想抽烟,可一看到灵色忍吐的模样,又生生的忍了回去,感觉很难受。让一个烟鬼不抽烟,这的确是残忍了一些。

缓慢的脚步声,夹杂着沉重的噔噔声。灵色咬了咬嘴唇,叶承枢不想让谁来单独见她,这个人,她已经完全能够确定了。监控屏幕中少了谁,就是叶承枢不想让她单独见的人。而屏幕中虽然乱成了一团,可有一个人,她是绝对不会漏掉的。因为,那个人,才是她在顾家真正的噩梦。顾佩娅跟她一比,那都是小儿科。

“顾灵色,顾灵色在这里吧。”趾高气扬的,还带着点沙哑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柳雪阳眼皮一掀,淡定的望了过去,“找我们顾董啊?她在,不过,你是谁?”

明知故问。灵色无奈的在心中腹诽了一句。

“我是谁?”刘凤春冷冷一笑,厌恶的目光冲灵色射去,“我是她奶奶。”

“奶奶。”灵色恭敬的唤了一声,正想要挣扎的从椅子上起身,却被一双大掌给按住了。柳雪阳那过分女气的五官,此刻也显得英气了一些。

他眉头一挑,不耐烦的说道:“顾董,我花钱请你来,不是让你开小差的,是让你好好工作,确保万通今天的拍卖会能够顺利进行的。我管她是你奶奶还是你祖奶奶,一句话,你不许给我浪费时间。去,喝你的热水,给我盯着监控。出了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柳雪阳这话说的难听,却不是说给灵色听的,而是说给刘凤春听的。这一点,灵色心里明白,刘凤春心里更明白。

她冷冷一笑,著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遍布着深刻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毒辣的表情来,却不得不强自忍耐。时至今日,顾灵色已经不是她能够肆意凌辱的女人了。她现在是叶承枢的妻子,叶家的少夫人。她,得罪不起。不但得罪不起,还得好生供着。因为,顾家的生死,就仰仗这个贱人的女儿了。

这,也是刘凤春单独来找顾灵色的理由。这个老太太很聪明,在一得知叶震裘会屈尊来到这个拍卖会的一瞬间,她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叶震裘今天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警告顾家,敲打一下怀恩与怀衡。在不知道叶震裘准备小小的警告一番,还是要大肆的惩罚一番之前,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先在顾灵色这里求一道平安符。

若是叶震裘高抬贵手,那自然好。大家都免去了很多的麻烦。可若是叶震裘铁了心要给顾家找麻烦,那这时候,顾灵色的重要性,便显示出来了。听说她很得叶承枢的欢心,有她一句话,胜过旁人一百句求饶。

刘凤春,就是来让顾灵色给她一个保证的。而叶承枢,防的也就是她这个。

175 侮辱了她的智商

叶承枢洞察先机?不,他压根就不需要费脑子,顾家人会有什么手段,说句难听话,人叶特助拿脚趾头都猜到了。还至于动脑子去想?简直是侮辱了他的智商嘛。

早在顾家老太太出现之前,叶承枢就已经提前跟柳雪阳打了招呼,要他解决了方立文跟张艺轩之后,就立刻赶到顾灵色的身边,帮她拦下那些乱七八糟来求情的人。不是怕那些人为难自己,而是怕那些人为难顾灵色。只要是顾家人来开口,叶承枢知道,他家的小白兔,一定不忍心拒绝,却也无法答应下来。这丫头,原本最擅长的就是为难她自己了,不是么?

所以当叶承枢一看到刘凤春出现的时候,他就把电话打给了柳雪阳。那时候的柳雪阳,还在办公室里跟他父亲柳万泉一起接待张艺轩跟方立文呢。一看到是叶承枢打电话,直接掐断。胡乱找个借口,接着尿遁这才匆匆赶到了灵色的身边。不得不说,叶承枢是有先见之明的,而柳雪阳,为了心爱的女人,也是拼尽了全力。对于叶承枢提出的要求,他是一点都不打折扣的执行着。

柳雪阳手指一点,指着刘凤春的鼻子,毫不留情的说道:“顾董的奶奶是吧?不好意思了,她现在正在上班,我支付给她薪水,可不是让她在上班的时候陪家里人唠嗑的。我花钱,是雇她来干活的。所以,您老啊,还是快点离开这里的好。别打扰了顾董工作,我这边倒是无所谓了,只是我爸那儿,老太太你若是愿意去跟我爸说明,那我绝无二话。您老说呢?”

刘凤春眼睛一眯,拐杖狠狠的戳在地板上,明明动作与叶老爷子是一模一样,可那气势,就差了不止一点点。给人的感觉,也不好形容。反正就俩字,做作!

“柳家少爷,你说话给我放尊重点。我老婆子,不止是你的长辈,就你父亲柳万泉来了,他也得给我点头问好。有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晚辈么?”刘凤春在顾家嚣张惯了,出了门,也还是把自己当成了老佛爷,一点不管别人怎么笑话她。

柳雪阳乐了,终于是忍不住摸出一支雪茄吞云吐雾起来,他故意把烟圈喷在了刘凤春的脸上,笑呵呵的说道:“巧了。我还就是不知道这长辈二字如何写。不如,您老费心教教我?”

“你怎么说话呢?”在顾家,谁敢这么跟刘凤春说话?一听柳雪阳打趣的话,她当即便怒了,“我告诉你,我孙女婿,可是叶承枢叶特助!你给我说话放尊重点,少没大没小的。你以为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我——”

柳雪阳脸色一沉,指着刘凤春的鼻子便冷冷的道:“给你点脸,叫你一声老太太,你还真给我牛起来了?叶承枢怎么了?人是顾灵色的老公,又不是你的老公。你给我唧唧歪歪什么劲儿呢?少拿叶承枢来压我!我也告诉你了,我柳雪阳,不是肉包子,你说两句话就能吓唬得了我。我柳家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至少在江南省这一亩三分地,我柳家玩的就是比你们顾家大!钱就是比你们顾家挣得多!如何?不爽?不爽你去把你那孙女婿喊来,让他教训我就是了。我柳雪阳就跟这儿等着,我若是跑了,我柳家从今往后就滚出江南省。我的话,你听懂了?”

论毒舌,柳雪阳也不逞多让。他这一番话说的,极其辛辣,又毫不留情。直接给刘凤春说的差点脑淤血。她鲜少出门,在顾家,她就是老佛爷,是所有人都捧着的存在。何曾遇到过如此不将她放在眼里的人?可她一时间又找不出话来反驳柳雪阳,只得在那里把自己气的不行,可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末了,刘凤春眼皮一掀,指着顾灵色,恶狠狠的骂道:“你这个贱蹄子,人家这样说你奶奶,你还跟个死人一样无动于衷?这么多年顾家给你吃的饭,都喂狗了?你也不知道站出来说两句!顾灵色,你还是不是个人了?”

“在问人家是不是人之前,你先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是不是个人吧。”柳雪阳轻松的反击,“倚老卖老,我最见不得的,就是你这种人了!破本事没有,就知道大呼小叫。你有本事就冲我来,找你孙女的麻烦,你有意思没意思?”

“顾灵色!你说不说话!非要把我老婆子气死你才满意是不是?”

“我说你这人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我不是说了么,这是上班时间,闲人滚蛋。少在这儿给我——”

“柳董……”灵色轻轻的唤了一声,冲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刘凤春再如何仗势欺人,那也是她的奶奶。对于奶奶,不能没礼貌。这是做人的基本教养。长辈可以为老不尊,可以倚老卖老,但她,却不能因此而没了教养。

“算了。当我请假,柳董就给我几分薄面吧。”灵色捂着胸口,痛苦的说道,“我知柳董的好意,可是算了。这是我的家事,我自己会处理。”

“你……”柳雪阳气结,“没出息!”袖子一甩,走到角落里抽烟去了。当真是甩手不管了。

刘凤春的表情这才平静了一些,她嘴角一撇,不耐烦的骂道:“你是死人么?顾灵色,看到你奶奶,都不知道上来扶一下?还在那儿坐的跟大老爷似得。不愧是贱人生的女儿,跟你妈一样,都是些有娘生没爹养的贱蹄子!”

有娘生没爹养。这话,就算是骂一个陌生人,也很过分了。更何况是骂自己的亲孙女呢。刘凤春这话一说出,别人不会嘲笑灵色,只会笑话她,没教养。居然连自己也给骂了进去。

柳雪阳眼睛一转,正想顶撞回去,可灵色却先他一步说道:“是我错了,奶奶您原谅。”

说着,她强忍下身体的不适,晃晃悠悠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上前两步,正要伸手去搀扶刘凤春,可她却冷哼一声,扬手打开了灵色的手臂,健步如飞的模样,哪里像是个需要人搀扶的老太太?

这个刘凤春,也太张扬了一些。柳雪阳吐出一口烟圈,只是张扬,那也要有资本才行。顾家没落成什么样了,刘凤春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在这里嚣张跋扈?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有个叶特助当孙女婿。可她怎么也不想想,她能有叶承枢这个孙女婿,也是靠顾灵色才有的。她不好好巴结着顾灵色,居然还给顾灵色摆脸子看。这个老太太,真是有意思极了。真是让人无奈,不知道是该说她愚蠢呢,还是该说她没脑子。

不过也对了,当娘的都是这样的人,那顾怀衡的没出息,也就可以解释了。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嘛,正常!

刘凤春坐在灵色刚刚坐的椅子上,呵斥道:“贱蹄子,水呢?连倒杯水也要我提醒你?”

灵色咬了咬嘴唇,拖着沉重的身体,胡乱的应了一声,步伐不太稳当的朝饮水机走去。柳雪阳说不管就是不管,连灵色脚下一歪,差点摔倒,他站在旁边也不说伸手扶一下,就那么冷漠的看着。他倒是想看看,这刘凤春还能再如何欺负人,同时他也想看看,这顾灵色的忍耐极限,究竟在哪里。

他就是不信了。有叶承枢这个老公,跟权子墨这个蓝颜知己,顾灵色还能忍耐?不可能的!又不是韩剧里的受气小媳妇圣母白莲花,谁会再三对这个死老太婆退让呢?在柳雪阳看来,绝没有这样的傻子!

灵色闭了闭眼睛,感觉眼前的视线有点模糊,她双手将一次性杯子递上,轻轻的说道:“奶奶,喝水。”

可刘凤春连看也没看一眼,扬起拐杖,便打了出去。拐杖没有打到一次性水杯,而是打在了灵色的手腕上。

“嘶……”她忍痛的闷哼一声,倒抽一口凉气,触电般的收回手,水杯,也飞了出去。

“喝水?看见你我就一肚子火,还喝水呢?不给你气死,那都算我老婆子命大!”刘凤春骂起人来,底气十足,威风的很。

灵色咬了咬嘴唇,低着头,捂着自己被打通的手腕站在原地,一句话也没说。没求饶,也没反抗。就那么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一瞧她这模样,来气的不但是柳雪阳,刘凤春也是一肚子火没出撒。这贱蹄子,总是这样!不管是挨打还是挨骂,都毫无反应,就跟个死人一模一样!她就是反驳两句也好,这样她才能找借口更加严厉的打骂与她,可这贱蹄子,死活就是不开口,气人的很!

“贱蹄子!你可真是想把我给活活气死才满意!怎么着,我还说错你了是不是?你还给我玩起消极抵抗了?”想要找茬,无论灵色怎么做,刘凤春总能找到借口,在知道了这一点之后,她才会保持沉默。因为她说的越多,奶奶能骂她的借口,也就越多了。

“去!再给我倒杯水来!小贱人,真是——”

“奶奶想喝水啊?简单,我来给你倒就是了。何必让我老婆这个董事长,来做这些服务生才会做的事情呢?我来就好。”

突然想起的声音,吓坏了刘凤春,逗笑了柳雪阳,拯救了顾灵色。

176 恶人夫妇

叶承枢走了进来,温柔的搂住了灵色的腰肢,笑着从她手中接过了那一次性纸杯,对于她脸上的苍白,他也没有忽视。

“老婆,既然是奶奶要喝水,当然是我来倒,伺候奶奶这种事,哪儿轮得上你?”叶承枢笑归笑,可眼底的情绪,就不怎么温柔了。

灵色低着头,半靠在他的肩膀上,不是她想装可怜,讨叶承枢的同情,实在是她头痛的厉害,脚底下也漂浮的很,没一点力气,若不是靠在他的身上,凭她一个人,根本别想稳稳当当的站好。她垂眸一撇,瞧见了他裤腿边有水渍,皮鞋上也还沾染着几滴水珠。再抬眼望去,方才被奶奶打翻的水杯,就落在不远处的地板上。当即,灵色便明白过来了。

这人啊,早已经不知道在门口站着看了多久,恐怕奶奶骂她的那些话,他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吧?若不是奶奶骂的实在太过分了一点,估计也不会把叶承枢给逼出来。毕竟,他最想避免的,就是在老爷子发难之前,跟顾家人见面了。

叶承枢一手扶着她,一手拿着杯子,笑的很是优雅,“老婆,你辛苦了。过去休息一下,至于奶奶?呵……”似是嘲讽似是轻蔑的笑笑,他道:“我来伺候就好。”

着重‘伺候’两个字的读音。

他冲柳雪阳一看,柳雪阳便特别自觉地将雪茄掐灭,走了上来,从他的手中接过了灵色,扶着灵色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至于叶承枢?他则双手捧着水杯,笑眯眯的走到了刘凤春的面前,一字一句的道:“奶奶,请喝水。”

“奶奶?”上挑的尾音,透着无尽的嘲弄与玩味。

刘凤春猛地看到叶承枢,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现在终于是反应过来了。她连忙伸出双手接过了水杯,随手放在桌子上,慌乱的便要起身跟叶承枢问好。

“承,承枢啊……”可刘凤春的屁股才刚刚离开椅子,便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给按了回去。

然后便看到叶特助笑的更加灿烂的俊脸来,他一手压在刘凤春的肩膀上,另一只手重新拿起茶杯,笑眯眯的道:“奶奶不是口渴要喝水么?怎么不喝了?”

“喝,喝,喝!”刘凤春吞了口唾沫,灰溜溜的神情,哪里有半点方才的志气高扬不可一世?

皱巴巴的手背颤抖的伸出,正想要接过那水杯,可叶承枢眼角一扬,眉头一挑,淡定的将水杯扔在了脚边,他直起身子,冷漠的望着刘凤春,狭长的凤眸里不掩其情绪。

水杯落下,里边的矿泉水撒了一地,撒在叶承枢的裤腿上,更多的,却是直接撒在了刘凤春的绣线布鞋上。绣品,本就是极为怕见水的。顿时,刘凤春那双绣着精致图案的鞋子,变得皱巴不已,像极了她满是皱纹的脸。

“这水,奶奶还是别喝的好。”冰冷的目光,从刘凤春的身上扫过。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叶特助,这次会故意流露出自己的情绪,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不满,显然,他是对刘凤春方才对灵色的所作所为,十分不满。不然,他是断然不会将情绪故意外露的。“凉了再喝,恐怕是要人命的。尤其,奶奶又是这般年纪,更是不能不小心。我说的,对是不对?”故意压低的声音,更显威严的同时,也更加摄人心魄。

因为叶承枢那过分锐利的目光,刘凤春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脊背躬起,狼狈极了。刘凤春在心中懊恼不已。她怎能忘了,顾灵色已经是叶特助的掌上明珠,疼爱有加!她怎能,怎能将这件事情忘了!习惯成自然,她对顾灵色是使唤打骂惯了,即使心中知道她早已不同与往日,却还是难改这恶劣的行为。

她抖了抖嘴唇,敛了敛心神,强打起精神的说道:“无,无妨。承,承枢给——”

“嗯?”叶承枢不多说,只是上挑了尾音嗯了一声,刘凤春便立刻认识到了自己的失误。

她连忙改口,“叶特助给我老婆子倒的水,再凉,也得喝!”

叶承枢意味不明的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方黑色格子的手帕,单手拿着,似笑非笑的道:“顾灵色是我的妻子,更是叶家的少夫人。我不希望任何人玷污我们叶家的名声。这句话,我只说一次,希望奶奶记好了。给顾灵色难堪,便是给我难堪,更是给叶家难堪。言尽于此,剩下的,希望奶奶好自为之。”

事已至此,还愿叫刘凤春一声奶奶,已是叶承枢能给出的,最大的礼貌了。若不是瞧在她是顾灵色的亲奶奶份上,恐怕叶承枢早就……嗯,用大开杀戒,似乎也不为过?柳雪阳在心中想。

刘凤春抖着手臂,双手从叶承枢的手里接过了手帕,却不敢擦一擦自己的鞋子,而是弓着身子坐在那里,身子几乎要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可怜极了。但若是想一想她刚才对顾灵色的所作所为,柳雪阳也一点不感觉她有什么好可怜的。只能说,自作自受的活该了。

“老婆。”再对灵色,叶承枢又恢复成了那个温柔的好老公,他冲她宠溺的一笑,伸出手,道:“走吧,老爷子想看他孙媳妇想了很久,我们莫要让老爷子等的太久了。”

可灵色却毫无反应,坐在椅子上,微微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柳雪阳挑眉,仔细一看,乐了。这女人,居然坐着也能睡着。从这点不难看出,她此刻是有多么的难受。

“顾董,怎么着,还舍不得呢?”柳雪阳不动声色的用手肘撞了撞灵色的肩膀,笑着道:“快走吧。既然是叶特助来找,那我也只好放人咯。”

灵色这才迷迷糊糊的醒来,她狠狠的眨了眨眼睛,痛苦的咬着嘴唇,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腿一软,又跌回到了椅子上。

见状,叶承枢走上前,伸出手将她从椅子上给扯进了自己的怀中,手臂拖着她的腰肢,几乎是将人给抱起来的姿势。

“倒是让柳董笑话了,我老婆娇气的很,又爱撒娇。在我面前,连两步路也不愿意走。”叶承枢眼神一闪,目光似乎在刘凤春的身上划过,可又好像没有看她。

柳雪阳皱了皱眉头,有点不太确定,他不留痕迹的问道;“叶特助,这就带顾董去见叶老爷子啊?”“是啊,老爷子想见孙媳妇很久了。”叶承枢笑着给出暗示,“那就麻烦柳董了,得让你在这儿帮灵色盯着。我让她跟老爷子打过招呼,就送她回来上班。”

柳雪阳接到了暗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小意思。叶特助帮我给老爷子捎句话,问个好就行。至于这位老夫人嘛,我来伺候。不就是倒杯水么,这点事情,我还是会做的。”

叶承枢满意的勾唇,“那么,就麻烦柳董了。”

“不客气。”柳雪阳笑的一脸愉快。好像,是小孩找到了玩具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对于他们二人的‘眉来眼去’灵色看到一清二楚,她狠狠的掐了掐眉心,祈求的扯住了他的袖子,轻轻的唤了一句,“叶承枢……”

“老婆,放心吧。”叶承枢霸道的将她架在怀里往外走,轻描淡写的说道:“柳董知道火候,他定不会烫着奶奶的。”

“这个自然。”柳雪阳立刻保证,“我一定把水倒的不烫不凉,正好能让老夫人下嘴。顾董,交给我,你放心好了。”

就是交给他,她才不放心。灵色长长的叹了口气,落在柳雪阳这个长相比女人阴柔,手段心思也比女人阴柔的人手上,奶奶她……

“行了,老婆,咱们快走吧。不然老爷子真要等急了。”叶承枢说了一句,直接给人架走,一点求饶的机会都不给。

灵色也是实在没有力气反驳这,也没有更多的精力再放到刘凤春的身上,因为,她马上就要去见老爷子了。所以,她只是轻轻的嘱咐道:“点到为止。”然后,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其实,在她心底的最深处,是有点想要看到柳雪阳带她向奶奶讨回一个公道的。她也是人,有感情,有情绪。她不是木头,被人欺负了,她也想要报复回去。可那人,是她的奶奶,她没办法报复。所以只能忍着,受着,一味的退让着,默默的忍耐着。可身边忽然有了一个叶承枢来帮她出头,她心里,真的是高兴的。

眨了眨眼睛,她搂紧了他的手臂,怯怯的问道:“叶承枢,我这样,是不是很坏?”看到有人欺负她的奶奶,她却有些开心。

叶承枢勾唇一笑,说道:“不。老婆,你这样,一点都不坏。是我想要看到的一面。”忍气吞声,那不是叶家少夫人该有的行为。嚣张的揍回去,方才不负她叶家少夫人的名号。

“可我感觉,自己很坏。”

“就算你很坏好了。可你这样坏坏的,我很喜欢。”叶承枢声音温柔的能腻死人,他说:“老婆,你老公,也不是什么好人。做的坏事,也不少。你坏一点,正好,配我刚好合适。不然,你那么善良,岂不是显得你老公太恶毒了一些?”

望着那双只有对自己才露出温柔的眸子,灵色心中说不出的温暖。

她抿了抿嘴唇,低低的笑出声来。

“那我们,岂不是成了一对恶人夫妇?”

“哦呀,这么一对恶人夫妇,想想也不错呢,老婆。”他笑着回应。

177 终见老爷子

当顾灵色接触到那一道并不锐利,反而还带着几许慈祥的目光时,她本该是松口气的,可不知道为何,她却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一股冰冷,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四肢百骸。好似在艳阳天倏的掉入了寒冰洞一样。

叶震裘的眼睛,充满了血腥的杀伐果决。即使,他在冲她笑。

“爷爷,这是灵色。灵色,这是爷爷。”叶承枢分别简单的介绍了一句。

眼皮一掀,叶震裘扫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她眼中的恐惧,他瞧的一清二楚。这丫头,也太怕他了一点吧?

经过调查得出的结论让叶震裘知道,顾灵色是个好孩子。会任由孙子瞎折腾而不发难,正是因为这一点。

可她的出身却复杂的很,父母又俱是些不争气且品德下三滥的人。父亲家与母亲家,也都是麻烦的源头。迟迟不接纳她,正是因为这一点。

从始至终,叶震裘都没有讨厌过顾灵色这个人。如果是个陌生人,叶震裘或许还会同情可怜一番顾灵色。毕竟,在知道了她人前心酸,人后更心酸的处境之后,恐怕没有几个人会不同情她。只要是有点良心的人,都会心疼这个可怜的女孩。从她出声的那一刻起,这丫头似乎就注定了与好日子无缘。父亲酗酒后的打骂侮辱,母亲再嫁后的厌恶,顾家的凌辱,赵国邦的卑鄙,这一切,都让顾灵色显得是那么的可怜。

甚至……

甚至顾怀衡为了在顾家重新获得地位,还将女儿当成是了玩物,拱手送给他人享乐。若不是顾怀恩还有点良心,在最后时刻痛斥了弟弟,又将顾灵色从酒店给接了回来。恐怕早在她刚年满十八岁的时候,她就给自己的亲生父亲当成是了一个人尽可夫的妓/女,送出去了供老男人玩弄了。

本就对顾灵色有点同情,经过方才权子墨的‘铺垫’,叶震裘对顾灵色的印象,就更好了一些。可是这些,都不是他会喜欢顾灵色的原因。还是那句话,若放在陌生人的身上,他会喜欢这个可怜但却倔强好强的丫头。可若是身为他的孙媳妇,恐怕就得再想想了。

灵色抖了抖眼皮,长长的睫毛不受控制的颤抖着。脑袋的痛,也因那坠入冰窖的怕,而生生的给压抑回去了。

她咬了咬牙嘴唇,低着头,不敢去看那道带着两分慈祥,三分同情,以及五分打量的目光。

“爷……”犹豫了一下,灵色没敢像叶承枢那样,唤叶震裘一句‘爷爷’。因为她不配,不是她认为自己不配,而是她从叶震裘的目光里,看出了她不配。更何况,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若是唤了叶震裘爷爷,那她跟叶承枢的婚事,岂不是要曝光了?对叶承枢来说,现在还不是曝光他们结婚消息的最好时机。她不能给他拖后腿。

“老婆?”叶承枢压低了声音唤了一声,用了点力气,在她的腰肢上捏了一下。心中不免有点紧张,小白兔莫不是难受到连一句问候也说不出了吧?眼底扫过周围的人群,所有的眼睛,都在瞧着他们这里。在这样的情况下,小白兔可千万不能有失礼的地方才好。不然,事情就大条了。

“老婆!”叶承枢的声音微不可闻,他眉头一皱,加重了力道在灵色的腰肢上掐了一把。这才将灵色掐回神来。

她慌乱的眨了眨眼睛,轻轻的唤了一句,“老爷子,您好。”

总觉得,叶震裘看自己的目光,很深邃,很复杂,那是种她猜不透的目光。老者一头银白的头发,整整贴贴的梳在脑后,露出的额头上,皱纹不是最显眼的,最显眼的是,却还是他额头上一道长长的疤痕。顾灵色知道,那是老爷子为国奉献的光荣。也是老爷子十分骄傲的伤疤。

“嗯。”叶震裘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手指一点,平静的道:“坐。”

见状,叶承枢微微皱眉。灵色是不够热情,可她头一次见老爷子,心里有怕有紧张,想必老爷子也可以理解。再加上方才有了权子墨的‘铺垫’与说好话,瞧这老爷子对灵色的印象应该还不错。为何见了面却是这般冷漠的态度?

他们这边的一举一动,都在所有人的关注之下。整个拍卖大厅,安静的几乎是静谧。除了呼吸声,再无其他声音。连一向厚脸皮不分场合地点的权子墨,此刻也沉默了下去。冷着一张脸,坐在不远处的桌子上,毫无表态。

白晶晶是很担心的,她戳了戳身边的诸游,示意他说两句缓和一下气氛。可诸游连她理都没理,甚至都没有去看她。不是诸游不想出面,实在是他没那个资格。若说这里最关心顾灵色的人,恐怕还不是叶承枢,而是权子墨。连权子墨都压着没说话,他诸游凭什么开口?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再二愣子,却也是明白的。

顾家人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心脏都要跳出来一般。顾怀衡闭着眼睛,低着头,好像被人家冷淡处置的人,压根就是陌生人一样。从头到尾,表现的毫不关心。而顾怀恩,他的手心,则渗出了冷汗。本想着今天还能让顾灵色帮衬一下自己,免于被叶震裘惩戒的危险。可现在看来,顾灵色是指望不上了。心中不免更加担忧了起来。

赵国邦跟幕卉秋的感觉,与顾怀恩也差不了太多。都是一样的如坐针毡,惴惴不安。心中担心自己的同时,更加记恨起顾灵色来。这个死丫头,什么事都干不成!连自己的夫家,都无法搞定。真是个无能的废物!

顾家、赵国邦、幕卉秋,心中的想法从来没有如此一致过:顾灵色,真是白养了她二十多年!一点用处都没有!

众人的反应,都在叶承枢的眼皮底下。他玩味的一笑,没说话,只是淡定的扯着灵色坐下。而灵色,则像个木偶娃娃一样,叶承枢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招招手,叶承枢笑着唤来了卜美亚负责礼宾接待的员工,问道:“拍卖会几点开始?我这边还有事,无法逗留太久。劳烦你帮我去催一催。”

负责礼宾接待的小姐点点头应下了。只是心中却诧异的很。这拍卖会的策划人就坐在叶特助的旁边,他不去问总监,跑来问她算是怎么回事?不觉得这样麻烦的很么?

灵色坐在那里,僵硬的像个木偶。她脸颊开始微微泛红,不是害羞导致的,而是体温不受控制的升高而导致的。方才在奢侈品店跟叶承枢挑选礼服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自己有点发烧。可是不想让他担心,所以用了个玩笑给搪塞了过去。现在,她不但脑袋胀痛不已,同时也愈发的昏沉了起来。

神智开始恍惚起来,连看东西也有点模糊了。伸手摸了摸脸蛋,灵色心中咯噔一下。这么烫,可不要再节外生枝了啊!至少,至少……至少要坚持到拍卖会结束才行!老天爷,可一定要让她坚持到拍卖会结束啊!

心中虽然是这么想的,但神智的恍惚,却不是她用理智可以控制的。思绪,越来的飘远了起来。连身边人的交谈声,听起来都是那样的遥远跟飘渺。

叶承枢担心的望着她,却不能有太大的动作。只能在桌子底下握紧了她的小手,一触碰到那灼热的皮肤,叶承枢的心,也沉了一大截。

拖着这样的身子,真是难为她了。可有什么办法呢?都已经架在火上烤了,这时候想要脱身,恐怕难之又难,几乎没有可能。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索性的是,他还在这里。有什么事,他多少也能应付一下了。

叶震裘拿着册子看了两眼,他冲儿子道:“南川,我瞧着这条项链适合我孙媳妇的。等一下,你拍下来,回头我把钱给你,算是我送给孙媳妇的见面礼。”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孙媳妇。

这三个字,无疑确定了顾灵色在叶家的地位。等于说,叶震裘已经接纳了顾灵色这个孙媳妇!更加同意了她嫁入叶家!

不光是叶承枢有些惊讶,连叶南川也都惊讶的很。在他看来,老爷子能用平静的态度对待顾灵色,已经是幸运。谁能想到,老爷子居然就这么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当众就承认了顾灵色这个孙媳妇!

明明是那般了冷漠的态度,怎么就,就承认了呢?

奇怪!

真奇怪!

叶南川抿了抿嘴唇,正想开口,叶承枢却抢先一步笑道,“爷爷,您指的这条项链,可是今天拍卖会最贵重的物件了。这一次见面您就送这么厚重的礼物。灵色这丫头胆子小,她才不敢接受呢。这样,钱我出。回头您老再挑样别的首饰送给她。这样成不成?”

叶震裘将册子往桌子上一扔,瞪眼,“我叶家的孙媳妇,多贵重的首饰都当的气。没什么不敢接受的。就这样,这条项链,我买了。”

“那今儿可是让爷爷您破费了。”叶承枢笑笑,捏了捏灵色的手心,道:“老婆,还不快谢谢爷爷?”

灵色垂着脑袋,脸颊泛红,呆呆愣愣的坐在那里,毫无反应。呆若木鸡的模样,让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这叶老爷子都已经如此表态,如此示好了,顾灵色怎么还一点反应都没有?难不成她真不把老爷子放在眼里?能让老爷子出手送礼物的人,这可真没有几个啊!她顾灵色何德何能,不感恩戴德一番,居然还毫无表示。真是够没教养的!

周围的人,眼中都流露出了不屑跟鄙夷的情绪。

只有叶承枢知道顾灵色的真实情况,却也不好明说。由他主动开口解释灵色的身体不适,恐怕无法起到效果,还会越描越黑。

毕竟,江南省的人,恐怕没几个人是不知道他最近跟老爷子有点忌嫌。他跟老爷子前脚有矛盾,后脚他的女人就对老爷子不敬。而他若是这时候站出来帮灵色说话,回给人家一种顾灵色对老爷子无礼,而叶承枢偏帮于她。成了他们两人合计起来,在众人面前撅老爷子面子的错觉。

所以,这个口,不能由他开。得由别人开口,他‘顺势’解释。于是,叶承枢将目光挪到了母亲秦雯的身上,让母亲来给自己当救兵。

秦雯受到自家儿子求救的目光,她眼皮一掀,在桌子底下不动声色的踹了丈夫一脚。示意他说两句话,缓解一下气氛。这么僵持下去,老爷子对灵色的印象不好都不是最可怕的。怕就怕,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面子,老爷子只会更加不满这个孙媳妇。

关心则乱,或许是因为太关心儿子跟儿媳妇的事情了,秦雯这一脚,踢的极狠,失了分寸。可叶南川生生受了这一脚不说,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连眼神的变化都没有。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倨傲表情,端坐于软椅之上。淡定的很。

他手指一勾,不轻不重的在椅背上敲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承枢,我瞧着灵色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叶承枢连忙点头,“爸猜的没错,灵色为了这场拍卖会,昨天一宿没睡,知道今天老爷子要来,灵色一大早就起床打扮。吹了冷风,现在有点发烧。”

“难怪。”秦雯立刻接话,“我就说么,灵色今天怎么有些奇怪。原来是发烧了。阿枢,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老婆身体不舒服,你还不快点带她去休息休息。实在难受的厉害,就灵色去医院瞧瞧。”

“是,我这就带她下去休息。”叶承枢从善如流的说道,正好找到了借口带灵色离开。

像是要印证自己不舒服一样,灵色皱了皱眉头,干呕了一声,连忙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痛苦的皱起了小脸。

一瞧这架势,秦雯心头一颤,压低了声音问道:“丫头,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怀孕?!

这就像是一个炸/弹,轰的一下炸翻了拍卖大厅。

且这颗炸/弹的杀伤力极强,范围极广。所到之处,无一幸免。

连顾灵色自己听到这个词语的时候,也慌了,疯了,傻掉了。

178 林氏千金

怀孕了?!

顾灵色第一反应先是一愣。即使是这个昏沉的脑袋,也觉得这可笑的很。她跟叶承枢欢爱的时候,每每到最后时刻,这人总是毫不迟疑的抽身,离开。绝不让他自己的精华进入她的体内,因为,叶承枢说了,他们现在,不适合要孩子。

别人不知道,顾灵色却是极为清楚的。她什么都有可能,但就是不可能怀孕!在这一点上,叶承枢十分的谨慎。叶特助一旦谨慎起来了,那还能有‘万一’么?不可能的。

可这话,她是没办法说的。她怎么说?难不成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跟自己的婆婆说她跟丈夫的床弟之事么?就算是为了叶家的子嗣,她跟婆婆说这些东西也无妨,但好歹也要分一分场合跟地点吧?旁边有这么多人,她若是说了,那她明儿就能找根绳子上吊算了。所以,顾灵色只能勉强的勾唇笑笑,低下头,一言不发。将所有的问题,都丢给叶承枢。

叶承枢自然也是明白怀孕一事,绝对是子虚乌有。他正准备开口说两句客套话,将这件事一笔揭过的时候,忽然,他眼神一闪。老爷子眼中的期望,他没有遗落。老爷子眼中的犹豫,他也没有落下。

老爷子对灵色的态度,着实暧昧的很,还令人十分摸不到头脑。连叶承枢,一时半会也无法准确的猜透老爷子的心思。他抿了抿嘴唇,暗道:若是能模棱两可一番,或许也是另一种转机?这也未尝不可。小白兔头痛是老毛病了,头一痛就容易干呕想吐,这也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他并不像欺骗老爷子,只是稍微混淆一下。虽然会让老爷子跟爸妈有所失落,可是……

灵色脑袋昏昏沉沉,想开口,也没那个力气。叶承枢则是在考虑这背后的利弊,衡量这混淆之后的得失。但他们两人的沉默,在旁人的眼中,却有了另一层的解读。

难不成……这,这顾灵色真怀孕了?肚子里怀了叶家的重孙?!

这可是天大的新闻啊!

要知道,这叶家渴求一个新的小生命,已经渴求了太久太久。久到稍微有个风吹草动,便是风雨大作,电闪雷鸣。

若是顾灵色真给叶家诞下个一男半女,不说她的地位该有多稳固。单单就说这孩子吧,便是江南省最尊贵的存在了。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天之骄子?这尚且不足以形容顾灵色腹中的胎儿!就是用那皇太子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秦雯张了张嘴,目光在灵色跟叶承枢的脸上来回的转移,那双眸子中的期许与盼望,太明显了。叶南川则沉稳的多。他淡淡的扫了一眼自家儿子的表情,心中便明白了几分。或许妻子跟老一还不明白吧,那姚筱晗在阿枢的心里,是何等的重要。别的叶南川不敢说,至少有一点,他是很确定的。

阿枢他……他现在还未完全的放下姚筱晗。只要阿枢一天没有放下姚筱晗,那么,按照阿枢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与其他女人有孩子的。只有这一点,叶南川敢打包票!

秦雯轻咳了一声,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缓,她问道:“阿枢,灵色她……是不是——”

“妈。”叶承枢笑着打断了母亲的问题,从容的道:“您别瞎猜。灵色的头痛是老毛病了,胸口容易憋闷,也是常有的事情。您可别说话吓人。空欢喜一场,那可就是闹笑话了。”

最终,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不模棱两可。毕竟,老爷子明察秋毫之末而不见舆薪,若是知道灵色并没怀孕,恐怕才更让老爷子失落。十分渴望抱重孙的老爷子,若是在这件事上落了空,那种感觉,太残忍了。只有在这件事上,他无法对老爷子作假。

叶震裘定定的望了一阵子叶承枢,将孙子心中的想法,猜的一点不差。他似是欣慰又似是遗憾的闭了闭眼睛,道:“承枢,你亲自去催催柳万泉。让他现在就开始拍卖会。”

叶承枢应了一声,将椅子向后推了一些,起身,笑着问道:“爷爷,还有其他吩咐没有?”

“告诉柳万泉,今天第一件拍卖的物品,必须是方才我瞧上的那一条项链。快点拍下来,我好送给孙媳妇当见面礼。之后,你就快些带着孙媳妇去休息。她身子这么差,回头我得派人过去帮她调养调养。”不然,他想要抱重孙的念头,可真就没有实现的那一天了。

“诶,知道了。”叶承枢点头,拍了拍灵色的肩膀,示意她稍等片刻,自己很快便会回来。

灵色顶这个如千斤重的脑袋,想点头,却觉得胸口又是一阵恶心。为了不再让别人乱猜,她只得强自忍耐下来,勉强的笑笑,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敢说。就怕自己一开口,又是一阵干呕恶心。

叶承枢离开,带走了拍卖大厅一半的目光。也带走了不少的人。明知道希望不大,却总是有人不死心的想要上前跟叶特助攀谈一番。叶震裘正是看穿了这一点,才会故意支开叶承枢。让他吸引走一部分人,别让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这边。烦!

看着那随着叶承枢一同离开的人们,权子墨扬了扬那双桃花眼,不屑的冷笑一声,他眼皮一掀,颇有些‘不懂气氛’的高声道:“嘿,诸秘书长,来这儿坐。好久没见你了,咱兄弟俩过来聊聊。”一边说,还一边不停的冲诸游招手。

诸游轻轻一笑,拉着白晶晶便冲权子墨的桌子走去,“权大少,这种场合能碰到你,真是难得啊。”

“这话怎么说的。”权子墨不满的撇嘴,“挥金如土的场合,怎么能少的了我呢?白秘书,你说是吧?”

白晶晶款款落座,面无表情的说道:“对,这种出风头的场合,一定少不了权董您。”眼神,却总是忍不住往灵色那边去看。

“哟,白秘书。我还没问你怎么跟咱诸大秘书长在一起呢,你怎么反倒先来拿话挤兑我了?”权子墨眨了眨那双轻佻的桃花眼,一脸八卦的问道:“说说吧,怎么跟咱诸秘书长勾搭在一块的?”

白晶晶冷笑一声,“勾搭?权董,您说话的时候也考虑考虑吧。我的名声倒是无所谓,可别连累了人家秘书长大人才好呢。什么叫勾搭?权董您去也夜店猎艳,那才叫勾搭!”

权子墨听了这话,只是低低的笑着,脸上的神色故意表现的很暧昧,却一句话也不解释。桃花眼望向了诸游,问道:“秘书长,您怎么说啊?你跟我家白秘书,究竟是个什么关系,今儿你可得跟我说清楚了。怎么说,这白秘书也是从我这儿走出去的人吧。我姑且也能算是白秘书的半个娘家人,你若是不给我说清楚了,你就给我等着。”

今天的拍卖会,规格不高,但出席的人物,却是一个赛一个的尊贵。基本囊括了江南省政商两界所有俱分量的人物。叶承枢固然是最尊贵的那个,可除了他,也还有其他人物只得众人关注。比如,诸游,以及他身边忽然出现的大美女。若不是叶承枢跟顾灵色早有绯闻再先,后有青梅竹马一说,现在又一同出席来见老爷子。恐怕今天的焦点,会是诸游呢。

他跟权子墨那个花心大少可不一样。多少年了,诸秘书长身边可没有出现过一个女人呢。这忽然携女伴出席,怎么能不让众人关注?此刻有了权子墨的一问,大家自然而然的将目光从灵色这桌的身上,顺势便挪到了权子墨他们的桌子上。

诸游嗤笑一声,看穿了权子墨此举是为了帮顾灵色分散众人的关注,可他也只能吃哑巴亏。配合着权子墨,把众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他呵呵一笑,故意暧昧不清的说道:“哟,权大少,您这是拿自个儿兄弟取乐呢吧?我跟晶晶是个什么关系,你权大少能不明白?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白晶晶眼睛一瞪,愤怒的望向了诸游。他这话一出,岂不是默认了他们两人正在交往的事情?简直是胡闹!可一想到能够利用自己跟诸游的绯闻,来帮助他们总监分散一些注意力,白晶晶便也忍耐了下去。只是狠狠的瞪眼,这笔账,她晚点就跟诸游算!

见众人的注意力也被分散了大半,权子墨便不再瞎闹了,而是眉头一挑,问道:“秘书长,唐棣不是说今儿要带林轩过来凑凑热闹么,他人呢?怎么还没来?你给打个电话催催。这小子,从来都是这么不守时!”

权子墨话音未落,唐棣便冷笑着大踏步而来,毫不留情的反击回去,“子墨,你少在背后说我坏话。我什么时候不守时了?你少编排我。”

身边,是一个黑发飘飘,白裙纯洁,笑的一脸恬然安静的漂亮女子。

林轩,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林豹的掌上明珠。

权子墨懒洋洋的抬眼望去,笑着打趣:“哟,咱唐总裁总算是千呼万唤始出来了呐。不容易,真不容易。好些时候没见你唐总裁出现在公众场合了。怎么着,老朋友都给忘了?”

唐棣没好气的瞪了权子墨一眼,低低的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说完,唐棣便扶着妻子,走到了叶震裘老爷子的旁边,恭敬的问候,“老爷子,我带林轩来给您老人家瞧瞧。”

179 酒品差

“小唐啊。”叶震裘有些冷漠的点点头,对唐棣态度跟对权子墨的态度,简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从小时候起,老爷子就不是很喜欢唐棣这孩子。不为别的,就因为唐棣眼底的那一份阴狠。很小的时候,老爷子就曾经过叶南川很偶然的提过一句。

说是唐家有唐棣这么个儿子,是灾,也是幸。十多年过去了,老爷子的话果然被印证了不假。在唐棣的带领下,唐朝集团蒸蒸日上,经过南宫殿等几个项目,早已有赶超赵国邦成为江南省首富的势头。这是幸。

至于灾?那更简单了。唐棣是母亲二嫁去唐家生下的孩子。套用一句古装戏的话,这唐棣是庶出,名正却言不顺。他上边有三个哥哥,都是原配夫人所出。怎么想,也轮不到唐棣来执掌唐朝。可偏偏,唐棣愣是把三个哥哥给斗了下去。两个成了废人,一个远放到国外。连他亲爹,都给唐棣活活气死了。娶了林氏集团的千金之后,唐棣更是稳坐泰山。

更有传言说,唐棣这人心思阴毒,手段狠绝。面对妻子的娘家,也能痛下杀手。林氏集团,已有大半都落入了唐棣的手中。林豹,在江南省响当当的硬汉、枭雄,因为女儿,也不得不对唐棣忍让三分。没办法,谁让自己的女儿死心塌地的爱上了唐棣呢?林豹不从,那也得从!

老爷子对自己的冷淡,唐棣只是付之一笑,毫不介意。小时候大家在一起玩,老爷子就偏爱权子墨的很,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先拿去招待权子墨。对他?老爷子一向就没有看过他。唐棣早已经习惯了,况且他的性格,本也不在乎这些。

林轩心性单纯,不懂这些东西。连父亲被自己的丈夫逼的几乎到了绝路,她也未曾察觉。不是她笨,实在是她太爱唐棣了,爱的已经盲目没有理智可言了。她笑笑,说道:“老爷子,若是知道您今天来了,我父亲一定会后悔死了。”林轩一笑,柔柔弱弱,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古典与温婉,她一手撑着腰,一手抚摸着小腹,笑着道:“他总念叨着想陪老爷子下盘棋呢。”

叶震裘爽朗的笑笑,“林豹?那个莽撞的人,他会下什么棋啊。简直是侮辱了斯文二字。”

林轩掩嘴轻笑,“老爷子可真是把父亲看的一清二楚。他啊,本就对这些东西头痛的很。只是因为老爷子喜欢,所以他才强迫着自己去学习的。”

“不过……”老爷子抿了抿嘴唇,有点怀念的说道:“林豹珍藏的酒,可真是美味。有机会,你让他来大院找我,跟他下棋就算了,喝两杯嘛,还是不错的。”

叶南川心中一动,也说道:“林轩,听见老爷子的话了?就这两天,让他带着好酒来家里找我。他这么久不跟老朋友联系,我心中也是恼火的很。再这么下去,我可要跟他绝交。”

“你呀!”秦雯娇嗔的瞪了丈夫一眼,“就是个酒坛子!一听到好酒,你就忍不住了。什么想跟老朋友叙旧,你根本就是觊觎人家的好酒嘛。”

林轩被逗笑了,她从唐棣的手中接过两个礼盒,笑着放到了桌子上,道:“老爷子,叶叔叔。我爸早就知道你们二位的心思了。他今天人虽然没到,可酒,却是让我给两位带到。本以为这酒得托叶特助带给二位,现在赶巧了,我就借花献佛,把这礼物亲自送给您二位了。”

叶南川眼前一亮,他这人没别的嗜好,就一个,特别爱喝酒。这一点,跟老爷子一模一样。都是嗜酒如命。看到好酒啊,就走不动路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叶南川跟林豹,这两个人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才会成了好朋友。

叶震裘也是满意的很,眼角匆匆一扫,便知道这酒的珍贵与香醇。他也是个酒虫,舔了舔嘴唇,老爷子道:“南川啊,今天也是个赶巧。现在就打开,大家一起分着喝了吧。也当是拍卖会开始之前的助助兴。”

叶南川脑袋一点,“当然好了!”

秦雯笑笑,对于丈夫跟公公的嗜酒如命,她早就习以为常了。招招手,唤来了服务生,取来了杯子,她亲自给二人倒上。

别看叶震裘年过七旬,可他喝起酒来,一点不比年轻人差。这白酒自然是要小口小口的喝,可他拿着红酒的高脚杯,一饮而尽,喝完,抿了抿嘴唇,赞叹道:“小轩,今天,我给你记头功。”

“真的呀?”林轩笑着靠在丈夫的肩头,笑眯眯的道:“那老爷子不给我点礼物么?”

叶南川眯了眯眼睛,“哪儿用老爷子给你礼物?我就能给你。说吧,册子上有什么是你瞧上眼的,叶叔都买给你。”

“叶叔,话说出来了,可就不能反悔了哦。”林轩亮晶晶的眼睛,特别开心,“我啊,早就看上了一条项链,不知道叶叔肯不肯送给我了呢。”

叶南川拿起那小册子扬了扬,说道:“若是这条项链的话,叶叔还真没办法送给你。”

“啊?”林轩小嘴一瘪,失落的道:“为什么啊?”

“因为这条项链,老爷子已经准备送给他孙媳妇当见面礼了。”权子墨插嘴,“林轩,除了这条项链,其他的东西,只要你要,别说让叶叔送你了,我送你!你这不是好事将近了么?权当是我这做叔叔的一点见面礼好了。”

林轩小脸一红,“这……你可别乱说,胎儿小器,这还不到三个月呢!”

叶震裘眼皮一掀,“小轩,你……?”

“老爷子,还没到三个月呢,我不想声张。本想晚点再宣布的,结果子墨哥哥这张大嘴,却早早给我泄露了出去。真是讨厌。”林轩撒娇。

叶南川眼神一闪,明白了为何一向心疼女儿的林豹,今天怎么没有出席。原来,他被唐棣捏住的把柄,不止是女儿,还有自己的孙子。难怪呢,他就说林豹那么一个枭雄式的人物,怎对唐棣每每都心慈手软,原来原因出在这儿呢。

一看丈夫的表情,秦雯便明白了过来,她皱了皱眉头。今天的场合,本就够乱的了。可别节外生枝的好,他林家与唐家的事情,他们还是少多嘴的好。想了想,秦雯笑着道:“公公,南川,光你们自己喝多没意思?也给小辈们尝尝嘛。”秦雯冲不远处的权子墨招手,“子墨,诸游,你们也过来。”不留痕迹的便将话题给接过了。

在秦雯开口之前,权子墨早就厚脸皮的端着空酒杯过来了,他大大咧咧的一伸手,道:“漂亮阿姨,你可得给我多倒些。林轩家的好酒,那可是远近驰名的。我今儿也算是沾光了,诸秘书长,你说是吧?”

诸游跟叶家的长辈们也熟,可他却不像权子墨这般轻佻,至少在见长辈的时候,这人还是懂些礼数分寸的。他双手捧着酒杯,点点头,道:“子墨这话没错。叶姨,我们今天可是沾了老爷子跟我叶叔的光啊!”

秦雯笑眯眯的给两个人倒上酒,道:“你们呐,别跟你们叶叔学坏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这酒,少点喝还成,喝多了啊,那就成了个酒鬼!”

权子墨眼神似有似无的在顾怀衡的身上打转,他意有所指的道:“漂亮阿姨,这个你不必担心。我跟诸游没别的优点,可这酒品嘛,倒还不错。总归是不至于喝多了酒就开始乱砸东西,乱打人。秘书长,你说是吧?”

诸游笑笑,没说话。心中却将权子墨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权子墨,想要给顾灵色出气,也不是这么个出气法啊!今儿这气氛,都乱了!他却还要故意找茬!在场的人,谁不知道这江南省就数顾怀衡酒品差了。他这分明就是指桑骂槐,故意挤兑人顾怀衡嘛!

别的场合他拿话挤兑结对顾怀衡也就罢了,毕竟他权子墨玩的大,又有钱,根本不怕顾家。可今天这样的场合,他这不是给顾家难堪,是让顾家出丑,当众出丑!摆明了要让顾家好看,真是够会拿捏时机的!

“也别光你们喝,都拿去,分给所有人尝尝鲜。这林轩家的酒啊,可是让所有人都垂涎欲滴的。”秦雯说着,将酒瓶递给了一旁的服务生,示意他拿去分给在场所有的人尝一尝。

分到酒的人,并没有上前,而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很懂规矩的道:“那我就先谢谢叶夫人了。”

“不谢,我也是借花献佛。你们真正要谢的人啊,是林轩。”秦雯笑着客套了一句。

众人分酒喝的时候,现场有些乱。白晶晶趁机跑了过来,递给灵色一杯热水,压低了声音道;“总监,幸好我今天出来的匆忙,胡乱拿了个包包。这包里还有你之前吃剩下的药。虽然只是止痛药,但多少能再坚持一阵子。你快把药喝了吧!”

顾灵色感激的冲白晶晶点点头,在众人没注意的时候,将那白色的药片放进嘴巴里,喝了一小口水咽了下去。

秦雯表面上不提,可心里时刻注意着灵色这边。见她吃了药,这才稍微放下点心来。

她轻轻的侧身,关心的望着灵色泛红的小脸,“丫头,真不舒服么?”秦雯关心的望了过去,“再不舒服你也忍忍。别的不说,你至少得扛到老爷子把项链拍下来送给你的时候。不然,老爷子为你做的事情,那可就白费了。你明白妈的意思?”

180 御下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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