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外。
景阳福地,白石广场。
当陈庆施展出四重枪域、一枪逼退裴天罡的画面出现在镜面上时,整个广场先是沉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四重枪域!陈庆修成了四重枪域!”
“裴天罡退了!他退了!陈庆这一枪逼退了裴天罡!”
“好!杀了他!替郭师兄报仇!”
太虚道的弟子们更是激动得面红耳赤。
那一枪若是刺实了,裴天罡必死无疑!
然而下一瞬,所有人都看到了九龙赤金罩。
那九条赤金色的游龙虚影在护罩上盘旋咆哮,将陈庆势在必得的一枪硬生生挡了回去。随即碧落枪从中断裂,枪尖飞旋着插入沙层之中。
广场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那是九龙赤金罩!?”有见多识广的执司失声叫道。
“上元福地好不要脸!这分明是五阶道兵,竟让裴天罡带入天演密令!”一个天权道的弟子愤声怒骂。“不对,那是仿制品,品阶仍算四阶道兵”另一个声音苦涩地接道,“虽是仿品,但比寻常五阶道兵都不弱,上元福地卡着规则的漏洞,明面上挑不出毛病。”
“可陈庆的枪断了!”
“若是陈庆能破开九龙赤金罩,裴天罡方才已经被杀了!就差那么一点!”
“上元福地无耻!”
广场上的声音越来越愤怒,越来越不甘。
那些方才还在为陈庆欢呼的弟子执司们,此刻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冲进镜中助陈庆一臂之力。高台之上。
陆正言负手而立,面色沉凝如水。
他看了片刻,缓缓开口:“此物卡在四阶道兵的边缘,严格来说不算违规上元福地此番确实是做足了准备。”
蔡宁冷冷地哼了一声,沉默了片刻,道:“找机会捏碎玉简退出来,能保住性命便是最大的胜果,日后再寻裴天罡算账也不迟。”
显然,她并不认为陈庆能够破的了九龙赤金罩。
元靖首座目光看向陈庆,双眼不知何时已完全睁开了。
与此同时,上元福地天枢大殿前的广场上,气氛却是截然相反。
当陈庆四重枪域施展开来、一枪刺向裴天罡咽喉时,整个广场上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数百道上元福地门人弟子的目光死死锁在镜面上,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势已去的时候,九龙赤金罩亮了起来。
“是九龙赤金罩!”
“裴师兄还藏着这一手!”
“挡住了!挡住了!”
广场上的上元福地门人弟子们长出一口气,随即爆发出劫后馀生般的欢呼。
方才那一瞬,他们真的以为裴天罡要死在陈庆枪下了。
“这陈庆竞然如此了得!四重枪域,正面逼退了裴师兄!”
“不过没用,九龙赤金罩是上元福地镇道至宝的仿制品,便是元神三重天的高手来了,一时半会也破不开这防御。”
“陈庆的枪已经断了,一个没了枪的枪修,还能翻起什么浪?”
“陈庆必输无疑。”
高台之上,几位首座的面色却不象底下弟子那般轻松。
江道临端坐于正中主位,面上看不出喜怒,但目光却在陈庆那道淡金色的身影上停留了许久。四重枪域。
这个太虚道的后辈,竞然修成了四重枪域。
若非此番给裴天罡备下了九龙赤金罩,方才那一枪之下,裴天罡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上元福地倾力栽培的种子,差点就被景阳福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给挑了。
殷凤池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九龙赤金罩是殷凤池亲手交给裴天罡的保命之物,她本以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到,没想到竞被陈庆一枪便逼了出来。
殷凤池心中不悦。
九龙赤金罩虽是仿制品,但炼制成本极高,且一旦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出来,其他福地不免要说上元福地算计太深。
此番天演密令上元福地的盘外招已经用了不少,这道兵再一亮相,日后少不得要被人戳脊梁骨。但裴天罡既然用了,便说明他方才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那个太虚道的小子,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确实不简单。
其馀几大福地此刻也是议论纷纷。
云梦福地,悬空广场。
“九龙赤金罩?”一位白发首座眯起双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上元福地倒是舍得下血本,连这等宝物都拿出来了。”
“虽是仿制品,但能挡住四重枪域的全力一击,这仿品的火候也不浅了。”另一人接话道。“这一战确实精彩,一波三折,陈庆的四重枪域出人意料,裴天罡的道兵更是出人意料,只可惜”“依我看陈庆多半会捏碎玉简退出来,能保住十四连胜的战绩全身而退,已经足可自傲了。”“说得是。九龙赤金罩防御无双,没了枪的陈庆,确实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
镜内,沙漠。
烈日的白光炙烤着大地,沙层表面的温度高得足以将生肉烤熟。
两股道则碰撞的馀波尚未完全散去。
裴天罡站在九龙赤金罩的光芒之中,双手负于身后,目光阴鸷地盯着沙丘上的陈庆。
护罩上那九条赤金色的游龙虚影依旧在缓缓游走,吞吐着灼灼燃烧的金色光焰。
龙吟低沉,回荡在沙漠上空。
他忽然笑了一声,开口道。
“陈庆,你觉得你还是我的对手吗?”
这句话他说得慢条斯理,语气中带着几分胜利者的得意。
陈庆的枪断了,修为再强、枪道再高,没了兵器便是没了爪牙的老虎。
而他有九龙赤金罩在手,已立于不败之地。
“拭目以待。”
陈庆冷笑一声。
话音未落,他脚下太虚真元轰然爆发。
沙丘被他一脚踏得炸开漫天黄沙,整个人借力朝裴天罡暴射而去。
四重枪域在他周身铺展开来,那股锋锐到极致的气息将挡在前方的沙砾尽数切割成童粉。
他没有枪,但枪域还在。
陈庆右拳攥紧,周身淡金色的太虚道则如江河决堤般涌入拳锋。
拳头之上,淡金色的光芒层层迭迭地亮起,太虚道则独有的破法之力在拳面上凝成了一道璀灿的金色光纹。
一拳砸下。
裴天罡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他五指握拢,赤火道域随之沸腾,无穷赤火道则疯狂汇聚于拳锋之上。他没有退避正面一拳轰了上去。赤红与淡金,两只拳头在护罩外轰然相撞。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沙漠上空炸开。
两股道则在碰撞中心疯狂对撞,赤火道则的焚灭之力与太虚道则的破法之力相互绞杀,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交击处扩散开来,将方圆百馀丈内的沙层掀起数丈高的沙浪。
裴天罡的拳头被震得向后一缩,拳面上的赤火道纹崩碎了数道。
但九龙赤金罩的防御之力也在同一时刻爆发了。
护罩上那九条游龙虚影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一股磅礴的反震之力顺着护罩表面扩散开来。陈庆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拳锋上倒灌而回。
那力量之雄浑,仿佛整片沙漠的大地之力都被抽调了过来,汇聚在这一记反震之中。
他的太虚道则在这股反震之力的碾压下寸寸崩碎,拳头被硬生生弹开。
他的身形在反震之力中跟跄后退了两步,拳头上的淡金色光芒黯淡了三分。
九龙赤金罩内,裴天罡纹丝不动。
“就这点本事?”
裴天罡冷笑一声,不等陈庆站稳身形,右拳再次轰出。
这一拳更快、更猛,拳锋之上赤火道则凝成一道狰狞的火蟒,张开血盆大口朝陈庆当头咬下。陈庆咬牙,右拳再次迎上。
轰!
轰!
轰!
两人在沙漠上空连对三拳。
每一拳碰撞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每一拳碰撞都掀起滔天的沙浪与冲击波。
整片沙漠都在两人的对轰中剧烈震颤,那些本就面目全非的沙丘被冲击波夷平又重新堆起,无数道裂缝在沙层表面蔓延开去,裂缝中喷涌出的岩浆在高温中蒸腾出刺鼻的白烟。
三拳过后,陈庆足足倒退了十步。
体内气血翻涌如潮,整条手臂已被鲜血浸透。
那九龙赤金罩的反震之力,一拳比一拳霸道,一拳比一拳猛烈。
而赤火道则趁机侵入体内,虽被迅速压制,终究还是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裴天罡站在九龙赤金罩的光芒之中,依旧纹丝不动。
他的拳头上甚至连一丝伤痕都没有,那赤金色的护罩将陈庆所有的攻势尽数挡下,连一丝馀波都未能渗透进去。
“哈哈哈哈!”
裴天罡仰头大笑。
他的笑声在沙漠上空回荡,充满了志得意满与畅快。
方才被陈庆四重枪域逼到绝境的憋屈,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狂喜。
“陈庆,你确实让我意外,连丁思齐和谢尘都未必能做到这一步,论真实实力,我裴天罡未必是你的对手。”
他顿了顿,目光阴冷地落在陈庆身上,道:“可这又如何?九龙赤金罩在手,你能奈我何?你的真元总会耗尽,你的肉身总会疲惫,而我只需待你力竭之时,一拳一拳打死你。”
“死在我的手下,你也可以自傲了。”
裴天罡心中清楚,若非九龙赤金罩,今日他多半要死在陈庆枪下。
但那又如何?
成王败寇,赢便是赢,输便是输,过程从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而结果便是一陈庆会死,他会活着。
镜外,几大福地的广场上响起了一片叹息。
“可惜了,棋差一着。”
“若没有那九龙赤金罩,裴天罡方才已经死了三回了。”
“破不了那罩子,便只能被活活耗死,陈庆的真元再浑厚,也经不起这般消耗。”
“话虽如此,但这一战确实精彩绝伦,两人都展现出了元神三重天级别的攻势,放眼同境界中,能有这等水准的屈指可数。”
上元福地,广场上的欢呼声已到了沸点。
景阳福地与上元福地的沸腾截然相反,这里的气氛已沉到了谷底。
广场边缘那些太虚道的弟子们,个个眉头紧锁。
方才陈庆四重枪域逼退裴天罡时他们有多激动,此刻便有多绝望。
“那罩子真的破不了吗?”
一个年轻的太虚道弟子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他。
镜内,沙漠。
裴天罡的笑声在灼热的风沙中缓缓消散。
他站在九龙赤金罩的光芒之中,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庆。
“是吗?”
陈庆喘着粗气,忽然笑了。
他的呼吸尚未完全平复,胸口仍在剧烈起伏,拳头上的鲜血还在缓缓滴落,但那笑容却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象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你就这么自信?”
裴天罡微微一愣。
他看着陈庆脸上的笑容,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丝不安。
但他随即便将这股不安压了下去一一九龙赤金罩在手,陈庆连枪都断了,还能翻起什么浪?困兽之斗垂死挣扎罢了。
“哈哈哈哈!”
裴天罡仰头大笑,笑声比方才更加张狂。
“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你能杀我?”
在他看来,陈庆不过是强撑着不肯认命罢了,嘴上说得再硬气,也改变不了今日必死的结局。“我能杀你!”
陈庆低喝一声,声如炸雷,在沙漠上空轰然回荡。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尊模糊的虚影骤然凝实。
那元神周身缠绕着无数道细密的太虚道纹。
那些道纹层层迭迭,流转不息,散发出镇压诸天的霸道气息。
元神眉心处,一道金色的太虚道则本源印缓缓旋转,每转一圈,方圆数百丈内的天地元气便朝它疯狂汇聚一分。
金丹元神猛然睁开了双眼,眼中射出两道璀灿的金色神光,直冲斗牛。
陈庆右拳攥紧,周身淡金色的太虚道则如百川归海般朝拳锋疯狂汇聚。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到极致的气血之力从他体内深处苏醒了过来,金色的气血光芒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中迸射而出,与太虚真元的淡金色光泽交织在一起,在他拳面上凝成一道金灿灿的光焰。
“破!”
陈庆暴喝一声,脚下沙层轰然炸开一个数丈深的巨坑。
他整个人借力朝裴天罡暴射而去,一拳砸下。
这一拳纯粹的太虚真元与混元无极金身的气血之力迭加在一起,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般朝九龙赤金罩轰然撞去。
拳未至,那股霸道绝伦的拳罡已将方圆百馀丈内的沙层压得齐齐塌陷三尺。
裴天罡瞳孔微缩,但随即便是一声冷笑。
他右拳攥紧,赤火道域随之沸腾,无数赤火道则涌入拳锋,正面迎了上去。
轰隆!
两只拳头隔着九龙赤金罩轰然相撞。
赤金色的护罩表面荡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那九条游龙虚影齐声咆哮,龙吟震天。
裴天罡的笑容尚未完全绽开,便僵在了嘴角。
因为这一拳中蕴含的力量,比之前那几拳强了何止一筹!
那股霸道绝伦的拳劲穿透了九龙赤金罩的防御,虽然被护罩削弱了大半,但残馀的力道竞让他周身气血一阵剧烈翻涌,经脉中的赤火真元都被震得隐隐紊乱。
“嗯!?这力道”
裴天罡心头猛地一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但不等他细想,陈庆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比方才更快、更猛、更沉。
拳锋之上,太虚道纹已凝练到了近乎实质的程度,那些淡金色的道纹彼此交织缠绕,在拳面上结成了一道璀灿到极致的金色光纹。
而在那道则之网的深处,还有另一股力量在疯狂涌动一一金色的气血神光。
那气血神光与太虚道则交相辉映,将陈庆的拳头染成了一片灼灼燃烧的金色光焰。
轰!!!
第二拳砸在九龙赤金罩上,整片沙漠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护罩表面那九条游龙虚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鸣,龙身之上的赤金色光芒剧烈闪铄,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护罩内,裴天罡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通过护罩传来。
饶是有九龙赤金罩的防御,那股巨力依旧让他脚步猛地向后一滑,脚下的沙层被硬生生拖出两道深达数尺的沟壑。
他的五脏六腑都在那股巨震中剧烈翻涌,喉头一甜,险些喷出一口鲜血。
“这肉身!?”
裴天罡心头狂震,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骇然。
他终于明白了。
陈庆不仅修炼了太虚道,还修炼了肉身!
那股金色的气血神光之雄浑,根本不是寻常炼体者能有的。
太虚道则与炼体气血,两道兼修!
而且两道都修到了极为恐怖的境界,隐隐有了一丝融合的迹象!
“你竞然还兼修了肉身!?”裴天罡失声叫道。
陈庆没有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第三拳。
这一拳砸落时,陈庆身后的金丹元神同时睁大了双眼。
那双眼中不再是璀灿的金光,而是一片深邃到极致的幽暗。
四重枪域的第二特性,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破神!
这是陈庆突破四重枪域时感悟到的第二个特性。
枪至极处,不止能破肉身,更能破元神!!
那股无形的破神之力穿透了九龙赤金罩,穿透了裴天罡的护体道则,直刺他的识海深处。
裴天罡的意识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丝恍惚。
虽然仅仅只是千分之一刹那的恍惚,但对于陈庆而言,已经足够了。
九龙赤金罩在裴天罡元神恍惚的那一刹那,光芒骤然黯淡了下去。
那九条游龙虚影失去了主人的意志支撑,龙身僵硬了一瞬,吞吐的光焰也随之中断。
护罩表面的赤金色光芒出现了一道细微的波动,那道波动虽然转瞬即逝但对于陈庆而言,这就是破绽。“好机会!”
陈庆眼中杀意暴涨。
他右拳之上,太虚道则、混元无极金身的气血之力、四重枪域,三股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同时爆发。
拳锋之上,淡金色的太虚道纹、金灿灿的气血神光,凝成了一道金色拳罡。
一拳砸下!
裴天罡的意识在那一刹那便已回过神来。
他的元神毕竞不弱,破神之力的侵蚀只让他恍惚了千分之一刹那。
但当他重新睁开双眼时,看到的是那只越来越大的金色拳头,以及那拳锋之上毁天灭地的三色拳罡。他想催动九龙赤金罩防御,但已经晚了。
方才那一刹那的恍惚,让护罩的反应慢了半拍。
那半拍,便是生死之隔。
“啊”
裴天罡眼框眦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疯狂催动体内所有的赤火真元,试图在最后一刻重新激活九龙赤金罩的防御。
但那只金色的拳头已经穿透了那层尚未完全恢复的护罩光幕,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胸口上。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沙漠上空炸开。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撞击中心扩散开来,将方圆数百丈内的沙层齐齐掀起数丈高的沙浪。
那些沙浪在空中被冲击波撕扯得四分五裂,化作漫天的黄褐色尘雾,遮天蔽日。
裴天罡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他看到了那只穿透自己胸膛的金色拳头。
太虚道则瓦解了他体内所有的赤火道则,将他的经脉寸寸崩碎。
“这不可能”
裴天罡的口中溢出一缕鲜血,那鲜血中夹杂着内脏的碎片和破碎的赤火道则残渣。
他的眼神从难以置信变成了绝望,又从绝望变成了彻底的死寂。
下一刻。
砰!
一声沉闷的炸响。
裴天罡的整个肉身在那一拳的馀劲之下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那些血雾在空中尚未完全散开,便被残留的赤火道则高温蒸发成了一片猩红色的雾气。
三息之后,那元神虚影也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的金色碎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形神俱灭。
身死道消。
沙漠上空,只剩下一团正在缓缓消散的血雾,以及那片被冲击波轰出的巨大沙坑。
陈庆站在沙坑边缘,缓缓收回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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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拳面上还残留着几缕尚未完全消散的赤火道则。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那一拳,他将自身所有的力量都压了上去,没有留任何馀地。
太虚道则、混元无极金身同时爆发,对他的消耗极大。
就在这时,他头顶上方那片虚空中的光幕骤然亮了一下。
战绩榜上,裴天罡的名字从泛着淡金色的光芒,猛地黯淡了下去,变成了灰色。
灰色,意味着身死道消。
而在同一时刻,陈庆的名字从淡金色变成了一片璀灿到极致的金色,名字下方浮现出一行新的战绩陈庆,景阳福地。
十五胜,零负。
这一刻,镜内镜外,尽皆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