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赵勐告知那座封印了圣婴九泉的九层魔塔,至尊暂时留下了,要净化子母泉中潜藏的鬼煞之气。
“子母泉蕴含阴阳和生命的力量,至尊似乎知道它来历。认为它威胁甚大,最好封印起来,绝不能落入敌手。”
李唯一微微愕然。
仔细一想,顿感背脊发凉。
喝一口泉水,就能蕴育胎儿,而且孕育出过武道天子级数的生灵。若用来培养凶虫煞妖,还得了?
……
又是两天过去。
嫦玉剑从青铜悬空路返回,看向打坐在悬空路入口处塔下的李唯一,那张俊逸高贵的脸上,浮出一抹苦笑:“给唯一兄丢脸了!你在霍长老那里,将我夸上了天,我却没能闯过第三道青铜门,我刚才羞愧得好想跳下雾渊。”
正在炼化万则丹的李唯一,睁开双眼:“有必要这么气馁?瀛西佛门一些圣地的天童天女,不也没有闯过去?”
“我听说,你闯过了第六道青铜门,差距为何这么大?”
嫦玉剑分明看见,第三道青铜门后方,有不少佛部新代的年轻高手在修炼,自然深受打击。
一道门,如同一根线。
将天赋层次和同境的战力层次,一刀分开。
越是天才,越是难受。
李唯一安慰这位好友:“等你突破到二重山、三重山,闯关的难度会稍微低一点,或许就能闯过第三道青铜门,进入四倍参悟区。”
青铜悬空路上,传来一道强劲的气息波动。
雾中议论声响起:“瞿断终于虚丹蜕变了!他多年积累,接下来修为境界必会疾速提升。”
“他踏入彼岸,或许可以闯过第四道青铜门。”
……
李唯一指向雾中的四倍修炼区:“瞿断,净土佛国神道姓瞿家的第一天才,在瀛西那样转世者云集的地方,都能列入天榜第二,也只闯过三道青铜门,善和尚同样在那里。你就比他们差一道门,不丢人。”
嫦玉剑重燃斗志:“在佛部这天才遍地的地方,才真正能激发人的奋进之心。唯一兄不用再安慰,我已然明悟,从今往后不与他人比,就与自己比。未来二十年,我的目标,便是那第三道青铜门。”
李唯一起身准备离开,低声:“我这里有一件事,得拜托你。”
“什么事?”
嫦玉剑慎重问道。
“接下来,唐晚洲、左丘红婷、尧音她们大概率,都会前来青铜悬空路修炼。若是问起我,就说我在逝灵雾域闭关。”李唯一准备躲一躲。
嫦玉剑瞬间心领神会,神态放松下来,笑道:“唯一兄何不躲到七倍参悟区?保证无人能到达那里。”
“这是备选地之一。”
完成闯青铜门的考核,嫦玉剑去三佛宝殿领取了佛部新代的令牌,便回三倍参悟区修炼去了。
嫦玉剑上午来到宛丘古城,便将嫦都大清查的详细情况告知了李唯一。
没有查出泄密者。
甚至对一些人进行了索魂。
李唯一没有深究,只让他传信回嫦都,让嫦家多派些人盯着第九仓商会的人员。
广大是同一天从沧海稻境返回,来到李唯一位于宛丘古城道域中的住所拜见,递上姜宁的密信。
信上,只有三行娟秀的文字:“仁稻只活一季,长出胎儿而枯死。”
“稻草人,本体为一株妖化仁稻,不蕴胎儿,自生意识。
“疑为,稻宫仙株第三代之根须长成。”
李唯一收叠信笺,暗暗沉思。
在瀛洲南部,一直都有传言,稻宫的“混元宫”藏有一棵仙株级的植类。
稻草人竟与其有关?
如此看来,稻人还真是界于人类和妖之间的生灵。
“辛苦了!”李唯一道。
“师叔祖以后有什么吩咐,交代一声便是。”
广大双手合十在胸前,笑道:“对了,姜宁施主身边的侍女,似乎对师叔祖很有成见。她说,一而再,别再而三。八佛爷有什么法令,下次可以亲自来沧海稻境下达。”
说完,广大转身就走了,留给李唯一一个硕大的后脑勺。
“好一个拙劣的庄玥……”
李唯一想过邀请姜宁来宛丘修行。
但目前,佛部新代才刚刚南渡过来,站稳脚跟都谈不上,尚还没有开始吸纳外族。
李唯一留在宛丘古城道域中的住所修炼,等待消息,同时,规划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修炼重心。
“肉身、武道、念力,三条路的修炼丹药皆不缺。”
“修炼武道,进入七倍参悟区最佳,配合万则丹。一年内,应该可以达到二重山中期。”
“若不借助时间之茧,金圣骨篇的修炼最慢。炼化一枚帝丹碎片,至少需一两年时间。”
“灵界中,念力星辰现在是二百六十五颗,配合极品灵丹圣星丹,倒是有机会,迅速破境至第三境。有琉璃盏相助,念力破境要比武道容易得多。”
李唯一决定修养几个月,暂时先不进时间之茧,不想因为激进修炼,被时间反噬,付出不必要的代价。
最终他决定,接下来以念力修炼为重心。
其一,前几天的刺杀,念力感知立了大功。
其二,念力越高,对阵法的掌控越强。到时候,凭借合击阵法和风火雷电大阵,就能与小圣山一较高下。
第三,则是最重要的。
达到圣灵王念师第二境后,血泥空间中,连接疑似三十三里山方向的空间壁障,李唯一已经可以打开一道小小的缝隙。
破境至第三境,或许就能跨越过去。
房间内,李唯一取出一枚禅海观雾炼制的圣星丹服下,凝练第二百六十六颗念力星辰。
半个月后。
宛丘生境,抚州州城。
五万天城军其中三千镇守此城,治安已得到极大改善,街道上秩序井然。
虽还远远谈不上繁华和太平,但已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第一哨使大人,这里以后就是宛丘生境哨所。”
哨灵陆问天将李唯一带到南城一家粮店的后宅,停在门外:“大人要见的人,昨天就到了,在里面等着,我先告辞。”
推门而入,穿过一层阵法。
青子衿穿一身浅红色的衣裙,立于屋檐下,安静明媚的淑女扮相,但玉白的脸蛋却愁眉不展,不知在忧思什么。
“去见过虞禾前辈了?”
李唯一一步步走到她身旁。
“她让我回哨灵军,或者回魔国皇族,说我在太阴教会被那些邪人影响,再无回头路,迟早会死在哨灵军手中,我们大吵了一架,她哭了,她求我……她可是超然居然哭了,但你知道的啊,太爷爷那边……我若离开他,他第一个杀的就是娘,他不讲道理的……”
青子衿胸口深深起伏,转过螓首看向李唯一:“你说,我该怎么办?”
做为始作俑者,李唯一展现出过人的心理素质,脸色不变:“我觉得,虞禾前辈说得有道理。不仅哨灵军要杀你,佛部新代的一众强者,也以杀你为大功。”
青子衿柳眉蹙起,苦楚的低声道:“回不来了!昨夜我想过的,想了一些可能,但都绕不开太爷爷那一关。我背叛他,他会像对付魔国那样对付洞墟营,若真有一个人必须下地狱,这个人只能是我,对所有人都好。”
李唯一此刻没办法告诉她,自己想出了一个唯一能救她的办法。
也只有那个办法,画的那个饼,能说动青慈。
“你知道,我冒了多大风险来的宛丘?到底什么事?”青子衿问道。
李唯一道:“帮我杀个人。”
青子衿瞪大一双星眸,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们佛部高手如云,沈净心剑法超群,冠绝同代。除此之外,你还可找唐晚洲,她也比我强。”
李唯一轻轻摇头:“只有你能帮我,她们不行。”
“你要杀谁?”
“帝陵子。”
“帝陵子?那可是太阴总坛千年来最富盛名的奇才,他敢独自前来瀛南,必有所恃,你杀他做什么?太危险了!”
李唯一道:“所以,你知道他来了瀛南?”
青子衿没有想过隐瞒李唯一:“白夜青莲失踪后,太阴教许多事物,现在由我负责。帝陵子来到瀛洲南部,需要在许多地方,依靠太阴南教。我对他行踪,自然也就有一定了解。”
“他来瀛洲南部第一任务,乃是杀我,这是哨尊亲口告诉我的。”
李唯一故意露出冷狠神色:“我险些死于他箭下,我不确定,下一次还能不能躲开。子衿,帮我,只有你能帮我。”
青子衿知道李唯一不会轻易向她开口,更知他若不是万不得已,绝不会为难于她。
斟酌片刻,她眼神渐寒:“一年内,我必暗中将其击杀,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瀛南是我的地盘。”
李唯的一目的,不是要她冒着巨大风险杀帝陵子。
而是,想办法在这个过程中,让她身份暴露,合情合理的回洞墟营。最好她自己也蒙在鼓里,才能演得足够真,让天下人都信。
所以。
李唯一轻轻摇头,极是坚持:“我等不了那么久!你不帮我,我也可以理解。告诉我他的行踪,我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