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给释迦传信提醒。”
李唯一以念力探查,感知不到二百里外山中的隐匿者,不确定是不是与闻人敏儿一起赶去释迦明日那边了。
手掌轻轻拍向七凤。
哧的一声,七凤身体震颤了一下,收缩消失,悄然飞向二百里外的山中侦查。
“放心,闻人敏儿刚才冲出去的时候,老夫就知道她在盘算什么,已给释迦传去信符。”嫦书展现出老练的一面,如此说道。
一刻钟后。
李唯一来到刚才那座雄伟大山的半山腰,站在一棵水桶粗的古松下,抬头望向前方的石壁。
只见石壁上,用两支哨箭,钉着一具女性超然尸体。
嫦书将尸体取下,平放到地上,从其身上摸索出一块哨灵军腰牌。
“是祖龙营的超然哨灵,岳缇。不是被哨箭射杀,是被一根法气凝成的箭矢,从正面破甲射死。”
嫦书检查伤口后,如此骇然的说道。
又道:“岳缇,我有耳闻,箭术高明至极,天生异瞳,可目视千里,是下一代箭圣的圣储之一。居然被人从正面射杀,这是在对箭中败亡?这也太可怕了!”
“故意用两支古仙哨箭,将哨灵军超然的尸体挂在这里,摆明是在向我宣战。是在提醒我,刚才敬了我两箭。”李唯一蹲下身,注视地上的两个脚印,要将之牢牢记住。
肩头穿来疼痛感,是被第二支古仙哨箭擦肩而过所伤。
释迦明日大步登山走来:“我敢断定,你们遭遇的是帝陵子。”
李唯一站起身,见他安全归来,暗松一口气,阴霾情绪少了大半:“我想到的也是他。”
“什么人?”嫦书好奇问道。
“万物祖庙十碑刻上的绝顶天骄。”李唯一道。
释迦明日道:“太阴总坛最近千年来,最富盛名的年轻高手。瀛东的生灵之中,就数施娆、烛烨、帝陵子三人天赋达到了最顶尖层次。”
二凤嗅了一阵脚印和岳缇尸身上的强敌气息,瞥了一眼李唯一手中万物杖矛顶部的小黑仔一眼:“都叫地灵仔,差距为何这么大?”
地灵仔双手叉腰,气鼓鼓的瞪向它。
“他倒不是地灵仔。”
释迦明日讲述:“传说,此人年少时天赋不显,在太阴教内部备受欺凌,险些不能活。后来在亡者幽境深处,看守某座帝陵了数十年,在一次教内大比中,竟一鸣惊人,成为真传。”
“没有人知道他姓名,于是就都叫他帝陵子。”
“此人曾拜师当世三大箭圣之一的薄邱唐,箭术和隐匿手段非凡,神出鬼没,凶险至极,几乎没有人见过他真容。正是如此,十碑刻上也只有一道身影。”
李唯一道:“但他还是托大了,自认艺高,使用了古仙哨箭。若他用自己的弓弦,我未必还避得开,或许会因此而受重伤。”
“当然,我们犯的错更大。”
“杀白夜青莲那一战,在亡者幽境造成不小动静。帝陵子肯定是根据我们残留的气息和痕迹,追赶过来的。我们太急切袭击闻人敏儿等人,想螳螂捕蝉,却忘了身后可能会有危险。这是其一。”
“其二,接连得手,还是得意忘形了,不该明晃晃的飞在半空。”
“反正刚才那种情况下,老夫是肯定避不开的,的确需要反思,不能小瞧任何一位超然。不过……至少目前来看,我们算得上是大获全胜,有惊无险。”
嫦书想到什么,又道:“说到箭圣,唯一可知道魔国曹家?”
“曹魔后的曹家?”李唯一道。
嫦书道:“曹曦月能成为魔后,有一重大原因乃是她叔父曹魔相为当世三大箭圣之一,或者说之首。”
“虞道真能稳稳占据逍遥京,除了他的确最为正统,得到百境院绝大多数人族高层的认可。更因为,曹家和虞道闲的鼎立支持。”
“先离开这里吧!”
李唯一使用天品界袋,装起嫦书和释迦明日二人,及七只凤翅蛾皇,以无常衣隐身赶路,不敢有丝毫大意。
到达数万里外,确定已经彻底安全后,才将他们放出。
此后三人马不停蹄,继续南行。
从始至终,嫦书和释迦明日都没有问一万套战阵法器的事,释迦明日只简单讲述了龙盛的实力情况。
一路无险,又是十日过去。
三人来到魔国西北部,距离狼独荒原不远的一座小型生境,已疲惫困乏到极点。于是,在一座州城的天阁住了一晚,洗完热水澡,狠狠睡了一觉。
从柔软舒适,且散发淡淡香味的床榻上醒来,李唯一心中有一种终于回到人间的美妙感觉,各种杀戮、危险、血腥、压抑都已消失无踪。
可惜榻上尚缺一位肤白丰润的美人。
这一刻,脑海中没有想到姜宁、唐晚洲、左丘红婷,而是想到了禅海观雾。毕竟,这是李唯一唯一真正看过、触摸过、一起洞房过的女子。
尽管一切早已模糊,尽管无论李唯一对她,还是她对李唯一,其实都没有什么情欲,只是为了应对当时凌霄宫的凶险时局,迫不得已所为。
哪怕再次相遇,李唯一觉得二人依旧会相敬如宾。
脑海中,身影忽然一变,竟变成南宫白菜的身影……
“咯吱。”
李唯一暗吸凉气,猛然翻身坐起,挥散脑海中杂念,重新凝聚成左丘红婷的模样。
她拿自己当圣司,圣司却想睡她?
李唯一迅速分析,觉得问题出在唐晚洲她们身上,一个个都太冰冷,性格强势自我,反倒是南宫白菜很温婉,更容易在这种舒适的环境下想到她。
或许,根本就与此无关。
自己只是迫切想要借助光明泉眼修炼光明法则,所以想到了她那里。
“人呢,就不能太安逸。”不知不自觉,嘴里飘出这句话。
“此言差矣!修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安逸和享受?”外面房间中的嫦书,已被李唯一刚才的动静惊醒。
李唯一没有反驳,因为大家说的事完全不一样。只能庆幸,刚才脑海中想到的不是沈净心或魔妃嫦鱼鹿,那就真的麻烦了!
释迦明日也已醒来。
三人在天阁侍女的侍奉下梳洗完毕,衣衫整洁的走出房间,去到二楼,点了一桌琼浆佳肴。
酒过三巡,嫦书率先开口:“唯一要先去圣堂生境吧,我们恐怕要在这里分别了。”
嫦王国是以嫦湖生境为核心建立起来,位于魔国东部,靠近沧海稻境。
圣堂生境则在魔国西南部,在阵法长城外。
李唯一看向释迦明日:“释迦兄与我前往凌霄宫游历,还是去宛丘生境?”
“瀛洲南部最近千年,有哪些顶尖天赋的高手?”释迦明日对这个最感兴趣。
他指的至少都是烛烨那个级数,这李唯一还真回答不上来。
嫦书哈哈一笑:“瀛洲南部因岁月女皇陨落,羽嘉成仙……此也间接造成千年前幽境大劫南部损失惨重,以致在武道天子和储天子数量上落后其余各域一大截。”
“但千年来的顶尖天赋高手,不是老夫吹,南部绝对胜过其余各域。这其中,半数又与你旁边这位有关。”
“如他的对手真相帝君第二世,他的红颜知己稻母新身,北境少君,女皇转世……个个惊艳,一起横空出世。”
“除了他们,年龄再大一些的,要数稻宫的卓不越,和四百年前的圣朝状元,圣天子真正的弟子风伊。二人都是圣储级数!”
“渡厄观、剑道皇庭等势力和生境,虽也有天纵奇才,但与他们相比,还是稍逊了一些。”
“对了,唯一与卓不越有过节?”
“没有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他的名字。”李唯一知道嫦王国靠近沧海稻境,或许听说了什么,于是问道:“总不会,与姜宁有关吧?”
嫦书轻轻摇头:“好像说是他在东海,搜魂索忆了什么人,毁了其道,究其原因似乎与你有关。”
李唯一想到了当年的一些事,眼中有寒光闪过:“这过节可就大了,卓不越,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好,我决定了!八佛爷,我先替你去沧海稻境试一试他高低。”
释迦明日决定与嫦书一起上路,穿越狼独荒原向东行。
宛丘生境与沧海稻教和嫦王国,是在一个方位,相隔不远。
在东城门外送走二人,李唯一独自一人看着天边夕阳,竟有几分怅然。
无法与他们同行。
必须得先回凌霄宫,与禅海观雾商议一些事。而且,无论是修炼上需要弥补的问题,还是万则丹的炼制,帝药的获取,都是回去最好解决。
“诶?”
李唯一生出一道久违的感应,沉思一瞬,脸上浮出笑意,朝南望去。
不多时。
在百里外,夏草茂密的河畔,李唯一看见了静静站在柳树下的红衣身影。
禅海观雾身高气质极为出众,接近一米八,身材比例近乎完美,墨发披散,眉描花钿,看起来像是只有十八九岁,岁月仿佛永远都不会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我很好奇,我到底需要达到什么样的修为境界,才能自主感应到你位置?”李唯一远远笑问。
禅海观雾站在地势较矮的位置,背后河水平缓:“修为境界不能差距太大才行……我收隐气息,不是防你,是有强敌。”
李唯一瞬即收起笑容。
要知道,禅海观雾可是得到了一枚恢复修为的血丹和一柄有一击之威的攻杀战剑。
以这样的实力,还要藏隐,强敌是谁?
“若凌霄宫到了凶险时刻,可来找我。”李唯一慎重说道。
禅海观雾眼神异样的看向他:“携带了重器回来?”
李唯一轻轻点头:“冒死取到!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它。”
长生境第五境时,闷葫芦就能硬抗与天妖后。但李唯一武道达到长生境第七境巅峰,还吸收了大量琉璃佛光,闷葫芦收取琉璃盏后,却虚弱到沉睡。
这还只是琉璃盏,没有任何人催动的情况下的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