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粒、皱粒，黄色、绿色，饱满的、干瘪的，高茎的、矮茎的————」
苏龟山掂量着手里一小堆豌豆，食指拨动开来，按照上面贴好的标签页，依次埋入土盆箱内。
他来鄂河，本就没什么事做，只是大顺封王出使北庭，未免意外，造成什么冲突，致使结盟不利，于情于理，都需要一个陪同处理礼仪的大顺使者而已。正好他在平阳，且机会难得，索性跟着一块来。
「快，阿水。」苏龟山招呼，「用你的那个什么，催生一下。」
梁渠踱步过来，好奇探头：「大冬天的，舅爷你哪寻到的新鲜豌豆？而且铁木山」也在这，喊它就行啊，它在行。」
「不能动」尾巴甩两下，游动过来。
「你的更快呗，而且谁说大冬天没有，你是不是太久不打渔，五谷不分了，这都快三月，豌豆就是这时候种的，五六月再收。我让人走水道送来了一批，一来一去，两天够了。」
苏龟山搓搓手，他本是喜欢云游、美食的人，想趁机逛一逛北庭的，结果梁渠说了豌豆的事，让他对那个所谓的九三三一，非常好奇。
不会真给舅爷研究出点什么吧。
梁渠一面嘀咕，一面催动普照，绿光笼罩培植木箱，挨个让豌豆钻出土壤，飞速成长、发芽，相互授粉。
一轮完成。
金丝鱼游动上前：「大人，鄂河之内，所有龙王属下龙种大妖，都聚集在此了，您是现在去见吗？」
「你先忙你的，我这是没事时的大事，有事时的没事。」苏龟山摆手。
「行，现在带我去吧，铁木山！你来。」
梁渠一声令下，翠绿长龙立即环游一圈，趴到木箱边缘，先吸收环境生机，再吐出绿雾，笼罩出苗豌豆。
本想照常培育，看着生长缓慢的豌豆苗，「不能动」灵光一闪，双角发力，凝结出一枚绿色的【藤兵种】，抬爪按进了出苗的豌豆里。
整棵豌豆苗顷刻之间活过来一般，变大变粗，飞速间开出花朵，跳出木箱，冲苏龟山和「不能动」摇摆。
「这是————嗨呀，差点忘记了，你还有这神通。」苏龟山一拍脑袋，直接命令，「快快快，再来两个！弄上，全弄上！」
「不能动」闭目凝聚。
未几。
一片豌豆士兵被打造出来，整整齐齐站在苏龟山面前。
苏龟山很是满意，踱步一圈，下达自己的第一个命令。
「现在，开始授粉。」
「不能动」颔首。
扎根肥沃土壤的豌豆士兵开始摇摆、抖动，甩出花粉，飞快结果，苏龟山赶紧纪录，旋即「不能动」抽出灵种，再按入到下一批。
太淫乱了。
这不是赤裸裸的银趴吗？
尚未走远的梁渠没眼看，他加快了步伐，跟着龙鳞金丝鱼绕过了一条小路，饱含期待地来到龙王宫前广场。
钻出冰晶藻林，视野豁然开朗。
泽鼎震颤！
【汲龙种气息一缕】
【汲龙种气息一缕】
【汲龙种气息一缕】
气泡幽幽上浮，偶尔碰到结冰的枝丫，附着其上。
一头头气势雄浑的大妖盘踞广场之上，听从龙王号令，恭敬排列。
梁渠行走其中，有昔日在流金海里见过的、拿过气息的龙种，也有从来没见过的新大妖。
龙鳞、龙尾、鬃毛、龙爪————
每一头大妖身上，都有着参差不齐的龙种特征！
「这就是全部大妖？」胸膛起伏，梁渠握紧拳头，按捺住激动。
「没错，鄂河内，拢共五十二头龙种大妖，悉数在此了，包括流金海内。」龙鳞金丝鱼紧张，「不知淮王可是有什么问题？」
「不，没问题，很好，非常好！」
【消耗十一缕龙种气息，可生应龙纹一条。】
【龙种气息：四十四】！
大妖数目并没有和梁渠的收获数目相匹配，这并不奇怪。
当初朔方台大战，流金海内已经拿过一次，一共六缕，以及昔日第一次面见白龙王，跟随着的左膀右臂，今天也来了。
去掉这八份，数目正好相当！
梁渠深吸一口气，长长吐出。
「呼————」
「十一、十二、十三，能升整整三层。」
老龙君一百多年前死亡，后蛟龙入主龙宫，江淮龙种死伤殆尽，小猫三两只，拢共才几条。
黄沙龙王亦是百年前死亡，龙种相互争斗，亦有消亡。
唯独鄂河，唯独白龙王。
寿数悠长，不曾断绝，坐拥三江里，最庞大的龙种群体！
天下龙种的最后一块拼图。
「可惜，没有龙鲤————」
梁渠遗憾。
他对龙鲤一族的《龙灵功》属实念念不忘。
龙种寿命悠长，也有极限，大妖无非平均五百年上下，如果有《龙灵功》，相当于把时间范围开拓了一倍。
好在他从来只会遗憾，不会不知足。
「有劳诸位千里迢迢，今日前来。」梁渠正色。
「奉龙王之命，理应如此。」
为首答话是白龙王的坐下大将，天河白，上境大妖，形体上近乎是翻版的「不能动」，亦是头领大妖，威武非常。
「好，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多的不说，少的不唠，接下来，我需要取用一些大家的血肉组织，作为补偿，大家都可以来领取一条我江淮，啊不，东海特产宝鱼。」
众大妖心头一动，望向天河白。
虽是龙王吩咐————不拿白不拿，对一个武圣，顶级宝鱼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东西，天河白稍作思索，答应下来：「我代表大家，感谢淮王。」
「多谢淮王。」
「哈哈哈，自家兄弟，自家兄弟，是我该谢谢你们，好，大家排好队，圆头、拳头。」
天河白率先上前，抬起龙爪。
圆头负责分发宝鱼，拳头用自己的大钳切割组织，取下一定血肉，依次贴标签，龙娥英冰冻封装。
演戏演全套。
梁渠拿走血肉组织，住进龙王宫偏殿，一头扎入「研究」当中。
大妖队伍缓慢推进，见状议论纷纷。
「你说，龙王叫咱们来，就为了取血？」
「谁知道呢，反正有宝鱼拿，不亏。」
「也对————」
「那之后能走不？」
「不能，好像要研究什么东西，等那人研究出来才行。」
「真麻烦，不能走，我们住哪啊，龙王有安排吗？」
静室内，涡流全覆盖，封闭空间。
梁渠放置好血肉，不急升华应龙垂青。
他另有一件事要做。
内视己身。
气旋不停转动。
去年八月，他固化了壶王的神通【滚石成丹】，其后换成了神通【固】。
得益时序倍数作用，梁渠五个月便能固定一个，因为常常会到处跑，导致有延长，但总体相差不大，哪怕在阴间三个月，本质也是和现实方位重叠的。
现今二月末，六个多月————
「轰！」
气势一震，扰动气流，冲撞到墙壁之上。
梁渠再多一手足延伸。
【固】，固化成功！
「那么————」
梁渠立即将固化神通变成【贴】，旋即川国挂载壶王的【固】，同时催发自身的【固】！
两个【固】，同时使用，同时固化神通【贴】！
烛火摇曳，人影晃动。
仔细感受。
梁渠睁开双目，满是惊喜。
「快了，快了三分之一左右！现在固化一个神通，只要三个月出头！」
猜想成功！
没有达到时间腰斩的效果，可梁渠心满意足。
毕竟种族不同。
【粘】、【贴】、【固】，这三个神通，太适配壶王这个吸附种族，饶是自己完全贴过来，阶数相同，也没办法达到完全相同的效果，能减免小两个月，已经相当不凡。
「娥英的滚石成丹也快好了，正好这次借机会，帮她一块固定掉。」
思绪一转，梁渠调整入定状态。
待得龙娥英拿回全部龙种血肉，两人默契牵手。梁渠开始催发【固】，同时沟通泽鼎，绝不耽搁任何一分钟。
【龙种气息：四十四】
【消耗十一缕龙种气息，可生应龙纹一条。】
【龙种气息：三十三】
玄黄色的龙种气息逐一浮现，摇曳舞动。
八条气息汇聚成龙躯，第九缕飞到背后，缥缈成左翼，第十缕同样飞到背后，在梁渠的注视下，缥缈成右翼！
画龙点睛，神韵滋生。
人龙对视。
恰此时，第十一条金色气息摇曳飞出，十条已满，它再没有汇聚成什么，而是炸散开来，变成一团雾，和金光勾勒的天龙相融，膨胀一圈，投入梁渠身躯！
整个人被金光笼罩。
脊背生热，身似轻烟。
视野陡变，日夜翻转！
「嗯哼！」
梁渠闷哼一身，身体滚烫发热，大量汗水流淌而下。
掌心黏腻，龙娥英反手握得更紧。
一日一夜。
【纹生应龙，周游六虚，层数：十一】
【周游六虚，引尾画江，掌天关，持地轴，水敕令，风敕令，游无穷。】
【应龙垂青，共得河流眷顾80，统治3。】
【河流统治度：50.9（河流春顾度：100（104.9987）】
【消耗十二缕龙种气息，可生应龙纹一条。】
骨骼蠕动，爆竹炸响。
梁渠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他的第三神通再次大幅成长，对空间把控力更强，金目之中，天地色彩前所未有的浓郁。
昔日好不容易适应的、身体比意识更快、更圆融的「冲动感」，再一次浮现。
继续！
十条汇聚成龙，两条破碎附着其上，带翼天龙再壮三分！
脊背发烫，宛若融化的铁块，重铸成钢。
两天一夜。
再回神，根海震荡起伏，胸膛剧烈扩张，梁渠宛若潜水窒息，猛地上浮大口换气，浑身被汗水湿透，偏偏一点不痛，酣畅淋漓。
光华闪耀，比之先前更多，更密。
【君骨少许蜕变】
【纹生应龙，周游六虚，层数：十二】
【周游六虚，引尾画江，掌天关，持地轴，水敕令，风敕令，雷敕令，游无穷。】
【领悟神通—雷龙穿云】
【雷龙穿云：万里锁魂，雷化龙形；掣电裂空，贯魄碎魂；天刑既降，百川伏诛。】
【领悟神通—狂澜雷狱】
【狂澜雷狱：雷海翻腾，囚天绝地】
【水龙穿云蜕变沧溟雷戟】
【沧溟雷戟：八荒引雷，溟化戟锋，海寂山空】
【应龙垂青，共得河流眷顾100，统治5。】
【河流统治度：52.9（河流春顾度：100（124.9987）】
呼————
吸————
一吐一纳，一进一出。
所有的「气」、所有的「流」尽在掌控，所有的「力」，所有的「演变」，清晰可见。他能感受到自身身体的每一丝变化，也能感受到龙娥英身体的每一丝变化。
汗水、肌肉、血管、呼吸————
须臾之间，几千几万个念头同时碰撞，时间仿佛暂停。
「哈！」
梁渠睁开眼，肩胛骨不自觉蠕动，宛若振翅，脱离那股独特的自然感、加速感，一抹脸上汗水，生出惊喜。
十二层！
雷敕令！
两个神通，一个神通蜕变！
痛快！爽快！畅快！
如此，没完。
【龙种气息：二十一】
继续升！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劲、猛、霸！
气贯长虹，胸膛鼓胀，梁渠心念一动，运转《淮王经》。
安安静静，烛火燃烧，融化的蜡油蜿蜒流淌，凝聚发白。
无事发生。
「怎促回事？」
梁渠睁开眼，疑惑这次怎促没有出现天龙。
沟通欠鼎。
【消耗三十缕龙种气息，可生应龙纹一条。】
三十缕？
不是，十、十一、十二————往颈不应该是十三缕吗？怎促会是三十缕？
梁渠瞪大眼睛。
事实摆在眼前，欠鼎给错了数字顺序？
么不唤————
心脏加快跳动。
「应龙垂青和川主垂青同一阶，质量不同，看消耗长气便知晓，一条龙气，居然要拆条长气。」
「十三层，是应龙垂青圆满？」
咽颈一口唾沫，梁渠思绪拧结，快速理清，心火一刀斩断杂念，下定决心。
继续！
十二圆满，十三为觉，这个数字，显然非同一般。
无论川主亦或应龙，垂青都有类似的「关键节点」，一旦跨过，收益非同凡响。
【消耗二十一缕龙种气息、十八条灵鱼，可生应龙纹一条。】
【龙种气息：无】
【天地长气：二十七】
沙气、浊气全部消失，徒留少许潮气，结十八万精华，变唤十八条灵鱼，其后灵鱼消失。
欠鼎之上，白猿一侧，光芒勾连，带翼天龙，骤然升腾。
天龙金光璀璨，呼啸而出，它震任双翼，撞入识海。
刺痛、突如其来的刺痛自脊骨蔓延、升腾！
气血奔腾呼啸，腰间伏波受到牵引，骤然放大，其后雷霆缠绕，电光璀璨，渐渐金红，融化！
二月二十八日颈午。
一声闷哼，龙娥英只觉自己三大神通之外，冥冥之中，多出一份手足衍生。丹田内里，一个小小的气团开始旋转，未等她探查，一股锋锐的气息刺痛到了她。
睁开眼。
金红刺目，空气被灼唤扭曲的浪。
玄兵伏波悬浮半空，横互梁渠身前，同种同源的龙种气机氤氲而出，龙娥英之前感受过，亓年梁渠拿到龙君脊骨，自帝都修行后，他的伏波便出现了这种变化。
眼颈伏波缠绕雷霆，在电光作用颈，更是宛若真正活物，气势暴涨。
纵使认识十余年，龙娥英依旧看不太明白梁渠的修行方式。
三月一日。
龙王宫内，白龙王兀然睁眼，几被惊到，望向偏殿，一时奇疑。
何等气息？
梁渠在研究什促？
与此同时，龙王宫前广场，五十多头龙种大妖，莫名生出甩服之心，直想跪拜，翻身露出肚皮！
「是白龙王？」
「莫非白龙王实亜有精进？」
天河白浑身颤任，龙王已是世间顶峰妖王，再往前一步————
妖皇！？
鄂河要出妖皇！？
三月三日。
苏龟山埋首书写，认真记录豌豆生长，震惊地对比出性状。
「怎促会有规律誓？怎促会有规律誓？」
轰！
波纹荡漾，苏龟山抬头。
乌云浩浩，绵延千里，雷龙穿梭！
「呱！」
老蛤蟆一蹦跳高到顶，勒紧黄皮袋，慌慌张张跑出宝库，一个劲往外逃，直至发现雷云并没有跟随自己。
静室内。
梁渠呼吸中涌现白雾长龙，身形虚幻不真切。
【纹生应龙，周游六虚，层数：十三（觉）】
【应龙垂青，共得河流眷顾100，统治10。】
【河流统治度：57.9（河流眷顾度：100（124.1512）】
【应龙垂目】
【君骨蜕变，生战神纹】
【周游六虚，引尾画江，掌天关，持地轴，开龙门，水敕令，风敕令，雷敕令，游无穷。】
【欠灵垂青：武艺通神第十七重（川主帝君）；应龙纹：十三层（觉）；天吴虞纹：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