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蜿蜒向下，深入山腹。
越是向下，那股纯正古老的气息便越是明显，隐隐与周围弥漫的邪气形成对抗。约莫下行百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
洞窟中央，没有想象中的参天大树，只有一株仅三尺来高、通体如玉、枝叶却呈现淡金色的奇异小树，扎根于一块巨大的乳白色玉石之中。
小树看似不起眼，但枝叶间隐隐有微光流转，散发出的气息让靠近的众人精神一振，连周身的压抑感和邪气侵蚀都减轻了几分。
“这就是……天玺宝树？”巴汐月有些难以置信，这看起来更像一株精致的盆景。
宗主恭敬行礼，眼中带着敬畏：“正是。看似幼小，实则已存在不知多少万年。”
“就这么个小东西？”楚燃率先嗤笑出声，他上下打量着那不过三尺高的玉树，眼中满是不屑，“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物，原来是个盆景。宗主，你该不会病急乱投医，拿个传说糊弄我们吧？”
天玺宗宗主面色涨红，却无法反驳，只能低声道：“祖师手札确是这般记载……或许，或许需要特殊机缘方能引动。”
“机缘？”楚燃冷笑，一步踏前，“本少倒要看看，这破树能有什么名堂！”
他不再多言，径直走到天玺宝树前三尺处。
天逆焚炎的气息自他体内升腾，赤红火焰缠绕周身，带着一股霸道炽热之意，试图以力量威压沟通宝树。
许夜明在旁撇嘴道：“这种那么多年都无人掌控的灵物还想用蛮力镇压，这二少莫不是当时被韩前辈一巴掌拍到小脑了？”
随后还看向韩守一确认道：“韩前辈，是吗？”
叶秋白他们无奈摇头，这许师弟啊……嘴是真毒。
韩守一朗声笑了起来：“小师弟这朋友当真有趣！”
果不其然，天玺宝树毫无反应。
淡金色的枝叶甚至连光芒都未曾波动一下，仿佛楚燃那足以熔金化铁的气息只是拂面微风。
楚燃眉头一拧，眼中戾气闪过，竟伸手直接抓向宝树主干：“装神弄鬼！”
“不可！”宗主惊呼。
就在楚燃手指即将触碰到树身的刹那，宝树表面骤然漾开一层极淡的金色涟漪。
“砰！”
楚燃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洞窟岩壁上，周身火焰瞬间溃散，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狼狈爬起，脸色铁青，眼中尽是惊怒与难以置信。
灰衣老者连忙上前查看，低叹摇头：“二少爷，此物似有灵性，排斥强取。”
楚燃咬牙捏拳，眼中满是不服。
巴汐月见状，走上前去。
深吸一口气后，并未如楚燃般霸道，而是收敛气息，释放出属于巴南皇族的正统龙气与精纯仙元，试图以温和尊贵的气息与之共鸣。
淡金色的皇道之气缭绕，充满威严与堂皇。
宝树依旧静立，枝叶微光流转，却无丝毫接纳之意。
巴汐月坚持了半晌，最终缓缓收功，摇了摇头，眼中难掩失望。
“我来试试。”秦照上前，三尺青锋悬于身侧，他并指如剑，一股精纯凌厉的剑意透体而出。
宝树微光似乎亮了一瞬，但随即恢复原状，再无反应。
杨绍叹了口气，也走上前。
他双手结印，周身泛起清正仙光，然而结果并无不同，宝树寂然不动。
就连秦照和杨绍也失败了？
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
在场众人可都是扶摇界年轻一辈的翘楚了……
天玺宗宗主苦笑，怪不得他们天玺宗这些年来无一人能够与天玺宝树产生共鸣……
毕竟连这些人都失败了！
楚燃摆了摆手，冷哼一声道：“算了吧，还是回去想想该如何破阵来的实在。”
韩守一看了一眼楚燃，然后看向宁尘心道：“小师弟，你去试试。”
另一边，杨绍也是对叶秋白他们道：“你们不去试试？成功率应该比我们要更大一些。”
“呵。”闻言，楚燃冷笑一声，“就他们？我们几个都失败了，扶摇界还有谁能够成功？”
杨绍看向楚燃，不悦道：“楚燃，你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经历了这几次战斗，你还在轻视叶兄他们？”
三番五次的嘲讽，杨绍越看楚燃越不顺眼。
同时心中也在疑惑。
身为顶尖氏族的楚家二少，嫡系中的嫡系，当初如太阳般耀眼的天之骄子，如今竟是性情变化到了这种夸张的地步。
况且……就算颓废了原本的家教应该还在啊。
楚家这种世家，不仅仅是在天赋修炼方面有所建树，在礼仪方面更是重中之重。
楚燃抱胸冷笑，“就算他们天赋不差，但连我们都没有做到，他们就行了？难不成他们的天赋远超我们？”
巴汐月和一旁的江易他们心中其实认同楚燃的话。
就算他们天赋高，相比之下也不会高出太多。
杨绍不免也有点怀疑。
这时。
韩守一掏了掏耳朵道：“叽叽歪歪啰嗦什么？小师弟，去给他们打个样。”
宁尘心点头上前。
叶秋白红缨许夜明也一同上前，“时间紧迫，一起吧。”
叶秋白并未释放任何凌厉剑意，只是静静立于宝树前，闭上双眼。
周身气息内敛至极，唯有心中那历经无数生死、斩破万千虚妄的纯粹剑道之心，澄澈如镜，映照本我。
无争，无求，唯有对剑的至诚。
宝树枝叶，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众人微微一愣。
有戏？
秦照摇头道：“再看看。”
当时秦照也同样引起了天玺宝树的一点动静，然后……就没然后了。
红缨没有展露帝王意的霸道威严，而是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势。
宝树枝叶上的淡金色微光，悄然明亮了一丝。
许夜明同样如此，并没有释放任何气息强行镇压天玺宝树，只是大荒兽心缓慢跳动，其跳动声如雷音，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
宁尘心步履从容，走到宝树正前方。
没有诵念道经，没有催动浩然正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株传承久远的小树，目光清澈，带着对天地正道的理解、对众生疾苦的悲悯、对心中理念的坚守。
只是，除了那一阵晃动，天玺宝树再无任何动静。
“唉。”
终于，一盏茶的功夫，巴汐月叹了口气，打破了平静。
楚燃摊手，正准备往外走，“还是尝试着强行破阵吧”
话音刚落。
嗡——！
三尺玉树，骤然爆发出璀璨无比的金色神光！
光芒并不刺眼，却充满浩大、纯正的气息，瞬间充斥整个洞窟，甚至透过岩壁，隐隐照亮了外界的血色！